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网文《是谁的错?》,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阳春三月,桃花树挂满了灿烂的花朵,清冷的早晨,第一缕暖暖的阳光照在树上,显得煜煜生辉。
公园的小道上,一个矫健的身影正在晨练,呼哧呼哧地跑步声不疾不徐。
路旁的梓树还未发芽,只零星的鼓起了叶苞,看起来萧索又孤寂。
忽然,跑步声停了下来,短暂的安静后,一声尖叫划破安静的清晨。
市刑警队接到报案,在蓝天公园的小道上,有一具尸体被挂在树上。刑警队队长田镇立即带队前往调查。
受害人表情狰狞,体型微胖,身材不高,目测一米七左右,身穿灰色西服,黑色皮鞋,蓝色领带,手腕上的表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早上六点半。
一根蓝色晾衣绳紧紧地缠绕在他的脖子上,好像快要绞进肉里了。
胯下是一片湿漉漉,散发着恶心的臊臭味。
刘法医指挥手下的人把尸体放下来,扭头就看到了田镇。
“田队,根据现场情况初步判断,这人是被绳子勒住脖子,窒息而亡的。”刘法医一边把医用手套递给田镇,一边说道。
田镇不是个话多的,点点头,接过手套道了谢就开始检查死者的衣服和其它遗物。
西装口袋里有一个皮夹,是普通男士用的最多的那种,看起来有些旧了,边缘有长时间使用的磨损痕迹。
“张仲行,温海市人,1981年出生,今年42岁。”
田镇一边检查,一边对身边做记录的安画说。
“在市温海中学工作,家住盈池小区,有抽烟的习惯,嗯……他家中应该有一个女儿……”
安画是刑警队的女警,刚工作一年时间,是田镇带的徒弟。
只见安画笔走龙蛇,眉头皱起:“师父,你从哪里看出来的?”
田镇把皮夹放进物证袋,随意道:“他的皮夹里有两张人民币和一些零钱,身份证、名片、小区门禁卡都在,还有一张小女孩的照片。”
又检查了一下其它地方,田镇站起身来,把物证袋交给物证科的警员。
田镇又转身对安画嘱咐了一句:“核实一下他的身份对不对,然后尽快联系他的家人。”
很快,田镇等人就处理好了现场,带着被害人尸体回了警局。
现场徒留下了一排刚长出嫩芽的梓树。
一阵微风吹过,梓树上的嫩芽在阳光的照耀下炫耀着自己独有的勃勃生机。
安画通过网络技术,确认了死者的身份,确实如田镇推测的那样。
张仲行是温海中学的教导处主任,家住盈池小区。
不同的是,张仲行处于离异状态,和前妻有一个儿子,儿子跟着前妻在国外生活。
他并没有女儿,只有一个侄女,今年刚上五年级,和照片上的女孩年龄相符。
“根据我查到的资料显示,张仲行的侄女叫张皎月,是他弟弟张云行的女儿。
张皎月八岁时,其父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之后是张仲行一直在抚养侄女。”安画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把手里的资料递给田镇。
“他家中还有其他亲人吗?”田镇翻阅着资料,又问了一句。
“他的父亲离世较早,母亲也在两年前离世,只有他和张皎月两人。”安画说。
田镇合上手里的资料,眼里闪过一丝锐利:“那我们就先去他工作的温海中学调查吧。”
温海中学是一所公立中学,学生近两千人,校风是出了名的好,是本市家长们最喜欢的高中。
在校长办公室,田镇顺利见到了学校的校长,这是一个脸上随时带着几分笑的胖老头。
田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他也在打量着眼前的两个警察。
“李校长,今天我们来,是想了解一下张仲行张主任,您能跟我们聊聊张主任在学校的情况吗?”田镇直接问了。
“张主任?他今天还没来上班,电话也没人接,我还想着等会儿去他家里看看呢。”李校长手指轻叩桌面。
“是这样的,张仲行被人杀害了,我们是来调查情况的,希望贵校能配合一下。”
“什么?!”李校长噌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脸不可置信地问:“警察同志,你们开什么玩笑?”
