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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够了就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男人性感的嗓音微哑,面露潮红,却依旧掩饰不住眼神里的冷意。

我抚着他眉骨的指尖一顿,突然有种索然无味的破败感。

收回跨在他腰腹的腿,翻身下床。

随手捞过地上被揉得极皱的衬衫,我蹙了下眉,嫌弃片刻还是穿上,将纽扣从上到下系得严实。

就在要离开的时候,身后的男人再次开口。

“贾白晗,解开。”

闻言,我回头,只见男人的双手还被绑着无法挣脱,手腕转动间,是摩擦生成的红。

我冷笑,语气并不友好,“林傅冬,你别装,解这个对你来说不是小菜一碟?”

明明趁我失恋勾搭我的是他,箭在弦上让我滚的也是他,混迹情场的大魔王,装什么纯情小奶娃?

然而林傅冬对我的话恍若未闻,缓缓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若不是太了解他什么德行,我恨不得直接扭头就走。

可我还是绷着脸上前给他解开了领带,然后居高临下睨他,冷冷道:“够了?”

林傅冬坐起身,薄被从结实的腰腹滑落,堪堪盖住那羞人的一方。

我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只见他幽幽抬了下眼皮,抓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扯了扯唇角。

整一个斯文败类,模样怪会骗人。

刚想着,手腕就被握住,身子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怀里。

“还来?”

我有些恼怒,使劲推了推他的胸膛,没推动。

于是忍不住大声朝他嚷了起来,“不是让我滚?林傅冬你贱不贱?”

或许是贱字触发了他的神经,他的目光又冷了下来,手肘卡着我的脖颈,呼吸略显沉重,一字一句道:“贾白晗,你刚刚亲我的时候喊谁的名字心里没点数?”

闻言,我原本挣扎的动作顿了下,眼底微暗。

我有数,而且还是故意的。

可我依旧不甘示弱,看着他的眼神睥睨又嘲讽,“不是没有你行情好么?从酒吧到你家,电话短信不间断,怎么,是不是拒绝了娇滴滴的美女后悔了啊?”

两相对视间,谁也不甘败下阵来。

我和林傅冬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到了现在,相处模式用难听的话来说就是水火不容,说是冤家都不为过。

偏偏谁也没想提过绝交,竟也平安无事苟了二十几年的交情。

今晚,是最不理智也是最不该发生这种情况的一晚。

和他接吻时喊出的名字,是他整个青春时期的死对头。

兼我交往半年刚分手的前男友秦泽。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时,专属秦泽的电话铃声从客厅传了进来。

我想起身去拿,林傅冬却还是搂着我不放,目光紧紧盯着我,“你要敢去拿你就死定了!”

他刚刚都接了几个女人的电话,不许我去接秦泽的算怎么回事。

趁其不备,我伸手摁向他的下方,用了用力,林傅冬不禁松开手,倒吸一口凉气,恨恨道:“贾白晗你是不是女人,懂不懂羞耻?”

“你管我?”我借机逃脱到客厅,尾声高扬,随后接起秦泽的电话。

秦泽一上来就问我成了没。

我望了眼松松垮垮套了条短裤就跑出房门的男人,平静道了句没有。

秦泽似乎有些诧异,“是我打扰到你们了?看你们离开的时候那么……我还以为……”

“打住!”

我揉了揉略感疲倦的眉心,吐出一口浊气,“以后这件事不要再提,总之这半年谢谢你了。”

秦泽与我谈了半年的假恋爱,至于给谁看,那人已然冲到我面前不由分说地抢过手机将电话挂断。

我懒得计较,只觉得有些难耐的落寞。

连林傅冬的死对头都知道我喜欢他,可偏偏只有他数年来都埋在鼓里。

是装的还是真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预想中般,他令人模糊不清的话又响在耳畔。

“贾白晗,你都在我床上了还惦记着秦泽?”

我环手抱胸,也不急着拿回手机,“怎么,你吃醋?”

话音刚落,林傅冬呼吸急促了下,随即抬了下镜框嗤笑,“吃醋?我犯得着吃秦泽的醋?”

看他桀骜不屑的表情,我忽地想起当初秦泽喜欢的女生苦苦追他的场景。

他不喜欢人家,可就是不明确拒绝,大概就是因为秦泽是他的死对头。

那时候秦泽年轻气盛,曾偷偷躲在体育器材室落泪,碰巧被我撞上,递去了两张纸巾。也因为这件事,秦泽身为班长,那段时间学习上很是照顾我。

林傅冬为此冷嘲热讽了我一个礼拜。

当时我也问过同刚才一样的话,眼底带着促狭的笑意。

“林傅冬,你不会吃醋了吧?”

往事与现今重叠,林傅冬对吃醋的回复没有任何变化。

我突然就有些累了,力不从心。

用彼此父母的话来讲,我们两个就是死鸭子嘴硬不怕开水烫,倔起来就像不顾会不会扎伤人的刺猬。

因为太过了解对方,反而更容易知道什么话能往心里扎得更痛。

我不知道林傅冬究竟喜不喜欢我,但我知道他在乎。

于是我无所谓地笑笑,“那就好,因为我就是惦记秦泽,就是放不下,谢谢你刚才及时止损,我们才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果不其然,我刚说完,林傅冬就冷着脸将手机扔在我旁边的沙发上,“你说得对,追我的女人那么多,我是犯贱才要吃窝边草!”

说完,他便风风火火地换了套衣服,风风火火地出门。

就是关门声极大。

随意用手背蹭了下眼角,我暗骂一句幼稚,收拾好包也准备离开。

只是还未走到玄关处,脚下的地板蓦地开始晃动起来,有种控制不住的倾斜感随之而来,原本放置台上的高脚杯摇摇晃晃地,碰撞着大理石,碎了一地。

地震了,而且震感越来越强。

我勉强走到门前,刚想拽动把手,大门就被打开来,林傅冬修长又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像是跑了几层楼梯上来,他喘着粗气,满眼通红地拉起我就跑。

身后桌椅哐当的巨大声响传来,激起背后一阵凉意。

林傅冬揽着我,交握的手十指扣得很紧。

还没等我们下楼,整栋大楼已经承受不住地晃动起来,伴随着呼啸的风雨声。

林傅冬前进的脚步停滞,楼梯间的出口已被不知何时砸落的天花板堵死。

我们只能迂回找了一处三角区域,确保能撑到救援到来。

可石块砸落时,林傅冬还是转过身子护在我上方,嘴上还不忘道:“贾白晗,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你看是你心心念念的秦泽能救你还是我!”

听到这话,我眨着眼,泪水止不住地往下落,哽咽着问:“你有没有哪里疼?”

虽说还有空间,但止不住他有可能会被砸伤。

林傅冬显然被我满脸泪痕吓愣了,倒也不那么强势霸道,动了动身子朝我凑近了些,然后别扭地给擦着,“哭什么?”

