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合租房里的摄像头》,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合租房的卫生间里,我们发现了一个摄像头,所有证据都指向唯一的一个男室友。

因为,他的行为太诡异了。

1

那个周一,叫醒我的不是闹钟,是室友小白的尖叫。

我上班比较近,一般都是最后一个起来的,平均每天要比小白多睡 20 分钟。

我正做着一个花痴美梦,刚要跟梦中的美男子喜结连理,就听见小白咚咚咚地敲门。

小白:薇薇,薇薇,你快起来。

我困得要死,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

小白:快起来,我在卫生间发现了一个摄像头。

我:管它什么头,别打扰我睡觉……你刚说什么来着?摄像头?我靠!

居然有人想偷拍我,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一个激灵,从床上一跃而起,鞋都没穿直接飞奔过去开了门,看到小白愤怒地举着一个打火机。

我接过打火机,看了一眼上面的比基尼美女,不屑的说道:这么 low 的打火机当然不是我的。你说的摄像头在哪?

小白指了指我手里的打火机。

我靠,隐藏地够深的啊。

我跟小白四目一对,异口同声地说道:柯一!

柯一是我们合租房里唯一的男室友,半个月前,房子里另一个姐们搬走了,柯一看了网上的招租信息找过来。

因为小白男友周末经常过来住,我们对男室友也没有那么抗拒,加上房子不好租,柯一看着也老实,我们就同意了他搬进来。

谁知道他居然是这样人面兽心的家伙!

小白:他一来就把房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肯定蓄谋已久。

我:我经常听到他半夜十一二点从房间里出来,窸窸窣窣地在客厅兜一圈,肯定有鬼。

小白:他上周还把 WiFi 密码改了,肯定是为了方便偷拍我们。

我:他每天倒垃圾倒那么勤快,肯定是为了销毁证据。

小白:他前几天还问我借打火机,他肯定会抽烟,这个伪装成打火机的摄像头肯定是他的。

我:衣冠禽兽!

小白:人面兽心!

我信誓旦旦地说,这摄像头如果不是柯一装的,我把头拧下来给他当球踢。

2

事发突然,我跟小白都临时请了假没有去上班。

在我们再三威逼之下,柯一终于从公司回来。

我本以为他会俯首认罪,没想到他回来以后淡淡地说了句:不是我干的。

见他狡辩,我们用之前对好的问题挨个审问他,他却对答如流。

柯一:打扫房子和倒垃圾是因为我有洁癖。借打火机是为了点蚊香,我不抽烟。半夜出来是为了锁门。改 WiFi 密码是因为你们一直被隔壁偷网,改完不是告诉你们新密码了吗?

好家伙,怪不得这么胆大包天,原来是早有准备。

如此一来,我几乎百分百可以确定肯定是他干的了。

我:锁什么门,我们回来都关好了门,还有什么要锁的,分明是狡辩!

柯一沉默了一会儿,说:阿泽也有嫌疑。

阿泽是小白的男友。

小白:哼,阿泽向来品行端正,对大家也一直很好,你要乱咬人也挑个合理的吧。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这么猥琐,这么鬼鬼祟祟啊?还有,你打从住进来,就没有一天正常过!

我附和:对,如果不是你,我把这打火机吃了!

柯一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柯一问:里面拍到了啥?

我跟小白面面相觑,到目前为止,我们只知道这是个摄像头,至于怎么用,完全一头雾水。

柯一找来工具,沿着打火机看了一圈,拧开一颗很隐蔽的螺丝,拆开后拿出里面一张存储卡,递给我。

柯一:这个应该没有无线功能,所有内容都在这张卡里,为了避嫌我就不参与了,你们自己看吧。

呵,装得还挺像。

接过卡,装进手机,我跟小白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里面出现自己洗澡的画面。

老娘母胎 solo25 年,从来没被任何一个男生看过身子,如果有,我一定挖了他眼睛。

我甚至已经打算好,如果里面真的有我的洗澡视频,我就直奔厨房取菜刀,今天说什么也要把柯一这个混蛋剁碎了。

结果打开一看,里面居然是……柯一的洗澡画面!

