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俗话说「养鱼先养水」。鱼离水不可活。所谓「养水」,就是指在将品种鱼类放入新鱼缸前,将水提前培养成适合鱼类生长的水质的过程。有经验的养鱼人会先放入一些价格便宜的鱼,一方面是为了给鱼缸中的有益菌群提供食物来源,即鱼粪饵料;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观察其在鱼缸内的生存状况,从而确定是否可将品种鱼放入。
被用来闯新缸的鱼,便被称为「闯缸鱼」。
然而这次重新开缸,我养的闯缸鱼,竟长出了女人的脸。
1
秋天即将过去的一个晚上,我使用很久的鱼缸碎了,鱼在地上蹦跶着死去,满地的尸体和碎片令我无所适从。在抽完一根烟,稍微平复了心情以后,我将一片狼藉的客厅清理干净,将水草放到浴室的水池中,蓄满水养着。
三十分钟后,我在网上下单了新的鱼缸和金鱼。
没有鱼的话,我迟早会在这个家里被孤独与恐惧折磨死。
2
一夜未眠。
新鱼缸在第二天下午就到了。但是我要养的品种金鱼还没有到。我与网店老板商议,等养水结束以后再给我发货。
收到新鱼缸后,我先去了本地的花鸟市场,准备在市场再买些闯缸鱼来。
本地的花鸟市场档次极低,没有好缸也没有好鱼,唯独命贱价低的闯缸鱼多。
在花鸟市场逛了大约十分钟,我在一个小脏店门前顿足。
店不大,不过七八平。
店老板就坐在外头,如棵老松般纹丝不动。他身材消瘦如柴,看上去行将就木,我这话算不上咒他,若是旁人看到他的样子,也准会这么想。他身前放着几个平平无奇的大盆,氧气泵随意接着管子插着,各个大盆里混养着百条常见观赏鱼种。
我瞅了几眼,见这老板两目无神,漆黑一片。我走到跟前,他也没什么动静。
原来是个瞎子。难怪养鱼这么随意。
我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袖,他也没搭理。只不过,他那死气沉沉的眼睛正对着我,让我浑身都有些发毛。
「我买鱼。」
「自己挑,塑料袋在旁边,自己封口。」他看上去不太耐烦,脸上写明了「别烦我」三个字。
就没见过这么怪的人。我没好气地挑了二十来条不同种类的鱼,加水一块封到塑料袋中,然后说了句:「老板,你这鱼不行啊。我不要了。」
「您去别家。」
我夹着挑好的鱼转身就走,心想,老板你自己瞎就别怪我。
3
我将水池里暂养着的水草栽入新鱼缸,铺上底沙,装上沉木,再放入三分之二容量的水,之后又连接上外接过滤桶、加温棒与照灯,加入适量硝化细菌,最后将从瞎子老板那里顺走的闯缸鱼全部放入鱼缸。
闯缸鱼在水草中漫步,完全没有进入新环境的拘谨。
贱命真是,到哪儿都能随遇而安,不像品种金鱼那般娇贵,水质不好动不动生病。
我瘫坐在沙发上,用遥控器操纵着一架八厘米长的潜水艇玩具,在鱼缸中与闯缸鱼追逐嬉戏。目睹着一个新的小世界在缸中初成,我心里不由高兴起来,一扫昨夜到现在心里的阴霾。养鱼就好比玩沙盒游戏,养鱼之人的乐趣,便在于看着自己主宰的鱼缸不断生长为自己想要的样子。
只是可惜,茂盛的水草很快缠住了我的潜艇。此时已经累瘫的我,懒得亲手将潜水艇解救出来。我放下遥控器,走回卧室,心下决定等明日再说。
尽管很困,可这一晚上我还是没睡着,耳边老听见些怪异的声音,眼睛也始终有些酸痛。真是折磨人。
4
「还是没那么顺利啊。」
早上我来到客厅一看,傻眼了。玩鱼这么多年,还没遇过这么失败的开缸情况。
鱼缸泛黄而污浊,几乎看不到水体里鱼的情况,还冒着股浓郁的臭味。泛黄就忍了,毕竟沉木会引起黄水,但是一晚上里面就有可视的污浊污垢以及腥臭味,让我着实有些难受。
不过,我心里快速闪过某个念头,便说服了自己接受失败。
「应该是过滤出了问题吧。」我心里默念。
于是,我拆了过滤桶,将昨天才放好的滤材倒了出来,这下味道更重了,我忍住要吐的冲动,定睛一看,桶里竟然出现了一些白色的丝状物。
