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姐姐,我玩腻了,我们结束吧。”江休麻利地从简柠身上起来,嚣张极了。
简柠没当真,干脆往后面的沙发上一倒,抬了抬下巴问道:“怎么了呢?钱不够花了?”
江休嘴角一抿,整张脸都耷拉着。
“闹什么脾气呢?”女人噗嗤一笑,把他拉倒在自己怀里,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碰我,”江休像一只正在逐渐炸毛的小奶猫,眸子中染上不满,控诉道,“姐姐,你心里从来都没有我!”
“怎么可能呢?你知道的,这三年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别闹,江休,我今天很累了,你就当体谅体谅我……”
“我是认真的。”江休飞快打断她,仿佛做了很难的决定一样转身离开。
他走到一半顿了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简柠挑眉,看着他走出包厢,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朋友生气了,这回又是为了什么呢?
简柠打了个电话给江休的经纪人,对方说这几天拍戏没什么异常的。她又打电话给江休的助理,得知江休在生活上也没遇到糟心事。
她有些心烦意乱地摸向烟盒,还没碰到,忽然很厌恶似的把它推开了。想了想,她还是驱车到她给江休买的公寓楼下。
“江休。”上楼,敲了敲公寓门,无人应答。
“江休,你不开门我直接进来了。”
“我数三个数……三,”
啪嗒,第一个数字还没开口,一声清脆响起。
她就知道这孩子的脾气闹不过三秒。
简柠好笑地推门进去,却看到她家江休气鼓鼓地倚着墙角坐着,眼睛红红的,见到她进来,故意转过身去面壁,不愿看她。
简柠深呼吸一口气,耐心蹲下来,把他的脸掰过来与他对视,笑问:“小江休,怎么了呀?”
出人意料的,他这次并没有哭唧唧地往她脖子环上来,或是投入她的怀抱索要一个安慰,而是死死盯着地板。
眼下是初秋,他大晚上的穿着薄卫衣坐在地板上,简柠怕他着凉,于是试图把他拉起来。
“我不要!”江休赌气似的大喊,一边挣脱她,“明天我就搬出去,让你再也找不到我,你找沈原去吧!”
简柠愣了愣,语气有些糟糕:“江休,工作一天我很累。我是真的喜欢你,你别作,行吗?”
江休眼眶更红了,委屈地盯着她哭喊:“结束吧!我再也不要和你见面了!”
“行,你冷静冷静。”简柠头疼地甩门离开。
真是吃错药了,好端端吃沈原的醋干什么?
简柠觉着江休简直不可理喻。他又不是第一次知道沈原,至于因为这跟她闹么?
她烦躁地掏出手机,瞥了一眼晚上十点半的时钟,闭上眼睛等了很久。
她本想粗暴地踩油门离开,却还是因为看到楼上那盏倔强的橘黄色的灯而叹了口气,认命地拿起手机给江休助理发信息。
2
JIANNING:最近沈原怎么他了?
羞羞爱修修:不知道啊宁姐,怎么了?
JIANNING:江休不高兴了。
羞羞爱修修:……啊……不会是因为热搜吧?前几天您和沈先生一起吃饭不是上热搜了吗?也不知道谁买的,在网上讨论度挺大的。大家都在说你们俩会不会复合,江休可能玻璃心了。
热搜?
简柠皱起眉,点开自己的微博。
果然,首页赫然挂着:【爆】简氏女总裁夜会前男友,影帝沈原再入豪门?【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九宫格,张张清晰大图,石锤无疑。
简柠:……有一句mmp不知当讲不当讲。
直接点进去,带着tag发了一条微博:“谢邀,剧本讨论,朋友叙旧。”
近乎瞬间,简柠的微博卡了三秒,无数评论蜂拥而上。
“所以宁姐是真的和沈影帝共进晚餐了是吗!!!啊啊啊啊妈妈我磕的cp复活了!”
“剧本,什么剧本![兴奋吃手手]宁姐的《春夜喜雨》吗!卧槽卧槽卧槽!我当时看小说带入的就是沈原的脸!”
“我有个朋友想知道怎么个叙旧法嘿嘿嘿……”
“呜呜呜,宁姐你是我的呜呜呜……”
“楼上的在做梦↑”
“妈耶,正主下场坐实谣言,我又可以了???”
“天呐,不会说话的小哑巴×救赎向高冷御姐,想想我就兴奋了!(。ò ∀ ó。)”
“剧本讨论……夜光的吗[滑稽]?”
简柠:???事情不是这样的。
简柠皱着眉看微博的讨论跑偏,潜意识地抬头扫过楼上那盏灯,却发现它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都是给惯的。
简柠心烦意乱,干脆开车回家。
房间里有些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条缝隙将外面的路灯透了进来,窗帘后面站着一个人,始终目送汽车离开。
姐姐,你是我的,永远都是。
闷哼一声,他仿佛不知痛似的笑了起来。喉间的血汩汩往外流,在月光与路灯的辉映下凄美而瘆人。
等到浑身基本没有力气了,他挣扎着拨通了电话,对着它轻轻说了一声:“姐姐,我要死了。”
简柠怀疑江休就是来克她的!
