编者按

广州城中村,村村有段古。随着城市化进程提速,旧村改造渐渐进入人们的视线,缔造多个成功案例。在憧憬美好生活的同时,独特的岭南城中村历史文化,同样值得尊重、延续。

乐居城市更新策划《羊城村史录》系列,将带你领略历史古村,品味最地道的神话传说、独特民风民俗、祠堂文化、谚语故事等,第六期我们走进海珠瑞宝村。

Vol.06

海珠瑞宝村,是广州“城中村”中,一个特别的存在。

中大纺织产业核心辐射区、九十年代末城镇化建设、超过300年历史,让瑞宝村成为典型的产业园、旧城、旧村的“结合部”。

走在瑞宝村里,每一段路,都能看到不一样的景色,每份景色都烙印着不同时代的痕迹。在这里,看见了许多广州“城中村”的共性,亦能察觉到不同的独有特色。

城市更新的浪潮下,瑞宝村会有什么样的新面貌,是以产业园区为主、还是以新城镇发展为主,抑或是旧村保护为主,沿着这片土地或许能够看清模糊的答案。

01 顺治年间建村、现仅剩卢氏宗祠

瑞宝村,是广州城区南郊的一条村落,属于新滘镇。

其于清朝顺治年间建村,即1644-1661年,当时瑞宝村四面环水,地形似堡垒,得到了“水口堡”,后取谐音和吉祥之意改为“瑞宝”。

这次更名,有一段故,也与卢氏家族密切相关。《慎独斋七十年谱》记载,1870至1873年,卢维庆、关蔚煌等十几位秀才在龙溪一带成立“青钱社”,共同温习功课参加乡试考取举人。

于1876年,卢、关二人双双中试,后多次联袂赴京参加会试,最终铩羽而归。

卢,被钦点为内阁中书,职位虽不高,但属于“清要”衙门,是重要的进身之阶。后续几年中,卢参加壬辰科会试、覆试、殿试、朝考等考试,均有收获,最终晋升为翰林院庶吉士。

当时的瑞宝村,名为广州府番禺县茭塘司水口堡。卢考中进士之后,认为“水口堡”地名不雅,故改为“瑞宝”,一直沿用到现在。

如今,位于瑞宝北街和南约大街之间的卢氏宗祠,将卢维庆的丰功伟绩记录在石旗杆夹碑和宗祠内的牌匾内。卢氏宗祠具体建设时间尚不能确定,从宗祠外的旗杆石记录时间推测,这座宗祠历史超过了百年。

卢氏宗祠内,看到了瑞宝村的石碑上写着繁体的“瑞宝”二字,落款时间为光绪五年(1879年),落款人为“显人卢维庆书”。不过,石碑被放置在宗祠大堂的角落,上面布满了灰尘。

除了卢氏这个最有名望的家族之外,瑞宝村内还有李、王、郭等家族建有宗祠,但后者未能在城镇化的发展下得到保全,均被拆除,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

它们的消失,与瑞宝街道建立走向城镇化,以及中大纺织产业延伸,有着很大干系。

1991年1月份,瑞宝街道正式建立,主要由石溪村和瑞宝村组成,同时两条村分别位于辖内的南北两侧。

石溪村因临近珠江后航道,加上得到香港恒生银行创始人何善衡的捐赠,以及引入专业的物业管理公司,村内依然保留着大部分原有建筑,村内卫生、环境治理有序。

而瑞宝村更靠近中大纺织产业圈,加上后来建设的新滘西路、多东晓南路2条核心主干道横穿村内,使得大部分原有建筑被拆除、用于建设道路、厂房等,比如瑞宝村的牌坊。

上世纪八十年代,瑞康路一带开始形成以毛线、布匹为主的聚集性市场,后续发展中,产业不断延伸到服装辅料、针纺面料及相关辅料,商业空间形式也由“沿街式”逐渐演变为“集中式”。

现在,中大纺织产业圈由开始的2千多间商铺扩大到2万多间,从业人员由6千多人膨胀到20余万人,商业范围占地规模由4万多平米扩容到超过80万平米。

在21世纪交替之际,东晓南路一带被纳入到了扩容进程中,成为了中大纺织产业圈周边的“非正规部队”,瑞宝村就是典型的案例。借此,瑞宝村的经济收入演变为以厂房、住宅出租为主,主要经营服装配件、来料加工等较为低端的加工业。

