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网文《心悦君兮君不配:红颜易碎琉璃脆》,作者:奶心崩豆 等,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1

“躺上床,打开腿。”一顿冰冷的器械在身体里游走,检查的医生倒吸了一口气,“我说,你叫洛秋是么?你是来开玩笑的吧?你都自己结扎了,你来查什么不孕不育?”

结扎?!

我懵了。“我⋯⋯我没有啊”。

我跟章劲结婚 5 年,一直没有孩子,为了怀上孩子,不管婆婆给我弄来多苦的

药,我都吃了,什么体温测试、排卵期测试更是如数家珍,我那么想要一个属于

我们的孩子,一个我和章劲爱情的结晶,怎么可能自己结扎?

“你的输卵管被缝合了,看着这愈合情况⋯⋯大约有一个多月了吧?”医生快速

地写下了医嘱,“要想怀孕,就得做复通术,要是不想要就别来捣乱了,下一个。”

我脑子乱哄哄地走出了医院大厅,心里满是疑惑、无助还有身体在不知情的情况

下被伤害的愤恨。

一个月前?

最近我唯一做过的手术,就是由婆婆主刀,特地为我做的一个输卵管的扩张手

术,地点在婆婆任职妇产科医生的私人诊所。

但是手术后,婆婆说没效果,我就是无卵,永远不可能怀上孩子,让我彻底丧失了希望。

今天,要不是朋友介绍了这家医院拉着我来,我根本不可能知道,那次手术,

还有如此的惊天秘密。

难道是婆婆手术失败了?但是就算是扩张术失败,也不至于给我结扎啊!结扎这

这种操作肯定都是故意为之的。可是婆婆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五年,不断数落我没给他们老章家添个一儿半女、愤愤不平的,可就是婆婆

啊!自己因为不孕不育求子多年未果,婆婆一家一直对这件事情耿耿于怀,自己

伏低做小多年,尽管现在一家子都靠自己养活,但是还是觉得在婆婆面前抬不起

头。既然这么想抱孙子,婆婆怎么会暗地里给自己结扎?

这些疑团像一根根插进肉里的针一样,带着丝丝疼痛牵扯着我去探寻事情的真

相,无论如何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

从医院离开,我直接去了婆婆所在的私人诊所。今天婆婆刚好是夜班,现在不在

诊所,我需要充分了解事情的真相才好跟她正面对峙。

“我申请查看我那场手术的监控,我怀疑我的主治医师手术操作失误了,对我进

行了结扎手术。”

“你是说张翠花医生把输卵管扩张术做成了输卵管结扎术?怎么可能!这明明就

是两个截然相反的手术!绝对不可能出错的!”前台的小护士打着哈哈,明显觉

得我就是生不出孩子受了刺激,“不孕不育还有很多种可能,小姐你不要着急,

再努力努力试试⋯⋯”

“我再说一遍,这属于医疗事故,我有权调监控!”一向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

我,此刻也没了耐心,“你们如果配合,我就去卫生部门投诉你们!”

这下,小护士才慌了,“小姐你别着急,我跟我们主任汇报一下,您留下联系方式,我们⋯⋯”

“我就在这里等。”

在我坚持的死磕之下,诊所终于不情不愿地给了我监控,不过不是视频,只是音频资料。

“小姐,这已经算是我们最大的让步了。视频资料很多涉及病人和医生的隐私,我们不能调给您看。音频也是一样的⋯⋯”

“行。”从早上检查到死磕到现在,我也累坏了,先把能拿到的资料听完再说。

于是,我塞上了耳机,开始播放手术室里的录音。

2

一切都与我记忆中相似,我上了手术床,打麻药,冰冷的器械声,之后我就昏迷

了,我昏迷的那段,都是“切开肌肉层”、“止血”、“输卵管扩展”这些,我

也没听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随着手术接近尾声,我听到小护士说,“张医生,

剩下就缝合了,您休息吧,我们缝合就好了。”

我婆婆说,“这是我儿媳妇,我给她认真缝缝,你们去外面收拾准备下台手术吧。”

“好。”然后便是一群人离开的脚步声,和剩下的手术器械的声音。

这一刻,我心里突然一滞,心里堵了一天的气渐渐消散,抬头看了看身旁的小护

士,面上有些尴尬。这跟我想像的不太一样,整个手术过程严谨合规,婆婆还亲

自动手帮我收尾,这么关心我,怎么可能给我结扎?

我开始怪自己太冲动了,也许今天的医生是误诊呢?我居然怀疑婆婆会害我,

没有去别的医院再验证一下就莽撞的跑过来。

怀着对婆婆的愧疚和满肚子的疑问,我取下了耳塞,疲惫地走出了诊所,虽说结

扎应该是误诊,但是为了安心,我还是决定明天再预约一个三甲级医院去检查一下。

本以为这件乌龙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没想到,当天晚上婆婆下了夜班,就一个耳光,把我从睡梦里扇了起来。

“洛秋!你真是能干啊!居然跑到我诊所举报我做错手术!”婆婆如母夜叉一般

叉着腰站在我床头。

被扇的脸颊麻麻的,甚至口腔里还有一丝丝腥味,应该是撞到牙齿磕出血了。

疼痛让我从睡梦中晕晕的状态中清醒,我瞪着婆婆,反应着婆婆说的话,想着今

天确实是自己冲动理亏,才再三的把到嘴边冲撞的话咽了下去。

医生的声誉有多重要我是知道的,医疗事故一旦坐实,可能医生整个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我收敛了下眼中的怒气,低声道。

“妈!对不起,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身边,凌晨了,章劲还没回来?他平时没有工作,晚上顶多是

去买买第二天的水果蔬菜,有什么事这么晚还没回来?