田镇紧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觉得他不像是装的。
“今天上午我们接到报案,张仲行被害,我们刚从案发现场过来,”田镇解释道,“我们怀疑受害人是被人谋杀的。”
李校长勉强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讲述张仲行的情况。
在李校长眼里,张仲行是个很负责任的教导处主任,还带着一个班的政治课,平日里虽然严厉,却和同事、学生关系都很好。
当问道他有没有和别人结怨,李校长踌躇了:“老张在学校教导处当了几年主任,得罪过的也大多是调皮捣蛋的学生……”
“他有没有和人结过生死之仇?”田镇紧盯着李校长纠结的眼神。
“这个……两个月前,高二一个学生因为上课玩手机,被老张发现后,叫到办公室批评了几句,谁知道……”
李校长叹口气:“那孩子是个气性大的,从办公室出去没一会儿,就从五楼跳了下去,救护车没到就咽了气……”
“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宋锦楸,高二(5)班的学生,他之前因为谈恋爱被劝退回家,后来家里人又托了关系回校的。”
“后来你们调查清楚宋锦楸为什么跳楼自杀了吗?”
“自然调查了,老张也被反复盘问了,更何况办公室当时还有别的老师,都能证明,他一句重话都没有说,只是劝他好好学习,不要辜负父母的期望,谁知道……”
“这事儿后来是怎么处理的?”
“孩子的父亲出面私了的,学校协商赔付他了六十万。”李校长叹口气,“那孩子是单亲家庭,母亲自始至终都没有出面。”
“最后一个问题,昨天晚上张仲行是什么时候离开学校的?”
“这个……你们稍等一下,我问问门卫处。”李校长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昨天晚上,张主任是十一点从学校出发回家的,他家离学校不远,平时都是步行回家的,大概十分钟左右的路程。”门卫处保安大叔的嗓门极大,不用李校长转述,田镇和安画都能听清楚了。
问李校长要了宋锦楸的父亲宋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田镇就带着安画从校长办公室里出来了。
田镇一边走一边查看安画的笔记,这个李校长说的话有几句是真话?
安画的小脑袋瓜也在不停地转:“难倒是这个宋锦楸的家人为了给孩子报仇干的?可是他父亲不是主动接受了学校的赔偿吗?按他的个性,不应该啊!”
“查案最不能做的就是主观臆断,究竟是怎么回事儿,只有等我们找到宋政,才能下结论。”田镇瞥一眼安画。
安画闭了嘴,好吧,师父说的是真理。
据李校长提供的线索,宋政是一家小装修公司的老板,也算是小有成就了。
田镇和安画去的是宋政家里,此时是下午四点左右,宋政刚好在家。
听到门铃响,一个中年大叔晃晃悠悠地过来开门:“谁呀?”
“你就是宋政吧?我们怀疑你和一件刑事案件有关,请你配合调查。”田镇拿出自己的警察证件给他看。
“刑事案件?”宋政脸色变了变,干笑两声:“警察同志请进,请进。”
田镇和安画前后脚进来,安画一进门就被屋里的华丽吸引了。
女性一向喜欢美丽的东西,安画自然也不例外,宋政的房子刚好就够漂亮。
这里是温海市的高档小区,然而宋政的房子装修的不仅仅是高档,更称得上华丽。
田镇则打量着眼前这个有些发福的中年大叔。
宋政有四十左右,身高一米七五,体重约80公斤,五官端正,能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帅哥,可能是因为在家里,打扮很随意,只穿了一件格子衬衣和一条灰色休闲裤。
“请问你昨天晚上到今天上午七点在什么地方?有没有什么证人?”田镇问道。
“我,我昨天晚上和朋友在饭店吃饭,然后就回家了,警察同志,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啊?”宋政急切地问道。
“我们怀疑你和一桩发生在昨天晚上的凶杀案有关系,你说自己昨天晚上一直在家里,有人能证明吗?”
