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韩愈为什么把“宣城”当成第二故乡

邢少山

唐代杰出的文学家、思想家，古文运动的领袖韩愈，一直把“宣城”当成他的第二故乡。他在离开宣城33年后时己56岁了，还在《示爽》一诗中写道:“汝来江南近，里闾故依然”，诗里的“里闾”，当“里巷、故乡”讲。这首诗是长庆三年(823年)，韩愈设家宴欢送他的侄孙子韩湘来宣城做官时写的。不仅如此，韩愈还多次在他的诗文中把宣城称作为他的第二故乡。人们要问，这是为什么呢？笔者认为:

一、学习上，宣城给韩愈创造了良好的环境。

韩愈出生于一个官宦之家，他的祖祖辈辈都曾在朝中或地方为官，父韩仲卿，官至秘书郎，然而父亲在韩愈三岁时就去世，从此，韩愈便由哥哥韩会抚养。大历十二年（777年），韩会因“元载案”受牵连，被贬到广东韶州，不久便病逝了。韩愈随大嫂郑氏便把哥哥的尸体运回到老家河阳归葬。此时，恰逢北方藩镇李希烈反叛，中原局势动荡，而宣城当时比较安定，且非常繁荣。建中二年（781年），韩愈13岁时又随大嫂郑氏来到宣城避乱，一直到19岁才离开。这7年，是韩愈青少年的“就读期”，是他人生长知识、长身体的“黄金期”。

他来到宣州，宣州为他系统地“就读为学”准备了条件。韩愈在《复志赋》中回忆说:“就食于江之南，始专于讲习兮，非古训为无所用其心。”朱熹在《昌黎先生集考异》中也说:“公之为学，正在就食江南时也。”韩愈由于幼孤，他觉得没有了依靠，学习便非常刻苦。他每天早上公鸡一叫，他就起床，先做操，然后回到书房里读书。韩家历代做官，藏书很多，韩愈如饥似渴，饱览群书。《论语》《孟子》《书经》《易经》《老子》《庄子》《荀子》，他什么书都读，而且做读书笔记，少则数百字，多则一千多字。遇到问题，他就向嫂嫂请教。然而，韩愈对古圣贤人著作从不盲从，“师其意，不师其辞”。韩愈《与凤翔邢尚书》文中称自己“就食宣城期间，替心前古之兴亡，末尝不经于心也；当世之得失，未尝不留于意也。”这为他一生为官，已致倡导古文运动打下了丰厚的基础。

二、生活上，宣城给了韩愈他丰厚的物质基础。

“宣城自古为名邑上郡，星分牛斗，地控荆吴，为天下之心腹，实江南之奥壤，既有山川之胜，有兼海陆之丰，宜桑、宜稻、宜果、宜蔬，素称鱼米之乡”当时，宣州是全国第三大都市，人口88.5万，仅次于京城长安和陪都落阳。从后来人们修复的昌黎别业也可以看出韩愈家在宣城富庶的生活情况，明?邹守益在《韩公别业碑记》说，宣城敬亭山的南岗上，有人替曾在宣城居住过的韩愈修了一座祠。祠修得非常壮观，“为堂，为门，为垣，匾曰：“唐昌黎伯韩先生之祠。”祠的左边，一条小道，两边长满竹子，幽深而出;祠的后面有一座亭子，上书:“敬亭仰止”。门右边，循山坡而上，松泉曲折，半里路光景，有一座桥，桥两侧的门柱上书有“昌黎别业”几个大字。韩愈的嫂嫂郑氏带领韩家百十号人在宣城生活了这么多年，可见韩愈家有可靠稳定的收入及生活来源。