摄像头拍的内容只有昨晚十点以后的,我跟小白昨天都早早地洗好了澡,后面只在临睡前去刷了个牙,而由于角度问题,上厕所并不会被看到。

里面最主要的一段内容,就是柯一洗澡的视频,视频中他吹着口哨,一件一件地把自己的衣服脱掉……

我看得脸都红了,赶紧关了视频。

太猥琐了,明明自己装的摄像头,自己拍自己,拍完了还故意给我们看。

我跟小白恶狠狠地看着他,异口同声甩出两个字:变态!

就这样,柯一被宣判了死刑,鉴于没有拍到什么实质性内容,我们没法深究,勒令他一周之内搬出去。

小白:在新房子找到之前,你东西先放这,人只能出去住酒店。

柯一百口莫辩,只能顺从。

当时怎么也没想到,一周之后,剧情竟然会出现惊天大反转。

3

小白的男友叫阿泽。

我们所在的地方是城北,阿泽在城南上班,相隔较远,所以他俩不住一起,阿泽一般周末会过来住两天。

这周五,阿泽照常过来,恰逢柯一也回来收拾东西,他说已经找好了新的住处,准备明天就搬走。

阿泽一来就直奔卫生间,似乎在里面找什么东西,出来的时候眉头紧皱。

我心生疑窦,故意当着他的面拿那个摄像头打火机点烟。

这个装置很隐蔽,下半部是摄像头,上半部打火机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我这么做就是想给他一种我没发现这是个摄像头的错觉。

我承认我有赌的成分,没想到我赌对了。

下一秒,他假装不经意地跟我说:薇薇,你这个打火机是不是我上周落这儿的?

听到这话,正在削水果的小白猛一回头,柯一从房间里冲了出来,我拍案而起。

在我们三人的逼问之下,阿泽终于说出了真相,原来摄像头真是他放的。

其实,早在这之前,阿泽就时不时撩拨我一下,暗示说对我有意思,碍于跟小白之间的关系,我一直没有说这件事情。

我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只是感觉柯一嫌疑太大了,没有往阿泽身上想,刚刚看他进卫生间找东西,我才想着试探他一下。

此刻听阿泽狡辩说是因为喜欢我,装摄像头主要想偷拍我,恶心得我差点没把晚饭给吐出来。

柯一更激动,听到这话,抓住阿泽衣领,一拳就打在了他脸上。

我想着他可能是被冤枉了太愤怒,也没想太多。

这件事情没有证据,报警也不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只能私了,而小白更是当场跟他提了分手。

经历了一场撕逼大战之后,我们将阿泽扫地出门,之后三人精疲力尽地摊在沙发上,各自沉默。

小白分手了很难过,我刚得知自己是主要偷拍对象,很愤怒,柯一看不出悲喜。

我率先打破沉默:那个,柯一,对不起,之前是我们误会你了。

柯一:所以,这打火机你准备现在吃还是过会儿吃?

我自知理亏,羞愧地低下了头。

柯一:没事,其实我早知道是他。

我:啊?那你为什么不解释呢?

柯一:摄像头开始工作的时间就是阿泽那天离开的时间,这么重要的线索你们都能无视。而且,我解释了,你们不听。

我沉默,有些不好意思。那会儿我们那么笃定地认为是他,他说什么我们都会觉得是狡辩。

我:那你刚刚怎么那么愤怒?

柯一:他想偷拍你,不应该愤怒吗?

我:可是偷拍的是我,你比我还愤怒。

柯一:他最后拍到的是我。

听到这话,我脑子里突然闪出他洗澡的画面,脸刷地一下就红了,赶紧躲回了自己房间。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里的内容……

算了算了,少儿不宜。

4

第二天,我决定请大家一起去玩密室逃脱,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一下失恋的小白,另一方面也算是给之前被冤枉的柯一道个歉。

小白说她失恋了需要刺激一下,主张选了个最恐怖的项目。

于是乎,我们一路被 NPC 追得魂都要掉了,全程都在奔跑和尖叫,好不容易熬过这一段,来到一个暗室中,我依然心有余悸,全身都在抖。

暗室伸手不见五指,前面隐约有什么东西挡着,我身子往前一探,感觉到一只手按在了我的胸前。

我立马反应过来,我被袭胸了!

