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 静
西风起,红了枫叶,醉了相思
枝头热烈的火,点燃静默的山
潭水洄湍,落一叶小舟
能否,渡我长潭的爱
人说清风不识字,何故在红叶写满情思
摇落一潭书简,那缠绵的水流
可载得动热恋故土的诗行
血色的韵仄,妖娆了寒山石径的悠远
横空铺笺书写的思念,不欲随波逐流
只愿飘落你的心房
其实,这时长潭的枫叶并未红透。南方的冬,犹带一丝热情,留几分缠绵,携几许秋的萧瑟,却少了寒冬的凛冽。一路行来,山依然是苍翠的,夹杂些许或橙或黄的色彩,给清泠泠的冬添了一抹暖色。长潭的枫树亦未成片成林,间生于常绿的南方树种中,满山红叶似火的美景,是看不到的。最好的赏枫季节,见到的也只是绿裳上刺绣的簇簇红花,而在我看来,最是如此却更值得珍惜。
许是我们来得早了,霜降后才有红叶吧?站在观枫台望去,青山连绵,碧波荡漾,偶有船只穿行,江边的钓者,撑起遮阳伞;偶尔一阵鸟雀欢语,驱走山林的孤寂,给静谧的长潭带来些生气。垂钓者的身后正是枫树,褐色的叶,并非鲜艳欲滴的红,像是铁树生了锈,又似秋阳枯竭了的叶儿。说好的红叶呢?
沿着山道,浴着温暖的阳光,寻寻觅觅。却见路旁几株枫树,叶还绿着,叶边枯焦,斑驳的叶片似得病一般,那细碎的虫洞抑或是干裂的书页,写满沧桑。
往前走,绿林渐暖,簇簇绿叶间,红橙隐现。那神秘的色彩,引着我们渐行渐远。
当那抹艳愈发浓时,阳光也灿烂得开始晃眼。将红未红的枫叶,夹着秋香叶香,衬着蓝天,在日影里热烈地蒸腾,似乎欲从血管里喷涌而出。
宛若从诗行里飘落,枫叶寄情情难书。暗红迷离,所有的情愫都在绿中泛红的叶间氤氲,风里隐约有着暧昧的温情。
“呀!”眼前忽地一亮,两棵高大的长满红叶的枫树泼辣辣地向我走来,如一簇簇红霞闪烁般,醉了山林。阳光穿过叶缝,橙红的枫叶流光溢彩,亮得我不太敢抬眼直视。入冬时节,唯有枫叶在生命最后的时光,以一抹绚烂诉尽一生的相思,点亮一季的风情。
“似烧非因火,如花不待春。”在沉寂的季节里,唯有枫独领风骚。可知那艳极的繁华后,生命枯竭的忧伤?用尽一生写下的对土地的刻骨相思,可曾清浅入梦,带去一缕暗香?
啊,长潭的红枫,故乡的红枫。我知道,诗歌是写不尽我对故乡对长潭红叶的爱的。
我眯着眼,在流光碎影里欣赏那一树静美。虽不能感受万山红遍、层林尽染,红得惊心动魄的美,那热烈仍撩动了心弦。我愿在这样的季节里,在故乡的长潭,与你倚栏而坐,掬一捧潭水,酌一盏霞光,蘸一笔艳红,书一阙幽思,在浓绿的底色里,让诗句伴着碧波曼舞轻歌,看流年温存,时光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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