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往来款700多万元的纠纷,福建商人李忠飞被判偿还同乡许文飞8000万欠款,结果防城港法院超额查封了李忠飞价值12个亿的资产。
此举,直接导致了李忠飞在当地的地产项目腾飞广场陷入停滞,800多套已经销售出去、银行即将放贷按揭款的资金被截断,人为导致了李忠飞的资金链断裂,即将竣工交房的项目停摆。
不仅如此,防城港执行局负责人毛振,在明知超额查封的情况下,又到李忠飞的老家福建福州、长乐、厦门等地,继续超额查封了其价值约6000万的房产。
面对不正常的超额查封和后来不断地的恶意诉讼,一个质地优良、盈利能力良好的房地产企业,被硬生生地拖垮和破产。
李忠飞认为,自己被人深刻地套路了。
借款协议的陷阱
2008年,李忠飞个人独资,在广西防城港投资开发了腾飞广场项目。此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同为福州长乐人的同乡许文飞。
自2011年至2014年之间,两人之间互有资金往来。期间李忠飞还为许文飞担保三笔融资,共计1.3亿元。
2014年4月,许文飞找到李忠飞要求帮忙,称自己投资不顺,资金又是融资借来的,股东要查账,为了应付股东,就将双方之间的往来账款做成借款协议,在股东看过之后就撕毁。
出于帮助朋友的考量,李忠飞于2014年1月15日签下了一份1.0938亿的“借款协议”。而在此前一年半的时间内,李忠飞也向许文飞及其关联账户打款1.127亿元,同时,李忠飞还自己项目34套房子、作价2400万为其担保了一笔1000万元的借款。
在李忠飞看来,这份协议只是虚构的假协议,应该问题不大。
但后来的事情发展,出乎了李忠飞的意料之外。
2014年7月,李忠飞被许文飞起诉至防城港市中级法院,要求偿还《借款协议》中的款项。
价值12亿元资产被查封
防城港市中院立案后,于2014年7月10日,许文飞以一份虚假的土地评估做担保,要求查封1个亿的资产,但是,防城港中院却查封了李忠飞腾飞广场项目已经封顶的房屋328套以及两块土地,总价值约12个亿。
2015年2月11日,防城港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防市民一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忠飞及其公司偿还告许文飞借款本金8105.28 万元,利息252 万元。
按照李忠飞的说法,以当时的进度,如果正常查封,2014年的11月30日就可以向购房人交房,全部销售完毕总价值在12亿元左右,除了上交国家税收1个多亿、偿还法院判决的8000万元欠款之后,还有几千万元的利润,但这样的查封方式,属于严重的违法超额查封,根本不给企业活路。
事情还不仅仅如此,负责执行的毛振,此后又将李忠飞在福建老家价值6000多万的房子、店铺也全部予以查封。其中包括2个每年收租在10万元左右店面,也被查封,家里的两辆宝马轿车也被查封,导致李忠飞及家里断了一切生活的来源,多年以来都在举债度日,租房居住。
一审判决后,李忠飞向广西高院提出上诉。但案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桂民二终字第 2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
疑似被套路
李忠飞说,在自己的案件中,存在诸多违背常理的地方,自己被套路了;先不说自己与许文飞之间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在,即便是真的欠8000万,按照腾飞广场当时7500元每平方米的售价,仅需11000多平方米的房子、约110套就足够偿还其借款,结果却查封了自己328套商品房,还连同正在开工建设房子的地块。
这样一来,就造成了项目已经销售的500套房子无法正常按揭回款,这直接导致了李忠飞资金链的断裂,以及后面延迟交房带来的违约纠纷及数千万元的赔偿。
李忠飞认为,土地的查封完全可以按照比例查封,如果其他500多套房子的土地不被查封的话,自己就可以获得银行按揭放贷的房款,就有钱可供法院执行,而他们这么做就是让自己无路可走。
更离谱的是,2014年7月防城港中院查封腾飞广场项目时,只给了李忠飞查封328套房子的裁定书,项目土地被查封是在2年多之后才发现。
2017年4月12日,腾飞项目的置业顾问带着客户去办理按揭贷款手续时,结果发现在售房屋的土地全部被查封了。此后,李忠飞多次向防城港市政府反映情况,向防城港中院提出申诉此行为属违法的超额查封。
