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格尔,终于对《爱情买卖》下手了。

犹记上次他翻唱《隐形的翅膀》,歼-20般轰轰响的钢铁声线,让人到现在还有心理阴影。

现在,腾式摇滚风•硬核•反诈版爱情买卖》,起码也得把骗子吓到不敢回家。

魔性吗?魔性就对了,毕竟这就是你腾大爷的风格。

不信?去听听他大开大合版的《日不落》,宛如猛虎上山的《桃花朵朵开》,和愣是唱出“铁马冰河入梦来”味道的《一帘幽梦》。

哪一首不是高能洗脑,让人开口跪?

讲真,无论唱什么歌,腾格尔都能唱出草原大汉手握马鞭、大碗喝酒的雄壮气势。

曲风之间的强烈反差,总能让人捧腹大笑。

难怪有人说,腾格尔总能用独特的唱法,把所有歌都变成自己的歌。

尽管有着国家一级演员的title,但在很多人眼里,腾格尔依然是放飞自我的蒙古族大爷,和翻唱界的快乐源泉。

但,一如陈佩斯说过的:

“每一个引得观众发笑的人物,其实都有一个悲情的内核。”

如今腾格尔有多欢乐,曾经的他,就有多悲伤。

三年前,一袭黑衣的腾格尔,登上了《我是歌手》舞台。

在成千名观众的注视下,他唱起了自己的成名曲《天堂》。

“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湖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

随着曲调由低沉转向高亢,歌里迸射的感情也愈发浓烈。

当唱到“顺其自然,一切如故”时,这个舞台中央的蒙古汉子拉长了气,将满腔深情如孤狼啸月般一尽唱出,

空灵、有力的歌声,仿佛能穿透每个人的灵魂。

4分20秒后,真•神级现场

一曲唱毕,腾格尔笑了,观众却哭了。

马头琴悠长的尾音里,人们的思绪,也被拉到了那个美丽而遥远的草原天堂。

1960年,腾格尔出生在内蒙古的一个贫苦人家。

尽管从小和姥姥长大,腾格尔却一点也不喜欢她。

在他的印象里,姥姥总把自己看得很紧,每次放学都要接自己回家。

这让小腾格尔很不服气:“咱兄弟姐妹5个人,为什么不接哥哥姐姐,就接我?”

不仅如此,腾格尔每次上学,姥姥也会去送他。

尽管行动不便,但姥姥总会拄着拐杖,陪小外孙翻过一个又一个沙丘,直到走不动了,才摆摆手对他说:“你走吧”。

腾格尔这才会如释重负地和姥姥告别,继续赶路了。

等他走了好远、再次回望时,姥姥已经变成一个小小的点,站在沙丘上。

腾格尔12岁那年,姥姥去世了。

得知消息,懵懂少年的内心,突然空了一大块。

“我感觉我的保护神没了,童年也结束了。”

痛失至亲的少年,像是一夜间长大。

他破天荒用起功来,每天刻苦学习,考上了全县最好的中学。

很多时候,忙,或许是淡忘的一种方式。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腾格尔或许会成为成绩拔尖的优等生。

可一次无心之失,却让他的青春蒙上了一层阴影。

在一次玩笑中,腾格尔把自己比成了国家领导人,被校长知道了。

当时,谈论国家领导是非常敏感的政治性问题。

校长立即把腾格尔叫来,说他犯了很大的错误,要严肃处理。

这让腾格尔害怕极了,他在万念俱灰之下,产生了自杀的念头。

他留下一封遗书,爬上四层高的剧院,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

好在腾格尔的哥哥撞见了这一幕,他极力阻拦,腾格尔才没有从楼顶一跃而下。

然而,腾格尔的“政治错误”,还是很快传开了。

怕引祸上身,朋友都渐渐疏远了他,就连父母和老师,都觉得这孩子废了。

年少的腾格尔,第一次尝到被所有人孤立的滋味。

他开始逃课、喝酒,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下,一天比一天放纵自己,也一天比一天想要逃离。