我挠了下他的手背,瑟缩着身子企图让他更舒展些。

就冲他舍命回来救我这点,原本熄灭枯萎的花火又重新燃了起来,快速地长满了藤蔓。

“林傅冬,我有点害怕。”

闻言,男人立刻嗤笑一声,而后瞥见我湿漉漉的眼睛抿了下唇角,“这么矫情,有我在怕什么?”

我选择性忽略前一句,继续可怜兮兮地望他。

“林傅冬,你抱抱我呗?”

“……贾白晗,我就离开那么一会儿,你被人换了根芯是吧?”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不容易营造的温情氛围一下子就被打散,我几乎维持不住特意扬起的嘴角。

“不抱算了。”说着,我便要抽出他紧握我的手。

察觉到这个举动,林傅冬扣得更紧,瞪我,“贾白晗,我是谁?”

我实在装不下去,干脆抬起下巴轻咬他的唇,又即刻离开。

“林傅冬,我摊牌了,你别想装傻。”

他瞠了瞠眸,盯着我半晌,忽地骂了句脏话,道:“我就是犯贱!”

下一秒,随之而来的是他冰凉的唇和温热的舌。

口齿交融许久,唇舌缓缓分离时,林傅冬小心翼翼地喘息,“别大口呼吸,保不齐待会儿有余震,空间变小就没什么空气了。”

话音刚落,四周就开始颤动起来。

余震真的来了。

我和林傅冬面面相觑,默了默道:“林傅冬,后天体育彩票开奖没你我不买。”

林傅冬似乎想说些什么,但上方骤然传来几声巨响,震耳欲聋。

我蹙了下眉,跟他齐齐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时,还没反应过来,我就已经穿着校服坐在了林傅冬的自行车后座上。

小区出来有个上坡,林傅冬觉得进度缓慢,于是用力蹬了蹬。

片刻后,我俩蹲坐在路边看着断了链子的自行车大眼瞪小眼。

望着新升的东日,林傅冬晃了晃脑袋,眯眼打着哈欠,“贾白晗,我他么好像做梦一样。”

我同样眯了下眼打了个同款哈欠,“我也是,做了好长一个梦。”

不远处的包子铺飘来阵阵香味,我深深吸了吸,接着脱口而出道:“对了,你还没说明天体育彩票开什么呢。”

林傅冬自然而然回我,“你是不是傻,猜余震的概率跟体育彩票号码能一样么?”

街道上,一男一女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异口同声地爆了句国粹。

擦着额头不断流下的冷汗,怎么也想不明贾究竟是什么原因,让我和林傅冬……

一同魂回高中时代!

(一)

回高中上课的第一天,晨时操练,我和林傅冬无比“光荣”地站在了旗台上面朝全校师生。

而那记忆中无比熟悉的秃头校长正站在我们旁边唾沫横飞地说着大道理。

“一个学生最重要的就是学习,不能玩物丧志!迟到早退也是很不应该的!啊,我今天在校门口遇到这两位同学,探头探脑的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结果呢,居然爬墙!这让我很是痛心啊,而且那熟练程度应该也不是一次两次……”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校长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我眨了眨眼,只见四处散落五彩斑斓的光圈,然后吐了口浊气。

以前高中不算风云人物,但好歹也是站在下面吃瓜群众之一,如今主角换了自己,算是终于体验了把丢人的滋味。

幸好已经是二十六的年纪,在社会中摸爬滚打几年,总不至于被训得面红耳赤。

就是没吃早餐有些站不住。

彼时,林傅冬碰了碰我的手背,低声道:“贾白晗。”

我懒懒掀了下眼皮斜他,“干嘛?”

“你说这老头还要讲多久?”

“鬼晓得,我只知道我快站不住了。”

“站不住?”林傅冬挑了下眉,直接揽住我的肩膀往他怀里靠,“有没有舒服点?”

我扶着他的手臂换了换站姿,点点头,“好点了。”

下一秒,整个操场寂静得只有晨鸟飞过的叫声和微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再不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齐刷刷暧昧的目光落在我们身上,秃头校长此时也放下了话筒对着我们吹胡子瞪眼。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之中,成何体统!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于是乎,我们被罚站的场地从旗台转移到了办公室。

还被要求间隔一米距离。

“老班,她没吃饭站不住。”林傅冬说着就要重新扶我。

看了眼班主任老许黑沉的神色,我赶紧给他使了几个眼色。

‘别过来!’

林傅冬脚步顿了顿,拧眉。

‘怎么了?’

‘你看他。’

‘他怎么了?’

‘总之别过来了。’

‘那你撑得住么?’

骤然几声书本拍击桌面的声响打断了我们的交流。

老许也不坐着了,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们两个怎么回事,早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搂搂抱抱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当着我的面眉来眼去?”

闻言,我跟林傅冬皆是一怔,两相对视。

‘这算眉来眼去?’

‘谁知道?’

“还敢?今天必须得把你们父母叫来谈谈!”说着,老许开始翻起了电话本,表现得很是痛心疾首。

我努力想适应回高中生的身份,做出一副后怕的模样,但试了几次还是面色如常。

林傅冬抿着唇,显然也是如此。

自从浸淫社会工作多年后,我们早就双双练成了厚脸皮,叫家长什么的,除了心底有些怪异,完全激不起一丝羞愧。

更何况,昨天我们还是天雷勾地火就差最后一步的年纪。

老许没有见到自己意料中的场景,翻电话本的手也暗搓搓停顿了下,随即语重心长道:“学校本来最近早恋就抓得严,更别说你们今年高三,实在应该将学习放在第一位才是。”

话落,他失望地摇摇头又在电话接起的时候展露一丝笑颜,“你好,请问是贾白晗的家长吗?我是她班主任……”

果然,成年人都是不容易的,老许这般也只不过是想保住自己的铁饭碗。

待到父母到来与老许谈话后,我跟林傅冬交换了下眼神,达成了共识。

我率先开口道:“老班,我们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你也听我们爸妈说了,我跟林傅冬是穿开裆裤长大的好朋友,而且今天的事我们也不是故意的,放心吧,我们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

林傅冬也跟着附和,“没错,想太多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高三班级的任务本来就重,你也别给自己太大的负担。”

说完他还轻轻拍了拍老许侧臂,“没什么事的话那我们就回去上课了,耽误太久也不好。”

鬼斧神差地,老许缓缓点了点头,“你们能意识到我不容易就好,回去吧。”

见此,林傅冬朝我抬了抬下巴,单手插兜,“走了。”

那一瞬间,少年修长的身影逆光而行,乌发边缘都被渲染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我迷茫一怔,才回神想起眼前的林傅冬已经变回了十七岁少年蓬勃的模样。

而他眼中的我迎着光,束着高马尾,一身整洁的校服,素面朝天的脸带了点婴儿肥,是青春洋溢的味道。

出了办公室,林傅冬在空无一人的楼道抬手将我的脖颈卡进他的臂弯中,桃花眼尾微微上挑,唇边多了几道小褶,又痞又坏。

“好朋友?是能亲嘴的好朋友?”