一边走一边叫了救护车,赶到医院时江休的助理和经纪人也在。
“宁姐,江休情况不大好。”助理李慧芳迎接她。
简柠很生气,总想不通江休到底在闹什么?她喜欢沈原这件事情又不是今天才被他知道,作为一个小男朋友他只要讨好她就行,管那么多做什么?
“辛苦你们俩了。”简柠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嘴唇的苍白,她甚至穿着居家拖鞋。
“刀子划破了大动脉,伤口直到喉咙,破坏了声带,等救护车赶到的时候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病人已经出现了休克。”李慧芳复述医生的话,神色担忧,“姐,我们家江休会不会有可能……”
“没可能。”简柠定了定心神,转而对经纪人吩咐,“封锁一切消息,把江休的通告往后调,绝对不能让媒体闻风而动。”
“我知道。”戴着眼镜的男人点了点头,立刻着手去办。
还好是在夜里,医院内除了急诊病人没有其他人。
手术室前,简柠揉搓着烟,几乎把它揉碎。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当东方出现鱼肚白的时候,手术灯亮起,医生精疲力尽地出来朝她点了点头。
江休,他妈的,你好样的。
简柠咬牙切齿地扔掉烟。
如果她再犹豫一下,如果救护车晚到一秒,如果今天操刀的不是医术高超的朋友,江休都有可能因此丧命。她的心慌了一个晚上,若是江休因此丧命,她难辞其咎。
可就是这样精心的算计,让她心底恨他恨得牙痒痒。
凭什么呢?就凭一张长得像沈原的脸?
3
江休进了重症监护室,简柠洗了手消毒后跟了进去,李慧芳和陈佳楠则在外面等候。
江休的脸上有一道触目惊心的红痕,将精致的脸破坏,却更添破碎的美感。他闭着眼睛,睫毛长而卷翘,跟个洋娃娃似的。
简柠顿了顿,把他的脸和某个想象重合。
“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简柠坐了下来,讽刺地笑了一下。
用自己的命和沈原抢东西,你还真的无所不用其极。
江休一直没有醒,护士和医生也没有离开,时刻监护着他的动态。
“小简,怎么回事?”朋友趁空隙问她。
简柠努了努嘴:“养的一个小孩,不听话,把自己伤着了。”
“伤着了?”医生觉得这句话太轻了,严肃道,“别玩大了。”
“还有,”他的声音小了下来,靠近她,低声道,“这小孩怎么那么像他?”
像吗?
简柠承认的确有那么一点。
但沈原是脆弱的,让人禁不住他的诱惑想保护他。偏偏他出身高贵,无数男男女女恨不得为他奉上自己的一切。他顶着那张脸,好像干什么都能被原谅。
而江休就跟小狼狗似的,流浪久了,十分渴望被人收养。虽然……他发起疯来时不时咬你一口,让你心甘情愿地为他打狂犬疫苗却不舍得拔掉他的牙齿,一边觉得烦,一边离不开他。
如果江休只是撒撒娇,简柠也乐意包容他。只是这一次,她改变主意了。
“元元,这次多谢你。”简柠真挚地同李元道谢,“以后有用着我的尽管开口。”
“你这说的什么话!”李元也不端着了,听到称呼脸上一红,“治病救人我还能让你谢?”
简柠笑了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江休的生命体征平稳以后,劳累了一个晚上的医护人员就走了,只有一个小护士时不时进进出出。
他是晚上醒的,简柠一直陪在他身边。看到她,江休好像很高兴,伸出手来就要她安慰。
简柠冷冷地看着他的手颤抖着送过来,却没有动作。
“姐姐……”江休声带坏了说不了话,只能无声地流泪。
瞧瞧,这演技不愧是当红小鲜肉。
他的眼睛盯着她,仿佛有无限委屈似的,欲语还休。
“你不是要分手吗?”简柠站了起来,“医药费我会负担,我们结束吧。”
江休惊愕地看着简柠拂袖离去。
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在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啧,姐姐生气了呢。
是不是因为他让她担惊受怕了呀?