是蛋白虫。如果鱼缸内营养过剩,就容易出现这种生物,对水体倒是没有什么害处。可是一晚上就出现,实在是不可思议。
清理完过滤桶,我又抽出了半缸水。随着水位降低,一股腐烂的味道扑入鼻翼。令我惊讶的是,昨天缠在水草间的潜艇玩具,体表竟然有些被撞击产生的裂痕。
这是怎么回事?正当我疑惑的时候,一条闯缸鱼从浑浊的半缸水体里显形,豁然冲向潜艇,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潜艇上的裂痕又多了一分。
我赶紧将潜艇取出,而这一刹那,三四只不同种的闯缸鱼凑了上来。我感到手指一阵发麻吃痛,在将潜艇取出后,我的手指上多了几道细小的裂口,有血流出,小半片指甲竟被鱼咬了下来。
邪门啊。
我倒退几步,心里一慌。
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女人的脸。
鱼……长着女人的脸。
我摇头,将方才的意识抛之脑后。一定是幻觉,一定是。
我去洗了把脸,然后回来用鱼捞网起闯缸鱼,把它们从鱼缸中取出。
确实是异象,它们比起昨天入缸时已经大了许多。一夜之间,它们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在鱼捞中它们拼死挣扎,一个个跳到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吓之余,我将它们全部踩死。
还好,放完了污水我发现鱼缸中其他的鱼基本还算正常,重新蓄满水后,我打电话给了网店客服,将其狠狠骂了一顿。
「这次的滤材有严重问题,你们怎么做生意的?傻 X。」愤怒上头的我反手给了个差评,我气不过,又对着缸子与地面拍了三张图上传评论区。
收拾完地板,抽了根烟,我才终于平复了心情。不知是不是一夜没睡着,又或者是早上没吃早饭的缘故,我感到眼睛愈发酸痛,视线变得很暗。
于是我回到房间,决定再睡一会。
5
虽然吃了安眠药,还不断在心里暗示强迫着自己闭眼,可我还是睡不着。
就这样我在床上熬到了傍晚,最终放弃了睡觉。
我已经几十个小时没睡了,这样下去,我迟早猝死。
我打开房间的吊灯,视野还是昏暗的。
不光是暗色,两眼视野的边缘处还泛着几抹瘆人的血红。我脑子里嗡嗡的,呼吸不畅,总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血气。
我有些慌了,换上衣服,又去了趟花鸟市场。
此时天色已晚,大半个街面都已经关了。我走到瞎子的店,发现他还是保持着那副鬼样子,一动不动,身前的盆里,还是那些平平无奇的鱼种。
「买鱼?」估计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我还没说话,瞎子已率先开口。
他微微抬头,「看」着我。我被他无神的眼睛盯出一身冷汗,那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有一抹诡异的血光,一闪即逝。
「对。」我踟蹰了一下,弯腰用塑料袋新装了一批鱼,往他手里塞了几个硬币。
「给少了吧。」他掂量了几下。
鱼的价格再便宜,也不止那点钱。
「老东西,你的鱼有问题。我还没找你算账。」我展示着自己受伤的指甲,不过转念一想,这瞎子又看不见,再一想,我这么说,不就是承认了自己顺走过他的鱼吗。
跟他待在一块,我浑身都不自在,于是不再理他,转身就走。
可是,就在我转身的一瞬间,视野边缘的血光突然汇聚成了一幅模糊的画面,是那瞎子的脸!可那张脸上,竟变得没有五官,只有一只恐怖的竖眼,几乎占据了整张脸的三分之二。
我骇然再度转身,定睛一看,那瞎子脸上平平无奇,竖眼已不复存在。
还好,还好……只是幻觉。我怎么老疑神疑鬼的?
