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网文《前男友的遗像》,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刚过25岁的朱莉买下了东部某省会城市一套59方的公寓,全新,单价4万出头,在这个城市的核心地带,这样的公寓价格并不算贵,朱莉全款拿下。
严格来说,这房子不是朱莉买的,而是她的丈夫陈朝辉送的,因为朱莉所在的公司换了新办公地点,公寓就在写字楼后面,躺在床上就可以打卡上班。
陈朝辉为什么这么有钱,因为他是本地人,五十五岁了,和朱莉结婚前,拆迁得了一笔巨款,还分了好几套房子,后来入股投资了好几家公司,财产越滚越大,几年前,原配妻子意外去世,他在一个夜店里遇到独自饮酒的朱莉,半小时便搭讪成功,一个月便结了婚。
朱莉年轻漂亮,陈朝辉虽然年过半百,但富人有富人独特的优雅和品味,这让朱莉特别倾心,当然,让朱莉真正开心的恐怕还是陈朝辉的钱,当时朱莉看上这个公寓,只提了一句,陈朝辉便掏出全款。还对朱莉说:“你平时上班可以住在那边,周末我们再聚聚。”
也有知情的同事问朱莉:“听说你丈夫很有钱啊,你怎么还要上班?”
朱莉总是回答:“作为女性,当然要独立嘛,上班就是一种保持独立的方式。”
其实,朱莉坚持要上班的真正原因,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房子过户完毕,精装修的,朱莉又从陈朝辉那里拿来几万块钱搞了软装,心想着:以后每天下班回来的黄昏,靠在阳台上,吃点水果,看着河边的落日,该有多惬意啊——当然,这一切有一个前提:她的秘密不被发现。
然而,晚上的第一次洗澡,就让一切都变了。
那是十二月四号的傍晚,星期四,天气很冷,朱莉下班回来,准备好好冲个澡。
关好玻璃门,拿起喷头就往身上淋,温热的水让朱莉全身感到通透,她在里面闭上眼睛,认真地享受着这一切,等她睁开眼睛,看着地面的时候,突然感到某种异样,这种感觉不是来自身后,她可以确定,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人,这种奇异的感觉来自眼前的地砖。
靠墙的一块地砖上好像有什么黑乎乎的脏东西,朱莉用脚使劲蹭了几下,黑色越来越明显了,再蹭,黑色的面积竟然越来越大!浅色的地砖上,这种黑色太显眼了,像一大块血迹在蔓延!
朱莉吓得后退两步,靠墙站着,警惕地环顾整个房子,到处静悄悄的,没有人,再看眼前的地砖,天呐!这种黑色很像某种东西,仔细看去,它就像是一个人头顶浓密的头发!
朱莉哆嗦着手,拿毛巾拼命擦洗,附着在上面的一层浅浅的东西逐渐褪去,整块地砖的黑色痕迹一点点浮现出来,两团黑白分明的东西直勾勾地盯着朱莉,那是一双人的眼睛!
地砖上,赫然是一个男人的黑白头像,黑色的衣领,黑色的头发,灰白色的脸,这显然是遗像。
而且,这一像不是别人,正是朱莉的前任男朋友汪斌。
汪斌不是两年前就死了吗?为什么他的头像会出现在地砖上?
一阵北风刮过,把窗帘吹得鬼魅一般摇摇晃晃,朱莉两腿发软,一屁股坐在卫生间地板上,突然,她又像触电一般跳了起来,屁股下面的地砖上,不会还有头像吧?
朱莉把整个房子的地砖来来回回清洗了三遍,其他地方都没有问题,只有卫生间角落的地砖上有汪斌的遗像!
朱莉关上卫生间的门,来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听着城市的喧嚣,这才镇定了一些,她掏出手机,给陈朝辉打了电话。
“朝辉,公寓里闹鬼了。”
“什么闹鬼了?我在一个公司开股东会,等下再说。”
朱莉放下电话,心脏跳得简直要炸开来,埋藏在心里头最深的那个秘密,像一条毒蛇窜了上来。
她滑动手机的通讯录,想着还能联系谁,再一考虑,不行,这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是,地砖上那个遗像就直愣愣地看着自己,仿佛一下子要活了过来。
朱莉关上卫生间的门,躺在床上,侧着身子,让脸朝向卫生间,生怕死去的男朋友汪斌会突然冲出来。
把所有的灯都打开,灯火通明之下,朱莉的脑海里又闪过汪斌灰黑色的眼睛,实在受不了了,她从床上爬起来,走出门,到楼下的咖啡店里坐着。
电话响起,是陈朝辉的。
“莉莉,什么闹鬼了?”