简柠是父母的老来女,父母过世前把集团给了她,她就从小有名气的作家一跃成为简氏集团掌门人。她从小学的就是那些,经营起来倒也不费力。
给江休安排了一个出国进修一个月的名头,她又召开会议,要求各部门时刻注意媒体动向,尤其是那些医护人员说不定有走漏风声的,或者江休转到普通病房后有被拍到的危险。
当红演员自杀,这无论对江休还是他们公司来说都不是好事情。
安排好一切后已经精疲力尽了,睡也睡不舒服,她干脆打开电脑修改《春夜喜雨》。
这是一个救赎向的故事。
生活在洛城的小哑巴季一从小不受父亲喜爱,饱受毒打,又因为不会说话却长得漂亮而被同学霸凌。他内向且懦弱,不敢反抗,也不知道怎么反抗,只能偷偷地哭。被父亲打得狠了,他就跑出去,不知道跑多久,直没有力气再坐下来哭。
直到有一天,他闯入了小女孩洛洛的后花园。
他的哭其实就是啜泣,一声一声的,可怜得像只呜咽的小动物。
“是谁在那哭呢?”女孩偷偷出现在他身后,吓他一跳。
其实小女孩也不过七八岁,但身上出类拔萃的气质难以掩盖。
季一瑟缩了一下,心中默念对不起就要跑开。不料小女孩猛地拦住他,皱眉道:“你跑什么,问你呢,不会说话吗?有人欺负你?”
小女孩其实觉得他长得很好看,跟个瓷娃娃似的,哭起来也好看,但是……还是不哭好吧?
季一抬起头来,看到了一个精致的女孩子,穿着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双马尾一翘一翘,一双眼睛跟月牙一样弯弯,好看极了。他给她打手势,和她说对不起,眼神躲闪,十分自卑。
像他这样的人,
像他这样的人……
“原来真的是个小哑巴。”女孩儿浅浅一笑,却没有半点看不起的意思,伸出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我叫洛洛,洛城的洛,很高兴认识你。你进来吧,我带你洗个脸,然后你会写字吧?和我说说发生什么事了好吗?”
洛洛。
季一在心里默念,没想到这一念,就是一辈子。
洛洛十三岁的时候全家搬迁,需要到北京上初中,为以后的高考做准备。她就像黑夜里的一抹光,照亮了季一人生的前几年,她就像一场春雨,滋润了他干涸的心田,待他发芽,却要离开。
分开的那一夜,两个孩子牵着手在初次见面的地方汇合。
“季一,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舍不得你。”洛洛已经有几分大姑娘的模样了,眼睛扑闪扑闪的,比星星还要亮。
季一知道洛洛家里很有钱,学校里的人捧高踩低,她却不把那些人当朋友。
偶尔,季一也会因此感到自豪。
他依旧沉默着,从衣服袋里掏出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不算贵重的银手链。
“哇!云洛。”小女孩惊喜地念出手链上自己的名字,扑向他亲了一口,“谢谢你!!!”
季一僵硬得不知所措,顿了顿,慢慢搂住了她。
原来,心里被填满是这样的滋味。
洛洛走了,七年没有音讯。直到季一咬牙考上P大,才在一次社团活动中看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女孩。
“季一眼眶微红,盯着女孩的背影不作声。”
不好,季一念了她七年,怎么会放过相见的机会呢?
简柠把这句话删了,脑海中闪过一个想法,于是打上:
“季一走到云洛跟前,他比她高了一个头,露出最好看的笑容想和她打招呼。云洛歪头一笑,问他有什么事吗?季一没想到云洛把他忘了,但是没关系,他会重新认识她。正当季一想拿出本子写什么的时候,云洛却说了一句抱歉,转而惊喜地拥入另一个高大帅气的怀抱。”
“云洛的脸上尽是不可置信,撒娇般笑道:‘许汀哥,你怎么来了!’季一的手停在半空中,愣了愣,终于还是落寞地转身离开。”
改成这样,简柠才有些满意。她总觉得男女主第一次的错过有些刻意,季一虽然自卑敏感,但他学习成绩不错,也是考入P大的天之骄子,他曾经和洛洛有过长达六年的友情,面对日思夜想的姑娘,或许身体先于意识会做出反应。
想让他们错开,就只能放大他的自卑。
简柠的脑袋昏昏沉沉的,打了个哈欠不由自主地眯上眼睛。
4
“简柠。”
不知过了多久,她隐约听到有人喊她。
“醒醒,小心着凉。”他的声音很好听,“再睡下去晚上要失眠了。”
简柠上半身坐起来,眼睛却还闭着,柔软的头发有几根翘起来,凌乱得很。
沈原轻笑一声,伸出修长的手指替她抚平。
“累坏了吧。”
“还好。”简柠清醒了七八分,摇了摇头,“你们都下班了吗?”
“嗯,午休。”沈原坐到她面前,修长的双腿交叠,禁欲无比。
简柠咽了下口水,心道不愧曾经是她的男人,这身材真的没话说。不过江休也不错了,八块腹肌的手感,啧。
“听说……”他的嘴角带着一丝笑意,“你那个长得很像我的小朋友自杀未遂?”
简柠的思路被打断,皱了皱眉,一边整理桌上被压坏的书:“你别乱说。”
“你打算怎么做?”
“这不该由你管。”
“简柠。”沈原凑近她,“伯父伯母去世前嘱咐我照顾你,就算分手了我们也还是朋友吧?出了这么大事你打算一个人抗?”