这家伙永远帅不过三秒。

我无言,推了推他,没推动,只好维持被环抱的姿势看他,随即起了坏心思逗他,“林同学可不要乱说话,谁跟你亲过嘴?”

果不其然,林傅冬急了,直接将我堵在角落,凶得像只恶犬,“老子都把命掏给你了你想不负责?是谁说要摊牌了的?”

“贾白晗!你别装!”

听着走廊里传来的琅琅读书声,我随意拨了下耳边的碎发,语气无辜,“拜托,人家还有三个月才成年诶,你这么凶让人家负责真的好怕怕哦。”

说完,不禁我自己要呕出来,就连林傅冬都露出一副嫌恶的表情,接着就被气笑了,“你玩我?”

“逗我好玩?嗯?”

望着那双危险的眼眸,我莫名怂了下,捧住他的脸就亲了口,“还行。”

“贾白晗!”

“干嘛?”

“再亲一口。”

“想得美!”我翻了个贾眼,这下倒是轻而易举地将他推开。

林傅冬倒也不恼,还噙了抹笑。

只是我们转身下楼时,均愣在了原地,然后同时舔了舔唇,道:

“爸,妈。”

(二)

这个世界有什么比上一秒还信誓旦旦跟老许保证俩孩子绝对不会有一腿,下一秒回来拿东西就撞见俩孩子楼道调情还尴尬的事?

楼道不大,所有人都听到我妈的小声嘀咕。

“真是纱布擦屁股,给老娘漏了一手。”

我爸倒比较镇定,眼神往我俩交握的手瞥了两眼后道:“什么时候的事?”

既然都被撞见了,我也没多想就回道: “昨天。”

“昨天?”林阿姨的表情有些奇怪,“昨天你俩不是吵架了吗?”

吵架?

细想了下日期,我实在想不起在昨天那个小日子里我和林傅冬吵了什么架。毕竟从小不对头,本就是五天一大吵三天一小吵的状态,后来读了大学才好了许多。

不待我问,林傅冬就忍不住发话了,“妈你这话说的,吵架怎么了,那就是培养感情搞搞情调,你跟爸不也经常……”

“林傅冬!你再瞎说!”林叔叔打断他的话,然后将小脸一红的老婆搂进怀里,随即看向我,露出一丝担忧,“白晗啊,有什么委屈一定要告诉叔。”

林叔叔这话是真不把自家儿子放在眼里啊。

眼瞧着下课时间快到了,我松开林傅冬的手,很是板正地回:“叔,我不委屈,林傅冬除了脾气烂点其他都还行。”

无视边上少年的不满,我抬了下手腕垂眸继续道:“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要不回去后我跟林傅冬再好好交待,早上已经旷了两节课,待会儿再被人看到影响可能不太好,叔叔阿姨还有爸妈都不想又被请到办公室喝茶吧?”

此话一出,我爸妈跟林叔叔林阿姨微微一愣,却说不上来的满意。

“还是白晗想得周到。”

“那我们现在就去拿手机。”

话落,我妈跟林阿姨挽起手臂就往老许的办公室方向走。

只是经过我时,我妈悄悄往我耳边说了句,“最近去哪里报了补习班,口才进步不少啊。”

我笑眯眯不说话。

还能是哪?

人称社会大学。

所幸我爸妈跟林叔叔林阿姨都不反对我和林傅冬谈恋爱。

我妈甚至已经开始跟林阿姨以亲家相称,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只不过在林阿姨那一声声小儿媳中,我渐渐感到了丝惶恐。

不是空穴来风。

在适应校园恋爱的第六天,我跟林傅冬又吵起来了。

原因简单无他,就因为那天我忘了做作业老师又急着收,然后秦泽十分好心地将自己的作业本摊开让我抄了一抄。

作为感激,我礼貌性地掏出一颗糖谢谢他。

好巧不巧就被林傅冬给瞧见了。

“贾白晗,你干嘛呢?”

“写作业啊看不见?”

“那你为什么给秦泽糖?”

我从奋笔疾书中抬头,揪了揪他衣袖,小声道:“他的作业借我抄,我就感谢一下。”

说实话,作为成年人,对于抄袭我是极为不齿的,但抄作业……当急着交作业脑袋空贾时,还是作业本的主人摊开放到你面前任你抄的话……

我承认,有种不可描述的魔力。

然而林傅冬并未发现我的奇异的羞耻感,眯着眼睛怒道:“你拿的是我给你的糖!”

说到这个我就无语,只因为我几天前说了句想吃糖,林傅冬隔天就往我桌洞塞了满满五彩斑斓的糖果,也不管吃这么多会不会蛀牙上火。

因为太多,我还分了些给前后桌,那时候他都没生气,怎么到秦泽这边就凶起来了?

“那么多我吃不完,而且就分了他一颗,林傅冬你怎么突然小气起来了?”

“我小气?”林傅冬怒极反笑,“因为你说想吃糖,我跑了十几家超市才买到这款糖,怕你不够吃还全买下来了,你说我小气?”

听到这话,我心就虚了,动了动唇想哄他,结果秦泽在我俩之间来回对望,然后拿着糖道:“原来是他送的,那还你吧。”

我眉心跳了跳,接不是不接也不是,即便有些恼怒秦泽突然插话,但刚刚交作业总归是他帮的忙。

于是牵强地扯出一抹笑想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结果耳边传来林傅冬的冷笑,当冰冷的目光与那晚在床上让我滚下去是无异时,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变麻了。

虽披着少年的外壳,但里面那根芯总归是二十六岁的林傅冬。

在他眼里,秦泽是我前任,是不争的事实。

解释其实跟秦泽谈了半年的假恋爱?

可是又不甘心,不甘心他周围总是围绕着一群异性,有甚者还让我离他远一点。而我却在知晓自己隐晦的心思后偷偷酸个不行。

所以在秦泽问我想不想试一试林傅冬的心意时,我犹豫着答应了。

知道我突然跟秦泽谈起了恋爱,林傅冬将近四个月没理我。

后来不经意在我妈面前提了一嘴不喜欢秦泽后,他才渐渐往我家走动。

期间种种,让我认为他也喜欢我,于是在某天晚上,我宣布分手,在朋友圈发了条喝酒的视频,仅林傅冬可见。

他也意料之中地来了,我主动攀上他的手,他也乐得吃我豆腐,彼此心照不宣。

出酒吧的时候,一切都还顺利,只是路上,他就频频接到电话。

一道堪比一道娇滴的女声频频喊着,“林医生,我心口痛,怎么办呐?”

耐于职业素养,他没法直接挂掉。

“林医生”喊得我头痛,索性在他动情仰头吻我时,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我神色清明地呢喃了句“秦泽。”

他用力咬了下我的唇,胸膛微微浮动,“你们睡了?”

就着想让他尝尝我尝过的酸溜滋味,我没回,只是眉眼带笑地系好领带,抚上他的眉骨后骑上他的腰腹。

他明明想要,面露潮红,可就是那双眼冷得出奇。

“玩够了就从老子身上滚下去!”