也是,如果章劲在家,婆婆怎么可能深更半夜跑进来质问我?自然会顾及他儿子的休息。

“误会?谁知道你明天会不会犯神经病又跑去卫生局闹?”婆婆居高临下,唾沫

星子喷了我一脸,“我今天一去上班,诊所就传开了,说,我儿媳妇怀疑我给她

做错了手术,死乞白赖地要调视频,难为了前台一天!你你你⋯⋯”婆婆恨不得

又上来一巴掌,“我辛辛苦苦给你做了两个小时的手术,想帮着你怀孕,你竟然

恩将仇报,上门举报?你真是白眼狼啊!”

“妈⋯⋯是我对不起您⋯⋯我明天就去诊所给您澄⋯⋯清。”

两个小时?我一边道歉,一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婆婆说手术做了两个小时。

的确,当天我确实是近中午才出的手术室。

可是⋯⋯今天医院提供给我的音频资料,只有一个小时。

还有一个小时的音频哪去了?

3

“我儿子怎么娶了你这么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还血口喷人!恩将仇报!”

婆婆还在喋喋不休,但是那些脏字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我一言不发,攥紧了拳头,那些不符合常理的疑点再次在我脑中浮现,脸上依旧

火辣辣地疼。

没错,是两个小时。我记得我被推出来的时候,人刚好醒过来,那个时候我看了

一眼手表,确实是 11 点 10 分。

也就是说,医院只提供了一半的音频资料。

如果剩下的只是缝合,需要缝合一个小时吗?

如果没有鬼,医院何必如此大费周章地剪切音频来糊弄我。

这件事,我一定要查清楚。

估计靠正面渠道可能不成,我想到了⋯⋯一位老朋友。

婆婆数落够了,不知何时已经走了,我也睡意全无,天一微微亮,我就拿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

邻居家发小“猴子”从小就爱玩游戏,长大了,倒是初衷不改,成了 IT 精英,

技术大牛,尤其擅长一些黑客技术。

我把我的事儿跟猴子说了,想让他看看能不能调到诊所的视频。

电话那头猴子顿了顿,我知道这事儿肯定难办,但是猴子却一口应承下来了,“只要有录像,我就能弄到手。”

我长舒了一口气,收拾了一番,去上了班。

只不过,我看了身旁空空的半个床榻,心里有些不舒服。

章劲昨晚一晚上没回,去哪里了?

凌晨跟婆婆闹腾的事儿,还是得跟章劲说一声,让他有个心里准备,等他回家婆

婆少不了再告我的状。

“老公,你在哪儿?”我一边往外走,一边打通了丈夫章劲的手机。

那边很久才接,而且有些气喘吁吁,“我⋯⋯在外面排队给你买包子呢。”

我皱了皱眉头,心里的烦闷因为包子纾解了一点。我爱吃的那家包子铺特别远,

人又多,但章劲总是惯着我,经常不嫌麻烦的去排队给我买。但他一晚上没回

来,昨晚住在哪?

“你昨晚没回来?”

“啊⋯⋯昨晚几个外地朋友来玩,就出去喝酒了,我看着挺晚了,怕打扰你休息,就在朋友家凑合了一晚上。那个⋯⋯包子给你买你最爱吃的酱肉馅好不好?”

“不用了,今天公司忙,我已经走了。”

“好吧”,章劲很快回应,“那你路上小心开车。”

“嗯,好的,昨天我跟妈⋯⋯”

“嘟嘟嘟⋯⋯”我话还没说完,章劲的电话就挂断了。

章劲还从来没有这么急促的挂过我电话,电话挂断前,我隐约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娇笑声。

不过,大概是我听错了,或者是其他排队买包子的人。

我放下手机,想着这件事有很大疑点是真的,我也不是无理取闹,就算婆婆继续吵,章劲也会帮我的。

只是,这一阵,公司的几个项目一直不顺利,我又一心扑在工作上,婆婆没在找

茬,我也就忘了再跟他提这个事儿。

直到⋯⋯猴子的电话打过来,约了我下午见面。

“视频拿到了。”猴子从不废话,“诊所倒是没有骗你。诊所的入库视频确实只有一个小时。”

“可是⋯⋯我的手术时间真的是 2 个小时!”

“我知道。”猴子继续说,“所以我黑进监控系统,调了原始视频资料。”猴子语气少有的严肃起来,“洛秋,你要有心理准备,摄像系统里的视频是两个小时,但是入库的时候,被人剪掉了一半,所以诊所提供给你的,才只有一个小时,他们也不知道真相。”

“真相⋯⋯?”

“你自己看吧!”猴子送上来一个 U 盘,顺带还塞给我一张名片,“我把我哥

们名片给你,本市大名鼎鼎的律师,从无败迹,呃⋯⋯希望你用不着。”

“嗯”,我接过 U 盘。

“还有,这个也给你。”猴子又赛过来一个小玩意儿,“你那个家,感觉就是龙

潭虎穴,希望能帮到你。”一个微型录音机。

跟猴子道别,我找了台电脑,插上 U 盘点开视频仔细看,前面一个小时全都正常。

而在一个小时零 15 分钟的时候,当小护士全都离开之后,我看到我婆婆鬼使神

差地从器械盒里取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开始快速的缝合。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她

一切完毕,长舒了一口气,才离开了手术室。

之后,便是小护士进来清理现场,此时的我还在手术室昏迷还没被推出来。

“唉?今天做过结扎手术吗?”

“都开放三胎了,谁还做那个?”另一个说。

“但是结扎管少了一个,我数了三遍了,总数对不上号。我以为今天有结扎手

术,或者谁不小心落手术室里没有整理,可手术室里也没有啊。清点好了,下午

交班我还要交接呢。”

“那个东西现在没人用,到期就直接作为医疗废物丢弃了,没事,一会儿我陪你

再清点一遍。”

“嗯。”

结扎管!!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

4

残忍的真相猝不及防的摊开在了我面前,我感觉天旋地转,却抑制不住自己去剖

析那些细思极恐的细节。

我婆婆不想让我生孩子?

那之前一包一包治疗不孕不育的中药西药,给我喝又是为什么?