太近了……简柠尴尬地推开他。
两个人想走到一块其实很不容易,但是分手却简单许多。也许情侣的分开并不需要一场歇斯底里的争吵,也不需要积攒多少失望,只是不合适,当这份感情如鲠在喉时就应该放手。
仅此而已。
简柠一个人来到洛城水边,感受江风习习。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却看着高廓的天边,感受到两天以来难得的轻松。
5
偌大的简氏集团需要运营,涉及高奢服装的部分交给了家族里其他亲戚运营,简柠忙着娱乐公司这一块,脚不沾地。尤其是这个月被称为官宣月,那些明星串通好了似的纷纷官宣搞对象,简柠公司炸出一片地下情侣,公关部苦哈哈地加班加点到深夜。
索性《春夜喜雨》的小说已经改得差不多了,简柠咬咬牙,把改编权授给了著名编剧金春。金春知道影视化的男主大概率是沈原,于是拉着他了解情况,又根据沈原的特征修改了好几处。
简柠看过金春改编的第一场戏,又想到了那个刻意想要忽略的男孩子。
作弄自己的身体来威胁她?谁给他的权利?
简柠点了点头,笑道:“金老师改得不错,辛苦了。”
金春摆了摆手,摸了摸胡茬兴奋道:“这是个很好的本子,我们直接拍电影吧,冲击金奖的那种。”
也不是不可以。
“那就有劳金老师了。”
金春薅了一下头发,自信道:“包在我身上!”
emm,简柠低了低头,有点油腻怎么回事。
手机振动了一下,简柠浅笑着解锁,却是江休发来的语音。
上一条,还是他问她想要玫瑰还是百合,最后吃饭的时候两种花都带来了。那天江休赌气离开,花自然是扔在包厢没有拿走。
将近五十秒的空白。
只有最后一秒有人敲击了桌面。
JIANNING:江休你发什么神经?
人一条:【语音消息】
简柠没空陪他玩无聊的游戏,点击转语音,果然还是空白。
JIANNING:你想干什么。
人一条:想干,姐姐。
JIANNING:脑子有毛病。
人一条:姐姐,喉咙痛。
JIANNING:活该
人一条:句号。
JIANNING:你是不是闲得没事做?你去问问公司同事为你加了多少天班?
人一条: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简柠几乎可以想象到小狼狗假惺惺道歉的模样。
人一条:姐姐你快问我错哪儿了。
简柠关上屏幕,起身去食堂。
江休长久没有得到回复,一双眼睛盯着屏幕,阴沉到好像要滴出水来。
一个月过去了,他的身体好得差不多,脸上也只有一道浅浅的疤了,但是还说不出话。
江休抚摸着那道疤,
和沈原不像了吗?
所以这个月以来姐姐都没有来看他。
好吧。
既然她喜欢这张脸,那他就养好了给她看。
虽然算错了姐姐的反应,但是他不会输。
沈原只不过早遇到姐姐而已,但姐姐是喜欢他的,只不过她自己都不知道。
无论是《春夜喜雨》还是姐姐,沈原都不得染指。
江休给李慧芳发了个信息:我要出院。
公寓还是原来的模样,甚至走之前拉上的窗帘都纹丝不动。血迹已经清扫过了,江休赤脚踩在地板上,感受秋天的萧瑟清凉。
好冷。
他拢了拢外套蹲下来圈住自己,眼眶中氤氲着雾气。
想姐姐了,
你回来好不好。
6
公司对外宣称江休到国外进修一个月,虽然偶有模糊照片传出指证他在医院,但毕竟不是官方消息,粉丝们嗷嗷哭着说想念崽崽,一边含泪打榜,要给自家崽崽排面。
江休的指尖在界面滑动,如果姐姐也能这么爱他该多好。
心念一动,他对着前置摄像头自拍,灰色卫衣与黑色薄外套,干净的男孩子脸上的笑容有些苍白,一道隐约疤痕在滤镜的作用下消失不见,唯有脖子处比较深,看得出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的妈呀,崽崽咋虚弱成这样了?”
“不是国外进修去了吗?怎么受伤了?”
“简悦娱乐不做人!怎么照顾的崽崽啊?”
“妈妈心疼死了呜呜呜……”
“呵呵,老板忙着和前情人旧情复燃,连手下艺人都不管了。简柠biss.”
江休看到这儿,瞳孔微缩,飞快地打下几个字:滚出我的评论区。
短短几分钟,一个#江休辱骂粉丝#的热搜冲上热榜。
想也不用想一定是对家买的热搜,江休沉默地想了想,发了一条微博。
“骂我可以,骂我的姐姐,不行。”
#江休 姐姐#
#江休 澄清#
随之而来的是简柠的一个电话。
江休惊讶了一下,原来,这样她就会重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简柠在那边没好气。
江休说不出话,只能沉默以对。
“你不应该的,我和你没有血缘关系,算哪门子的姐姐?”