“有,我的秘书,不对,我女朋友能证明,她昨天晚上一直陪着我呢。”宋政一听说凶杀案,眼里闪过一丝精芒,随即就瞪大了,急忙解释道,“我女朋友刚离开,要不要我喊她回来?”
“不用,这件事我们自己会核实,现在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儿子的事情,你儿子是什么时候自杀的?”
田镇说话间一直注意着宋政的神色,可是却没有在他的脸上发现悲伤的情绪,他只是慌着摆脱自己犯罪的嫌疑。
“这个又跟我儿子有什么关系?他都已经死了……呃……两个月了。”宋政似乎很不想提起这个话题。
“因为我们调查的案件的受害者是你儿子的教导主任,张仲行,你儿子临死前见到的最后一个人。”
“你们怀疑凶手是我?!”宋政似乎是猛然回过神来,“不,我怎么会去杀他?我儿子是自杀的,再说了,学校也赔了钱,我也不至于呀!”
“你不恨他吗?我是说你儿子的教导主任,张仲行,毕竟是因为他发现你儿子上课玩手机,你儿子才会跳楼自杀的。”
“警察同志,你都说了,是因为我儿子有错在先的,我又怎么能恨,而且,张主任也是为了我儿子好啊,我也不能不识好人心吧?”宋政急急地辩解。
一旁做笔录的安画忍不住鄙夷他,为了撇清嫌疑,连可能是导致亲生儿子自杀的人都不敢承认。
田镇脸皮一抽,本来是怀疑宋政怀恨在心杀人的,现在嘛,宋政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为了儿子去杀人的父亲啊。
“好了,究竟是不是你做的,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现在我们想要了解一下你前妻的情况。”田镇面无表情地问。
“哪个前妻?哦,你说我儿子的亲妈呀,她啊,更没有可能了,我们离婚后她一直在外地工作,就没有回来过,我儿子的葬礼,她都没有赶上。”宋政一脸唾弃的模样看得人想吐。
“听你的意思,你不止一个前妻?”
“对呀,我结过三次婚,离了三次婚,我儿子是第一个前妻生的,她叫张灵慧。”
渣男,安画心中暗暗给他下了一个定义,离一次婚,可以说遇人不淑,离两次婚,大概是运气不好,离三次婚的,大概率是渣男了吧?
“听你的意思是张灵慧平时并不怎么关心宋锦楸?”
“她倒是挺关心的,就是关心的过了头,每次给儿子打电话,两个人都能大吵一架,当年我们离婚,也是因为她管得太多了,毫不夸张地说,连我吃几粒米都要管一管。”
“她和你们儿子的关系不好?”
“怎么可能好?我儿子最讨厌那个女人了。”宋政撇嘴,“平时她回来看儿子,儿子都躲着不愿意见她。”
“那她现在还是在外地工作吗?”
“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那个女人的事情,我都不愿意问,不过我有她的电话号码。”宋政拿起桌子上的纸笔,写下一串号码递给田镇。
从宋政那里出来,安画再也不觉得他家里好看了,那不叫华贵,叫土气!
“师父,刚才刘法医发了微信过来,说是尸检结果出来了。”
“嗯,我们回去吧,今天先到这里,回去研究一下尸检结果,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田镇和安画开车离开了,宋政站在二楼的窗户后边,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蠢货!”