何况章家三代单传,这 5 年我婆婆为了我不生孩子这事,不知道说了多少难听的话。

那又为什么偷偷摸摸给我结扎?

还有⋯⋯这个事儿,章劲知不知道?

当时手术,章劲可是在外面等着我两个小时的。

一想到这可能是他们串通好的,我顿时心如刀割,想要立刻打电话质问章劲。

按电话的手指不住的颤抖,可电话刚接通,我就挂断了。

章劲那么爱我,万一他不知情呢?而且现在很多事情我都没想清楚,现在质问,

回家无非是跟婆婆吵架,婆婆真正的目的,我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上次去诊所闹过一回,可能已经引起她的猜疑,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没调查清

楚事情全貌之前,我不能再那么莽撞行事了。

很快,章劲就把电话打回来了。

我平复了下心中的恨意,接通了电话。

“怎么了老婆?怎么响了一声又挂了?有事吗?”章劲话语温柔。

“嗯,你干嘛呢?”我随便应付。

“我买菜呢⋯⋯你之前不是说想吃糖醋排骨么!”章劲笑说。

“谢谢⋯⋯,我的手章用完了吗?”

通常我都会开心的说“谢谢老公”,可今天不知怎么了,老公两个字就像卡在嗓

子眼里的石头,怎么也吐不出那两个字,还莫名其妙的突然想起了手章。

话题转移太快,章劲明显被我问的一愣,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老婆,你的车保续保早几天我就已经给你办好了,着急用手章吗?用不用现在

我给你送公司去?”

“不急,我晚上回家拿就可以。”仿佛想逃避什么,我匆匆挂了电话。

想起了章劲对我的无微不至,我觉得我肯定是想多了。

章劲为了我,牺牲了很多,不顾别对他吃软饭的嘲笑,在家里忙前忙后当全职家庭煮夫。

我之所以能放开手脚开公司、做生意,多亏了章劲对我无条件的支持。

想起了糖醋排骨,我又想起了我们 5 年前相遇的时候。

我与章劲是大学同学,同系不同班,大三有一次意外在饭堂打饭,他把最后一份

糖醋排骨让给了我。

之后抢着帮我端排骨,我推辞,结果手忙脚乱被别人一碰,鲜红色的酱汁洒在我

白裙子上,他过意不去,手忙脚乱的给擦,接过越擦越脏,后来又要了我电

话,专门给我买了一条价格不菲的白裙子。

一来二去,我们就在一起了。

虽然,后来我才知道,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他知道我爱吃糖醋排骨,已经在那个窗口连着等了我三天了。

从饭堂的大厨,到不小心蹭翻饭菜的同学,都是他嘱咐好的“托”,但我想,至

少他有心,才会设计这样的相遇。

大学最后一年,我们已经如胶似漆了。为了他,我放弃了外企 OFFER,不顾家

里反对,嫁给了他,跟他义无反顾回了老家。

5

我婆婆是个妇科医生,在一家私人诊所坐诊。逢人便说,他儿子当年是差点能上

清华北大的,运气不好才落榜到了一个二本学校。在婆婆眼里,他儿子就是金凤凰。

回到他老家,我们俩都是学经济的,县城又小,毕业当年对口的职位只有一个,

证券公司,笔试面试我们都过了,最后我把终面的机会让给了他,他如愿以偿。

因为爸妈反对,我跟章劲基本上是裸婚,一没车,二没房,婚后我们就挤在公婆

家不到 60 平米老房子里,柴米油盐酱醋茶。

我学的是国际贸易,在这个小县城根本用不上,连着两年没有职位招聘,我就在

家闲了两年。婆婆看我的眼神,就变样了,有时候亲戚朋友来做客,会夸新娘子

长的真好看,婆婆总是阴阳怪气,好看当饭吃?还不是靠我儿子养!

我也不好说什么,吃人家的手短,我也只能一边找工作,一边包揽了家里的家

务,上到修灯擦窗,下到擦地洗鞋,我都勤勤恳恳的去做,开始,公公还有点不

好意思我给洗袜子,后来,连婆婆的内衣,也一起丢过来了。

我也只能一声长叹,毕竟这个家,只有我,是个“吃白饭”的,而且我不也不想

因为这些琐事跟长辈们不闹不愉快让章劲为难。

其实,我在家里,也是爸爸妈妈独宠在掌心里的小公主,长到二十多岁,爸爸连

让我做顿饭都不舍得,而且我的家庭条件也不差,爸妈合开了一家公司,虽然起

早贪黑,也算是小有利润。

虽然对于我下嫁章劲不满意,但爸妈永远不会真的生女儿的气。

所以,婚后三个月,我爸妈见我是铁了心,也就认了,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从

省会过来看我。

她们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厕所里,一遍一遍的刷马桶,而我前脚刚打扫干净,后

脚公公又把马桶坐垫弄脏了,我当时有点崩溃,小声小气的说,“爸,您上厕所

能不能把马桶圈升起来?上面的坐垫我刚洗了⋯⋯”

公公脸上挂不住,“干点活怎么了?反正你也是闲着没事!白吃我们家那么些饭?”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爸妈刚好笑意盈盈提着礼物站在门口,夏天热,婆婆省钱靠

穿堂风纳凉,没关门,只隔着一道纱窗,我妈当时眼圈就红了,我爸背过身去,

狠狠的抽了两根烟。

这是两家第一次见面,我爸妈执意要请我公婆去外面吃,我公婆执意不肯要在家

款待。最后还是我做了一桌子菜,六个人吃了一顿家常便饭。席间,妈妈摸着我

手指肚上磨出的细茧,一句话也不说,啪嗒啪嗒的掉眼泪。

我爸倒是跟我公公喝了两杯,向来在商场上游刃有余、滴酒不沾的老爸,连着干

了两杯高度酒,就一句话,“拜托老哥,善待我女儿”。

临走的时候,我爸偷偷塞给我一张银行卡,“里面有 50 万,本来是早给你准备

好的嫁妆,拿着吧。”

拿着这张卡,我坐在自己跟章劲的小卧室里,商量着怎么用。

章劲提议说要买一个小二居,这个当首付,剩下的贷款。

我却想,自己开公司。

不知道怎么,婆婆就知道我手上有了 50 万,破天荒的第一次给我买了一件新衣

裳,笑着说,“秋秋啊,现在房地产最挣钱,开什么公司?买房子!那房价保管

蹭蹭地涨!”