一想到自己一世清白毁于一旦,我赶紧后撤,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

我第一反应还是怀疑柯一,总共三个人,两女一男,总不能是小白袭我胸吧?我怀疑柯一合情合理。

不过,有了上次冤枉柯一的经历之后,我谨慎了一些,没有直接说出来,停了游戏,跟老板说我丢东西了要调监控。

监控快进到我被袭胸的那个时间点,看了一圈发现什么也没有。

那哪是什么袭胸,是我自己太紧张,撞到一个沙袋上去了,被「袭胸」后又向后缩了好远,后来工作人员开灯后我根本不知道之前在哪撞的,就看到眼前有个柯一。

我不由责怪自己神经大条。

幸亏刚刚没有直接把对柯一的怀疑说出来,不然又糗大了。

工作人员说:除了解谜部分,有些监控你们也可以拷走的,当做是你们参与游戏的一种回忆。

我:哦,好的我看看。

监控中,从进游戏开始,我跟小白就一直在鬼哭狼嚎,而柯一则无比淡定,除了被 NPC 追逐时候会跟着一起小跑,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

太丑了太丑了,老娘的一世英名啊。

小白:咦?柯一在干嘛,为什么要堵着你啊?

画面中,柯一挡在我前面,把唯一的一条路堵得死死的,下一秒,我受到游戏音效的惊吓,一头撞在了他的胸膛上,而他的背后是一扇门。

很显然,如果他没挡在哪,我大概率会一头撞在门上,所以,他在保护我?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大多数有潜藏危险的环节,他都在默默守护我。

NPC 追来的时候,他给我们殿后,靠墙的时候,他把手护在墙边,开门的时候,他挡着把手,有桌子的地方,他往桌子上靠……

我一路横冲直撞,全程不知道撞了他多少次,如果没有他这样挡着,早在头上磕了无数个包。

这货平时跟个闷葫芦一样,没想到关键时候这么暖心。

我不禁为自己刚才对他的怀疑感到羞耻,我有罪,我无耻,我没脸见人。

我:老板,这段视频我们都要了,全部打包带走。

老板白我一眼:这又不是饭菜,打什么包,玩迷糊了吧?

我:哦对对对,拷到我手机上,我要存起来。

5

我跟他俩说:我们仨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柯一一脸问号。

我:在密室的时候,我感觉我经历了生死。

柯一:被吓死?

我跟小白险些当场一口老血吐他脸上。

被吓死,这么直白!我们不要面子的吗?算了算了,不跟直男一般见识。

总之,经历了这两件事以后,我们仨的关系突飞猛进,一下子成了铁哥们,室友关系无比和谐。

我想把玩密室的视频拷到电脑上存起来,却一直提示失败,而且巨卡无比,急得我抓耳挠腮,差点摔电脑。

柯一:拿给我看看。

我乖乖把电脑递给他。

然后我就亲眼看着他的脸色,从原本的轻松,到严肃,到皱眉,最后眉头紧紧地拧成一个川字。

我:怎么样,我电脑没救了吗?

平时惜字如金的柯一,突然连珠炮似的问了我一大堆问题,以表达对我电脑的深切关怀。

你的屏幕怎么这么脏?你的桌面怎么怎么乱,满屏都是文件和图标?你的 C 盘怎么怎么满?你的自启动应用怎么这么多,能不卡吗?这么多的弹窗和广告,你是怎么忍受到现在的?

我:C 盘是什么?自启动是啥意思?弹窗我一直以为是电脑自带的。

柯一老半天才缓过来一口气,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我帮你整理。

我心想,果然程序猿的大脑构造不一样,只有在碰到电脑问题的时候,才舍得说这么多的话。

柯一一边帮我整理文件,一边审问我。

柯一:你为什么要把电视剧放桌面?

我:方便啊,打开电脑就能看。

柯一:……

柯一:你为什么要装 4 个杀毒软件?

我:别人推荐的,我不知道哪个好,就都装了。

柯一:……

柯一:这个照片是你吗?

照片中的女子,穿着拖鞋沙滩裤,手拿着雪糕,头发被狂风席卷,面目狰狞,发丝上还沾着雪糕!

那是我去年去厦门玩的时候,在海滩上被闺蜜抓拍的,一直丢在桌面上,我都快忘了有这张照片了。

我:不,这不是我!