2017年6月,防城港中院不得不解封了328套房子之外的土地。
困局:上面支持下面照旧
为了保护外来投资者和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防城港市政府组织法院、企业等多方,举行了十多次的协调会,建议的方案也是设立一个由政府金融办、法院、银行三方共管的账户,解封房子及土地,让腾飞广场项目正常运转,房子正常销售、回款,以公平合理的方式解决问题。
但防城港中院依然我行我素,李忠飞说。后来发生的系列事件也加剧了李忠飞的困境。
由于腾飞广场整个项目被查封,项目延期交房违约,导致了项目陷入了被购房人集体诉讼的困局当中,再加上腾飞广场项目的其他连带的官司,李忠飞这几年一共打了800多个官司,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共计花掉了近6000万元。
这个时候,李忠飞已经觉得,自己早已成了别人砧板上的一坨肥肉。
在广西防城港中院、广西高院的接连败诉之后,李忠飞又将自己的案件提交到最高人民法院进行申诉。
在李忠飞提出的上诉理由中,重点提出的两点就是超额查封和低价评估问题。在广西万宇评估公司的评估下,正常销售备案合同为7500元每平米的房子,被评估成2100元每平方米,这个价格连基本的建安成本都不够。即便是这样的评估,也是在腾飞广场项目被查封两年之后,才开始评估,近7个亿的资产被评估成1.28亿。
也正是这样,才有了超额查封的争议。
2017年12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李忠飞案件存在超额查封的问题,故作出了(2017)最高法执监401号裁定书,撤销了广西高院、防城港中院的相关执行裁定,发回重审。
2018年1月4日,腾飞广场项目通过验收,开始向购房者交房。
李忠飞说,至此,按照常理,防城港中院应当立即启动重新评估程序,结果在李洪波、毛振等人的操作下,一直拖到6月份,到7月28日才评估了总查封398套房子中的315套,估价为3.5亿元;而没有评估的83套房子,不做评估,也未解封。
法院判了8000万的欠款,查封了3.5亿的房子,本身就已经超额查封了,还留着83套不予解封。对此,李忠飞认为,超额查封的行为依然存在。
事情还不止于此,李忠飞说,“有一次在中院,有法官跟我说,就给许文飞两三百套房子算了,如果不同意,就不解封你在福建老家的房子,还要派人到福建去查封你所有的房子,你们福建人要脸面,我就让你在老家丢光脸面。”
李忠飞不从。
结果,在2018年11月6日到9日,防城港中院的执行人员毛振等人到了福州、厦门等地,将李忠飞家中的老母亲赶到了街上,将家具丢到街上,后找了个仓库保管,每个月2500多块的租金,还得李忠飞自己掏钱,其全家人现在也只能租房居住。
李忠飞再次将自己的遭遇上诉到最高人民法院。
2018年12月5日,最高人民法院将李忠飞案作为被超额查封的典型案例,列为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的案例之一,并经央视播出。
“在央视报道之后,防城港中院匆忙于2018年12月14日解封了价值约2.7亿元的181套房子,并一再嘱咐我别再上访了”,李忠飞说。
但是,数月之后的2019年7月18日,在许文飞的申请下,防城港中院又将腾飞广场解封的181套房子中的166套,再次予以查封。
更甚的是,在明知超额查封情况存在前提下,法院还是于2021年9月15日,陆续拍卖了李忠飞在福建老家的两套房产、两个商铺和一个车位;2021年11月,法院又拿出了李忠飞位于福建老家的一个店面和一个车位挂在网上,准备于24日进行拍卖,12月22日至23日,法院将继续拍卖李忠飞在福建的最后房产。
对此,李忠飞表示,自己在广西投资的腾飞广场项目,本来是一个优质的,有着良好盈利能力的项目,现在被折腾成这样,自己所有的资产被拍卖殆尽;而最高人民法院的三次裁定,不仅驳回了广西两级地方法院的执行裁定,更将企业列为保护民营企业家的典型案例,但没有想到的是,防城港中院仍然一意孤行,还变本加厉地查封、拍卖了自己几乎所有的资产。
几百万的纠纷,导致了价值12亿的项目投资血本无归,还搭上企业主个人所有房产,可见超额查封的危害,值得引起有关部门的重视和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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