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它是美国第一本真正意义上的图画书
● 它先后斩获1929年纽伯瑞奖银奖和刘易斯•卡洛尔书架奖
● 它被《纽约时报》誉为读者永远的最爱
● 它入选纽约公共图书馆“每个人都应该知道的100种绘本”
● 它入选日本儿童文学者协会编《世界绘本100选》
● 它入选日本儿童书研究会/绘本研究部编《绘本•为了孩子的500册》
● 它让人看得透开头,却不看透结尾;用猫作主角,也能够引申出满满的教育意义。
它就是1928年出版的绘本《100万只猫》。
1928年前的美国,优秀的童书,尤其是插画故事书,主要是从欧洲,特别是从英国流传过来的,比如波特小姐的《彼得兔的故事》。相比来说,美国本土原创的优秀作品很少,在图书馆的书架上还只能摆在边边角角的地方。所以,当时支持图画书发展的人们很想早一点、多一点出版美国本土原创的好童书。
美国当时有个大奖,这个奖项的名称就是纽伯瑞儿童文学奖,主要是为了奖励当时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很多年来,这个奖的奖金和奖杯只会颁发给创作童书的作者本人。但图画书是一种很特殊的图书形式,插画者对一本书的贡献不亚于文字作者。如果这本书恰好是一个人自写自画的,就没什么问题,但是如果这本书是一个人写,另一个画的,要怎么办呢?
▲纽伯瑞儿童文学奖
这个难题在纽伯瑞奖的早期并没有出现,因为评委们干脆都把奖颁给了小说或者非虚构类读物。可是问题是,通过大家的共同努力,图画书的创作质量越来越好了,好到他们觉得不颁个奖就实在太对不起创作者的程度。
那这个让评委们产生愧疚心理的图画书是哪一本呢?正是今天要介绍的《100万只猫》。评委们认为这本书是一本具有世界顶级水准的图画书,也许是美国人原创的第一本够这个水准的图画书。
在《100万只猫》诞生以前,图画书差不多都是像《彼得兔的故事》那样,在对开页中,一页放文字,一页放图画,即使放在同一页里,文字和图画的区隔也很明显,就像小时候我们看的连环画那样。但是《100万只》猫打破了这个格局,它的文字开始尝试合并到图画书中,文和图开始有了真正的合奏。
▲《彼得兔的故事》
《100万只猫》的出版拉开了20世纪30年代“绘本黄金期”的序幕,图画书亦因婉达·盖格而进入了昌盛时期。
九十多年来,无数的专家学者都对这本看起来简单的图画书进行了透彻的品析,但笔者依然认为将它带到亚洲、并对它赞不绝口的松居直的解析最是独特。
为什么这本书获得了如此高的赞誉?为什么称它是美国第一本“真正的绘本”?我们一起来看看松居直对它的评价吧。
以下文字选自《绘本之力》,作者:松居直
1928年在美国出版的《一百万只猫》,是旺达·佳谷的第一本绘本。卡瓦德·玛坎出版社的编辑安妮斯汀·艾凡斯在纽约的画廊看佳谷的版画展,对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就邀请她创作绘本。
▲旺达·佳谷
佳谷是喜欢孩子的人,平日里就接触过故事的创作,所以,她接受了邀请,从累积下来的故事里选了猫的故事加以完成,然后运用其拿手的板画技法,发挥手工艺的悟性,给故事配上了绘画。
《一百万只猫》的最大特色,是故事具有极高的完成度。
佳谷从幼年时起,就听到了父母的故乡波西米亚的民间故事和大人们讲述的故事,另外,她也有照顾妹妹、弟弟时,给他们讲故事的丰富经验。佳谷从这些经历中,体会到了故事如何一步步开展、反复的节奏、语言的韵律、讲述语调的起承转合。
佳谷深知,用耳朵倾听哪些讲述得如在眼前发生的故事,是多么的愉悦。正因如此,她才想象着不是孩子自己读,而是大人读给孩子听的绘本,画出了一边听一边看的那种画吧。
上面这幅画,是一个永久载入了史册的经典画面,画的是老爷爷为了老奶奶,出门去找猫的情景。老爷爷越过山冈,穿过山谷,“走啊,走啊,走”,故事中描述的道路,佳谷用起伏的曲线来描绘,与老爷爷的步调协调一致的是长长展开的横长的跨页画面。
像这样,故事的舞台和背景不是用语言讲述,而是用一目了然的画来让读者领会,这才是故事画的精髓。用画来讲述语言无法详尽表现的细部和背景,将文字的讲述和画的讲法融为一体,绘本于此才得以成立。
老爷爷行走的道路,从左下方朝右上方延伸,直达山冈上。这时,用手翻页是一个暗示“接下来”的动作,阅读移向了下一个场面。再前面的画面里的文字,已经在最后写着,“老爷爷终于来到了到处都是猫的山冈哪儿”,所以,读者会自己来想象猫非常多这一场景。
翻到下一页,真吃了一惊。对老爷爷的吃惊,文字并没有写出来,可是画表现得很明白。老爷爷的吃惊也是读者的吃惊。这种连续性和巧妙的变化真是了不起。
读者的吃惊被反复的节奏煽动起来,变得越发兴奋。竟然有一百万只、一千万只、一亿只猫!