我一把夺过电脑,本来想迅速删除,仔细一想怎么着也是跟闺蜜的回忆,就找了个自认为最隐秘的文件夹藏了起来。

我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又确认了一下桌面没有类似照片,自以为已经天衣无缝,才把电脑再递给柯一。

谁知他幽幽地来了一句:你下次藏东西藏专业一点,系统自带最近访问的功能,一打开就什么都知道了。

我:!!!

柯一:其实不用藏的,说实话,那张照片还蛮可爱的。

旁边的小白笑得脸都要变形了,完全忘了自己现在是失恋状态。

我靠!

果然,程序猿神奇的脑回路,我 get 不到。

6

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我提议大家一起愉快地开一局王者,这是以前我跟小白最主要的娱乐项目。

小白:你都不知道柯一会不会玩。

我:哦对,柯一,你会玩王者吗?

柯一:会一点,我现在安装一下吧。

我心想柯一必然是个坑比,但是邀请的话我都说出去了,也不好意思不带他,只能勉为其难将就一下。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能看到他在游戏里出丑,好歹我也能挽回一点颜面。毕竟我一手甄姬所向披靡,带带他应该不成问题。

我已经提前幻想好了柯一给我投来的崇敬目光。

柯一一边给我整理电脑,一边拿手机下载王者,十几分钟以后,一切就绪。

我选了甄姬中单,小白用伽罗打射手,柯一选了个李白打野。

我无比忐忑,心里很清楚,新手玩李白的,基本上十有九坑,柯一百分百是那个坑比,这把只能我自己肩负起 carry 的重任。

开局我就声明:这把中路不用抓,我自己发育。

我生怕柯一来给我反向 gank。

小白附和:我也不用抓。

柯一不说话。

游戏开始以后,我发现局势比我想象中的要严重,对面中单的安琪拉显然是会玩的,各种拉扯躲技能,用刁钻角度消耗我,我被压得很惨。

之后,我一波走位失误,安琪拉闪现上来晕住我,眼看着我就要香消玉殒,突然从河道窜出来一道身影,刷刷刷一招青莲剑歌之后潇洒离去,安琪拉命丧当场,我苟活了下来。

在那之后,安琪拉只要一露头,柯一按着就是一顿秒。

对面直接心态爆炸,公屏打字求饶。

那场游戏下来,柯一狂砍 25 个人头,小白当场跪下来喊大神求带。

你他妈管这叫「会一点」???

第二局,见我还选甄姬,柯一问:你很喜欢玩甄姬啊?

我:恩,我一直都只玩这一个英雄,因为她好看。

柯一淡淡地哦了一声,继续锁定了李白。

这把剧情跟上把大差不差,柯一住在中路为我保驾护航,把对面打野和中单杀得片甲不留,我在中路连一个人影都看不到,全程都在跟小兵和防御塔玩。

这要换在以前,我会觉得索然无味、毫无游戏体验,甚至当场炸毛,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我却莫名感觉特有安全感。

7

一个月后的小长假,小白回了老家,房子里就剩我跟柯一两个人。

结果第二天就出了事。

一大早,又有人咚咚咚地敲门。

柯一早已把人迎进来,我揉着眼睛骂骂咧咧走出客厅,发现是警察叔叔,顿时老老实实闭了嘴。

我对警察叔叔有一种天然的敬畏,立马脑补出一系列剧情,反思自己最近有没有犯事,有没有闯红灯,甚至怀疑柯一是不是哪里逃过来的通缉犯。

警察叔叔问:你们有没有丢什么东西?

我:警察叔叔,我是好人,连红灯都不敢闯,更从来不会往窗外乱丢东西的,你要抓就抓柯一,他比较可疑。

柯一白了我一眼:隔壁失窃了,警察同志是来了解情况的。

我:不是我干的,昨晚我一直老老实实在睡觉,柯一可以证明!

柯一无奈地摇了摇头:警察同志,我女朋友前段时间脑子被门夹过,现在不太好使,你们不要见怪。我们家没有丢东西。

女朋友???