1975年,首府呼和浩特的内蒙古艺校招生,腾格尔迫不及待地报了名。

收到录取消息的那天,他高兴得一跃而起,连被子、褥子和行李箱都没拿,就跑去报到了。

毕业后不久,腾格尔又考到了天津音乐学院,成为家里第一个大学生。

终于能走出草原,来到城市,腾格尔的心里前所未有地轻松。

他像所有踌躇满志的年轻人,满怀期待,踏上了远行的路。

那时的他还不曾想,余生,自己会无数次透过时光的罅隙,回望那个年轻的故乡。

来到天津,腾格尔首先要克服的,就是饮食问题。

因为自小是游牧民族,吃牛羊肉长大,腾格尔很不适应当地的食物,只要一天没有羊肉和美酒,他就全身不舒服。

可都市不比草原,他又是贫困生,每个月兜里穷得叮当响,连吃饭都成问题。

实在没辙了,腾格尔就去义务献血,然后拿着70块钱的营养补贴去解馋。

周末跑到小馆子,二斤涮羊肉、半斤酒,每一口,都是他意犹未尽的乡愁。

后来,因为成绩好,腾格尔得到了老师特别的偏爱。

在老师的帮助下,他创作了自己的第一首歌——《蒙古人》

凭借这首歌,腾格尔拿下了“孔雀杯”青年歌手大赛十佳歌手,在歌坛初显锋芒。

很多人都感慨,第一次听这么有力道的民族音乐,实在太独特了。

很快,有着极高演唱天赋的腾格尔,就在歌坛刮起了一阵旋风。

1989年,他凭借出色的表现,斩获全国流行歌曲优秀歌手选拔赛第一名

随后,他原创的《父亲和我》,斩获第二届亚洲音乐节最高奖

1992年,腾格尔被邀请担任电影《黑骏马》的主演和主唱,在内地掀起一阵“蒙古热”。

同年,他接受台湾演艺公司邀请,成为第一位在台湾办个人演唱会的大陆歌手。

参加过演唱会的人回忆说:

“当时现场都疯了,他充满故事的歌声里,是我们从未见过的雄鹰、骏马和草原。”

随着事业蒸蒸日上,腾格尔出手也阔绰了许多。

他和几个兄弟在北京成立了“啤酒协会”,他担任“啤协主席”,哥几个一有空就聚会喝酒,好不快活。

然而,这样的风光并没有持续多久。

随着港台音乐的兴起,人们的注意力被转移,腾格尔的人气也渐渐淡了。

在一场演出中,腾格尔曾和主办方谈好价格,表演两场,收费四万,结果等他演出完,主办方又嫌效果不好,只给了他一半的钱。

因为事业低迷,腾格尔经常借酒浇愁。

喝酒喝多了,“啤协”的成员也都落下了病根子,其中一位酒友,甚至得了肝癌去世了。

不久后,妻子跟腾格尔提出了离婚。

曾经风光无限的草原雄鹰,一下子陷入了人生的低谷。

“一时间,我什么也没了。演出没有了,名气也没有了。离婚了,也没媳妇。突然有一天,我发现存折上已经只剩下3万块钱,最先想到的,就是死了算了。”

2000年,已经40岁的腾格尔,依然没房没车,住在分配的平房里。

直到新千年全球华语音乐榜将他的《天堂》评为最佳歌曲奖,腾格尔这颗沧海遗珠,才重新被人们发现。

为了能抓住机会,腾格尔变得十分努力。

他重新组建了“苍狼乐队”,开启全国巡演,仅用半年时间,就举办了一百多场音乐会。

最拼的时候,他甚至可以一个月连唱24场。

那段时间,腾格尔人气飙升,有次他去新疆演出,观众甚至把音乐场的铁门都挤烂了。

2003年,腾格尔迎娶了美丽的舞蹈演员珠拉。

这时的腾格尔已经43岁了,为了妻子,他在婚后推掉了很多酒局,无比珍视和妻子在一起的每一天。

经历过失败,腾格尔早已明白,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幸福。

2004年,44岁的腾格尔,迎来了自己初降人世的女儿。

中年得女,腾格尔恨不得向全世界分享自己的喜悦。

接受次采访时,他大声告诉记者:“我的女儿7斤4两,好漂亮啊!”