回去的路上,因为没打到出租车,我只能步行。
这一路真黑啊,黑得怪恐怖的,我走着走着才发现,原来并不是路灯没亮,是我的眼睛出了问题,几乎要看不见了。
路灯下,我的影子暗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此时,我的耳边似乎隐约响起了女人的哭声。
我慌张地摇摇头,想将这股念头抛之脑后。
6
回去的路上,我顺路去药店买了点眼药水。
药店的医师看了我半天,摇头说:「你这眼睛,得去医院好好瞧瞧。要帮你叫医生上门服务吗?」
不知怎的,医师在我眼里的形象在慢慢变动,变成了一个血粼粼的恶鬼。
「不,不用了。」我连忙摆手,快速逃离了药店。
我家里可不欢迎外人。
尽管开了家里全部的灯,可我基本上什么也看不见,大部分视野里一片漆黑,边缘的红则又多了一大片,现在我的家被血红色所覆盖,我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眼睛出了问题,还是本来屋子就是这样。
将新的闯缸鱼放入缸的过程中,我发现鱼缸又变得万分污浊,泛着黄与血红,特殊的水草在其中晃动,犹如游走的水蛇。闯缸鱼们撕咬着修长的蛋白虫,变得异常凶猛。我又瞥见鱼缸外头残破的潜艇。我实在想不明白这些鱼怎么会变得这么凶猛,明明在瞎子的盆里还很正常啊。
去冰箱拿了点冰块,给自己倒了半杯威士忌。虽然酒在我眼中也变得愈发血腥,但喝下半杯后,我舒服多了,浑身热燥燥的,这两天一直紧紧绷着的弦也稍微松动了一些。
于是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完就去了浴室。
我脱光衣服,眼中花洒放出的水也是红的。此时酒精上脑,我的意识也有些游离。水很热,感受到热水游走于全身,我才渐渐放松下来。
「都是心理作用……很快就好了。平静下来,深呼吸。」我安慰着自己。
突然间我感觉脚下一滑,似乎是脚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给缠住了。而此时我已经基本看不见,只能感觉到,那像水草一样的东西很快缠绕住了我的下半身,用力拉扯着我,几乎要把我撕裂。
糟了,「水草」疯狂生长。
7
我竭尽全力摆脱这「水草」,双手扶着水池架喘息,再定睛一看,那「水草」竟是从水池一直蔓延出来的,此时几乎扑满了洗手间,层层叠叠,像极了热带的蔓藤,有十数米长。
我分明把水草都扔进了鱼缸啊,顶多有一两截断裂的水草没来得及从水池收走,怎么会……
邪门了,这「水草」就像是有生命的生物一样,开始蔓延。不,怎么可能有生命呢,我放进水池与新鱼缸里的根本就不是水草,而是她的头发啊。
是她的……头发……啊。
我眼前的漆黑慢慢转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鲜红。我眼前的世界、我所熟悉的世界似乎在分崩解析,女人的长发犹如长蛇狂舞,布满了洗手间,从花洒里喷出了浓郁的血水,一只血肉模糊的手突然从下水道孔伸出,一把抓住了我的右腿。
我惨叫一声,右腿上豁然多了个狰狞的爪印,五道血痕下,血流不止。
情急之下,我随手抄起水池前放着的手动刮胡刀,用锋口刮向那只手,连续刺了数十下,那只本就溃烂的手上挤出了更多的血,终于放开我,缩回了下水口,一截带着浓郁腐臭味的肉从下水道漫了出来。
肉上扒满了红色的蛆虫,我几乎能看到它们身体上的褶皱。我的感官不知为何变得这么怪异,思绪也不可控制般脑补了更多的细枝末节。
我瞬间干呕,刚刚灌下胃的酒精一股脑全部顺着肠子吐了出来。
我冲出洗手间,将门反锁,背靠着门喘息,浑身止不住颤抖。
我的精神似乎错乱了,这样下去我会死。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我掏出手机,拨打了 120。