我一脸懵逼,正要解释,柯一一把按住我。

警察叔叔:没有就好。晚上睡觉关好门,一定要把上面的暗锁锁好,据我们核实,隔壁这家就是没有锁好暗锁,被轻易开了门,大半夜小偷往外搬东西都浑然不知,唉……

我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摄像头事件时,我们审问柯一的场景。

当时我说:你每天晚上十一二点都从房间里出来,窸窸窣窣地在客厅兜一圈,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

柯一:出来锁门啊。

我跟小白当时一致认定他是在狡辩,觉得门关上了就可以了,锁门一事根本无从说起。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如果不是柯一坚持每天晚上出来锁暗锁,昨晚失窃的搞不好就是我们家。

毕竟,大半夜我睡那么死,哪里还会去管客厅有什么响动,别人把房子拆了我都不知道。

我在微信跟小白说这个事情,小白回了我十几个惊恐表情。

太 TM 的细思极恐了。

我跟柯一说:幸亏有你,你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警察叔叔走了以后,柯一问我:你这么怕警察的吗,脸色这么苍白。

确实,我发现我不仅脸色苍白,头还有点晕。

我摸了摸额头。

淦!

我不是怕,我是感冒了。

8

我还沉醉在刚刚柯一说我是他女朋友的事情,问他:你为什么要说是我女朋友?

柯一:说是室友的话要多解释几句,我懒得解释。

我:可是警察叔叔会误会的。

柯一:警察叔叔误会,对咱们有什么影响?

我感觉他说得有点道理,又特别想反驳,可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驳,而且越想头越晕。

柯一问我: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我摇头:不用不用,感冒而已,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小场面小场面,我还撑得住。

第一天,买了点药吃了,睡一觉,没好。

第二天,买了点药吃了,睡一觉,更严重了。

第三天,我瘫在床上浑身酸痛,临近中午的时候,柯一咚咚咚地敲我的门,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开了门。

柯一掏出一支体温计给我,一量,39 度+。

我又瘫回了床上,难受地快要哭出来。

柯一说:你这样不行,发烧太严重了,得去医院打退烧针。

我「嗯」了一声,在床上一动不动,意识逐渐模糊。

恍惚中,我好像感觉到柯一拦腰将我抱起,直奔下楼打了个出租车,等我意识不模糊的时候,已经在医院里挂水。

我脑子一抽,开口就问:医生,我还有救吗?

医生头也不抬:重感冒而已,死不了。

一旁的柯一紧张兮兮,眉头深锁。

看他这么担心我,我心里暖暖的。

我说:不用担心啦,医生都说只是重感冒而已,没事的。

柯一:恩,医生说打完点滴回去好好休息就好了。

我:那你眉头皱那么紧干嘛?

柯一:不是,我买的基金,绿了。

我靠!

整了半天是我自作多情。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我看得出来,柯一全程都很关心我的病情,拉着医生一遍又一遍地问注意事项,直到把医生都问烦了。

从医院回去以后,我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我感觉很饿,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想点个外卖,柯一又在外面咚咚咚地敲我的门。

我:干嘛?

柯一:起来吃饭。

柯一说他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熬了最好吃的蔬菜粥。

我看到粥以后一脸嫌弃,说出一句「至理名言」:我要吃肉。

柯一直接甩我俩字:不行。

柯一说,医嘱建议,我这两天饮食必须清淡,少油少盐不能吃肉。

我:那我还可以吃什么?

柯一想了想,说了句让我吐血的话:多喝热水。

我缴械投降,不情不愿地端起碗喝粥。

香香的,甜甜的,还挺好喝,我一口气干了一大碗,全然忘记了我想吃肉的事情。

接下来几天,柯一像个老妈子一样,拉着我去打点滴,催着我吃药,还盯着我喝热水,一直到我好起来。

期间,他一直陪着我喝各种不同口味的粥,不得不承认,柯一熬粥确实有一套,不管什么口味,我都能喝得津津有味的。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其实柯一一点都不喜欢喝粥。

9

长假过后,我身体恢复,小白也休假回来,柯一被公司临时派去出差半个月。

柯一不在的这段时间,我总觉得好像丢了点什么,成天魂不守舍的。

我特别想知道柯一在干嘛,一天都有什么经历,出差的时间里都在忙些什么,想问他又感觉自己有些关心过头,只好拉着小白打游戏。

我还是选了甄姬走中,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本能地喊了一句:柯一快救我!

