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内外斗争

第四节：诸葛亮第四次北伐

诸葛亮在汉中整治全国军队，秣马厉兵，制作了新型运输工具（木牛）来运输粮草，用“黑科技产品”来升级了后勤保障系统，伺机再北伐。

在伐蜀魏军尽数撤退回去后，诸葛亮认为北伐时机已经成熟，遂进行第四次北伐。

在出师前，诸葛亮考虑到有可能长期率军在外地作战，不方便及时处理国内的政务，便命令李严以中都护身份代行丞相府事权，在汉中主持蜀汉政府的工作。

李严也是在这个时候改名为李平，我有点搞不懂李严为什么要在此时更改用了大半辈子的名字？

诸葛亮在向李平交代好各项事务后，再三向他叮嘱，此次北伐事关重大，一定要做好粮草运输工作。

当然，李平也拍着胸脯向丞相保证，一定会按时按量向前线督运粮草。丞相府的各项工作交接完毕后，诸葛亮率军再出祁山，正式开启第四次北伐战争。

建兴九年（公元231年）二月，诸葛亮亲率八万余兵马从汉中出师北伐，再战祁山，兵锋直指陇右。

诸葛亮执意攻打陇右，除了战略方面的考虑外，其实他还有一个目的——因为陇右盛产良马，诸葛亮希翼利用此地区的马匹来组建骑兵部队对抗曹魏庞大骑兵军团。诸葛亮曾经派魏延等人带着大量蜀国货币深入羌中招兵买马，用金钱在当地招募雇佣兵和大量购买马匹组建骑兵部队。

这是一个一举两得的办法，既能增强自己的实力，也能扰乱对方的市场经济。在当时的西北某些地区，蜀国的大面额货币“直百钱”比魏国的货币还好用，甚至陇右地区的一些少数民族部落只认蜀国货币。

诸葛亮的货币战争扰乱魏国西北边境地区的经济和市场秩序，这搞得曹魏统治者很头疼。可见国与国之间的博弈，除了军事斗争之外，政治、经济、文化等等方面都可以运用得上。

当诸葛亮出兵的消息传到曹魏朝廷，曹魏高层并不感到意外。他们经过诸葛亮第一次北伐的“敲打”后，就知道诸葛亮此后一定会不断进行北伐的，所以魏国在西线战区的防务也在不断地升级完善。

诸葛亮开始第四次北伐时，曹真还没有断气，不过已经病入膏肓了，只剩下一口气而已（曹真再过一个月后就死了）。

所以曹叡在曹真病重不能出征抵御诸葛亮时，不得不急召司马懿入朝商议要事，如何抵抗诸葛亮的入侵。司马懿接到皇帝的诏令后，十万火速从荆州赶往洛阳，当面接受曹叡的旨意。

曹叡见到司马懿后，有点悲怆地对他说道：“西方有了战事，除了你之外，我没有可以托付的人了。”这句话说得是实话，当时曹魏宗室的名将死的死，病的病，已经没有将帅之才能够带兵出战诸葛亮了。即使第一代曹魏宗室的半个名将曹洪还活着，但他也已经老掉牙了，况且曹洪也不是诸葛亮的对手。对于这些情况，曹叡心中很清楚，不得不把西线战区的事务交给外姓军事牛人来处理。

于是曹叡命令司马懿率军西行驻守长安，都督雍、凉二州诸军事，全权负责抵抗诸葛亮的入侵。就这样，司马懿代替曹真成为西线战区的新任总司令员。

司马懿带着精兵猛将开赴长安，坐镇西线战区的军事重镇指挥各路军队迎战诸葛亮。此时司马懿麾下将星云集，有征西车骑将军张郃、后将军费曜、征蜀护军戴陵、雍州刺史郭淮等人，阵容比蜀军豪华得多。