公公也在一边添油加醋,“是啊,你们要是不愿意搬出去住,还可以住在这里,

我帮你们把新房子租出去收租金,我们老俩帮你理财!”

呵呵,他们主意打的倒是好,把我当免费的保姆使唤,还要用着我的嫁妆钱收租

金,贷款却一字未提。

不过,我铁了心的要工作,我就算赔死了,也不想再在家当“闲人”,所以,我

第一次跟公公婆婆冷了脸,“钱已经花了,我盘下了一个棉纺厂。”

6

这件事之后,公公婆婆就老大不愿意,来来回回都是冷脸,章劲也觉得我有点不

懂事,明明放着简单挣钱模式不选,偏偏要选 HARD 模式,还是大概率赔钱的那种。

我也没多说什么,既然自己选择了路,再苦再难也要走下去。

厂子不大,十来个工人,好在设备什么的都正常运转。

我之所以下决心要盘棉纺厂,主要因为我爸妈的公司就是做服装的,只要是服装

厂,当然需要布料、棉线。我从小跟着父母在服装厂耳濡目染,对染料、布料什

么的也颇为熟悉,毫不外行。

第一笔订单,是我爸给我的。

有了第一笔资金回笼,我又升级了一些设备,引入了绿色环保工艺,正好有个大

学同学在环保公司,我又托他帮助申请了一些环保项目扶持补贴,厂子慢慢有了

起色起来。

我爸的订单做启动资金行,可也不能永远只靠着这一颗大树。

那一阵,我没日没夜的跑订单,因为年轻,我又想办法做了一些宣传,在朋友圈

和视频媒体上进行广告投入,没想到效果出奇好,订单慢慢多起来,厂子也忙活

了起来。

原来整天在家干家务的我,往往要忙到晚上十点以后才回家,公公婆婆就开始老

大不愿意起来。

家里的卫生被我打扫习惯了,我一上厕所,才发现,厕纸没了也没人添,马桶脏

的都坐不下去了也没人管。

我实在太累了,倒头便睡,婆婆的脸,越拉越长。

而此时,老公在办业务时出了一次纰漏,又正好赶上金融危机,证券公司不景

气,大裁员,公司借着这个由头,直接开了他。

章劲在家消沉了一阵,我给他打气,“以前是我照顾家,现在我来养家,你来照

顾咱们这一家,好不好?”

于是,章劲就在家理所当然地当起了家庭煮夫。

当然,所谓的家庭煮夫,他主要也就是买个菜做做饭,至于洗衣服、打扫卫生那

些,都在一个家,我婆婆自然不舍得让他动手,经常暗戳戳的嘟囔,“这女的越

来越不像话,家里活一点也不沾,这还能叫个婆娘吗?”

好在我工作忙,在家的时间少,到家除了吃饭,倒头就睡,这种话也就当耳旁风了。

家里忙帮不上,但是钱,我可没少拿。不但家里的吃喝用度、电器摆件都是我买

的,每个月还给公婆 5000 块钱的生活费。至于章劲,基本每天买菜,我都是几

百几百地给他钱,就几颗青菜萝卜,能花几十块钱?所以章劲的生活费,每个月

也有个小一万。

章劲一开始还不还意思接,说什么用不了,当初他赚钱的时候,可没给我这么多

零花钱,但是后来,他也就手到擒来了,毕竟,有钱随便花,它不香吗?

开门做生意,哪有不跟人交往的,有时候晚上我就要宴请客户,甚至出差谈生

意,自然穿着打扮也得时尚得体。

所以,婆婆看着我早上出门化妆,又开始嘟嘟囔囔,说母鸡不下蛋,就会学孔雀

开屏。好在章劲对我不错,总在婆婆面前帮我说好话,还经常宽慰我,二老是没

有孙子抱着急,等咱们有了孩子,就好了。随即又说,换季了,二老衣服好像少了点。

我秒懂,拿出了一万块钱,让他陪着妈去商场买几件秋装。

是啊,五年了,为什么还没个孩子?

7

我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章劲不会对我有所隐瞒的。

所以我立即推了下午的会,想回去仔细问问章劲,我就直接开车回了家。

一推门,婆婆正跟章劲在婆婆的小房间里叽咕,我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两个人

脸色明显是吓了一跳,好像在进门的一刹那,我还听到了什么“不能离”的。

一听这三个字,我心底一颤,不过,我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换了鞋,走到

厨房,嗅了嗅鼻子,“好香啊!这排骨快熟了吧?”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章劲急忙走过来,“累了吧?你去沙发上歇着,排骨

煮好了,还没上红烧,你等一会就好了。”

“好啊!”我换了家居服。

“儿子,别动了,小心烫着,红烧糖色还是我炒吧,你洗手,把妈刚才给你削的

苹果吃了。”婆婆接过了章劲手里的油锅。

“好嘞!”章劲笑呵呵,很自然地拿起苹果就啃。

这一刻,我突然觉得,人家那是真正的亲娘俩,我终究是一个外人。

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我心里暗自打鼓,如果婆婆故意把我结扎,章劲会

站在我这边吗?