尸检报告显示,受害人大约是昨天晚上十二点左右死亡的,死亡原因是颈部被细绳勒住,窒息而亡。
死者衣领上检查出了乙醇残留,身上有多处擦痕,最明显的是背部和胳膊上。
至于那根绳子,物证科也拿去检验了,在上面发现了一根头发,有三十公分长,明显不属于受害人,已经拿去做DNA鉴定了。
晚上七点,田镇吃过饭后,伸了个懒腰,对安画道:“你安排人查一下张仲行回家路上的监控摄像头,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见安画自己到一旁打电话联系人去了,田镇也掏出了宋政给他的那张纸条,递给旁边的一个网络技术人员:“查一下这个手机号的主人和定位。”
田镇起身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今晚注定是个忙碌的夜晚了。
咖啡刚喝完,那边技术人员也已经查到了:“手机号的主人叫张灵慧,现在正在温海市的金光大街和鸿运大街的交叉路口处。”
田镇在电脑上看到了张灵慧的资料,示意技术员:“帮忙打印一份吧,明天我们得去找这个张灵慧。”
另一边,安画也有了结果:“物证科的技术员正在处理监控,说是得过些时间才能弄好。”
“好,趁这点时间,我们去张仲行昨天回家的路上看看。”田镇带着安画出了警局。
趁着夜色,他要去亲自走一走张仲行回家的归途,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他们到达的时候是晚上八点左右,因为开春,夜里还是有些冷的,路上行人并不多。
打开从李校长那里打听到的张仲行的住址,田镇选择了一条最近的路线,这应该是张仲行这种忙碌的人最爱走的路。
月如钩,夜如墨,但是在路灯的加持下似乎并不那么黑暗了。
田镇步子走的不快,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着,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安画慢了两步走在田镇后边,眼睛却没有像田镇一样四处张望,而是盯着田镇的背影看。
她忽然想到,师父的身高虽然比张仲行高,可是体重却很接近。
法医检查出来的擦痕和乙醇残留,说明张仲行很可能是被人迷晕了拖走的,那么问题来了,那个罪犯为什么不直接把人扛走,而是拖走呢?
罪犯扛不动,罪犯是个身体瘦弱的男人,不对,一定是个女人!安画眼前一亮:“师父,我想到了,凶手是个女人。”
田镇转身,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他这个小徒弟,从来都不笨,只是做事跳脱:“为什么?”
安画眉飞色舞地把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最后总结道:“而且,法医还在他的衣服上找到了女人的长头发,所以凶手一定是个女人,不对,还可能是小女孩,毕竟张仲行在学校工作,会接触到大量的女学生。”
“说对了一半,”田镇补充道,“凶手确实力气不大,但是你忘了,女学生在晚上十一点左右都在宿舍睡觉,所以是女学生的可能性不大,大概率是成年女性,还有一个问题,凶手是在哪里把他迷晕的?”
“呃,这个……”安画皱眉,“我还没有想好……”
正在这个时候,田镇的电话响了,是技术科警员小赵打来的:“田队,我们查了张仲行回家路上的监控,张仲行在回家时,路过一个小巷子的时候莫名其妙消失了,他被抛尸的蓝天公园门口监控也没有拍昨晚十一点后有人进去。”
“把他消失的那个小巷的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有没有线索。”田镇并没有着急,而是温声对小赵说。
挂了电话,田镇的手机微信收到了小赵发来的定位消息,打开导航,田镇顺着定位找了过去。
小巷子只有一百多米长,黝黑阴暗,没有路灯的加持,两边都是高墙,也没有窗户的灯光照过来,更给这个小巷增添了几分神秘感。
“这,这里好黑!”安画缩缩脖子,什么都看不清,她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勉强照亮了前面两米左右的路,“也不知道张仲行在这里遭遇了什么?”
两人在小巷子里走了两遍,第三遍走到一半,田镇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他低声道,“我想,我大概知道凶手怎么把他带走的了。”
只见田镇紧紧地盯着地上的下水道口,脸色紧绷。
温海市虽然不是南方,但是雨季集中,经常会有大暴雨,所以排水用的下水道也是修的四通八达,敞亮地很。
安画脸色也变了,“是走的下面?!”
田镇俯身,检查了下水道的盖子:“近期有被人打开过的痕迹,应该就是这里了。”
两人对视一眼,田镇先开口:“你在上边守着,我下去看看。”
“别,我怕黑,我跟师父一起吧……”安画撒娇,她可不要留在上边当小白兔,她是女警,不需要被保护!