司马懿到达长安后，打算率领大军西上救援被围困于祁山的魏军。张郃便劝司马懿分兵驻屯雍县、郿县，以防诸葛亮偷袭后方。司马懿不同意张郃的看法，有点生气地说道：“如果你能预料前面的部队可以独自抵挡住敌军，那么你的意见很对。如果不能抵挡的话，而我们却兵分为前后两部，这不是找死吗？当年西楚霸王项羽的部队之所以被黥布消灭，就是因为他把部队的兵力分散了。”按照司马懿的意图，他是想集中兵力前往祁山跟诸葛亮周旋。于是司马懿率领主力部队进军隃麋（今陕西省千阳县境内），西越陇山，抵达上邽。然后司马懿派遣费曜和戴陵带领四千精兵留守上邽，其余部队随他救援祁山。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张郃作为副帅，只能服从主帅司马懿的作战计划。

当时蜀军正在围攻祁山堡，把魏将贾嗣、魏平围困在祁山。诸葛亮得知司马懿自率主力部队西救祁山，遂留下王平继续领军攻打祁山堡，而自己则率领三万精锐部队北上，攻打上邽。

就在王平部队与司马懿主力部队对峙于祁山之时，诸葛亮率领主力军偷偷地抵达上邽城郊外。郭淮得知诸葛亮分兵北上攻打上邽，急忙派人通知上邽守将费曜和戴陵，相约夹击蜀军。然而诸葛亮凭借着优势兵力，击溃了郭淮、费曜等人的联军，成功占领上邽。

当时司马懿在祁山听闻郭淮等人战败上邽失守，感到大事不好了。为了保护上邽麦田，司马懿军即刻率领主力部队往回赶，抵达上邽东面安营扎寨。因为司马懿主力部队及时赶来“救火”，蜀军未能彻底破坏上邽麦田。

诸葛亮看见司马懿带着主力部队来了，想与魏军主力决战。司马懿贼精明，知道蜀军劳师远袭，作战补给延绵千里，粮草必定不能长久供给前线部队。于是司马懿坚守营垒，避不应战。

诸葛亮看见司马懿凭险坚守，不肯出战，便决定往南撤军。

虽然司马懿不肯与诸葛亮交战，但他看见诸葛亮撤军了，却率军跟踪蜀军。

诸葛亮吃饭，司马懿也吃饭。诸葛亮睡觉，司马懿也睡觉。诸葛亮出行，司马懿也出行。司马懿虽然像跟屁虫一样在后面跟着诸葛亮，但始终保持一段距离，避免与蜀军接触。

魏军诸将看见司马懿这样做，真的受不了，这是搞什么鬼啊？

张郃率先忍不住了，对司马懿发牢骚，说道：“敌军远道前来迎战我军，他们请战不得，这对我军来说，是利在不战，做长久对峙才是好办法。现在祁山地区的军民已经知道我们的大军距离他们不远，他们会自发地固守要塞。所以我们大军可以停止跟踪蜀军，屯驻于险要之处，然后分出奇兵扰乱敌军后方，断其后路。我们不应该像现在这样只跟踪诸葛亮而不敢交战，您这种看似是前进而实际上是避战的做法只会让军民失望。如今蜀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了，等到诸葛亮率军跑了，我们什么功劳都没有了。”

司马懿不听从张郃的建议，继续率军跟踪蜀军。就这样，司马懿一路跟着诸葛亮来到卤城。

司马懿率军跟踪到卤城后，下令将士们在山上安营扎寨，与诸葛亮隔山对峙，依然不打算与蜀军交战。

时值夏季，许多天来魏军一路流汗跟在蜀军后面奔跑，搞得大伙们对司马懿意见很大。魏军诸将在山上一边忍受着蚊叮虫咬，一边忍受着司马懿的窝囊气，他们认为司马懿纯粹是瞎搞，长途跟踪蜀军是做无用之功。大伙们对司马懿的做法极其不满，诸将纷纷请战。

司马懿照样不批准。

贾嗣和魏平等将领嘲讽道：“司马公看见蜀军就像见到老虎那般畏惧，他这样做不怕天下人耻笑吗？”