于是,我放弃了询问章劲的想法,反而是把猴子给我的微型录音机的粘扣撕开,

往婆婆的房间走去,“妈,我下午没事,看到一条项链不错,给您做礼物,我给

您放在你房间桌子上了!”我放下项链,背着门,手不着痕迹地在桌底一贴,笑着走出来。

“哎呦,还买什么东西!”婆婆炒着菜,随口说。

这条项链,我本来是感谢婆婆为我做了手术,专门找人在珠宝店定制的,上面还

刻了名字的,一个月才做好,却没想到⋯⋯成了我进婆婆房间的借口,呵呵。

这一顿,我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在我嘴里味同嚼蜡。

草草吃完饭,我走进卫生间,想洗个澡,却突然发现,洗衣篮里,章劲的衬衣领子上,有一抹刺眼的红。

我拿起衣服,仔细看了看,愣了。

平时这种洗衣服之类的活,我是根本不会碰的,所以章劲也从来不会怀疑我会翻

看他的衣服。一个家庭煮夫,还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一直都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这一抹红,像极了车厘子色的口红,而我⋯⋯根本没有这个色号。更何

况,我们好像已经有⋯⋯好几个月没有亲热了。

第二天,我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新安装的微型录音机的程序,鬼使神差地按下了播放键。

在经过了一段很长久的空白和细碎的日常生活杂音之后,我听到了一段压着嗓子的对话。

“昨天的事,她没听到吧?她没什么异常吧?”是婆婆。

“没有。”章劲无所谓的说,“昨天没说完,妈,这个婚,我还是想离!”

我顿时,如五雷轰顶。我以为想让我们离婚的,是我婆婆,却没想到,竟然是章

劲执意要离婚?!

为什么?

就因为我生不了孩子?!

8

“不能离!傻孩子!”我婆婆好像拍了章劲一下手臂,“咱家现在就靠着她赚

钱,你离了婚,咱们怎么过?!”

“妈!她那个公司,是我们俩的婚后财产,我问过了,属于夫妻共有财产。只要

让她认定自己生不了孩子,她心里愧疚,肯定可以跟我平分!那个公司估价固定

资产有 1000 万往上,平分的话,至少是 500⋯⋯”

那是我一点点用血汗堆积起来的公司,他凭什么分走?!

“哎呦!傻孩子,你这叫杀鸡取卵!500 万是不少,但是以后呢?你可不能坐吃

山空!她的公司我看着蒸蒸日上,以后还能赚⋯⋯”

“呵呵,可是我等不及了!妈,她都能干公司当老板,我为什么不能?她不就是

靠着当初他爸给她的几笔订单发家的吗?我是没有启动资金,我只要分了她的

钱,我就也能出人头地⋯⋯”

呵呵,痴人说梦,章劲不是没有平台!当年我把去证券公司的机会让给了他,他

是怎么混到被人开除的?

我的心,越来越冰冷。这就是跟我同床异梦、知冷知热五年的枕边人!

“你既然打定了主意,我也不拦你。那你得想办法,多掏一点钱,平分怎么行?

她这些年都是住在咱们家,住房子不得给房租?”

“那点鸡零狗碎的,才能套出几个钱,妈,你别管了,我有办法,已经开始着手

准备了,最好让她净身出户,以后还要给我们赚钱花!”

净身出户!

这个家、这个公司都是我打拼下来的,我为什么净身出户?就因为我不能生孩子?!

至于我如何净身出户还能给他们赚钱花,这个我没听懂。

“行吧,经济上的事儿我不懂,你自己长点心眼。对了,那件事⋯⋯她好像怀疑

了,你没说漏嘴吧?好在当初听了你的,视频上已经处理过了⋯⋯”

“她没问过。你们诊所不是把音频给她了吗?那都是处理过的,绝对没问题,她

应该是相信了。她一门心思都扑在她那公司上,不会想那么多的,放心吧!”

我绝望的放下了手机,泪水止不住的流。

我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渴望成为母亲的女人,他们肆意设计侵害我的身体,还

想谋划我的财产让我净身出户,给他们赚钱卖命,简直丧尽天良,这个仇我一定

要报,我要为我自己讨回公道。

我很快擦干了眼泪,拿起了猴子给我的律师名片。

坐在咖啡店的藤椅上,我约了律师见面。

大名鼎鼎的韩若谟,手拥全市最好的律师楼,据说在高级别墅区还有一栋房产。

我以为对方会是个五十出头一头灰发的“成功人士”大腹便便的形象,却没想到,坐在我对面,是个只有三十岁,面容白净,一身干练休闲装的男人,而且样貌看起来莫名的熟悉。

我仔细回想了下,确定之前确实没有与韩若谟有过往来,这么大名鼎鼎的律师,如果有交集我不可能忘记的。

他带给我的亲切感,让我对他多了一份信任,我礼貌的微笑,“韩律师,初次见

面,久仰大名,这个案子还劳您多费心。”

韩若谟上下打量了我两眼,仿佛别有深意。

他略微停顿了几秒钟后,开门见山,“洛秋,你的案子猴子跟我说了,要跟私人诊所打官司?”

我心里略微惊讶他直接略过了我客套的招呼,但这种干脆利落的工作风格我很欣赏。

我摇摇头,“结扎的事,监控录像我已经调到了,就是板上钉钉的医疗事故,我可以直接起诉。我找你,是想要申请离婚。”

9

韩若谟只是一笑,“猴子简单跟我说了你的事,你创业赚钱,你丈夫无所事事,

你的家庭财产都是你创造的,被平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不,你说错了”,我苦笑一声,“我丈夫不光是想平分我的公司,他现在的打算,是想要让我净身出户!”