田镇知道她的倔强,并没有强求,只是提醒道:“自己注意安全。”
田镇掀开下水道的盖子,拔出自己的警棍,小心翼翼地带头下了下水道。
安画跟在后边,一手拿着防狼喷雾,一手拿着手机照明。
下水道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阴冷,在初春反而比地面上还要暖那么一分。
田镇顺着下水道,往蓝天公园的方向走去,高度紧张下,竟然忽略了身边的恶臭。
两人顺利地在蓝天公园的一条小路旁的下水道口里钻了出来,安画拿出随身带的纸巾给自己身上蹭到的污泥和污水擦拭了一番,虽然不能完全擦干净,但是聊胜于无。
拿着手里的脏纸,安画四处看了看,发现下水道旁约十来米远就有一个垃圾桶,她快走几步,走过去要把纸巾扔进去,却在里边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垃圾桶里有一个床单,好奇怪,这种生活用品不应该扔在小区的垃圾桶里吗?怎么会出现在公园里?”安画顺手把那张床单从垃圾桶里拽了出来。
一般情况下,公园里都是扔的矿泉水瓶、果皮、纸巾等外出会带的物品残留垃圾,谁会带着床单来公园里,还特意扔在这里呢?
被安画拽出来的床单破破烂烂的,磨损严重,还带着一股下水道的恶臭味。
“难道是……”
“没错,这应该就是凶手用来包裹张仲行的,在小巷里把人迷晕,用床单包上,顺着下水道拖到蓝天公园,虽然拖了很远的距离,但是因为有这张床单在,所以张仲行的擦伤并不是特别严重。”
田镇眸子深了深,他们又接近真相了。
两人走了二百来米到了张仲行被杀害抛尸的那棵梓树下,还没有走近,就看到树旁一个黑影闪过,顺着小路跑了。
两人抬头一看,猛然发现树上竟然又挂了一个人。
田镇瞳孔猛地睁大:“救人!”
那人竟然还在挣扎,明显是刚被挂上去,凶手应该还没有走远。
看着安画托着那人,把人救了下来,田镇掏出手机拨打了119和增援电话。
“你在这里保护好她,我去抓人!”田镇挂了电话,看了一眼被就下来的小女孩和安画一眼,起身往黑影消失的方向搜索而去。
田镇追过去却没有找到凶手,又在附近搜索了片刻,怕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不敢离开太久,就往案发地赶去。
另一边,田镇离开后,安画给那个女孩做了急救,女孩好不容易缓了过来,眼里都是惊惧和后怕,紧紧地拽着安画不撒手。
“别怕,我是警察,你现在安全了。”安画试图安抚她,转移话题道“你看起来年龄并不大,还在上学吗?”
“我,我今年上高二了……”女孩的喉咙受了伤,说话有些嘶哑,火辣辣地疼。
“你看清那个要害你的人了吗?”看她情绪稳定了,安画试着问道。
“没有,天太黑了,我被那人从身后打晕的,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这里了。”女孩摇了摇头。
“你是在哪里被打晕的?”
“我在回家的路上,就是金光大街旁的一个棵大树下,我刚走到那里,就被人从背后打晕了。”
“金光大街?”刚回来的田镇听到了这一句,眉头就拧了起来。
“对呀,金光大街,我在莲山学校上学,回家必须经过那里的。”女孩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田镇问道。
“单寇佳。”女孩看到田镇的脸色不好,似乎有些害怕,往安画怀里缩了缩。
“你就是单寇佳?!”这一次安画也惊讶了,“宋锦楸的小女友?”