小白:你傻了吧,柯一没在。

当我第二次这样的时候,小白停下手中的游戏,非常严肃地跟我说:你觉不觉得你最近喊柯一的次数多得离谱?

我:?

小白:我怀疑你喜欢上他了。

我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小白了然于胸,说:喜欢你就告诉他啊,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

我:可是万一他不喜欢我怎么办,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了怎么收场?

小白:等他回来我帮你试探一下。

有了计划之后,我不再那么紧张兮兮,心里轻松多了,打游戏都打得更加起劲,17 杀甄姬轻松带领小白走向胜利。

经过半个月漫长等待,柯一终于从外地回来。

我跟小白以接风洗尘为由,邀请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

逮到机会,小白直奔主题问他:你有喜欢的人吗?

柯一想了想:有。

我的心一下子揪得紧紧的。

小白又问:你喜欢的人姓什么?可以说首字母。

我的心揪得更紧了。

柯一:姓 Z。

柯一看了看我,我的心嘎嘣一下就碎了。

你看我干嘛,我姓杨,我叫杨薇薇,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我:我感冒还没好,身体不舒服,先回去了。

柯一嘀咕:都半个月过去了,什么感冒要这么久?

感冒没好是假的,身体不舒服是真的,因为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心已经碎成了旺旺碎冰冰。

我想哭。

10

此后一连好几天,我都没怎么跟柯一说过话。

我以为他起码会有点着急,结果这货非常淡定,该吃吃该喝喝,留我一个人夙夜难眠茶饭不思。

他果然不喜欢我。

我觉得我像极了言情小说里被拒绝的女二号。

这么一想,我更加郁闷了,一看到他就不由自主地忧伤起来。

一个星期后,一个平平无奇的周三,柯一突然说要下厨做顿大餐,请他女朋友吃饭。

那天其实刚好是我生日,我也不想说。

这么重要的的日子,我居然要陪着我喜欢的人去见他对象,我心想明年的今天生日也不用过了,直接改忌日吧。

我收拾了一下七零八碎的心,强颜欢笑,跟小白一起去买菜。

小白一听说有好吃的,开心得不得了,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只小麻雀似的。

这个没心没肺的家伙,完全忘了我之前被婉拒的痛苦,无法体会我内心的煎熬。

我问她:你说,柯一的女朋友会是什么样子?

小白神秘一笑:不知道啊,可能会跟你一样可爱吧。

我翻了个白眼。

我:等下见了她我们应该说什么。

小白神秘二笑:不知道啊,见了再说吧。

小白没心没肺,一问三不知,看起来怪怪的,可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我心里很忐忑,我怕他女朋友比我好,又怕他女朋友不如我,反正好像怎么着都不行的样子。

母胎 solo 二十多年的我,总算明白,恋爱原来是一件多么作死的事情。

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柯一厨艺那么了得。

看着柯一在厨房忙碌的样子,我忍不住想,他女朋友一定会是一个特别幸福的女生。

柯一做的菜逐一端了上来,小白馋得流口水,我的心思全在他女朋友身上,一双眼睛像铜铃一样死命盯着大门。

我盯着门,小白盯着我,又是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被小白盯得不好意思,只好换了个角度,强装镇定,用眼角的余光继续盯。

柯一把最后一个菜端上来的时候,门铃准时响起。

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来了,她终于来了!

柯一把门打开,他「女朋友」穿着黄色的骑士服,手里提着一个蛋糕,把蛋糕递给柯一以后就走了。

我:柯一,你女朋友不进来吗?

柯一白了我一眼:这 TM 叫外卖员!

我:哦,你女朋友是外卖员吗?

柯一:……

小白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

这时我才反应过来,那 TM 真的只是一个送外卖的而已。

我:那你女朋友呢?

柯一:不来了。

我:不来了?

柯一和小白对视了一眼,不说话,关了灯,给蛋糕点上蜡烛,把蛋糕递到了我面前:生日快乐。

我「哇」地一声就哭了起来。

鬼知道今天我经历了多少煎熬!