朱莉像是遇到了一个大救星,大声喊道:“朝辉,是公寓的地板砖,卫生间地板砖上,有,有汪斌的遗像。”
“汪斌的遗像?”陈朝辉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汪斌不是你前男友吗,他不是在我们认识之前就死了吗?”
“是的,这些我都告诉过你,可是,他的遗像怎么会出现在地板砖上啊?”
“你别急,我马上过来。”
十二点钟的时候,陈朝辉走进卫生间,俯下身去,朱莉坐在离卫生间最远的沙发上,她根本不敢面对汪斌的那双眼睛。
陈朝辉走出来,轻松地说:“哈哈,没事,这一定是装修公司弄错了,我以前听过一个新闻,好像国外也发生过这种事。”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记得在巴西有过类似的事情,死者的公墓被重新翻修,遗像整一块被弄丢了,结果,阴差阳错被地砖厂拿了去,然后就嵌在了地板上。”
“那,那我们怎么办?”
“现在太晚了,别急,明天打电话问问。”
“晚上出去住吧。”
“不,就住这里。”
“可,可这太瘆人了,我有点怕。”
“一张遗像,怕什么?人又不是你杀的。”陈朝辉轻松地拿了浴巾,“我洗个澡,我们等下做点好玩的事。”
“这人又不是你杀的。”这句话像根麻绳,突然紧紧勒住朱莉的脖子,她听着卫生间里哗哗的水声,心脏又加快了跳动。
床上,年过半百的陈朝辉很卖力,朱莉像块木偶一样,毫无反应,满脑子都是汪斌,似乎那双黑溜溜的眼睛正盯着自己。
2
第二天早上,朱莉醒来,发现陈朝辉不在,打开手机,看到他的留言:“我临时有事,先走了,我问物业了,物业说要问问装修公司,这是他们的号码。”
朱莉根本不敢走进卫生间,她向公司请了一天假,拿了牙刷和毛巾,在楼下的公用卫生间里简单洗漱完,给装修公司打过去。
“您好,您哪位?”
“你好,运河蓝天公寓是你们负责装修的吗?”
“对,有什么事?”
“我是2号楼504房间的,卫生间的地砖上发现一块遗像……”
“你找客服部门。”
“嘟”了几声后,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请问有什么事吗?”
朱莉复述一遍那个问题。
“你拍张照片发过来,这个周末我们找人来看看。”
朱莉屏住呼吸,一小步一小步地走进卫生间,左手轻轻盖住自己的双眼,右手拿出手机,“咔擦”一下拍完照,像触电般地跑了出去。
朱莉给陈朝辉打去电话:“装修公司的人周末才来,我这几天实在不敢一个人睡,还是去你那边吧。”
“行,不过你上班有点远,这两天我开车送你吧。”
朱莉恐惧的心情一扫而空,陈朝辉实在太有钱了,对自己又那么好,只要那个秘密不被他发现,再过一两年,自己就……
第二天,朱莉坐着陈朝辉一百多万的特斯拉去上班。
“天呐,这是你们家那位的吗?”
“这款特斯拉好像很贵吧。”
朱莉微笑着,接受着周围人艳羡的目光,似乎暂时忘记了地板上的遗像,忘记了那个秘密。
周末,一个穿蓝色工装的中年人来到公寓。
“就在里面,最,最靠墙的那块。”
朱莉一走进公寓,就觉得莫名的压抑,似乎遗像上的眼睛到了天花板上,正往下盯着自己。
工人看了半天,摇摇头,说:“这跟我们没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国外都有这种事,墓地被拆,遗像被弄丢了,然后就被……”
“我们公司很正规,所用的材料来源可靠,绝对不可能和什么墓地扯上关系的,我建议你先到死者墓地看看吧。”
说完,工人转身就走。
朱莉一个人哆哆嗦嗦地拉上卫生间的门,她买了一张下午去D县的火车票,晚上八点,在县城公墓里,朱莉看到汪斌的遗像稳稳当当地摆在那里,夜色深沉,一双黑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朱莉,仿佛在幽幽地说:我这边好冷啊,你快过来陪我吧。
一阵风吹起,树叶哗啦啦响起来,朱莉浑身一个激灵,她逃难一般地跑掉,回去的路上,出租车经过石景小区,朱莉仿佛看到远处一个老太太的身影,那是汪斌的母亲,自从儿子去世后,朱莉和这位老人家也没再联系,孤寡的老人此刻应该很惨吧。
朱莉不及细想,到了火车站,坐上了最后一班回来的高铁。
“朝辉,我问了装修公司的人,他们说不知道,刚才我去了汪斌的墓地,他,他的遗像还在那里,没人动过。”
“什么,你说汪斌的遗像在墓地里?那么,公寓里的这个遗像哪里来的?”