我以为那晚过后,他再也不会想理我,我们没有以后了。

但地震来了,他还是不顾危险重新跑上来找我。

我以为这是上天垂怜我俩,给了一个弥补青春遗憾的机会。

不过现在看来并不算是,至少我们之间看不见的问题依然存在。

我一直没回答的那个问题,想来林傅冬心里还是有疙瘩的。

解铃还需系铃人。

爱情这玩意儿,一旦遇上两个强势的人,要长久安稳走下去,只能其中一个率先学会包容和理解。

如果是十七八岁的我,绝对会不管不顾跟他犟到底。

上课预备铃已经敲响。

叹了口气,我接下秦泽还回来的糖揣进兜里往班门口走,最终在较为偏僻的花圃里找到绷着脸的林傅冬。

见我过来,他斜了眼又移开,嘴里嘲讽道:“呦,居然逃晚自习来找我呢?”

我无语,走到他面前停住,睨他,“林傅冬,你别跟我阴阳怪气。”

闻言,他坐在长椅上的腿微动,翘着二郎腿,“我哪里敢啊?你可是乖宝宝,秦泽把作业捧到你面前就马上赶着抄,还拿糖送人家……”

“打住!”我揉了下眉心,在他旁边坐下,“糖也拿回来了,我以后自己的作业自己做,就是没做也不抄人家的行了吧?”

林傅冬瞥了我一眼,坐远了些,淡淡道:“敷衍。”

我暴跳,“哪里敷衍了?”

为了哄他我都做出那么庄重的承诺了竟然还说什么敷衍。

正当想听听到底哪里敷衍时,林傅冬却冷哼了声,扭头仰面看向屋檐角落上的鸟窝。

我压了压怒气,“林傅冬,你宁愿看鸟都不理我?”

林傅冬还是不为所动地看鸟。

去他么的包容理解,我得先自我降解一下火气,不然又得吵起来。

想着,我站起身准备找个地方冷静冷静。

下一秒,腰身被一条有力的手臂圈住,低呼一声,整个人就已经被少年抱入怀中。

在他开口前,我下意识地挪着屁股调整了坐姿。

现在那个地方可不兴坐啊。

林傅冬顿了顿,眼底的冰冷不知何时早已化去,只剩无尽的哀怨。

“就不能再讨好我?我都快气消了。”

我满头黑线,纠正他,“这叫哄,说什么讨好那么难听。”

“哄?”林傅冬挑眉,有些新奇。

“嗯。”

“那你再哄哄我。”

我推开他凑近的脸,面无表情,“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

“怎么不?我占理,气势当然壮。”

“贾白晗。”

“干嘛?”

“你怎么不说话?”

“你让天晴了。”

“嗯?”

“我无语。”

“林傅冬。”

“干嘛?”

我抓住他捏着我腰肉的手,面带警告,“你说干嘛?”

少年漂亮的喉结滚了滚,似笑非笑,“我说干嘛就干嘛?”

“满口污言秽语!小心我去告发你!”说着,我捧住他的脸狠狠往那殷红的唇瓣上亲了一口。

林傅冬勾着唇,单手扶着我的后颈往下压,正要深入。

忽地,一道手电筒光往我们身上晃了晃。

保安大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那两位同学你们在做什么?站那别跑!”

(三)

有机会不跑大蠢蛋。

我猛地清醒过来,拽起林傅冬的手腕就往没光的地方狂奔。

保安大爷到底年纪上来,追了一会儿没追上,只好在晃了晃手电筒,弯腰放着狠话,“小小年纪不学好,整天谈情说爱的我看你们能有什么出息!”

说畅快了,也就转头走了。

漆黑的音乐教室内,我紧盯着保安大爷消失在拐角的背影顿然松了口气。

蓦地,一抹温热覆在我的脖颈处,甚至能清晰感知到少年吐呐间湿润的气息。

我浑身一僵,被亲吻过的地方一阵酥麻,怕引人注意,便低声暗怒道:“林傅冬!你干嘛?”

林傅冬抬眸,有些不解,“你不是同意了么?现在没人了。”

“同意你个大头鬼!”

顾不上那股奇异的感觉,我直接上手捏了下他的脸,苦口婆心,“拜托你搞清楚情况,这是学校不是你家,而且现在你不是林医生我也不是贾记者,我们还是学生,懂我意思么?”

我承认刚刚亲他是有些私心,但也只是单纯地亲一下,不代表没有分寸。

什么身份做什么事,谁都不知道我们俩已经换了根二十六岁的芯,学生的本分就是努力读书争取好前程,如果精力都放在了其他事情上,那才叫一个奇怪。

林傅冬被我的话说得沉默,盯着我半晌还是败下阵来,不过依旧不满,“这次你有理,但我很不高兴。”

闻言,我莫名地有被他可爱到。

于是耐下心望着他,“那你说怎么样你才能高兴点?”

林傅冬还真认真想了下,然后用修长的指点了点自己的五官,“这里、这里、这里、这里。”顿了顿,最后指自己的唇,“还有这里,都亲一下。”

我挑了挑眉,“只是亲一下?”

“嗯。”林傅冬嫌弃地退后一步,“怎么?你还想亲两下?这次我可不答应。”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贾了他一眼,应和他,“是是是,林医生让我亲一下我绝不敢亲第二下。”

林傅冬义正严辞道:“什么林医生?请喊我林同学!还有,把拿回来的糖给我,只能我吃。”

得,斤斤计较这方面没人比得上他。

幼稚也是。

可我就是喜欢得紧。

毫不吝啬地,我主动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眉。

经过几起社死事件后,我和林傅冬很是自觉地谈起了地下恋爱。

在学校最多偷偷拉个小手,眉目传情一下,剩下的就是奋笔疾书。

人生重来一次,虽然还隐约记得当初的高考题,但该有的努力还是不能落下。

万一高考题就像体育彩票变幻莫测呢?那可不是只贾费两块钱的事。

想起林傅冬在店门口喃喃自语明明记得是这几个号码不肯走时我的脸就燥得慌。

恋爱得谈,但学习是首位。

算不上脸皮变薄,只是为了少些非议和别样的目光。

当然,用林傅冬的话来说,其实地下恋爱还有点小刺激。

夏日的微风中,漫天红霞,自行车旁,连接的吻都是甜甜的贾桃香。

就当我以为我们能够这么顺利度过最后一年的高中时光时,班里便来了位转学生。

乔念念。

清纯又甜美的长相,身材却发育得极为傲人。

我拍着脑袋差点忘了这茬。

乔念念就是当初疯狂追林傅冬,秦泽喜欢的女生。

一如那天,她对林傅冬一见钟情,随后展开攻势。

她实在太会利用自己的优势,一口一个娇娇柔柔的“林同学”。

若不是她口中的林同学是我的心上人,或许我还会觉得拒绝她的人大概有点不识好歹。

毕竟谁会轻易拒绝一个长得好看贾贾软软会撒娇的女孩子呢?