听到宋锦楸这个名字,单寇佳脸色瞬间没了血色,紧咬着下唇,没有说话。
警车的鸣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像是掉进油锅的水滴,让原本安静的蓝天公园沸腾了。
在众多警察的搜捕下,不出半个小时,就抓住了嫌疑人,一个穿着深蓝色运动衣的中年女人。
女人一张方脸,杏眼高鼻,头发被一丝不苟地梳到了脑后盘起来,不高也不低,身材中等,脸色木然。
即使被警察抓到,带上了手铐,也没有过多的恐惧和惊慌,而是愤恨地盯着单寇佳,眼里淬毒一般狠辣。
“果然是你,张灵慧!”田镇冷哼一声,这个女人就是宋锦楸的亲生母亲,宋政的前妻。
审讯室里,张灵慧被拷在椅子上,田镇和安画就坐在她的面前,准备今天的审问。
安画打开录音笔,示意田镇可以开始了。
“是你杀了张仲行吗?”
“没错,他该死!”
“你是怎么作案的?”
“现在说这个还有意义吗?”张灵慧一脸嗤笑。
“这是审问流程,存在即为合理,想必受过高等教育的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田镇脸上并没有怒容。
“我跟踪他了好几天,昨天晚上在小巷子里等着他,用沾着乙醚的毛巾把他迷晕后,用床单裹了拖进下水道,带到蓝天公园,吊在了树上。”
“为什么要杀害张仲行?”
“是他害了我儿子,我不能让我儿子就这么委屈又孤单的去另一个世界。”张灵慧的脸色有些变态的扭曲。
“你为什么会认为是张仲行害了你的儿子?经过我们的调查,张仲行并没有对你儿子进行言语侮辱,更没有肢体冲突,你儿子是自杀身亡的。”
“哼!你们调查?你们不是一贯官官相护吗?你们嘴里只有利于你们的才叫做事实,不是吗?”
“如果不是他说我儿子是单亲家庭,说我儿子有人格缺陷,说他是个没用的废物,活着简直浪费空气,怎么不去死?我儿子怎么会自杀?他难道不该死吗?!”张灵慧疯狂的仇恨着这个被自己挂在树上结果生命的仇人。
“这些话你都是听谁说的?”田镇皱眉,怎么与他们了解到的大相径庭?
“是宋政那个懦夫,只知道贪图学校的那点钱,被人一威逼利诱就妥协的懦夫、混蛋,他不配做我儿子的父亲!”张灵慧眼里泛着嗜血的红光,语气里又带着点遗憾“本来下一个就是他了,没想到我运气这么不好……”
“那单寇佳又是为什么?”田镇无视她的扭曲嘴脸。
“那个小贱人吗?如果不是她勾引我儿子,我儿子那么优秀的孩子,怎么会自暴自弃?怎么会犯错误?怎么会想不开?”张灵慧说道这里,脸上有些控制不住地疯狂之色。
田镇沉默了,这个女人是个疯子,难怪宋政会说她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难怪两个人会离婚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外的警员敲门了:“田队,宋政收到消息过来了,要见张灵慧。”
“让他进来吧!”
听到宋政的名字,张灵慧突然就抬起了头,满脸的愤怒:“他来做什么?连我儿子都照顾不好的废物!”
“你说谁废物?儿子难道不是被你逼死的?”宋政推门进来,正好听到张灵慧的咒骂声。
“我怎么会逼死他?你胡说什么?!我对他严格是为他好!”张灵慧的声音提高了几个分贝。
“为他好?为他好你连生日礼物都给他寄考试卷?为他好你一个暑假就给他报五个不同特长班?为他好你每次打电话过来就数落他没考第一?”宋政开口讽刺道,“有你的存在,我儿子一天都没有开心过!”
“我只是希望他优秀,希望他能出人头地,希望他不像你一样天天混日子!”张灵慧反驳,“说我过分,你才是伤害儿子最大的那个人!”
“你除了给钱,他吃穿住行你有问过一句吗?哪一样不是扔给保姆就不闻不问,现在儿子没了,你才想起来他是你儿子了?你不就是为了那几十万的赔偿?!”