朱莉坐在温暖的火车里,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她脱下羽绒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也不知道,真,真的闹鬼了!”
“别急,你回忆回忆,汪斌到底怎么死的?”
“不,我不想回忆。”朱莉痛苦地闭上眼睛,拼命挡住脑海中浮现的那个瞬间,不,这个绝对不能让陈朝辉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朱莉向乘务员买了两杯咖啡,拼命灌了下去。
“你先回来吧,我已经联系人来拆了,估计明天中午前搞好。”
朱莉回到陈朝辉的大房子过夜,第二天下午,再去公寓里面,发现卫生间地板被换过了。
“朝辉,拆下来的遗像你丢了吗?”朱莉陈朝辉。
“我让装修工人当场砸碎,丢了,怕你担心,我还录了视频。”
朱莉点开陈朝辉发来的视频,把手机放得远远的,视频里,她看到遗像被榔头砸得粉碎,装进了黑色的塑料袋,被垃圾车运走。
朱莉走到卫生间门口,看着洁白如牛奶的地砖,脑中仍然有个疑问挥之不去:既然墓地里的遗像没有损坏,这个遗像到底哪里来的?难道是,是真的闹鬼了?
问过殡仪馆、墓碑制作的相关负责人,他们也表示并不知情,朱莉并不信鬼,但是,汪斌的死实在太惨了,在这样的死亡面前,朱莉真的感到后怕。
她没再追问那块遗像到底怎么来的,如果真的不是闹鬼,那么,这可能真的只是个意外吧。
当天晚上,朱莉在陈朝辉的劝说下,在公寓里独自住下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秒表发出轻微的声响,可朱莉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了另一双黑色的眼珠子,她拼命告诉自己:地砖换过了,遗像已经没了,这个房间里就我一个人,其他什么都没有。
3
接下来的几天,一切安好,陈朝辉出差了,朱莉安心地在公寓里住下,早上八点半就一边洗脸一边打卡上班。
唯一困扰的是,每天睡觉前,朱莉的脑中依然会闪过汪斌的遗像,再过几天,朱莉也慢慢习惯了,反正就那么几秒钟,很快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到天亮,什么事都没有。
星期二晚上的十点,朱莉喝了睡前的牛奶,躺在床上,很快睡着,闹钟响起,她睁开惺忪的眼睛,端起床头柜上的杯子,用茶壶往里面倒了水,正准备喝,突然,她感觉有什么不对劲,眼睛再睁得大一些,终于看清楚了,天呐!还是汪斌的遗像,就在杯子里,随着一晃一晃的水,那双眼睛自下而上地看着自己,仿佛在说:“你看,我在水里死得好惨!这里好冷啊,你过来陪陪我吧。”
朱莉一骨碌爬起来,外面天色已亮,可她感觉不到任何光明,她的眼前一阵阵发黑,她站在床头柜前,手一哆嗦,杯子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竟然没摔碎!
“朝,朝辉,真的闹鬼了。”
“怎么回事?”
“汪斌的遗像到了我杯子里。”
“什么?遗像怎么回到杯子里?是你那个大号的马克杯吗?”
“是的。”
“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在刚才。”
“昨天晚上有吗?”
朱莉拼命回忆一番,说:“没有。”
“你肯定吗?”
“肯定,昨天晚上睡觉前,我就用这个杯子喝过牛奶,喝完还洗了,那时候绝对没有……”
“天呐,那,那难道是汪斌的遗像趁你晚上睡觉的时候,自己从墓地里爬出来,钻到杯子里去的?”
“你别说了!”朱莉退后几步,紧紧贴着墙壁,看着歪倒在地毯上的杯子,浑身抽搐。
“你别急,这个公寓真要闹鬼的话,我们就不住了。”
“可,可是……”朱莉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猛然转过身子,生怕背后的墙壁上也突然冒出一张遗像出来。
“你先把那个杯子扔掉吧,然后到我这边来。”
朱莉哪有胆量过去捡杯子,她匆忙走出门外,下到一楼,抬头的时候,看见走廊上面的摄像头,猛然想到:一查监控,不就知道是不是真的有鬼吗?