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老公。你,难道,不想见到我吗?」
电话里,又或者是脑海里那个我熟悉的、幽怨的声音传来。一瞬间我如坠深渊。
「你,你是人是鬼?」我大吼。没等那边回应,我已经挂断电话,瘫倒在地上。我握着的手机里多出一个顶栏的消息通知,铃声刺耳。
惊魂未定的我用手指滑掉那条通知,手上的鲜血很快染红了手机。
叮……叮……叮。
刹那间,数十条消息从顶栏出现,一样的通知,完全不带停止的。
邪门了。
我颤抖着点击了消息,一个红色的界面闪入眼中。
是我发的那条关于过滤桶的差评评论。在我的图片下多了数十个没有昵称和 Slogan 的回复。
「老哥,你地板上有尸体啊。」
「好像有两行血迹……拖到了后面的屋子,那是洗手间吗。」
「你杀了人是吗?天啊。」
再翻到我上传的三张图。
第一张:女人血粼粼的尸体,倒在地板上。地板上全是血。
第二张:死掉的品种金鱼们,碎掉的鱼缸。
第三张:被水清洗的现场,依旧有血印痕迹。
我大叫一声,手机从手中脱落,被失去理智的我一脚踩裂。
这个时候,鱼缸发出了訇然响声。「水草」——或者说我老婆的长发之间,那些闯缸鱼开始疯狂地撞击缸面。
咚,咚,咚,咚。一声比一声强烈。
缸上,出现了裂痕。
那些鱼……全部都长着我老婆的脸。
「不,不是我。」我跪在地上。
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你不想,见到我吗?」
我明明已经闭上了眼睛,可是,眼前昏暗又猩红的世界却格外清晰。就像是我长出了一只新的眼睛,那眼睛永不会闭上。
在更多的画面里,闯缸鱼的撞击声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求求你,放过我。」
咚,咚,咚。
咚,咚,咚。
眼前浮现起先前的画面。
8
我揪起老婆的头发,将她的头用力砸向鱼缸。
她惨叫着,挣扎着,鲜血已从口鼻中流出。
「放开我,老公,求求你放过我。」她歇斯底里着。
她哀求的样子,明显让我更加兴奋。
「你不是要杀我的鱼吗。」我从背后掐着她的脖子,让她被迫看着我。
「放过我,求求你。」她哀求着。
可我已经没法停止了。
身体就像是有惯性一般,手脚都不听使唤。满喉咙管都是上涌的气血,那血让我整个人都不受控制。
我用了很久的鱼缸在不断的撞击下碎裂开来。我的鱼落到地上,蹦跶着,很快死去。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就在刚刚,我亲眼看到老婆拿着氯化钾倒入缸中。
她杀死了我的鱼,杀死了我唯一的爱好。原因无她,她觉得我不配有任何爱好。我不过是她的赚钱机器,她的钱包。
感受着她的身体逐渐僵硬,尸体倒在血泊中,与鱼类们一同停止了挣扎,我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
尸体和碎片令我无所适从。
抽完一根烟,心情稍微平复了些后,我将一片狼藉的客厅清理干净,把老婆的一头长发剪了下来,放到浴室的水池中蓄满水养着。
新的鱼缸,就用它做水草吧。想着自己的变态行径,我渐渐不害怕了。
趁着夜色,我将老婆的尸体埋到了小区外面的荒山。
终于没有人妨碍我养鱼了。
三十分钟后,我在网上下单了新的鱼缸和金鱼。
没有鱼的话,我迟早会在这个家里被孤独与恐惧折磨死。
咚,咚,咚。
9
此时此刻,新的鱼缸又碎掉了。那些长着我老婆的脸的鱼一个个咆哮着,像是戏谑一般,坠落到地板上。
水草——我老婆的长发上,长满了一个个细微的面孔。我的感官能力在急剧提升,自动脑补了那些面孔的细节。