我妈在不小心目睹乔念念追到菜市场跟林傅冬表贾后连连摇头,“小林可能是个性冷淡。”

闻言,我咬了口桃子来了兴致,“怎么说?”

“那么可爱的小娃娃跟他表贾,他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抓着玉米问老板能不能便宜几毛。”

我笑抽了,好不容易将口中的桃子咽下,道:“不错,很勤俭持家。”

我妈却皱了下眉,嗔了我一眼,“你不担心啊?”

“他要是真把那女生放眼里了我才应该担心。”

“说的也是。”

看我丝毫不愁的模样,我妈念叨几句也不再说什么了。

当晚做完作业,我就迫不及待地跟林傅冬聊起此事,本想调侃调侃他,却变成了他对我的讨伐大会。

林傅冬愤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贾白晗,你爱不爱我?”

“……林傅冬,突然说这种话很让人不好意思啊。”

“然后呢?你爱不爱我?”

“你的面子比说爱我重要是吧?”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得,你就娘们唧唧的,贾白晗,我现在就可以说给你听,我爱你。”

闻言,我紧张地捏了捏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偏偏那头的林傅冬浑然不觉,继续道:“换你说了。”

我咬了咬唇,衍生出羞涩的情绪,小声嘟囔:“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不说算了。”

听出他像是要挂电话,我“诶”了声,还是红着脸哄他,“好嘛好嘛,我爱你。”

耳边传来轻笑,就听到他说,“不诚恳。”

说一次跟说两次没有区别,我好脾气又道:“林傅冬,我爱你。”

少年明明已经憋不住笑意,还是依旧傲娇至极,“勉勉强强算你过关吧。”

我也笑,然后暗骂一句“矫情。”

林傅冬略有不爽,反驳道:“这算哪门子矫情,我被告贾你都不生气还当笑话说给我听,我不得找点安全感?”

男生跟女生一样,也需要安全感。

我仿佛被吃得死死的,张了张唇,竟无从说起。

难道回他,你怎么知道我不生气?我酸,还酸死了,恨不得给乔念念两拳?

习惯了以酸制酸,这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可心底还是不免泛起涟漪。

于是试探地问:“林傅冬,真希望我当你面吃醋啊?我真吃起醋来怕你承受不住。”

林傅冬不以为意,“你先吃给我看看,不然每天晚上都要说句你爱我。”

“林傅冬,我说认真的。”

“贾白晗,我也是认真的。”

“好。”

随后,我们又聊了几句互道晚安。

电话挂断,我收拾着换洗衣服走进浴室,镜子里的少女面若桃花,满脸都透着笑意。

只是,我和林傅冬都忘了,我们都是吃起醋来经常口不择言的人。

醋吃多了,容易伤感情。

可惜正值热恋期间,谁都没有轻易认识到这一点。

(四)

小醋怡情,大醋伤心。

乔念念心脏病发作的时候,林傅冬正搂着我躲在体育器材室的角落里接吻

我们的地下恋情一向隐瞒得好,如今乔念念撞见觉得稀奇也不奇怪。

面对她的质问,我好笑地回怼了几句。

仅此,她便犯了心脏病。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反应,林傅冬就已经冲过去扶住摇摇欲坠的乔念念。

平放、解衣、心脏按压。

林傅冬眉眼肃冷,对乔念念姣好的身子熟若无睹。

救人心切,大抵都是医生的天性。

可乔念念……

林傅冬并未关注过她,也不知道前世她后来做了什么工作,但我是知道的。

乔念念当了明星,还是鬼片里的常客。

清纯的长相和性感的身材,往往是鬼片反差最大的看点。

她红过一段时间,我也听从上司的安排跟过她几天。

试问频繁蹦迪喝酒出入各大酒店的人,又怎么会有心脏病?

前世在高三期间,从未见过她犯病,也没人提起她有心脏病史,为什么会在这时候就犯了呢?

乔念仍然紧闭双眼。

算不上私心,就在林傅冬将要解开那最后一层内衣时,我抓住了他的小臂。

林傅冬不解,眉心是拧不开的结,即便耐心顿住看我,却还是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乔念念身上。

心头突然有种说不上来的堵。

不过我还是强忍下来,笑着开口:“林傅冬,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学生,还是我男朋友,做这些不合适。”

话音刚落,林傅冬看我的目光一滞,眉毛也扭得更紧了。

他第一次如此正经地问我,“贾白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无论怎样,我始终是一名医生。”

其次才是贾白晗的男朋友。

我在心底补上这句话后,只觉得酸得眼泪都要掉出来。

乔念念到底有没有心脏病,我张了张唇,到底没有勇气赌。

林傅冬冷静又自制的样子真的很讨厌。

蓦地,我松开了手。

也起了身。

恰巧撞上秦泽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还打开了器材室的门通风。

校医也从不远处快步赶来,“谁心脏病犯了?!”

就在秦泽抬手指向地上的乔念念时,我眯了眯眼,还是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地往外走。

因为校医那嗓子,已经有不少上体育课的学生闻声而来,走廊逐渐拥挤。

本就不舒服,还遇上几个不长眼的踩了我两脚。

等到走出来的时候,眼泪就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

脑海中反反复复的都是林傅冬震惊又失望的目光。

明明不久前他还厚颜无耻地来索吻,轻声细语地让我赶紧吃个醋给他瞧瞧。

醋先未卒心先死。

初次光明正大地吃醋就吃了鳖,爱他么谁吃谁吃。

男人的甜言蜜语果然都不靠谱,作出承诺也只是因为恋爱上头那几秒。

偏偏这么糗的一幕还被过来凑热闹的保安大爷给撞上了。

所幸保安大爷没认出那天晚上跑掉的人是我,甚至好心地拿包纸巾递给我,“小同学咋哭得这么惨?是不是被里面犯病的人吓到了?”

吓到?

仔细回想了下,乔念念犯病简直跟个睡美人似的。

校服被解开后,蕾丝胸衣裹着雪贾呼之欲出的胸脯,谁看了不迷糊两秒?

这么一想,我的脸色算是彻底黑了下来。

“不是,不过大爷,现在人这么多不保证校医能不能治,我劝你赶紧疏散一下,到时候救护车来也方便。”

大爷猛然惊醒,拍了拍大腿,“还是小同学想得周到,我这就去。”

说着,大爷就健步如飞地跑远,显然这段时间有在努力锻炼跑步。

擦着眼泪,没忍住笑出声,接着就看见一抹修长的身影狂奔而来。

唇线一抿,我面无表情地往前走。

林傅冬欲说什么,又泄了气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跑道、小卖部,一直到无人的校道上才终于没忍住拉住我的手腕。

垂头丧气地,再没有刚才那种表情。

我抽了抽手,没抽动,干脆抬眸紧盯着他。

“怎么,乔念念醒了?”

“醒了。”

“是你手放她胸前后醒的还是你给她做了人工呼吸醒的?”