韩若谟一愣,语气中透出鄙夷,“人无耻,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

我也长叹一声,“我就是好奇,就算是要离婚,他们干嘛非要给我结扎?不能生

也就不能生了,干嘛多此一举⋯⋯”

他看着我手上的平板电脑,“医院的录像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好。”我把电脑推过去。

画面,被韩若谟点开,我已经看过了无数次,几乎可有倒背如流。

那个时候我已经被麻醉昏迷,平静的躺在手术床上。

随着一群护士的离开,我婆婆迅速的从白大褂的口袋里翻出了一只结扎管,三下

两下操作后,给我缝好了伤口。

韩若谟放大了我婆婆翻出结扎管的表情,那一刻她的脸上,带着决绝、带着狠厉,还带着无情。

韩若谟低着头,我看不到他的表情,我想他那一刻,一定无比同情我。

“好,这个案子,我接了。”韩若谟关闭了电脑,抬头对我说。“你有没有怀疑过,没有孩子这件事上,说不定不是你有问题?不孕不育方面,你夫妻双方都检查过吗?”

结婚头几年,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也没检查。

后来我事业越来越忙,也顾不上要孩子。

唯一的一次检查,是半年前。

结婚已经 3 年多了,章劲提了好几次要个孩子,我也同意。但是在经过了将近

小一年的努力后,却无果。

我婆婆就提出让我们俩去她的诊所去检查检查,我一直忙,拖了好久才去。

当时两个人都检查了,我没等结果就先回公司了。

后来过了一个星期,在吃饭的时候,我想起了问婆婆,检查结果怎么样?

“你看看吧!”饭桌上,婆婆黑着脸,扔过来一张体检结果。

“不孕不育⋯⋯”我愣了,我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个毛病。“会不会查错了⋯⋯”

“怎么可能!”婆婆黑着脸,“你这辈子,都给我们老章家生不了孙子!”

“章劲怎么样?”我问。

“我当然没事。”章劲理直气壮。

我沉默了一会,放下了体检报告,婆婆就一把收了过去。

“那⋯⋯还能不能做个手术或者什么办法,挽救一下?”我试探地问。

婆婆沉默了一会,才说,“可以试一下输卵管扩张术,但是,效果也不大,我给

你安排吧,既然你不死心。”

“好。谢谢妈!”

由此,才有了一开头,令我一生难忘的结扎手术。

韩若谟把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觉得,你有必要查一下,

你老公到底有没有问题。你现在得到的,都是男方家的一面之词。”

“你怀疑⋯⋯是他有问题?”

10

我现在已经被结扎了,检查不出什么。唯一能下手的,就是章劲。

章劲,到底有没有问题?

要想知道这个情况,我必须接近章劲,取得第一手的⋯⋯样本。

不过话说起来,我们好像有很久,没有亲热了。

我又想起了章劲衬衣上,那一抹刺眼的红,和电话里几次听到的,似有似无的女声。

“晚上,一起去健身吧!”我给章劲打电话。年初我们夫妻俩共同办的健身卡,

但是办完之后,我公司实在太忙,我几乎就没怎么用。

“好啊”,章劲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同意了。

“那我下班直接过去,你忙完了家里,就去吧。”我挂了电话。

一进健身房,就看到几个无所事事的健身教练。

“洛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健身教练都是人精儿一样的,哪个会员有钱哪个

没有,他比会员自己都熟,顿时,身材最好的两个健身教练,就围了上来。

“不能忙的忘了身材管理”,我淡然一笑,走到了运动器械前。今天我化了自然

的淡妆,眼镜也摘掉了,带了美瞳,搭配的运动装,也是精致而紧身。

两个又高又帅的健身教练就跟上来,“姐,练练器械?这个划船机是新上的,我们俩保护你。”

一左一右,两个男人,把我夹在中间,我脸上露出了羞赧的一笑。

“那我试试,你们可得照顾着点我,我没劲!”我如小姑娘一般撒娇,一边跟俩

个帅哥聊天。

这话一出,俩个健身教练更来劲了,这个保护着我的后背,规范着我的动作,另

一个扶着我的腿,帮我固定在脚踏上。

那动作虽然说没上手,也是说不出的暧昧了。

章劲进来的时候,刚好就看到了这一幕,顿时,他就黑下脸来。

毕竟,现在还没离婚,自己老婆被别人觊觎,是个男的都受不了吧?

我本来就不怎么锻炼,确实体力不怎么好,刚划拉了两下,就累的气喘吁吁,汗

水也打湿了本来就是紧身的运动衣,勾勒出了好看的线条。

章劲走过来,扒拉开两个健身教练,对我说,“老婆,我看你练的时候不短了,

我今天不想练,咱们回家吧?”

“好吧!”

路上,章劲不住地拿眼神往副驾我的身上瞧,“你最近锻炼了?”

我伸出手,勾了一下他的下巴,“我锻没锻炼,你不知道么?!”

章劲的眼睛,就眯了眯。

“老公,要不今晚,咱们再试试,看看能不能怀上孩子?”我笑着晃了晃手里的

红酒,“正好客户给了一瓶好酒。”

“走!刚好今晚妈和爸去走亲戚了!”

我当然知道!

到了家,饭菜已经热好摆在桌上上了,我开了红酒,还点了两根蜡烛。

一杯红酒下肚,章劲就已经猴急的不行了。

我却心里有一点膈应,在卫生间里洗澡磨蹭了半天。

“老婆,还没洗完么?”章劲看着浴室里蒸腾的雾气,满心眼里痒痒。

“快了”。我不带感情的说。

此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打开一看,刚才洗澡的空,韩若谟已经发过来的几条信息。

“你之前不知道吧?你的老公,跟你的会计,搞上了。”

11

第二条是张照片,照片里,两个熟悉的人影。略带油腻的中年大叔,拥着清纯靓

丽的刚毕业的小会计,走进了酒店。

表情亲密,动作油腻。

“已经有两个月了。”韩若谟下一条信息跟进来。

我看了一眼烘干机里那件章劲的白衬衣,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之感。

我放下了手机,换好了干净的衣服,狠狠压了压心底的嫌恶,继续摆出一副清纯

可人的笑从卫生间走出来,拉着他的胳膊,试探着问了一句,“老公,咱们要是

怀上孩子,是不是一家三口就能永远和和美美的在一起?”

