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人写古诗,发到朋友圈,有的还发到报刊杂志上,但是仅仅是发表,让人们看看,却不具备什么好的特质,也不会引起什么反响,当然,过一段时间也就烟消云散了。要是朋友圈里的古诗,人们就不再看了,要是报刊杂志上的古诗,就会随着报刊沦落到废品收购站。那么,为什么当代人写古诗不行了?

在很多当代人的意识里,诗歌就是古诗,没有什么现代诗的概念。或许和小时候接受的教育有关系,人们小时候接受的诗歌教育大多是古诗教育,而现代诗教育却很缺乏。人们从小就会背诵《咏鹅》、《静夜思》等诗歌,却不会背诵舒婷的《致橡树》,也不会背诵北岛的《回答》。等到人们到了初中和高中也会学到很多古诗,学到词和曲,当然也会学到现代诗,但是考试的时候,只考古诗词,却不会考现代诗,那么,如此的教育会让学生们产生什么样的错觉?他们会认为只有古诗才叫诗,而现代诗根本不能称之为诗歌,和古诗比较起来差远了。于是,他们仅凭着在学校学到的一点点古诗词理论,就要做一些所谓的古诗了。而事实上,他们做的古诗只是一种自恋的东西,并不叫古诗,甚至不能叫诗,只是具备了古诗五言或七言以及押韵的属性,却不具备一定的内容和美学意义,如此一来,就会知道,学校的古诗词教育是多么的匮乏,又是多么浅薄。学校教育只教会学生背诵古诗词以及相关的翻译、注释、赏析等知识点,却不会教学生做古诗词,相关的古诗词理论也是十分匮乏,甚至有的学生分不清古体诗和近体诗的区别,当然做出来的古诗也就等同于自恋式的玩闹了。

唐代是古诗兴盛的年代,很多知识分子都写诗,上至皇帝、达官贵人,下到草野布衣,只要有些知识文化的都会写诗,而且写的诗都会精雕细刻,各具形态。他们做诗会字雕句琢,甚至会“吟得一个字,捻断数根须。”在音韵方面不仅会注意句尾的平仄押韵,而且还会注意每个字的平仄对仗,注意诗体的形式,注意内容和审美情感,如此一来,从做诗态度上就比较认真,当然也不缺乏灵感,出现灿烂辉煌的作品也是理所当然的。当代人做诗大多率性而为,不仅做诗理论缺乏,而且不注意作诗的内容和审美情感,大多流于形式。或许,当代人生活节奏快,没有那么多的时间琢磨诗律和诗意,只会匆匆写就,急着发表出去而已。当然不会出现什么好的作品,而发表的人总是认为自己的作品好,只是没有慧眼识英的伯乐而已。难道是现代人的整体欣赏水平提高了?还是不屑于读古诗了?或许,他们不屑于读古诗了吧。在学校被强迫背诵,到了工作的时候,谁还会去读什么古诗呢?生活节奏快,哪里还能读那些蕴藉的文字呢?读一些通俗易懂的、浅显的散文和小说还行,要是阅读古诗,简直是受罪。于是,很多人都有了古诗阅读障碍,只是给别人做的所谓的古诗点赞,却连看一眼的时间都没有,算是被生活磨去了审美吧,亦或是被教育弄得厌恶了古诗吧。

宋代人曾经慨叹,好风景已被唐人写尽,不得已,转为词的创作,弄成另一种文体的兴盛时代。是不是好风景真的已被唐人写尽?当然不是,宋代诗人写诗也有很多写得好的,欧阳修、苏轼、黄庭坚哪个写诗都很好,而且能够开宗立派。但是,不得不承认,唐代是古诗最为灿烂的年代,也是古诗高度发达的年代,无论从做诗的态度,还是从做诗的内容以及规则来说,都发展得比较完备,甚至让宋代人不得不进行体式的创新。但并不是说,过了唐代以后就不能写古诗了,而是人人可以写,只不过,不是水平很高而已。但也有大家写诗,能够胜过唐代一些诗人的,当然也有一些诗句是化用唐人诗句而来,有点抄袭的意味。文学就是这样,只要被写进文学史,成了首创,就具备一定的里程碑意义,即便后代人写了同样文体的文章,已经远远超出了首创,也不会被大大认可,只能算是拾人牙慧,而不是有多大的创新。就像后代人写田园诗,没有能超过陶渊明的,虽然王维、孟浩然号称“山水田园诗派”,但也分明加了“山水”二字,不是纯粹的田园诗派了。当代人再写田园诗,基本上就是玩闹了。当代发展最好的文体是小说,而不是古诗。古诗已经不是文学的主流了,代之而起的是小说。不仅严肃文学作家创作的小说有市场,而且网络小说照样蓬勃发展,甚至风头盖过了严肃文学。人人可以写网络小说的时代到来了,那么还有谁会写古诗呢?

古诗不受资本的青睐,写古诗的不赚钱,只能发表到一些通俗刊物上,赚点小钱,或者在一些小圈子里互相打赏,却不具备网络小说资本推动的属性。于是,在资本的投资之下,全民写网络小说的时代到来了,都奔着赚钱去的,哪怕写得再烂,再文句不通,也能发表出来,供人们品头论足。古诗就没有这样的待遇了,只会在小圈子里流行。而什么样的诗是好诗,却需要一些人来品评,而那些人一般都是诗歌协会的人,或者具备这一领域话语权的人,或者是一些著名作家、学者,推荐之后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并不一定全面。文学作品就是这样,一眼看高,一眼看低,没有太多的定论。但是,当代人写古诗,大多不被人看好。

古诗的时代已经离我们远去,古风也就不存了。世道变迁,人心不古是在所难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