姐姐,你太敏感了。老板和员工之间这样称呼也不算过分。
“姐姐心里有鬼,所以什么都顾不得了,没有质问我为什么骂人,却抓住一个称呼不放。”江休默不作声地把微信电话切到打字界面。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反反复复却没有消息过来。
简柠吐出一口气,干脆放弃打字,严厉道:“立刻想办法解决你惹出来的事情,否则公司不会为你买单。”
不需要,我根本不在乎。
“江休,你是不是还不能说话?”简柠皱了皱眉。
“嗯。”江休沙哑地回了一句。
简柠心里一颤,该死的心疼又漫上来了,说了一句好好想办法,匆忙挂掉了电话。
江休心情大好,高兴地拉开窗帘,躺在地上,让阳光肆无忌惮地打量自己。
他才不管微博上的沸反盈天,美滋滋地睡了一觉,等醒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了。
江休躺着举起手机,从备忘录里找出简柠的行程,人畜无害地眨了眨眼,迅速起身找合适自己的西装。
今天晚上,他要把姐姐带回来。
简柠要参加的是慈善夜,作为服装和娱乐产业地头蛇,她今天晚上必须大出血才行。
她倒是觉得这种钱花得很值得,和朋友说笑几句后,目光却被一个角落吸引。
怎么又是他?
他被几个男人围着,脸色苍白,神色戚戚。
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当然前提是在简柠身边的时候。
“江先生伤得那么重,简小姐都不曾探望,看来简小姐对你一点都不关心了呢。”看起来风度翩翩的男人勾起他的下巴,“简小姐忙着和旧爱调情,那我就代为照顾照顾江先生吧?”
江休抿着唇,仿佛不知道她在场似的,一点余光都没有往简柠那边瞟。
“姐姐不会放过你的。”江休打出几个字。
男人噗嗤一笑:“姐姐?简小姐她才不会管你呢。”
说完,他盯着江休看,见江休低头不语,那个男人已经上手碰到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江休好像害怕得瑟瑟发抖,会说话的眼睛里透露出乞求。
瞧瞧,大影帝又在演了。简柠没有兴致,转身离开,想到他近日的所作所为以及微博上持续不下的热度甚至加快了脚步。
她不想曝光江休和自己的感情——只不过是包养关系而已,没必要搞得人尽皆知。而且大家都知道江休和沈原有七八成相似,传出去成什么了?
但是江休屡屡在她的底线上跳舞,先是用自杀抢沈原的资源,又是有意威胁她,在微博上喊她姐姐,还不是以曝光感情作为威胁。
他太不懂事了,是时候让他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
“哟呵,简小姐走开了。”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有磁性,俯下身子在江休耳边呢喃,“正好,我想你好久了。”
江休握紧拳头,美目流转,却尽是勾引之姿。
“简小姐不要你了,你知道一个人在娱乐圈有多难吧?”男人喉咙发紧,眼中尽是温柔,“你跟着我,我会给你想要的。”
若说从前的江休仅仅惹人喜爱,今天晚上刻意示弱的江休更让人生出怜惜之情。况且他伤了声带不会说话,男人痴迷地拂过他的喉结,问:“疼吗?”
江休低头不语,害怕中带着几分倔强。
旁边的人递过来一杯酒水,抬了抬下巴:“江先生,来一杯?”
江休不想喝,他的喉咙还没好,而且这酒多半有问题。但是对面的男人虎视眈眈看着他,如果不喝这酒,恐怕他不会上当。
江休一饮而尽,难受得大声咳嗽。
男人慌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吧?”
江休隐去嘴角的讽刺,一手插着裤兜,暗地里把一枚大头针扎进大腿。
他晕了过去,白皙的皮肤在灯光下更加动人,脖颈侧青筋内流动着鲜活的血液。男人动了动喉结,悄悄把他带走。
简柠是不知道这一切的。江休经常做出格的事,她以为这次他又这演戏让她心疼,索性懒得管他,只管和负责人讨论贫困县的救护车项目。
比起江休,那些真正濒临死亡的人难道不值得关注吗?
慈善夜直到深夜,简柠一共捐出1.2亿,而其他企业也跟随着步伐尽了尽自己的心意,却无人敢超过她的风头。
简柠倒是不在意这种,但是人多的地方就有社会。他们要多想也没办法,简柠只能往多里捐,提高这个天花板。
自己的复式公寓内,简柠沐浴好之后坐在沙发上休闲看书。涂着红色指甲油的脚趾微微卷曲,珍珠般圆润可爱。
7
“咚咚咚。”
这么晚了,是谁?
简柠开门,外面空无一人。
探出去半个身子,对上了一只眼眶红红的小兔子。
他看起来已经哭了很久了,看到自己就扑了上来,紧紧抱着,无声地流泪。
简柠碰了碰他的背,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她把他带进房间。
江休不说话,只抬了抬手臂。
简柠在他的示意下撩起袖子,上边红色的鞭痕触目惊心。
“谁搞的?”