我很感动,那天的生日也过得很开心,但我始终不知道柯一的女朋友为什么最后没有来,也没有问他。

我突然很羡慕那个女孩,可以拥有那么好的柯一。

好气哦,那个女孩不是我。

11

生日过后几天,因为家里有点急事,我回了趟老家。

返程的班机只有一趟,到的时间是半夜十二点多,我对着小白一通抱怨,企图引起她的同情,让她来机场接我。

结果小白跟我说:这周我上夜班,不能来接你了哦,你让柯一去吧。

我绝望了,但还没有完全绝望。

我给柯一发消息:我周五晚上十二点到机场,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柯一回:好。

言简意赅,毫不犹豫。

可是发完我就后悔了。

我暗自腹诽,感觉小白出了个馊主意。

人家是有女朋友的人,我大半夜喊别人来机场接我,大有破坏别人感情的嫌疑。

他女朋友不会介意吧?她知道以后不会弄死我吧?他们不会因为这件事情闹分手吧?

我脑补出了一系列的情感大戏,想试探性地问一下柯一,最终还是没问出口。

这种问法太绿茶了,连我自己都会受不了的。

我决定不去想那么多,毕竟我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假装自己没有想这些事情。

柯一问到了我的航班,到了周五晚上十二点,我一走到机场出口就看见了他。

尽管他什么也没有说,但我还是很心虚,一路上都忐忑不安。

我感觉我像个贼,大半夜把别人的男朋友偷过来接机。

柯一察觉异常,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摇了摇头,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

回到住处以后,我给小白报平安,说了这个事情。

小白说:他是咱们室友,你就当这是欠他的人情,后面还给他不就好了?

我猛然醒悟,跟柯一说:今天接机算我欠你的,后面有什么需要帮助,我义不容辞。

柯一:那你下周陪我参加我们公司年会吧。

我:啊?

他回答得这么快,我很怀疑他是不是蓄谋已久。

柯一:我女朋友出差了参加不了,公司里有我前女友,我不想自己一个人去。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思索他这段话的合理性,他补充了一句:年会有个奖品是甄姬游园惊梦的手办。

我脱口而出:我去!

我觊觎那个手办已经很久了。

天知道,这人专门往我弱点上戳,这一次说什么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12

柯一公司的年会很快就如期而至。

到了现场,我把奖品单从头到尾看了十来遍,发现根本没有柯一所说的手办,大呼上当,当场就想跑路。

柯一一把抓住我:是你自己说要给我人情的。

我暗骂自己当初太蠢,竟然中了这厮的圈套。

我瞪他一眼,指着奖品单说:你不是说有甄姬手办吗,手办呢?

柯一:就算写在上面,你就能保证自己一定能抽中吗?

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我想哭。

柯一:手办是神秘大奖,我说有就有,你等着。

哦,那好吧,老娘姑且相信你一次。

柯一忙着跟他同事打招呼,我忙着到处找吃的,他同事很不识趣地跑过来跟我搭话。

他同事:你就是柯一女朋友吧?经常听他提起你。

我:他提起的那个应该不是我,我是他室友。

他同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一脸坏笑:年轻人玩得挺野啊。

我不明所以,正要分辨几句,柯一赶紧过来堵住我的嘴。

柯一:我女朋友前段时间发高烧把脑子烧瓦塔了,有点语无伦次的,你不要管她。

他同事意味深长地离开。

我气鼓鼓地瞪着他:谁是你女朋友?你脑子才瓦塔了!

柯一:我的姑奶奶,你还记得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因为你前女友在啊。

柯一:那你能不能不要逢人就说你是我室友?

我:为什么?

柯一忍着即将吐出来的一口老血,解释道:你是来假扮我女朋友的。

我「哦」了一声,花了老半天时间,才理清楚这中间的逻辑。

然后我在心里暗戳戳地想:所以,今天我可以算是柯一的女朋友?

一想到这,我的气顿时就消了,似乎连手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

可我心里始终记挂着一件事情。

趁着柯一跟别人敬酒的间隙,我悄咪咪地挪到之前跟我搭话的那个柯一同事面前,假装不经意地问:这么多人,哪个是柯一的前女友啊?

他同事一愣:什么前女友?