画面不断向纵深发展,连很远的地方都是猫、猫、猫。好像再远处都有猫。仔细一看,身边的猫们摆着各种姿势,露出各种表情。对绘本的画来说,细腻的描绘很重要,细腻描绘出的细部往往讲述着故事。孩子是从画的细部读出故事的高手。
而另一方面,作为版画家,佳谷也深知留白的艺术效果。
佳谷并不是把每一页都用画塞得满满的,而是常常留下空白,让读者愉悦地品味余韵。绘本的画家容易陷入一种倾向,那就是想显示他的画,想让读者多看他的画。佳谷拒绝这种倾向,她的画法为读者留下了可以轻松地进入故事世界的空间。
佳谷应该是不愿意让文字变成绘画的牺牲品吧。她喜欢故事,真的很珍视故事。和孩子看画相比,她考虑的是能够给孩子讲述故事的绘本吧。
怎么带着一百万只猫回家,这是超出了孩子们的想象的事情,是让人感兴趣之处。老爷爷带领着长长的队列,越过山冈,穿过凉爽的山谷,这个内容是分为两个画面来讲述的,这两个画面的时间和地点不同,佳谷在对开的两页上将它们连为一体,可是却没有不自然的感觉。
孩子很喜欢队列,所以它们会怀着自己也好像在队里的心情,随着故事的发展变化,享受乐趣。能否进入到绘本中的世界里,是评价绘本优劣的关键。
看到老爷爷带回来的一百万只猫,老奶奶说养不起。于是,两个人决定留下最漂亮的一只猫来养,并让猫决定哪知猫漂亮,结果那些猫打起架来。
这幅图是覆盖了山坡的猫在打架的图。在被限定的画面里,作家毫不浪费笔墨,充分表现出了混乱和喧嚣,动作、声音和叫声,惊慌和恐怖。两个人惊慌忙乱地往右上角的家里逃去的身影,暗示着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这也是佳谷惯用的构图和手法,它让读者期待: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一次拿到《100万只猫》的原书时,我曾不安地想:这么朴素的黑白画能够引起孩子的兴趣吗?但是,听了石井桃子老师谈她在树文库(日本的家庭图书馆,除了借书给孩子读,也进行讲故事等活动)给孩子讲这本书的体验,我又反复阅读这本绘本,了解到了这个奇想天外、无与伦比的故事的有趣性,得当的绘画不仅对故事进行了视觉表现,而且作为画,也令读者感受到醇厚的意味。
我也因此注意到,绘本的画所以能讲述故事,不是靠色彩,而是靠线条、形状和构图,还有,画面的连续性和变化的组合是绘本的基本要素。
与外面的世界的喧闹相对比,家里面是安静的。这种安静的氛围,是由第一次出现的室内的小摆设和窗子察看外面动静的老夫妻的背景所显示出来的。
接下来右页的画面有些动感,但是,是安静的动作,它诉说的意味与前面的骚乱中的动作不同。
不只是文章,在绘画上,这三个连续的,而且是变化的画面的戏剧性转换,也巧妙地表现出故事由“转”向“结”的移动。文章的长度的处理也非常高明。
也许有人因为一百万只猫,只剩下一只,“其余的通通都吃掉了”这一情节,把这本书看成是恐怖的故事,可是孩子却一点也不感到恐怖,没有留下残酷的印象,真是不可思议。这是民间故事的口语讲述所具有的特异功能吧。
仅剩一只瘦弱的、讨厌争斗的小猫,在老奶奶的精心养育下,变成美丽、健康的猫,这一画面有力地证明了,有的地方不能用语言,而必须用画才能诉说到位。不是表现看得见地东西,而是表现得使人看得见,这也是绘本创作的精髓。
最后的画面是一个美满的大团圆,夫妇二人的和睦、平和的姿态给读者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回味。这样的地方呈现出了画家的人品,发现这些内容也是看绘本的乐趣。
对开本是横长的,而且画是横着伸展、接续下去的绘本,想竖着把文字排进去是不可能的,我们下决心将日语译文与画对应着,横着排了进去。在这一编辑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画的动态、接续与文字的安排,有着不即不离的关系。根据这一经验,我们开始将绘本的正文横着书写。
最后
《100万只猫》不仅开创了美国图画书的新格局,同时它的排版、图文合奏的韵律也给了日本图画书的创作者和出版人以极大的灵感。
也许我们如今看到这本黑白的图画书,会觉得它过于朴实,对于它的形式也没感觉到新奇。但是正因为它的诞生,才撬动了行业的杠杆,我们现在才能看到各种各样丰富出彩的图画书。
绘本名家视角 重读童年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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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期再见
文章摘自《绘本之力》,作者:松居直,摘录时文字有改动
部分内容摘自《图画书小史》,作者:阿甲,摘录时文字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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