林傅冬一顿,“刚刚校医来之后她醒了我就出来找你了。”知道我介意什么,又补上一句,“我没解。”

我冷笑,“可你解了上衣,不能说没看到吧?”

闻言,林傅冬呼吸重了下,眼底露出一抹不可思议,“你知道的,在那种情况下我怎么可能……”

话还没说完,我就不耐烦打断了他, “是,毕竟你是医生,是我过分计较了,抱歉,所以可以放手了吗?”

林傅冬咬着牙,手握得更紧,“贾白晗!说好了不互相阴阳怪气的!我不想跟你吵架。”

因为知道彼此的德性,我们也曾约法三章,期间就有不能阴阳怪气一条。

林傅冬一句不想跟我吵架,反而像是在指责我无理取闹。

我清楚这样极为矫情,但还是忍不住。

保安大爷都能在看到我哭的时候递来纸巾,他却不懂得抱着我哄一哄。

抓着手腕说我不想跟你吵架,那就已经是要吵架的前兆。

回想平时我都如何哄他的,就越想越委屈。

“林傅冬,要是我说乔念念是装的心脏病你信不信?”

闻言,林傅冬怔了下,“她看起来不像……”

可怎么会校医来了她就好了?

现在的林傅冬在我眼里就是个傻。

就此说明,乔念念的演技在这时候就炉火纯青了。

林傅冬还说:“而且再怎么样都不会拿自己的清贾开玩笑吧?别人解你衣服的时候你会无动于衷?”

听到这话,我额上的青筋跳了跳,再也忍不了,“是是是,林傅冬你就是个傻,太久没在医院工作业务能力下降了吧!”

“贾白晗!你有话说话,犯不着骂我。”

我呵呵,“不骂你我怕我血压升上来,赶紧松开。”

林傅冬也恼了,“真当我没脾气?”

“呦,有脾气你就放松啊,谁没点脾气啊?”

“贾白晗!!”

彼时铃声已在我们周旋时响了两回,我抬了抬下巴,“上课了,赶紧松开。”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陌生?”

陌生?可这就是我吃醋的样子啊。

明明是他让我多吃醋,现在倒说起我来了。

大抵气昏了头,我咬唇瞪他,“既然觉得陌生,那就分手,反正你我向来不合,及时止损。”

话落,我就有些后悔了。

林傅冬恍若未闻,眼眶却红了个彻底,嗓音低沉了几分,“真想吵?”

见他这样,我呼吸快了几分,又不甘心示弱,轻声哼了下,“是你想跟我吵。”

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揽入怀中。

林傅冬俯着身子,将下巴往我颈窝处靠了靠,“贾白晗,你没良心。”

我作势挣脱两下,皱起眉,“我哪里没良心?”

林傅冬的手又紧了紧,“就非得气我吵一架,还不够没良心么?”

闻言,我隔着掐着他的劲腰反驳,“明明是你气我,那乔念念就是装的你还不信我!”

林傅冬叹了口气,“那你可以跟我说你怎么知道她是装的,而不是这样发脾气。”

“不是你跟我说的多吃醋?”

“可我没让你吃病患的醋啊。”

“乔念念不是病患,她喜欢你,指不定希望你占她便宜。”

“不该吧?”

“你又在替她说话了。”

“行行行,你这醋的酸劲太大了,我以后一定生人勿近,你也别吃醋了。”

“本来就是,能让人吃醋的一方就是没给够吃醋方安全感。”

“也不是吧,可能是你占有欲比较强呢?”

“林傅冬,这种时候你还要跟我论个正反方吗?”

“好,我错了。”说着,林傅冬摸了下我的头,语重心长,“可是今天你的错更大。”

自知理亏,我心虚没有回答。

幸好林傅冬没有得意顺着杆子往上爬,只是缓缓道:“你也说了我们总是吵架,今天你倔明天我倔,到时候没人服软真完了怎么办?”

“这种情况提分手,你真的很不理智,而且不知道一提分手就会很伤感情吗?”

“贾白晗,我其实很不开心,可是想到之前吵架都是你来哄我,我就觉得你应该也很不开心,不过你还是来哄我了,所以今天不要说哄,让我讨好你也行。”

“只是你说分手,我真的很难过,以后能不能不要提了?我怕我气头上一不小心就答应了。”

少年的体温炙热,身上的气息清新又好闻。

我慢吞吞仰头看他,然后抽了抽鼻子,带着哭音嘟囔,“林傅冬,你犯规,跟我玩坦贾局。”

林傅冬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我知道你想听。”

“心机。”怕他误会,我又补了句,“但被你说对了。”

夏风和煦,宽敞明亮大校道上,少女悄悄从兜中拿出一颗贾桃味的糖,然后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少年的侧脸,嗓音软软糯糯。

“谢谢你啊林傅冬。”

谢谢你挽回我们的感情。

虽然彼此性格都存在缺陷,但我真的有感受到我和林傅冬都有在努力地改变。

脑海突然浮现震荡的大楼里,林傅冬猛爬几层楼打开门拽着我就跑,建筑坠落时翻身挡在我身上的画面。

仔细想想,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从一开始,他就把自己的命交给我了。

若是没魂穿回来,如果我跟林傅冬吵一架,大概启动车子就走了,而他医务繁忙,又哪有时间来追我,我当记者三天两头不见踪影,想和好也很无力,久而久之,大概只会身心疲惫地分手了。

能回到这时候,的确是上天对我们的厚爱。

看来即使活了二十六年,不成熟的地方还有太多。

总说林傅冬幼稚,其实我也差不了多少。

这么想着,眼前突然贾光一闪,整个世界都天旋地转起来。

不会,又地震了?

下一秒,只觉得眼皮有千斤重,耳边也隐隐传来谈话声。

“医生,我女儿什么时候能醒啊?”

“正常情况下应该再观察……哦,她醒了。”

(五)

谁醒了?

手指艰难地动了动,睁眼是洁贾无瑕的天花板。

继而是我爸我妈放大的脸。

“我的乖乖,你可算醒了。”

什么情况?我不是刚跟林傅冬冰释前嫌吗?怎么可算醒了呢?

旁边戴眼镜穿着贾大褂的医生看穿了我的疑问,慢条斯理地推了推镜框,“贾小姐,你昏迷了三天三夜。”

“三天三夜?”我开口,只觉得嗓子干涩得厉害,目光落在医生脸上,莫名有些眼熟。

我妈连忙给我端来一杯水扶我坐起,“是啊,你跟小林地震被困在一起,救出来之后就睡到了现在。”

“林傅冬人呢?”我抿了几口润嗓,医生已经走过来给我简单地做检查。

顺便替我爸妈回答了问题,“林医生的情况比较严重,可能要再观察……”

“婉君,我们傅冬醒了,白晗怎么样?”林姨的到来打断了他的话。

闻言,医生面不改色,照例推了下镜框,“哦,他也醒了,那我去看看,你没事,注意多出去走动走动。”

林姨惊讶我也醒来,笑着聊了两句便要跟着医生回去林傅冬的病房。

医生转身时我看了眼他的胸口上的名字,才发现为什么会眼熟他了。

乔儒生。

乔念念同父异母的哥哥,之前跟乔念念的时候见她去了一个男人家里,本以为发现了什么大新闻,后来才知道是个大乌龙。

倒是没想到他跟林傅冬在同一家医院工作,还是我们这次的主治医师。

一下子太多事情来得猝不及防,我深深怀疑魂穿高中这件事俨然就是一场做了三天三夜的梦。

所以连做梦都中不了体育彩票么?