朱莉跑到物业那里,说要查监控,物业却说不能随便查,除非有物品遗失等正当理由。朱莉给陈朝辉发去信息,陈朝辉回道:“我来搞定吧。”
很快,物业就把朱莉请进一个小房间,指着电脑屏幕说:“这里是昨天晚上你们5楼的监控记录,你自己点开看看。”
整个晚上的时间很长,朱莉只能快进着看,从她入睡的十点半开始,整个走廊里进出的人很少,根本没有人接近她的房门,朱莉继续快进,从凌晨一点到两点,再到三点,到清晨,始终没人接近过她的房门。
朱莉的一双腿渐渐发软,她知道,视频是不可能说谎的,如果有一样东西连摄像头都拍不到,而它又实实在在来过这里,那只有一种解释:有鬼来过。
朱莉拿起手机,发现手臂已经不听使唤了,好不容易拨通电话。
“怎么样,查到了吗?”
“没有。”
“摄像头没记录?”陈朝辉沉吟片刻,问,“你确定昨天晚上杯子里什么也没有?”
“我,我确定。”朱莉闭上眼睛,拼命回忆,自己不可能弄错的,她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喝牛奶,喝完都会洗杯子,如果那时候杯子里就有异像,她一定会发现的!
“你先过来吧,我有个警察局的朋友,我让他们来公寓房间验一下指纹脚印什么的,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朱莉又请了一天假,回到离公司十几公里的房子,坐在空荡荡的卧室里,等着陈朝辉的查验结果。
直到深夜,陈朝辉才回来,给朱莉看了一个视频,视频里,杯子被榔头砸得粉碎,装进黑色的袋子里。
“房间里有,有脚印吗?”朱莉问。
陈朝辉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摇摇头:“我那朋友说,你的房间里除了我们俩的指纹脚印,没有其他人的。”
朱莉眼睛一黑,整个人倒在床上。
陈朝晖扶住朱莉,轻轻拍她的后背,问:“你之前说,汪斌是喝醉酒之后掉河里淹死的……”
“是,他是淹死的。”朱莉死死咬住嘴唇。
陈朝晖把半截烟捏在手上,沉思道:“你有没有发现,遗像两次出现都和水有关,第一次是在卫生间里,第二次是在水杯里,汪斌的死,难道真的没什么疑点吗?”
朱莉缩到床的一角,使劲摇头:“他就是不小心掉河里,自己淹死的。”
陈朝晖站在窗前,凝视着小区里的小河,缓缓说道:“可是我听说好像不是这么回事。认识你的时候,你说过前男友意外死亡,这和我的老婆有点像,本来嘛,我也不太关心这个,可是和你结婚后,有个警察局的朋友看到你照片,就说起汪斌的案件,我看过卷宗,那天晚上,你跟汪斌是一起回来的,经过一条河,汪斌喝多了酒,不小心滑倒在河里,你说你想救他,可你不会游泳,想打手机报警,手机却没电了。当时很晚,附近又没有人,直到十分钟后,你才跑到一公里外的便利店打了报警电话,那时,汪斌已经淹死了。是这样吗?”
朱莉目光呆滞地望着前方,没有应答。
“监控里,汪斌确实是自己滑倒在河里的,看起来毫无问题。可是我还知道,你和汪斌是高中同学,你们在高中时就有关系了,他上了杭州的一所大学,而你成绩很差,只上了专科。慢慢地,你们的矛盾越来越大,比如,他专注于学习,你专注于如何赚钱,甚至我还听说,你和你们专科学校的一位老师还传出过绯闻,汪斌好像也知道这事,他还打过你。”
“你别说了,汪斌是自己淹死的,跟我没关系。”
“可是这里有个天大的疑点。”陈朝晖有意顿了顿,看着朱莉。
朱莉低下头,拨弄着被子的一角。
陈朝晖掐灭了烟,咳嗽一声,说:“最大的疑点是,你们当天晚上是一起吃饭的,为什么他喝得那么醉,而你根本没喝酒。”
“我,我不会喝。”
“错,你会喝,你四年前的一张微博里就晒出过喝酒的照片。”
“可,可我没杀人。”
“嗯,我也不相信你会杀人,可是,现在汪斌的遗像自己跑回来了,半夜的时候,趁你睡觉的时候自己跑到有水的地方……”
朱莉突然跳起来,尖叫一声:“我不住那个公寓了,你,你把它卖了吧。”
“可是,你如果不住那里的话,上班有点远。我可能以后无法天天送你。”
“要,要不,你给我买辆车吧,我自己开过去。”朱莉说。
“依我看,你不如别上这个班了,以我的财力,养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陈朝晖建议。
“不,我不想当家庭主妇,而且,我们也还没有孩子,不上班我会憋死的。”
“好吧,我明天就给你买辆车,你有驾照,但毕竟没怎么开过车,先买个便宜的吧,十五万。”陈朝晖背过身去,嘴角边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
“我,我们这房子不会也闹鬼吧?”