三、人生上，宣城给了韩愈起步的基石。

韩愈七岁读书，言出成文，十三岁就能写文章，然而他的科举之路并不平坦。他三次考试，名落孙山。但是，宣城人民对他并不薄，始终给他的人生道路奠基。按照唐朝科律，要应进士科考，须先在州县取得“贡生”资格。而每年各州县的“贡生”名额并不多，而韩愈先后四次参加京，都以宣州“贡生”的资格参考，这就是说，宣州四年的名额四次给了他一亇人。所以宣州人对他怎么样，恐怕只有韩愈心里最清楚。韩愈三次参加考试，分别是在贞元二年、贞元四年（788年）和贞元五年（789年）。而这三任宣州刺史是:孙会(兴元二年至贞元二年，即公元784—786年)、皇甫政(至贞元二年至贞元三年，公元(786—787年)和刘赞(至贞元二年至贞元三年，即公元787--796年)。这些父母官特别看重韩愈的才华，在他们的极力包容与举荐下，韩愈才有机会踏上仕途，最终显露才华。否则，韩愈便没有资格、也没有机会展翅高飞。这些优待，相信韩愈是刻骨铭心的。

第四次贞元八年，即公元792年，韩愈二十五岁又参加孕考，终于进士登第。所以说，韩愈的人生道路是从宣城起步的，是宣城给了他人生起步的基石，韩愈在他青少年时期就把宣城当着自己的故乡了。

四、人脉上，韩家世代与宣城有深厚的渊源。

说来也巧，韩家四代人与宣城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第一代韩愈的父亲和叔叔在宣城或近邻为官。韩愈的父亲韩仲卿至德二年（757年）从武昌县令调任邻近宣城的饶州鄱阳县令。他的三位叔叔在在宣城或近邻为官。长叔韩云卿上元二年（761年），调任宣州广德县令；二叔韩少卿曾任过宣州府当涂县丞；三叔韩绅卿曾任扬州高邮县尉。此时，韩家己在宣城在一定的人脉与声望。

第二代韩愈及其长兄韩会、长嫂郑氏都在宣城办事与生活，对宣城的地理环境、民情风俗及物产都非常熟习。韩愈在宣城生活这么多年，青少年时结下了不少朋友，联络出深厚的人脉关系。韩愈在宣城师从梁肃学习古文，贞元八年（792年），二十五岁的韩愈第四次参加进士考试，他的老师梁肃担一任副主考官，韩愈在这前考了三次都没考中，这会遇到了恩师，梁肃了解韩愈的学识，以人格作保证，极力向陆贽推举韩愈，发榜时韩愈果然中了，这段在宣城的师生情谊竟然发酵到韩愈攀上最高峰的阶梯，韩愈一生一世怎么忘得了宣城。韩愈还与柳宗元有交往。原来韩愈的哥哥韩会与柳宗元的父亲柳镇在长安就认识。韩会在京城任皇上的起居舍人，柳镇任待御史、长安主簿。后来柳镇间又到宣城曾任县令，柳镇对韩愈异常关怀，他体会到，自己在宣城没有办不了的事，让韩愈深深爱上了这块土地。后来韩愈成为中国古文运动的主将，柳宗元是副将。韩愈还与欧阳詹、李观、崔群等人的交往。这些人都国古文运动的中坚人物。

第三代韩愈的侄儿韩老成。贞元十九年（803年），与韩愈相依为命的韩老成在宣城家中突然去世，闻此噩耗，韩愈悲痛欲绝。在《祭十二郎文》中韩愈自责，痛心疾首，韩愈心中始终牵挂着宣城，牵挂着他侄儿。

第四代韩愈的侄孙韩湘。韩湘，他又名叫韩爽，是民间传说中的韩湘子。他当长庆三年(823年)考中进士，到宣城来做官，后来官至大理丞。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出，韩愈之所以要对宣城挂牵，他对哺育他的宣城之恩终生怀念，在他看来，他把宣城当着第二故乡是理所当然的事了。“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同样，宣城人民并未忘记他，对他非常尊重，过去给他修了“昌黎别业，且宣城的二贤祠、五贤祠、十贤祠从来没少过韩愈像的供奉。今天，宣城市政府又给他修了文化公园，宣城人民也始终把他当作自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