江休不语,就这样湿漉漉地看着她。
他好像在怪她明知故问,怪她离开,怪她没有保护好他。
简柠败下阵来,这么多天的怒意消失殆尽,剩下的是无尽的心疼。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江休动了动嘴唇,无声道:“姐姐,我错了。”
几个字说得支离破碎,简柠心疼死了,想去敲陈嫂的门,让陈嫂给他上药。但江休慌乱地拉住她,使劲摇了摇头。
简柠恨不得把那个畜牲千刀万剐,摸了摸他的头发:“乖,我就去拿个药。”
江休果然乖巧地趴在床上,但浑身都是青红相交,很容易想象他经历了什么。
都怪她,明明知道那个男人有这样的癖好,还放任他不管。他不过是一个小明星,怎么能反抗得了那样有权有势的人?
简柠细细地拂过他受伤的背部,他忍不住发出声音,疼得直抽气。
“以后不要犯傻了,我又没说不护着你,你就不能狐假虎威一次?”简柠低声道,“看样子让你离开也不现实,等伤好了就继续待在我身边吧。”
她的手柔若无骨,慢慢滑到了尾椎骨,按了按,似有停顿。
“姐姐,我逃掉了。”
他的喉咙没好,又被迫哭喊了半夜,这会儿即使用气声也很疼,但他想告诉她,他还是干净的。
姐姐,你还说不要我。那你为何心疼?
简柠心里又气又甜,故意按在他伤口,笑骂:“傻孩子。”
她给他上药的时候很轻,时间很久,凉凉的药膏涂在身上很舒服。
江休想,从此以后沈原再越不过他去了。姐姐会考虑他的想法,会怕他吃醋,值了。
没想到半梦半醒中,简柠叹了一口气,轻轻说了一声:“江休,以后不要这样了。”
不要怎么样?江休警铃大作。
“无论怎么样,我都不愿意看到你受伤。刚才我的确很心疼你,但是江休,他不敢的,对吗?”女人的声音很轻,轻到渺茫。
她不过一个月没有见江休,甚至派陈嫂去照顾他,仅仅一个月,如果没有江休的暗示,谁会觉得她真的不要他了?万一和好了呢?
简柠动动脚趾头也知道其中的缘由,只觉得江休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却拿他无可奈何。
“不就是《春夜喜雨》,你想要它不能直说吗?”简柠掰着他,对视着威胁,“以后再胡乱吃醋,小心我真的不要你。”
她终于败给他了,无论阴谋也好阳谋也罢,她就是放不下江休,她就是会心疼。
他有资本胡闹,他的资本就是她的心。
江休惊讶地攥紧了被子,羞得脸上红红的。
姐姐,
姐姐好凶,
可是好喜欢。
8
意料之外,沈原对于《春夜喜雨》被劫走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即使他为此花费了很多心思,为它的塑造和金春熬了好几个夜,他也没有抱怨只言片语。
简柠明目张胆的偏心让圈内的人有些不解。到底沈先生和简小姐才是郎才女貌的一对,江休凭什么呢?
简柠好像没有给他们猜测的空间,动用人脉折了某人的几个项目。众人纷纷醒悟,简小姐和她家小男朋友这是和好了!
日子已到了深冬,落叶无力纷飞,枯枝满地。
简氏娱乐大楼高层传来隐隐约约的撒娇声:“姐姐,吃。”
众人神秘兮兮地躲在一起偷向总裁办公室——
“好甜啊啊啊,宁姐这也太快乐了吧!”她揣着奶茶,满脸羡慕。
“什么时候我也能成为富婆,包养小奶狗哇。”有人附和。
“其实……江先生根本不奶,还是个妥妥的小狼狗!”一个穿着卡其毛衣的女员工红着脸插话。
不知道是因为空调太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各美女迫切的目光纷纷落在她身上,明晃晃写着:急,在线吃瓜。
她支支吾吾:“上次我给宁姐送文件,在宁姐家里……江先生洗完澡故意光着上半身,露出八块腹肌勾引宁姐,被,被我看到了。”
“哇啊啊——”一众美女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但还是捂住了眼睛,“其实看得出宁姐很吃江先生这种类型的哈哈哈哈哈。”
“诶,但是这总归不是长久之计,”一个相对保守的姑娘提出来,“宁姐家里能同意他们结婚么?”
“说不准。”有人摇了摇头,“虽然最近江先生开始不避讳地出入宁姐办公室,但是网上可都觉得他们俩没关系呢。”
“上次那个《春夜喜雨》,我还没听沈先生抱怨呢,看来沈先生对简小姐也余情未了呢。”给简柠送过材料的女士又道。
——“我看你们是太闲了,在这边嚼舌根。”
一道女声悠悠地,鬼一般响起。
“啊——”
众员工不敢看她,连忙回到自己的工位,装模作样地开始工作。
声音的来源噗嗤一笑,走过去敲了敲简柠的门:“宁姐。”
简柠吓了一跳,把江休手里的葡萄吃了,不小心还舔到了他的指尖。
江休眸色一暗,不高兴地看向来人。
“干嘛?”他干脆坐到简柠身上,“我们忙着。”
李慧芳把资料递过去:“这是李哥托我带来的,是金老师改好的剧本。我顺便把江休的行程对了一下,差不多联系好那边就能开拍。”
说完,她的目光在江休身上转了一下,不怀好意地带上了门。
简柠一节一节抚着他的脊背,笑道:“高兴了?”