“放心、不会有事的。”
4
陈朝晖很快就把公寓租了出去,第二周,朱莉开着陈朝晖买的车子上班。
接下来的几天,朱莉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房子里和水有关系的地方,卫生间、厨房、水杯、咖啡壶……
她害怕那张黑灰色的遗像再突然跳出来,害怕见到那双眼睛。
一周过去、两周过去,什么事也没有,朱莉心想,到底是公寓闹鬼,还是有别的原因?难道,自己的那个秘密被发现了?绝不可能!这个秘密是没人知道的。
一个月后的傍晚,朱莉下班开车回家,陈朝晖打来电话。
朱莉没接,电话一直响,难道有什么急事?
“喂。”
“朱莉,你现在哪里?”
“车上啊。”
“开到哪里了?”
“刚上德圣高架。”
“你把车子开到最快。”
“为什么?”
“后面有人追你,那辆黑色的车。”
朱莉一看,果然,身后有辆黑色车子一直跟着,朱莉不敢往下想,按照陈朝晖的要求,开到了最高限速八十。
后面的车子也加快了速度!
“你前面有个拐弯,拐弯的时候,你看一下后座上的那个大包,包里有个东西,对你有用。”
朱莉一脸疑惑,后面的车子逼近了,下一个拐弯倒是摆脱的好机会,可是,那个包里到底有什么呢?难道有一把枪?
十秒钟后,朱莉略一伸手就拿到了后面的包,单手打开,“啪嗒”一下,一个东西掉了出来。
朱莉只看了一眼,两手便不听使唤,脚下一个哆嗦,猛踩油门,带着几声巨响,钢铁的车子带着朱莉的肉体越过护栏,狠狠砸在地面。
后面那辆黑色的车子随即开了下去,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走近朱莉车子,确认朱莉伤势严重,几乎没有救活的可能后,拨打了120。
警方经过调查,很快给出结论:朱莉开车接电话,经过高架拐弯处时,不慎造成事故,无人承担责任。
车内搜寻到一样奇怪的东西,拼凑起来是一张遗像,经过调查,照片属于朱莉的前男友汪斌,警方询问了朱莉的丈夫陈朝辉,陈朝辉说,这几天朱莉特别思念前男友,自己就特地制作了汪斌的遗像,以解朱莉的哀思,陈朝辉还说,朱莉特地请假去了汪斌在老家的墓地,这一点得到了证实,这起交通事故落下了帷幕。
医院,护士对满脸悲伤的陈朝辉说:“陈先生,你的爱人伤势过重,我们经过抢救,可能还,还是……”
陈朝辉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陈朝辉以为朱莉还在昏迷中,在她旁边坐了下来,凝视着这张天使般的脸蛋。
突然,朱莉微微睁开眼睛,用低得不能再低得声音说:“朝,朝辉,你,你是汪斌的什么,什么人,为,为什么要杀我,要,要替他报仇?”
陈朝辉一愣,看看房间里没有其他人,凑低了脑袋说道:“你说对了,我是汪斌的远房表哥,你杀了我表弟,我要替他报仇,呵呵,这一切都是我弄的,汪斌的遗像是我叫人制作的,至于公寓的地砖和监控嘛,我有那家地产公司的股份,上上下下都很熟悉,这点小动作根本难不倒我,知道你心里有鬼,放几张遗像吓吓你,等你自己开车上班,车里再放一张,关键时候提醒你看一下,保准起作用,哈哈哈。”
朱莉依然微微闭着眼睛,也不知道听没听清楚陈朝辉的话,许久,她缓缓说道:“汪斌把我管得太死,还打我,又不让我跟他分手,这么一个穷学生,我,我确实想杀了他,那,那天晚上,我们吃饭,我灌了他很多酒,本来想推他到河里,结果,结果他自己掉下去了,我,我会游泳的,手机也有电,我就在边上,看,看着他活活淹死,他,他在水里被水草缠住,想救命却叫不出声的样子,我,我现在还记得,谢,谢谢你,我,这是我,我应得的。”
说完,朱莉的眼睛缓缓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回光返照看起来确实很厉害。”陈朝辉心想。
朱莉的葬礼很隆重,有人说,陈朝辉足足花了十几万,真是个有情有义又有钱的好男人。
5
几个星期后的一个傍晚,陈朝辉的门被敲开了,一个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你是谁?”陈朝辉问。
“我叫刘俊明。”
“刘俊明?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你的确不认识我,实际上我也不认识你,但我们都认识一个人,更重要的是,我们都和她上过床。”
“哦?是谁?”