面对诸将的讥笑，司马懿依然不为所动，装作耳聋听不见。

过了几天后，又有大批将领过来请战。司马懿终于顶不住压力了，他知道再不出战的话，诸将恐怕把营寨都掀翻了。

在无奈之下，司马懿同意了诸将的出战要求。

司马懿派遣张郃率领一支部队攻打驻屯在祁山南围的王平部队，自己亲率主力部队进攻蜀军大本营。

在前文已经讲过了，王平是无当飞军的第一任司令员，他带领的部队是三国时代最猛的军团之一。

无当飞军擅长野外作战、山地作战以及防守作战，他们骁勇善战，善于使用弓弩和毒箭。更加可怕的是，无当飞军携带着当时的“机关枪”——诸葛连弩，这种杀伤力极大的武器更加让他们如虎添翼。面对张郃的猛烈进攻，王平丝毫不惧，他率领无当飞军多次打退魏军的进攻。在王平的坚守之下，南围营地岿然不动，稳如泰山。

虽然张郃部队有人数优势，但还是吃瘪了，多次进攻都打不下南围。

诸葛亮十分重视科学技术，他发明了许多先进的军事武器，当时蜀军拥有许多“黑科技产品”，足以让敌军很头疼。可见科学技术就是第一战斗力。

在张郃进攻受挫的同时，司马懿这边的战局更加不妙。诸葛亮派遣魏延、高翔、吴班兵分三路迎战，三面夹击魏军。

这是司马懿首次与诸葛亮正面对决，他很快就领教到蜀军的野战能力。此一战，三路蜀军协调配合作战，击败了司马懿部队。据有的史书记载，此战蜀军战果很辉煌——“获甲首三千级，玄铠五千领，角弩三千一百张。”（《汉晋春秋》）

对于这个战果记载，很多人怀疑有水分，司马懿并不是差劲的统帅，不可能吃这么大的亏。

不过，这次失利对于司马懿来说并不是坏事，他吃一堑，长一智，从这次失败中找到了克制诸葛亮的办法了。在以后的岁月中，司马懿将用这种战术熬死诸葛亮！这个战术的名字叫做——“乌龟战术”！

张郃在南围听闻司马懿作战失利后，也带兵撤退回去。

此后，司马懿固营自守，拒不出战。不管诸葛亮怎么引诱，司马懿铁了心当一个缩头乌龟。司马懿深知蜀军后勤补给困难，交战失利后改为守势对己方最有利。

就这样，双方对峙起来，两军不再交战。

时值夏秋之季，正逢阴雨连绵。蜀军在与魏军对峙之时，李平的后勤工作出现了问题。因为下雨导致道路泥泞难走，蜀军的运输系统遭到破坏。李平办事不力，粮草供应不上前线，导致数万蜀军在前线饿肚子。

李严作为督运粮草的负责人，害怕事后被诸葛亮追究责任，他为了推卸责任，想了一个自认为聪明的办法来掩饰自己的过错。于是李平派参军狐忠、督军成藩来到前线传话给诸葛亮——大雨导致粮草已经无法供应前线的需求，皇上同意撤军了，丞相您看怎么办呢？

与此同时，李平上奏后主下诏让诸葛丞相班师。刘禅不了解实际情况，听从了李平的话，下诏让诸葛亮率军返回汉中。

诸葛亮接到后主的撤军诏令，看见蜀军因缺粮陷入了不利状态，只能选择撤军。当时诸葛亮并没有意识到，原来这一切安排都是李平一手导演的好戏。

司马懿看见诸葛亮粮尽退兵，便派遣张郃率军追击蜀军。张郃长期在西线战区与蜀军交战，知道诸葛亮用兵不冒险，贸然去追击蜀军风险大，拒绝道：“兵法上说围城一定要给敌人留个缺口，撤退的敌人不要去追击。”张郃的这个判断无疑是正确的。

但司马懿听见张郃以“围师必阙，归军勿追”这个理由不想去追击蜀军，怒道：“你是真的想违抗我的军令吗？”（车骑想抗我令乎？）

张郃是征西车骑将军，魏国西线战区的副总司令。他已经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四十多年，历经战火的磨炼，知道这次蜀军撤退诸葛亮会留有后手的。