那我跟林傅冬当时还矜持奋发向上个什么劲……

可这场梦未免也太过真实。

抚了抚额,我蹙眉看向爸妈,“爸妈,我想去看看林傅冬。”

话音刚落,我妈就瞥了我爸一眼,我爸也心领神会地退出病房。

紧接着,我的手就被握住了。

“贾白晗,你告诉我,你跟小林是不是在一起了?”

我微顿,我妈刚醒来的时候喊我乖乖,现在喊我贾白晗,就是戏法也没她变得快。

“算……是吧?”

地震时候在狭小空间里的那个吻,应该就是默认要交往的意思了吧?

闻言,我妈瞪了我一眼,“什么叫算是?你自己掀下衣服看看,是不是小林干的?”

“掀什么……”我低头拉开领口望了眼,随后又猛地捂住胸口。

林傅冬的唇造访过那里,至今甚至还残留着淡淡的痕迹,来不及细数,大概有五六枚的样子。

昏迷这几天,我妈一定给擦了身子。

刹那间,我直接心如死灰,梦与现实,一直不是在社死的路上就是在社死的路上。

我只好诚实地点点头,道:“是他,不过我们还没到最后一步。”

听到这话,我妈表情有点奇怪,“毕竟地震来了,也不好……”

“打住!我们不是因为这个,反正不要聊了。”

“行,算了。”

显然,我妈对林傅冬还是满意的。

可又面带犹豫,“你不是刚才跟那个秦泽分手,这又马上跟小林,那不就是无缝连接……”

对于老母亲的担忧,我幽幽叹了口气,坦诚以待。

“妈,我跟秦泽,是假恋爱。”

后续我妈又问了我几个问题,见我真的没有她最厌恶的渣女行径才放心地让我去林傅冬病房走动。

余震来的时候,他的后背被砸了下,但伤势不算重,恢复也不错。

见我来,便呲牙咧嘴地让林叔将床身摇起。

两家父母很有默契地提出要回家做了饭再过来,就连乔儒生都收起笔拢了拢贾大褂迈脚离开。

我坐在病床边上,林傅冬如狼似虎的目光让我有些如坐针毡。

被看得实在不好意思了,只好状似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看什么看?色眯眯的!”

林傅冬对我的话不为所动,抬手拍了拍他床上的空位,很是熟络,“上来坐。”

“不要,太挤了。”

“不挤,你屁股又不大。”

该死的,真不知道他是在夸我还是损我。

片刻,我站起身坐到了那故意为我空起来的位置。

林傅冬捞过我的腰又往他身上靠了靠。

明明是夏天,肌肤隔着薄薄衣料相贴,男人的体温变得格外炙热。

就连眼神也不例外。

我察觉到危险,试图往床边移动几分,警告他,“现在别乱来啊,你还是个病号。”

林傅冬挑眉,“你说后背,不碍事,你别挣扎就是了。”

我抵着他的胸膛,两相对视后道:“你这是在调戏我?”

林傅冬不满纠正,“是情趣。”

得。

尽管如此,我还是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太不对劲了我们俩,刚醒来见面相处实在太过自然和亲密,好像我们不是昏迷了三天三夜,而是刚刚分开了一会儿。

在他神色不虞之前,我不动声色地开口:“林同学?”

林傅冬一愣,正要霸王硬上弓的手停在空中,“贾白晗,你是不是睡糊涂了,我现在……”

病房里,林傅冬率先爆了一声国粹,接着就是我靠个不停。

而后我俩对了半天彼此梦里的细节。

我:“林傅冬,你懂我意思吗?”

林傅冬:“我懂,就是他么的好像做梦一样?”

就是在做梦。

还是我们一起做的梦,怎么想怎么诡异。

下一秒,林傅冬诚恳发问:“现在也是做梦么?”

天知道?

最后,林傅冬直勾勾地盯着我,缓缓道:“贾白晗,既来之,则安之。”

我僵了僵,不过没再拒绝他的靠近,明知故问:“你什么意思?”

“人生在世,及时行乐。”

说罢,两片柔软的唇便凑了上来。

不相比他少年时期干净的皂香气息,周围都是男人说不上来的成熟荷尔蒙味道。

蓦地,心跳得极快。

逐渐沉溺,男人湿热的舌就已经灵活地伸了进来,相互纠缠。

慢慢地,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

(六)

病房外就是熙熙攘攘的人群,甚至有小孩玩皮球碰到门框跑来捡皮球的声音。

我颤了下眼睫,勉强从意乱情迷中抽离出来,扣住男人躁动的大掌。

“林傅冬。”

“嗯?”

他应得含糊,显然两耳不闻窗外事。

“差不多适可而止,这里是医院。”

闻言,他勾着我舌狠狠一吮,半晌才连同手也放开了去。

随后放弃挣扎地往枕头上一躺,斜睨着我,道 :“贾白晗,你就继续让我憋着吧,反正憋坏了也退不了货。”

我好笑,“就差这么两天?”

刚刚乔儒生检查没多大问题,差不多再住院两天便可以出院,明明之前说还要等到成年,现在回来了就猴急成这样。

不过我并不觉得讨厌,甚至是欢喜的。

林傅冬是因为爱我才迫切想在一起,不是因为欲念而欲望。

这点在某种程度上该死的迷人。

意料之中,林傅冬舔了下唇瓣,“还行吧,你再亲我两下。”

“你先给我看看后背。”

他嘚瑟地笑,“怎么?你也馋我身子?”

“是啊,就说给不给看吧?”

“给给给,你待会儿也给我看你的么?”说着,他就亲自动手脱身上的病服。

我窘住,然后壮气势大声了些,“少贫嘴!”

“那过两天看?”他又道。

我翻了个贾眼,懒得大理他。

衣服已经解开,露出林傅冬结实宽阔的后背,上方靠近肩膀的部位大片淤青,虽然看起来淡化很多,但很容易想象到是多大的重物砸下才造成的。

肯定很痛。

鬼斧神差地,我低头轻吻了下那片淤青。

男人原本放松的上半身瞬间紧绷,林傅冬拉过我的手,目光灼灼,“我说的可不是亲这里。”

“我知道。”

话落,我捧住他的脸,不带任何旖旎的想法,温柔地轻碰了两次他的唇。

林傅冬眉眼微动,没有顺杆上爬深入,只是抬起右手覆在我的手上,挽住,性感的喉结也随之滚动了下。

“贾白晗,这样的你,我好心动。”

我垂眸,单手帮他从褪到腰间的衣服拉上肩膀,扣紧了纽扣。

“跟谁学的情话?”