那一张张,都是我老婆的脸。
我能感觉到自己此时闭着眼睛,可是与睁开时没有任何的区别。
我面前的世界一片血红,视野里到处充斥着混沌的鬼影,无论我走到哪里,都能看到被我杀死的老婆。我所见到的每个人,都变成了丑陋的鬼魂。我所处的环境也在变化着,天翻地覆。
老婆也一直跟着我,比方说我前方的大地里,突然出现的老婆的头,像是在跟我捉迷藏;天空里出现了漂浮的血色长发,一个个虫身人脸的怪物从天而降。
我有了一只新的眼睛,我看不到它,它却让我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瞎子,一定是他,是那个瞎子搞的鬼。
我又一次来到花鸟市场。
市场里,百鬼夜行。我所认识的世界完全崩坏了。我凭着记忆找到了瞎子的店。
他是环境里唯一一个没有变化的人。连他面前的鱼盆里的闯缸鱼们,都变成了一个个小的水鬼,诱发着令人呕吐的气息。
愤怒的我一拳挥了过去——我的拳头,也已经变成了血色的、不可名状的血拳。触手碰到瞎子的脸上,他瞬间倒地,四分五裂,身体里爆出一个个齿轮与铆钉。
我想破口大骂,可是发出的声音却连我自己也听不懂。
「什么鬼?这家伙是什么?不是活的?」这个瞎子,与周围已经完全崩坏的环境格格不入。他体内是复杂而精细的零件,面下还有一张脸。
那是一张诡异的脸,只有一个巨大的竖眼,别无其余五官。
正当我诧异时,却又生异象。瞎子零落遍地的残骸像是连接了透明的线,被快速拉扯至天空,转眼便完全消失了。
忽然之间,我浑身都不能动了。一只巨大的血手突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握住了我。
巨大的力量让我无法喘息,我感受着自己的身体冲上云霄,转眼就已经不见陆地。
我几乎停止了呼吸与心跳,一瞬间天翻地覆。那只血手将我放到了一个玻璃罩子中。
我看到罩子里自己的倒影。
我……也长着一张只有竖眼的脸。我的旁边,罩子外则躺着那个瞎子的残骸。
我在哪?正不知所措时,视野里出现了两个如山峰般高大的巨人——当然是血色的,有着巨大的竖眼,与现在的我如出一辙,只是比例放大了而已。
「好险,新买的遥控机器人在生态缸里被弄坏了。」一个竖眼巨人说,「白整了。」
「让你浪费这么多钱养人。买这遥控人玩具有啥用?」旁边的巨人埋怨道。
听着他们的话,我身体颤抖了起来,原来,瞎子……就是类似潜艇玩具的东西,而我,以及我所在的世界都是……
「现在好了。生态全部出了问题。这一次的闯缸人不太行哦。要换一组实验。」巨人又说。
「根本就是因为你的遥控玩具有问题。它被你放到缸里面,造成了缸子里生态崩坏。你就不该把不应该存在的东西放进去。现在怎么弄?」
「当然。环境完全崩坏了,变成我们竖眼巨人自己的环境了,估计我的闯缸人都吓坏了。明明就差一步啊。便宜的闯缸人真的不靠谱。」
「你也知道是闯缸用的人……等环境稳定了,再放高品质的呗。」
「重新去市场买一批人类闯缸吧。不也就才花了点时间吗。」
「就是可惜,毁了我一个遥控机体。」竖眼人带着点哭腔,拎起了我旁边瞎子的残体,「这可比一缸闯缸人都贵啊。」
「让你玩心重。」
「怪我怪我。」
「这个把你玩具弄坏的家伙怎么处理?」
「踩死就好啦。都变异成这副鬼样子了,要也没用了。」
他们说着说着,将玻璃罩里的我拿起放到了手心。
我看着他硕大的,鲜红的眼睛……那眼睛,让我抓狂。
空中,我看到了一个巨大的超白缸,里面正是我所处的世界。
「唉。可惜了我这一缸子人。」
他说着,而后忽然握紧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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