“当初我们结婚,还不是因为你在外边胡来,从来都不顾我们娘俩的感受,怎么?今天你的小女友没有跟着一起来吗?”张灵慧讽刺道。
“你,你这个疯女人!”宋政脸色铁青。
就在这个时候,审讯室的门又被敲响了:“田队,受害人单寇佳也想要见张灵慧。”
单寇佳进来的时候,脖子上还带着淤青,手腕上也缠了纱布,那是被张灵慧运过来的时候擦伤的。
审讯室里的四个人目光都落在了女孩身上。
“张姨,宋叔,”单寇佳面色复杂,“没想到第一次见你们就是在这个地方。”
“是啊,本来应该在你的丧礼上见的。”张灵慧刚才的余怒未消。
“张姨,你知道我和锦楸是怎么认识的吗?”单寇佳努力忽视张灵慧的冷嘲热讽,鼓起勇气开口道。
“……”张灵慧没有开口打断,只是沉默以对。
“那是高一的时候,锦楸是组长,我是组员,他说我的名字很有意思,我当时并不明白他的意思。”
“后来,我们相识,相恋,他才告诉我,他会注意到我,就是因为我的名字谐音像‘三口家’他说他想要一个三口之家。”
“他很少跟我提起他的家人,但是那天,他坐在我身边说了好多好多,他说他想妈妈,可是又害怕妈妈,因为您总是对他的表现不满意,总是嫌弃他,数落他。”
“他说他想要爸爸的父爱,可是叔叔从来都不多看他一眼,忙着应酬,忙着和别人经营‘家’这个字。”
“他一直觉得是自己太笨,太傻,才会这么不讨父母喜欢,这么被所有人嫌弃。”
张灵慧低头,抽抽鼻子,似乎是有些呼吸不畅,宋政也别过脸,看着旁边惨白的墙壁。
“我们的事情被学校发现后,张主任为了能让我们好好学习,留下了锦楸,劝退了我,但是又帮我联系了莲山高中,他是个好人。”
张灵慧锐利的眼睛看向宋政:“你当初告诉我的都是骗我的?”
“是,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倒是当真了,”宋政嘲讽道,“你还真是什么都要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你……”张灵慧脸色突然惨白。
“我知道叔叔阿姨对锦楸的死耿耿于怀,只是没想到你们会恨到这种地步,”单寇佳抹了一把泪水,声音有些哽咽,“锦楸自杀,跟张主任没有关系,都是我的错。”
张灵慧蓦地抬头,紧紧地盯着单寇佳,宋政也带着探寻地看向单寇佳。
“事发前一天,我给他发消息,说要分手,没想到他反应会这么决绝,我真的没有想到……”单寇佳突然泣不成声,“我只是不想再耽误他的前途……”
“是你,是你!贱人!都是你这个贱人!”张灵慧突然情绪激动起来,下意识地否认自己的错。
宋政冷哼一声:“红颜祸水,你怎么没死了呢?”
单寇佳苍白的脸上挂着泪水,不住地摇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是后来才收到他同桌转交给我的遗书,才知道……”
单寇佳从家人送来的书包里拿出那一张简单的遗书,那是宋锦楸出事前一个小时交给同桌的。
“听他的同桌说,之后他被发现上课玩手机,也是想搜索一个一击致命的自杀方法,后来还没找到合适的,就被张主任发现了。”
张灵慧打开折的整整齐齐的遗书,呆滞了片刻,忽然哭出了声,声音悲痛又带着绝望。
遗书上干净整洁的笔迹写着一句话:
“你,是我唯一的光,光没有了,心就盲了,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值得留恋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写满了一个孩子的绝望。
宋政一把抢过遗书,看了一眼,手颤了颤,遗书掉落在地上,这个一向对儿子浑不在意地父亲,突然被愧疚和后悔淬遍全身。
这个悲剧,究竟是谁的错呢?
(后记:张灵慧因涉嫌谋杀被刑拘,等待判决期间,她状告前夫宋政故意告诉她关于宋锦楸自杀的不实信息,意图诱导她犯罪,独吞宋锦楸的死亡赔偿。警方深入调查后,宋政又被牵扯进逃税、行贿等官司中,人生陷入低谷。张仲行的侄女张皎月后被李校长夫妻收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