“嗯。”江休闷闷应着,“表演课我也已经上了大半了。”
她叹了口气:“我说过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你偏不信,整出那么多幺蛾子。”
江休脸上微红。
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室内温度正好,甚至有些太热,江休软软地倚在自己身上,感受到指尖的弹性,简柠略微停顿,觉着这样挺好。
他愿意闹,她愿意宠。等什么时候他折腾不动了,她就收拾收拾,把他打包到民政局换本红色的。反正江休一副离开她就要死要活的样子,她不信他不爱她,这辈子这么过,好像也不错。
另外就是沈原离职去了其他公司。按他的话来说就是看着他俩出双入对有点头疼。
当时简柠看中他的演技想让他演《春夜喜雨》,江休非把东西抢过去,简柠不惜冒着扑街风险也要把自己珍视的东西给江休祸害,对此他还能说什么?
怪简柠偏心?可惜他知道简柠有多喜欢自己的作品,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简柠有多少不容易。江休一要死要活,简柠连自己都能割舍,更何况他?
不过,等简柠三十五岁还没人要,他就把她娶了。他不信简柠还能喜欢那小子一辈子。
当然他不知道的是简柠其实不止一次暗暗吐槽过他的自恋,不合适就是不合适,就算七十五岁还单身,她这匹好马也绝不吃回头草。
9
这些暂且不提,就是《春夜喜雨》定下来以后,简柠就悠闲多了,看看下面人递上来的东西,把握好集团发展方向,其余问题不大。更何况简家父母虽然走了,三个叔叔伯伯却还在,还有几个兄弟姐妹各自拿着股份,一家人力往一处使,事情总会越来越好的。
简柠这辈子没打算要孩子,等到了三十五岁就把董事长职务辞了,每年带着小江休找几个风景如画的地方,一三五住海景别墅二四六住乡村小屋,春天在北边,冬天到海南,时不时出国玩几圈,奢靡那么一把。
啊,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当然……家族里也有长辈崔简柠找个对象,但简柠总是打哈哈,他们也因为毕竟不是亲生父母而有些说不上话。
倒也不是她忤逆,只是她觉得这样真的挺好的。
冬去春来,大地回暖。
没想到悠闲日子没过几天,李慧芳就打电话过来说江休在杀青宴上晕倒了,查出来喉咙不太好。她一边说,一边骂江休不知道照顾自己,连这么大的事情都想瞒天过海。
简柠在手机上浏览房源的手微微一颤,心里七上八下,一边恨不得捏死这个不安分小兔崽子,一边订机票立刻飞过去。
江休在病床上白着张脸哭道:“姐姐……”
“姐你个头!”简柠故作凶狠地推开他,“你看看你作个什么劲!留后遗症了吧!”
他低着头不说话。
“知道错了?”
江休点点头:“早知道了……”
简柠是又难受又生气,顿时眼泪就下来了:“那怎么办啊?你这破小孩。”
“不要哭。”江休摸了摸她的眼泪,“还能治呢。”
简柠反而拍掉他的爪子:“你早知道不好为什么不告诉李慧芳?杀青宴上不晕倒的话你是不是准备一直瞒着我?”
江休努嘴,委屈地表示他是想尽力把片子拍好,不想让别人对简柠指指点点,怪她毁了《春夜喜雨》。
简柠戳他的脑袋:“你是不是压根不知道什么叫轻重缓急啊?”
“我知道。”江休小声嘟囔。
简柠心里顿时塌下去一块,酸酸甜甜的。
还好,医生说血管闭塞能治,但是要搭架子扩张血管。江休脖子那边新伤旧伤一起,简直比七十岁的老人还要破旧。
这下好了,也不用等到三十五岁了,江休养好病后简柠带着小朋友“含泪”退休。
简家的人倒是表示无所谓,没了简柠,还有他们在,总不会让公司垮掉的。
于是下一个冬天的时候,简柠带着江休来到了云南。
这会儿简柠赤脚窝在藤椅上看kindle,藤椅靠近门,门外是大片的海,暖风吹来,一阵咸味。
屋内的江休一会一笑,喜滋滋地盯着她的手。
简柠注意到他傻里傻气的行为,缩了缩手:“看什么看!”