我:就是柯一在公司的前女友啊。

他同事再愣:柯一就你这一个女朋友啊,哪来什么前女友。

我也一愣。

在我还愣着的时候,台上的领导在抽奖,主持人在台上念:恭喜柯一和杨薇薇,获得本次年会的特等奖。

我问旁边那同事特等奖是啥。

同事两眼放光,羡慕不已:只有夫妻和情侣才能参与抽奖的塞班岛双人七日游。

我跟着鼓掌,鼓着鼓着就高兴不起来了。

阿西吧,最后还不是柯一跟他女朋友一起去,又是我为他人做了嫁衣。

13

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年会结束的时候,柯一跟我说:我没什么旅行经验,你帮我做一下旅行攻略吧。

柯一说,这个旅行套餐是半自由的,有很多自由活动的时间。

我正准备拒绝的时候,他递给我一个精致的礼物盒子,我打开一看,正是我心心念念的甄姬游园惊梦手办,好看到爆炸。

我当场就沦陷了。

柯一:这是为你准备的特等奖,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的。

呵,这么一点小恩小惠就想收买我,我是那样的人吗?

哦,我是。

虽然心不甘情不愿,甚至分分钟想把柯一给掐死,但我还是勤勤恳恳地在网上查资料,花了好几天的时间,终于赶在柯一出发旅行的前几天做出了一份细致、完整的旅行攻略。

我把电子档发给他,他给我回了一句:打印出来吧,电子档不方便。

我怒不可遏,刚想用巴掌呼死他的时候,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手办。

没办法,拿人手短,帮人帮到底吧。

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出了门找打印店,准备把整整十页的攻略打印出来,直接甩到他脸上。

打印完刚回去,柯一:杨薇薇,你能请一周的假吗?

我没好气地回他:干嘛?

柯一:你不请假,我们怎么一起去七日游?

我:啊???

一旁的小白很淡定地吃着草莓,满脸坏笑,一副看戏的表情。

我更加确定,这件事情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

柯一:啊什么啊,把你身份证号发给我。

我:哦……可是你女朋友……

柯一:我没有女朋友。

我:你上次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

柯一:是啊,我有喜欢的人,姓 Z,叫甄姬,我说的就是你啊,我以为你能 get 到,后来小白跟我说了,我才明白,是我高估你了。

我靠!

这该死的脑回路。你说得这么隐晦,鬼听得懂啊!

小白看了会儿戏,可能觉得没有参与感,就起哄可劲喊「在一起在一起」。

果然,小白跟柯一是一伙的。

淦,两年的室友情,就这么把我卖了。

柯一:所以你愿意跟我一起去塞班岛双人七日游吗?

我没有点头。

我他妈直接眼里含着泪,飞奔过去抱住了他。

小白可能觉得戏没看够,大喊道:亲一个吧?

我很拘谨,很难为情。

柯一捧着我的脸,趁我大脑还在短路的时候,霸道地怼上了我的唇。

老娘那个心啊,当场就化了。

14 番外 1

听到这个消息我真要裂开了。

临出发前三天,柯一公司通知我们说,由于疫情原因,不适合出国,项目直接给改成了云南九日游。

我原先辛辛苦苦做的塞班岛攻略连标点符号都没用上,就被宣告作废,我只能连夜赶工,出了个昆大丽香攻略。

到地之后,我发现好像也不是特别有做攻略的必要。

柯一就跟玩王者一样,典型的扮猪吃老虎,嘴上说自己什么都不懂,实际上呢,当地的风土人情,旅游的各种小贴士全都信手拈来。

我腹诽了他两天以后,就懒得管这些了,全程跟个弱智儿童一样,他说去哪我就去哪,乐得自在。

在丽江的客栈跟人闲聊说起泸沽湖,我们听得心驰神往。

柯一突然跟我说:薇薇,你把手伸出来。

我伸出手,柯一轻轻地挠了挠我手心。

我问他什么意思。

他微微一笑,不说话。

后来我们决定改变行程,去泸沽湖玩两天。

去了之后我才知道,柯一那个动作隐藏的甜蜜深意。

15 番外 2

我现在过得很拮据,柯一一度以为我是不是借了什么裸贷啥的,担心得不得了。

小白很仗义,提出要把自己吃的泡面分我一半。

我叫她不要担心,本姑娘没那么容易饿死。

我悄悄跟小白说,我现在这么穷是有原因的。

毕竟,我也没想到,只不过是想要给柯一送个李白的手办当结婚礼物而已,居然要攒那么多钱。

我是铁定要被宰了。

不过我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