章劲一愣,随口说,“你不是要不了吗?!算了,甭管那么多,咱俩先运动运动⋯⋯”

我在心里冷笑,终究,他根本就不想跟我说实话。

章劲有点迫不及待,伸过手就要捞我的身子,掀起浴袍。我却转身一躲,又拿过

来红酒,“急什么?再喝一杯?”

章劲直接对着瓶口,咕嘟咕嘟的喝了半瓶,然后用手一擦嘴,“前戏够了,直接来吧!”

说完,他将手,伸向了我的浴袍⋯⋯

但是还没等他脱掉衣服,就嘟囔了一句,“酒劲还挺大,好困⋯⋯”说完,就把手垂下来,脑袋往后一歪,发出了响亮的酣声。

我冷笑一声,将那瓶剩下的红酒全都倒进了厕所,取出了一个一次性的试管,拉开了章劲的内裤,取了一些东西。

做完这一切,看着酣睡如死猪的章劲,我一刻也不想从这个房子里停留。我裹上

了大衣,拿着东西下了楼。

刚走出小区,就听到一声汽车鸣笛。这个鸣笛声有些熟悉,我眯着眼睛一看,韩

若谟的车竟然停在这儿?

“你怎么会在这?”我诧异地问。

“上来。”摇下车窗,韩若谟一甩头,露出洁白的牙齿,“我查他,当然要 24

小时盯着他。你今天打扮的⋯⋯嗯⋯⋯很不一样,我就知道,你今天大概要做些什么。”

我笑了,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气,我上了车,坐在了副驾驶,闭上眼睛,“送

我去一趟中心医院”。

他瞥了我一眼,看到了我拿冰袋和保温箱盛着的试管,眉脚一扬,“你⋯⋯也怀疑问题在他?”

我叹息一声,“我就想知道个真相。”

“嗯,给。”

我睁开眼,看见韩若谟递给我一块老牌话梅糖,这是我最喜欢的糖果。小时候只

要我不开心,邻居家的小哥哥就会给我手心里塞一颗话梅糖,只可惜后来小哥哥搬走了……

正好因刚才取证的事情感到恶心,我顺手接了过来,打趣道,“没想到,传闻中

的冷面律师,亲切起来跟邻家大哥哥似的,果然谣言不能信。”

韩若谟轻笑了一声,发动了车子。

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我约好的医生朋友已经早就等在了这里,她走上来接过了

试管,“结果出来,我会给你发到手机上。”

我点点头,准备转身。

朋友看了看我身后的劳斯莱斯,倒吸一口冷气,再次看了看主驾驶位,压低嗓

音,“你行啊!本地最有名的钻石王老五,韩律师给你当司机?!”

“闹什么!我们现在是客户关系!”

“呵呵,客户?我可没听说过,大名鼎鼎的律师大人开自己的车大半夜送客户干

私事的!洛秋,你不会不懂行情吧?他是按时间算钱的好吗?!”

我红着脸上了车,也是啊,这是不是不太好⋯⋯算了,也许,都算在律师费里面了。

12

第二天,韩若谟来找我,“有件事,我要提醒一下你。你的印章是不是被人动过?我看你公司的往来记录,有几笔投资,像是在资产转移,没有你的签字,只有你的印章。”

印章?!我瞪大了眼睛。

前一阵,章劲问我要过手章!说是办保险!

“那几笔投资,经过几次海外账户跳转,最后转到了一个叫张翠花的账户上。”

韩若谟看着我,“是你婆婆吧?”

“是。”这一刻,我欲哭无泪。

就在此时,朋友的检验结果也发了过来,“精子成活率,0”

我顿时心里翻江倒海。

死精症!

果然,原来一直生不了孩子,是章劲的原因!

上次我跟章劲一起都做了检查,检查的结果只有章劲和我婆婆知道!他们却伪造

了报告,说是我有问题,章劲是正常,摆明是想把不能生孩子的罪状加在我头上!

甚至,为了圆谎,还给我做了结扎手术!

我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心里越来越凉。

章劲找了个年轻的小三,是我公司的会计。

所以章劲要离婚。

离婚还想让我净身出户。

所以她俩联合,会计做账,他要了我的手章,做空了几笔投资。

然后,他们娘俩为了圆谎,让我相信我自己无卵,放弃求子治疗,又给我做了结扎。

如果我没有发现被结扎,下一步,他应该会以我不能生孩子为罪名,逼我离婚。

然后要求平分我的财产,而我公司的钱已经被转走,我其实分不到什么钱,他会

变本加厉,要求我分公司给他,我当然不可能分公司给他,那么我只能⋯⋯分大

部分公司股份给他!!

这就是他说的,给他们章劲赚一辈子的钱!

我愣在当场,浑身好像被一桶冰水泼下来。

我差一点,后半辈子,既不能生孩子,还要给他章家打一辈子的工!

韩若谟看到我这个样子,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温柔,他拍了拍我的肩头。“别怕,

我有办法。我有个特别的发现告诉你”,韩若谟眨眨眼说,“你老公的小三,有个情郎。”

这句话的信息量真大。

“你公司的会计苏秀儿,有一个稳定交往的男朋友,叫李越。我查到苏秀儿一直

跟他有频繁的电话记录。”

这倒是让我想起来,苏秀儿是去年大学毕业,9 月份进了我们公司,当初办入职

手续的时候我正好在人事部看材料,她的紧急联系人就是她男朋友,李越。

“李越没工作,喜欢打游戏,我就找人找他组队,还便宜卖给了他装备,很快就跟他混熟了。今天搞了一个游戏团队聚餐,我们把他灌醉了,他说,她女朋友最近傍上了大款,正准备讹那个土大款一笔,赚了这一笔,他跟他女朋友就能奉子成婚了!”

奉子成婚?

苏秀儿怀孕了?

那孩子肯定不是章劲的!章劲知不知道?!