大部分岁月痕迹,也在城市建设、产业吸收中,逐渐消失了。

但最为可惜的不是,村内建设让原有建筑被破坏,而是在经济富裕后,一众古建筑没有得到很好的修缮和保护。

曾经,在上世纪五十年代修缮大堤时,卢氏宗祠的石柱被认为是很好的用料,但遭到了村民的极力反对,才得以保留。如今,重修瑞宝村牌坊、修缮卢氏宗祠,成为了不少村民的心结。

02 唧唧复唧唧,瑞宝“招景”时

走进海珠瑞宝村,仿佛身处于巨大工厂之中,周边是一台台纺织机器,及不断地发出的唧唧咋咋声响。

走遍整个村之后,如此盛景随处可见,从地铁东晓南站出来、一路北上,可以看到每家店基本与纺织业态相关,制衣厂、布行、服饰、布料、织染等,是这里的关键词。

每一条街区,都被冠上了“瑞宝X社X横路园区”。一条街道,就是一个小小的生产单位,而诸多的生产单位,组成了瑞宝工业园区,犹如毛细血管与器官一样。

不少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建成的老房子,蜕皮的墙面、扇叶窗、白色格调、红色砖块的修补等,烙印着那时岁月的痕迹。不过,现今这些房子也不再是人居场所,从里面不断地传出“唧唧咋咋”的声响,亦是一个小的毛细血管。

全国各地的“制衣人”也慕名而来,让瑞宝村成为了广州海珠区繁华地带,货车来来往往、电瓶车穿街过巷,喇叭声常伴耳际。第七次人口普查中,瑞宝街道成为了广州海珠区常驻人口最多的街道,人口规模达到17.07万人。

好在人口的聚集,让村内在商业配套上应有尽有,充满了烟火气息。摆放在路边的蔬菜,插着价格牌,一览无遗。

而就在地铁口的东晓-胜汇里,无疑是这里商业“王者”。每逢晚餐之时,收工的人纷纷涌入这里,人头攒动、灯红酒绿、菜芳酒香,可以尽情享受休闲一刻的舒适。

实际上,走过瑞宝村每一个角落,让人很难想象,这是一条有着三百五十余年历史古村,因为基本看不到一丝能够体现古色古韵的元素。

唯有河涌两旁的古细榕,能够感受到瑞宝村岁月痕迹。长长的河涌,从珠江河后航道流入,穿过这片土壤,养育了上涌果树公园,也滋润了瑞宝村沿岸的树木。沿岸树木高耸、枝叶垂下,偶有老人坐在凉亭上休憩。

有河流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岭南村落的传统节目——龙舟探亲。过往几年时间里,瑞宝村都会与“兄弟村”石溪村、土华村进行龙船探亲。比如不“起龙”的瑞宝村,会邀请邻村的龙船前来“趁景”做客。

节日时,瑞宝河涌边,红色旗帜迎风飘扬,“咚锵咚锵”的锣鼓声逐渐升高,瑞宝村村民会在岸边摆好“龙船炮”,龙船驶入时、鞭炮齐名,涌面上弥漫着浓浓白烟,形成龙船犹如腾云驾雾而来的场景。

同时,瑞宝村村民还会备好传统食品龙船饼,招待邻村兄弟。

现时的瑞宝村,同样也进入了“招景”之时,成为了广州开发商做旧改的必争之地。

今年3月,瑞宝村完成了旧村城市更新改造意愿、改造方式、改造模式的表决工作,改造意愿达99.6%。同时,瑞宝村也聘请旧改专项法律顾问团队。

到了7月份,瑞宝村走向旧改推进时,恒大、富力、远洋、合景、保利、合生等10家房企“哄抢”,让瑞宝村成为了广州的“头条”。

处在海珠区中心地段的瑞宝村,属于广州第一圈层的旧改项目,产居比为60:40,对企业实力要求并不低。

况且,瑞宝村“好女不愁没有良婿”,如何解决村内产业园区、旧城和旧村之间的矛盾点,是考虑的核心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