尽管张郃心中很不愿意率军追击诸葛亮，但司马懿把话说到这种程度还有什么办法呢？这一次司马懿是代表曹叡出征诸葛亮的，他在前线拥有一切生杀予夺之权。对于司马懿的命令，张郃不服从也得服从。司马懿是曹叡时代假黄钺的战区总司令员，手中握着皇帝赐给的“尚方宝剑”，可以任意斩杀不服从命令的人，包括假节的高级将领！张郃只不过是曹操时代的假节高级将领，如果张郃不听从司马懿的命令，司马懿是有权斩杀他的。

就这样，张郃在不得已的情况之下，开启了他的人生之中最后一次军事行动——追击诸葛亮。

我们知道诸葛亮生性谨慎，做事周密，北伐不成功可以下次再来，但撤军时一定要全身而退。当然，这一次诸葛亮撤军时也不例外，他提前分兵布好埋伏圈，防止魏军的追击。

当张郃率领一万骑兵部队赶到木门道时，掉进了诸葛亮提前布置好的陷阱里。蜀军埋藏在木门道东西两面的山顶，居高临下，冷眼看着大批跑来送死的魏军。一时之间，万弩齐发，箭如雨下，很多魏军被诸葛连弩射成了刺猬，惨叫声此起彼伏。这惨烈的场面想想都觉得心惊胆寒，蜀军在山上用“机关枪”扫射追兵，把精锐的曹魏骑兵射得人仰马翻，毫无还手之力——蜀军在山顶，除非魏军能长翅膀飞上山！

当年王双的悲剧，又同样在张郃身上重演了。张郃也“中枪”了——被弩箭射中右膝，重伤而死。就这样，张郃于木门道中伏身亡。

张郃被诸葛连弩射死，一代名将就此陨落！

有一些历史编剧在编排张郃追击诸葛亮的剧情时，将张郃塑造为一个孔武有力的中年武将形象，这是不符合真实历史的。在这里，我要纠正这个常识性错误。张郃早年曾经参与镇压黄巾起义，在韩馥麾下担任军中司马。黄巾起义是发生在公元184年，张郃是死于公元231年。张郃出道极早，谢幕很晚，虽然正史中没有给出他的具体出生年月，但我们依然可以推断出此时的张郃绝对不是中年人。即使张郃在韩馥部队担任军官时只有十八岁，张郃死时也最少六十五岁了。综合判断，张郃的寿龄应该在七十左右。

对于张郃之死，历来就争议不断。有一些人认为司马懿坚持让张郃追击诸葛亮，是为了夺权，排除异己，借刀杀人——借诸葛亮之手除掉张郃。

这些人认为张郃是曹魏的三朝元老，在军队中威望极高，是曹魏西线战区的柱石之将，招来了司马懿的忌恨，所以司马懿为了夺取最高军权必须除掉竞争对手张郃。

当然，也有人认为张郃之死纯属一个意外事件，毕竟战场上什么不测之事都可能发生。

但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可以得到一个事实：张郃以身殉职了，战死沙场，曹魏集团永远失去了一位智勇兼备的名将。

当曹叡听到张郃中伏而死的消息时，大吃一惊，叹息道：“蜀国还未平定而张郃却死了，以后该怎么办呢？”曹叡发出这样的感叹不是没有道理的，当时张郃是对蜀作战经验最丰富的名将，连刘备和诸葛亮都很忌惮他。

张郃作为一代良将，屡建奇功，为曹魏基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所以魏国最高统治者曹叡下诏表彰张郃，号召全军学习张郃的为国捐躯的精神，赐给他“壮侯”的谥号。

到了三国中期，不仅蜀汉的“五虎上将”和曹魏的“五子良将”全部谢幕，而且还有一大批老将名宿因各种原因离世了。至此许多我们熟悉的名将都结束了他们的戎马生涯，真让人嘘唏！

下一节：故伎重施

本文节选自：“蓝水飞舟”《三国风云》系列实体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