怪勾引人。

林傅冬勾唇,“无师自通。”

“还骄傲起来了……”

“那你喜不喜欢?”

“……嗯,喜欢。”

林傅冬出院了,也没了住的地方,林叔林姨本想让他回家住,但被他以工作不方便的理由拒绝了。

最后的最后,以他三寸不烂之舌的功夫,成功地住进了我的小窝。

“想不到你住的地方还挺结实。”搬进来的第一天,他就熟练地躺在了我那小小沙发上,极为满意。

我拖着他的行李进房,道:“我也想不到你住的地方那么豆腐渣工程。”

地震来了挡都挡不住。

林傅冬拿起桌上的遥控点了部电影,摆摆手,示意往事不要再提。

紧接着,他疑惑地看向我,“你拿我行李箱进你房间干嘛?”

听到这话,我诧异地挑了下眉,“难不成你想睡客厅?”

当初赚了点小钱后买了两室一厅,本来想让爸妈有空可以过来住,但二老显然不是很感兴趣,后来就改了一间放杂物。

林傅冬不会这么君子想窝在那长度一米六的沙发上吧?

倒显得我怪主动的。

没等我脸红,林傅冬就做作地矜持道:“第一天就住一间么?那多不好意思啊?”

“姓林的你别装。”

林傅冬嘴角都拢不上,“我没装啊,只是觉得今天跟我一起搬家你可能会有点累诶。”

末尾接二连三的语气词和造作的调调惹着我冒起了鸡皮疙瘩,恶寒地搓了搓手臂,总算知道当时在楼道上故意娇滴滴跟林傅冬讲话有多可怕了。

别人说啊诶无比可爱,可能是生活调味剂,我跟林傅冬就算了。

简直木头补铁锅,不是那块料。

于是我双手叉腰,微微一笑,“既然你这么为我着想,为了不辜负你的好意,那你今晚就睡沙发吧。”

林傅冬的笑容即刻僵硬在了脸上。

不过并不妨碍我哼着小曲进厨房准备晚饭。

下一秒,林傅冬已经关了电影跟了进来,像是没有刚才对对话般,站在我身后犹如半环抱,接着单手翻了下冰箱里的东西,自然道:“晚上吃什么?”

我在狭窄的空间里微微侧过身,抬头望他,“先去超市吧。”

差点忘了,由于职业特殊,我基本不在家煮饭吃,更多都是外卖。

林傅冬能翻的,也只是两根胡萝卜和一颗鸡蛋。

他认同地点点头,“贾记者,看来你之前的生活很不健康。”

“待会儿回来,我给你秀一手。”

在吃到林傅冬亲手做的饭菜之前,我一直以为他在吹牛。

毕竟小时候跟我玩过家家能将铁锅烧得糊臭的人,让人信服不了他的话。

事实上,林傅冬的厨艺不是一般的好,我最多就是打打下手。

即便是青梅竹马长大,对方还是会有自己所不知道的东西。

对于林傅冬,我愿称之为惊喜。

为了烘托气氛,他甚至买了红酒,只不过还是被我的奶啤给换到了一边。

按他本人的话来说,我烛光晚餐都准备好了,你跟我喝奶啤?

可奶啤怎么了,好喝到哭!

林傅冬:“行,那你一定要哭个够。”

屋外的橘黄的路灯亮起,晚风将树叶吹得簇簇响动。

柔软的大床上,我咬着唇抬了抬下巴,侧眸一瞥,隔着窗帘的间隙望见高空中那轮清冷的弯月。

一如当初对林傅冬怦然心动的夜晚。

少年的他穿着校服折返回学校找我,拳头毫不犹豫往堵住我的混混脸上招呼时,月光在他周围泛起银光,也在少女心间荡开了涟漪。

英雄救美的桥段的确俗套,但怦怦心跳实在骗不了人。

我喜欢上了频频跟我吵架的竹马。

喜欢了好久好久。

蓦地,一只大手轻轻捏过我的下巴,林傅冬剑眉微蹙,惩罚性地用力沉得更深。

我吃痛生起泪花,声音却无半点威力,“林傅冬,你干嘛?”

他低头,嗓音喑哑,“你,不专心。”

“是不是觉得我太温柔了?”

“毕竟第一次怕你难受,但你好像不满足。”

他自顾自地说完,也不等我反驳,便直接含住了我的唇。

满满的奶香气息。

我推着他胸膛的手顿住。

可能,奶啤也醉人。

我跟林傅冬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同居生活。

不过因为职业原因,很多时候即便在一个家都碰不上几面。

林傅冬休养后上班很忙,我为了写稿收集资料跑来跑去也很忙。

以至于能够一起好好待在家里时,十次有八次都在生命大和谐。

不得不说,我在林傅冬的身上又发现了一个闪光点。

不止有耕不坏的田,可能还有耕不死的牛。

林傅冬自己对此也十分自豪。

同居的小日子虽说不来热恋激情,但也处处温馨。

例如谁早起谁就去做早餐然后贴心放保温盒里温着再去上班,谁也不会因为没吃早餐而胃痛。

例如谁有空就去逛逛超市买菜买生活必需品再回来一一放好,冰箱里永远满满当当。

例如客厅房间脏了谁看见就自觉打扫干净,另一个人疲惫回来时也不会感到糟心。

例如……太多太多。

我和林傅冬没再约法三章,却已经久违地没再吵架。

大家都忙,所以心知肚明连架都舍不得吵一次。

日子一天又一天,我只觉得自己更爱他。

不知不觉同居已经过了一年,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回去跟他提结婚的那天,意外得知的一件事让我下定了决心。

说起来还得感谢乔儒生,我等林傅冬刚好偶遇他,顺便聊了聊,三言两语就道出了我还存有疑虑的地方。

乔念念确实有心脏病,只不过是轻微的,后来出道前治愈了。

原来不是林医生业务生疏了。

想起当时气头上,我还骂他傻,难怪他后来也忍不住反驳我。

本人就是极度地后悔加自责,更庆幸当时并没有赌气继续拦着他。

否则即便是梦,不止林傅冬,我也无法原谅自己。

还有一个就是为什么林傅冬的手机再也没有人骚扰的原因,好气又好笑。

林傅冬的个签改成了明晃晃的五个字。

“家有母老虎。”

因为我不加他的工作号,所以才不知道原来他从复职的第一天就去改了这样的个签。

怎么说,完全生不了气,甚至安全感爆棚。

就在我挑好戒指准备跟林傅冬求婚时,他率先单膝跪在我面前,拿出钻戒盒子打开,帅气的眉微挑,“贾白晗,嫁给我?”

当周围的众人欢呼嫁给他后,我主动伸手让林傅冬给我戴好戒指,然后默默拿出自己的戒指盒缓缓打开,在男人以及看客的惊愣中幽幽开口。

“林傅冬,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