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打算怎么做?公司的账目证据都收集齐了,现在可以开庭打官司了。”韩若

谟看了我一眼,“你的医疗事故案子,我相信你也都保留好证据了”。

“开庭吧。”我对韩若谟说,“越快越好”。

13

周一。

章劲、我婆婆张翠花都接到了法院的传票。

章劲和我婆婆全部大吃一惊。

从那晚从家里离开,我就没回过家,东西也一并带了出来。

这几天章劲打了好几个电话,我只说临时出差。

我可以想象,接到法院传票的那一刻,她俩的表情,该有多好看。

法庭上,我以章劲出轨苏秀儿、伙同苏秀儿做假账转移我资产等等一系列的证

据,要求章劲净身出户、赔偿公司带来的一切损失并接受经济立案调查。

因为做假账转移的金额不小,法院也十分重视,很快就掌握了资金证据,把章劲

和苏秀儿一起立案调查。

韩若谟收集的证据都太齐全了,出轨实锤,有照片、开房记录和监控录像。转移

资金实锤,那笔资金还在我婆婆海外账户的户头上趴着。这种情况下,法院当然

判了章劲数罪并罚,净身出户,还要赔偿我的精神损失费 20 万元。

他们老章家有什么钱赔偿?只有卖掉现在住的这所唯一的房产!

而我起诉我婆婆张翠花,更是易如反掌,手术室的监控录像、诊所被剪掉一半的

录像和手术记录,都摆明了这是她主观的医疗事故。

法庭上,我看到了章劲,他咬牙切齿,“你⋯⋯你这个贱女人!你就知道工作工

作,我拿点我应得的,怎么了?!”

“章劲,是你自己黑心了,吃里扒外,活该!”

“呵呵!我跟你早就过够了!”章劲恶狠狠的说,“我跟秀儿,才是真爱!”

“真爱吗?”我好笑的拿出了手机,“所以,她就能给你生孩子咯?”

我点开手机,打开了苏秀儿去妇产医院做孕检的照片。

“秀儿⋯⋯怀孕了?”章劲的脸上,顿时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的!

“是啊,她等着分了你的离婚款,跟她男朋友双宿双飞呢!”

我点开了韩若谟发给我一段录音,是苏秀儿打给李越的电话,“亲爱滴!我怀孕

了!当然是你的!你等着,我从章劲那里拿到那笔转移的资金,我就把他一脚踢开!”

“我⋯⋯我⋯⋯秀儿怎么可能怀孕了?我⋯⋯她怀不了啊⋯⋯”章劲兀自嘟囔。

“所以章劲,你自己也知道,你是死精症吧?!并不是我不能生孩子,而是你!

为了这个借口,你妈不但骗我说我一辈子生不了,还为了补这个谎把我结扎,你们一家,我都不会放过!”

“你⋯⋯你全都知道了?”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你怎么知道的?你明明已经做了结扎手术⋯⋯”

“呵呵,我取的,是你的样本!”我笑着,把他的体液检查结果拍在他脸上。

“你⋯⋯你那晚原来⋯⋯我说我怎么突然睡着了!”章劲咬牙切齿。

“苏秀儿早就招供了,而且为了立功赎罪,还把一切都坦白了。自始至终,她就

没打算跟你好好过,她跟他的男朋友李越,可是 3 年的稳定关系,她肚子里的

孩子也是他的,苏秀儿只是想从你这里骗到一笔钱,跟她男朋友双宿双飞!”

章劲骂了一声粗口。转眼,他就跪了下来,“秋秋,是我对不起你,你撤诉好不好?我们好好谈谈⋯⋯”

“啊呦,不好意思呢,我还想,有自己的孩子呢!”我傲娇的踩着高跟鞋,哒哒

哒的走出了法庭。

“洛秋!”章劲又气又绝望。

我来到看守所,笑着看着一夜之间白了头发的张翠花。

“妈?”

“你来干什么?!”她根本不想看到我。

“我来告诉你件喜事,章劲找了新女朋友,是我们公司的原会计,那女孩还给他

怀了孩子呢!说不定等章劲出狱,孩子就会叫爸爸了⋯⋯”

张翠花的脸色铁青,过了许久,怒吼,“劲儿这个傻子!他被绿了!”

“哈哈,我不能给章劲生,有人给章劲生让他当接盘侠,不好吗?”我笑了。

“秋秋,妈求你,你撤诉,你撤诉,妈把所有的财产都给你和劲儿⋯⋯”老太太老泪纵横。

“那些财产,本来都是我的!这声妈,你不配!”我冷冷的说,转身而去。

做完这一切,我终于觉得神清气爽,可以好好的继续干我的事业了。

“代理费⋯⋯”我问韩若谟,说实话,从一开始,我好像没跟他谈过这笔离婚官

司的代理费价格。

“嗯,你的事情忙完了,是该好好算算咱俩之间的账了。”韩若谟一挑眉梢,话

锋一转,“相比于代理费,我更关心我的精神损失费该怎么算。”

“精神损失费?”我惊讶的瞪大眼睛,心想跟律师办事果然不能凭好感,我不会要被坑吧!

“洛洛,你真不记得我了?”韩若谟低垂着双眼,语气中夹杂着丝丝委屈。“换

个名字就不认得了,还说永远喜欢我。”

听到记忆中熟悉的称呼,我不敢置信的看着韩若谟,这张英俊的脸渐渐与邻家哥

哥的模样重合。

“想补偿我,就签字吧。”韩若谟看到我呆呆地模样,露出一副得逞的表情,推

过来一张⋯⋯合租协议。“你现在没地方住,我的房子刚好太大,你就当帮忙,

咱俩合租好了”。他笑的甜蜜,“请问室友,今晚有没有时间赏光一起吃饭”。

半年后,做完了输卵管复通手术,我跟韩若谟结婚了。

三个月后,抚摸着我微微有点肉的小腹,他欣喜若狂,“若是怀了女儿,叫韩晚

秋如何?”他紧紧搂着我,笑着说,“韩若谟遇到洛秋,为时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