“她叫朱莉。”
陈朝辉的眉毛狠狠挑了一下。
“我是朱莉的同事,我猜,你一定知道朱莉为什么坚持要上班的原因。”
陈朝辉掏出一根烟,在手指尖捏着,也不点火,说道:“我当然知道为什么,一年前我就看到了朱莉跟你的微信,你们是真心相爱的,朱莉只想从我这里搞钱,搞到足够的钱,她就能和你远走高飞了。你有才华,又年轻,朱莉看上你,我不奇怪,她为了你而坚持上班,在上班期间掩人耳目地偷偷约会,我也不奇怪,但可恨的是,朱莉一直瞒着我,竟然还说她爱我,她爱我什么,她爱的是我的钱!她跟你发的信息里说,等榨干了我这个老头子的钱,就跟你结婚,甚至还说,希望我有一天意外死掉!”
“所以,你就设计杀了朱莉?”
“她的死是交通事故,警察已经认定了。”
“呵呵,”刘俊明掏出打火机,给陈朝辉的烟点了火,说道,“有个公开的资料,朱莉的车上发现了汪斌的遗像。我私下也调查过,发现有个逻辑不通的地方,朱莉的确去了汪斌的老家,可她没有去看望汪斌的母亲,如果她真是像你所说的思念汪斌,为什么不去看看汪斌的老母亲呢?汪斌死后,朱莉就拉黑了那个老太太的微信。我从一个软件里查到,你是朱莉入住公寓的股东之一,你明明知道朱莉和我的秘密,却还要送她公寓,这里面肯定有鬼。所以,我几乎可以断定,真相很可能是,你利用汪斌的死,制造了朱莉的交通意外,杀掉了朱莉。”
“汪斌,我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哥哥,我只是感觉他的死很蹊跷,打算利用他来吓唬朱莉,最好能直接吓死她,吓不死的话,那就制造一个意外吧,如果意外也制造不了,那再想想别的办法,没想到,事情挺顺利,才弄了三次,朱莉就把自己给撞死了。最关键的是,汪斌还真是被朱莉间接杀死的,呵呵,既然朱莉也快死了,我就顺着她的思路,最后骗她一下,说是给兄弟报仇吧,让她死的安心点。”陈朝辉在心里默默念叨着这些话,嘴上却缓缓说道:“刘俊明,你所说的没有任何证据。”
“我的确没有证据。”
“那你想怎么样?你心爱的人死了,你想替她报仇?你想报警?”
刘俊明抬头看了好一会天花板,说:“其实,我也可以不来你这里的。我考虑了很久,最后决定还是过来一下,我来,只是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知道你作的恶。”
“你到底想怎样?”陈朝辉有些不耐烦了。
“我要谢谢你。”
“哦?”
“朱莉的确很爱我,可能是汪斌的死,让她良心发现了吧,她觉得我是她的真爱。不过,我一点也不爱朱莉,现在她死了,在我的理财账户里,还有她放的一百万,当然,这个钱是你给她的。一百万不算多,不过,像我这种人也不想在大城市里混,因为大城市里的人都很坏,用这笔钱,我回到老家的市里,干什么都行。”
刘俊明说完,转身就要离去。
陈朝辉看着客厅不远处黑色的工具箱,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要不要从背后袭击他,砸死他?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刘俊明就算猜到了一切,他也没有证据,更何况,他好像真的不是来揭发自己的。
走出十多米远,刘俊明回过头来,又快步走近,凑在陈朝辉的耳边,低声说:“我听说,你前任老婆也是意外去世的,是真的吗?”
说完,刘俊明转身离去。
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回来。
陈朝辉默默点上另一根烟,凝视着窗外的夜色,回味着刘俊明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总有人知道你作的恶。
可是,作恶的人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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