他给女儿取名“嘎吉尔”,这是他10年前就想好的名字,意思是“天空”。

腾格尔甚至专门为女儿创作了一首歌,名字就是《嘎吉尔》。

可是,嘎吉尔3岁的时候,就被查出有严重的先天性疾病。

为了救女儿,腾格尔推掉所有演出,花光了所有积蓄,只为了把女儿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可6岁那年,嘎吉尔还是重症不治,去世了。

得知消息,腾格尔悲痛欲绝。

为了避免触景伤情,他把女儿的照片全部藏起来,那首为爱女写的《嘎吉尔》,也应他的要求,在各大音乐平台下线。

“走的人就这样什么都不知道地走了,留下的人痛苦。”

整整6年的时间,腾格尔都没有新作品推出,他仿佛一只躲起来舔舐伤口的苍狼,消失在了所有人视野里。

直到2018年,腾格尔在《亲爱的客栈》上,重新唱起蒙古族歌曲《送亲歌》。

这是一首草原上送女儿出嫁的歌,古时父亲在女儿出嫁时,都要骑马把她送到五百公里开外,因为交通不便,女儿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

在腾格尔悲凉沉郁的声音里,很多人都流下了眼泪。

随后,腾格尔又唱起了《铁蛋蛋》。

“我第一次听到你,是你喊;我第一次留下的泪,是你擦……”

唱着唱着,腾格尔的声音哽住了。他给自己满了一壶酒,仰头一饮而下:

“改天(唱)吧,今天真的唱不了了。”

然后,他一个人离开座位,回到了房间,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很伤心。

有人曾问过腾格尔,这么多年,你走出来了吗?

腾格尔回答:

“走不过去的,在父亲心里,一辈子都过不去。但是,过不去的坎为什么强行过呢?我女儿一直在我心里。

我在的时候,她会跟我一起存在。”

现在的腾格尔,也不再藏着女儿的照片,想念她的时候,他就会拿出照片看看。

熟睡的,做鬼脸的,还有一张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挂着蚊子叮过的大包……

看着小小的女儿,腾格尔哈哈大笑,笑着笑着,又哭了。

人世久远的清欢与愁绪如同落叶,看似被吹散,却又在风起的那一刻,簌簌惹人愁。

有一次晚会,腾格尔曾和周深合唱了一首《大鱼》。

歌里有一句:“看你飞远去,看你离我而去,原来你,生来就属于天际”。

不知唱到这一句,腾格尔的心里想起了什么?

已故的爱女,远去的家乡,逝去的兄弟……

生命来来往往,离合散聚无常,或许记忆里每个闪着光的瞬间,都是值得珍惜的。

这些年,除了翻唱爆红的流行歌,腾格尔还陆陆续续出了几首饱蘸深情的蒙古族民歌,《马兰花》、《下马拜草原》、《云上的莫日根》。

草原,家乡,蓝天,湖水……永远是他歌里辨识度最高的意象。

走过半生,曾经桀骜不驯的腾格尔,也被时光磨砺得温柔了许多。

有人质疑他翻唱流行歌是为了炒作,他只是笑笑回应说:

“这个时代的男人都有一颗年轻的心,我只是尽量让自己的音乐不要落伍。”

走过半生,他一直在用自己认同的方式,向世界表达,与生活和解。

如今的腾格尔,每年过年,都会回草原与家人团聚。

家庭里有新人加入,也有旧人离开,但腾格尔依然觉得,能和亲人能叨叨家常,静静享受温暖、简单的时光,已是最好。

就像他说的:

“家里天空特别干净,鞭炮声也很清脆,花儿很好看。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煮着羊肉,喝着酒,我们都是大人了。

本文作者:竹西

责任编辑&策划:淡淡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