江休不在意,反而心满意足地伸出自己的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也闪闪发光。
他又把头凑过去,碰碰她的戒指,又碰碰自己的。
“你送的戒指,你不认识?”简柠白他。
江休干脆直起身子在她脸上啃了一口:“我不管,就是好看。”
简柠双颊绯红,背过去不给他亲。
江休只好假装知趣地走开了。
“江休!”才离开一步,简柠忽然叫了他一声,在藤椅上站起来,摇摇欲坠,但是眼睛里亮闪闪的,伸出了双臂。
江休立刻转过来,也张开手。简柠一阵风似的倒下来,两个人抱成一团。
“年轻真好啊。”简柠幸福地挂在他身上感慨,“腰真好。”
江休与有荣焉:“那是必然的!”
简柠忍不住一直抱着他,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的脖子上。
江休笨重地走了几步,低头笑道:“晚上吃什么?”
“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吃你也行~”简柠亲了他一下,看着他无辜又惊慌失措的眼神,越看越喜欢。
江休一手拖着简柠,一手擦了擦脸:“姐姐,虽然我很帅,但是你不要流口水。”
“好小子!”她揪了一下他的耳朵,“你现在敢嫌弃我了,嗯?”
江休老实地嗯了一下。
“啊!”简柠不服,“分手吧小江休!”
“姐姐,这可不行哦~”江休把粘腻腻的她从怀里放下来,“嗯……姐姐这么甜,晚上就吃点咸的吧?”
简柠被他的声音苏得不行,心神荡漾。
不得不说年轻的真好啊,腰好,体力也好,家里这个正是青春年少的小男孩,昨天晚上折腾到半夜,今天起来跟没事人一样。
简柠记吃不记打,被放在一边看他做饭,看着看着就有点不太老实了,这里摸摸那里摸摸,而且他一边做她一边吃,烤好的肉一晃眼就没了。
“这是要和笋一起炒的!”江休无奈捏了捏简柠的脸,叹了口气,“姐姐你怎么那么能吃!”
他虽然语带嫌弃,表情却还是笑吟吟的。晚风吹过来,简柠和客厅的灯一起倒映在他眼睛里,晃出一圈一圈的波光,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某人难耐地咽了咽口水。
“让他缓缓。”简柠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持续发展,可持续发展,年轻人要节制……”
“在想什么呢?”江休笑问。
“!”简柠心神一凛,暗搓搓小声道,“还能想什么,想上你呗。”
没想到江休凑到她耳边,伴随着微风道:
“那姐姐来呀。”
10
【尾声】:
日子就这样甜蜜地继续。而当他们旅居长春的时候,消息从南边传来——
可惜的是《春夜喜雨》终于还是没有得到简柠最想要的金榈奖。
就像很多东西承载了人巨大的希望,却往往还会按着它原有的轨迹运行。江休终究是差了点天赋,欠了他姐姐一个如意……
“没关系的啦。”简柠摸了摸失落的小孩,“人这一辈子能干很多事,但干不成又何妨?我就是你最大的后台,一切有我呢!”
“可是我觉得我好没用哦,对不起姐姐。”江休自责。
“哎呀,”简柠搂过他,“成功也好失败也罢,总之我就是要你这样一个人,你再怎么样我都认了。还难过吗?还难过的话晚上多卖点力?”
江休转忧为喜,像一颗种子,静静地在简柠为他支起的这一片天地内发芽。
若干年后,
江休的早逝实在是意料之中的事。
有人说陪伴是一种幸运,离别才是常态。
小江先生陪了简柠三十八年,终于在一个春光明媚的日子里先走一步。
于是简柠回到了洛城,那个一切开始的地方。
彼时简家三叔伯已经过世数十年,简柠的堂兄弟姐妹接了老一辈的班。
春意盎然,阳光仿佛不要钱似的泼洒在城市里。
简柠行动不大方便,却还是亲自打开了那间公寓的门——
窗帘紧紧闭着,视线有些暗。明明提前差人打扫过了,屋内的摆设却一点也没动。小孩赌气面壁的情景仿佛还在昨日。
“哒”,“哒”,
简柠一步步拄着拐杖,一下子拉开窗帘,光明瞬间盈满了这间屋子。沐浴着阳光,仿佛人都跟着年轻了几岁一般。
眯了眯眼,她笑了起来,用不再年轻的声音道:“小孩,我回来了。”
没有人应答,可耳边竟然响起一道委屈的声音:“姐姐你是不是迷路了,怎么才来?”
“傻孩子,”简柠缓缓道,“我总得忙完我的事情,才能来找你。”
“你放心,你走后,我身边一个男孩子都没有,他们都不如你。”
“夫人,您要吃点什么吗?”跟在身后的中年女人过来扶住她,“坐了大半天飞机,您累了吧?”
“也好。”简柠转过去,慈祥地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她和江休经常呆着的摇椅上,“你去忙吧,我躺一会。”
那女人心有所感,拭了一下眼角的泪。
简柠轻柔地摆了摆手,笑道:“去呀。”
“夫人……”她带着些哭腔,“我舍不得……”
简柠摇摇头:“不要为我难过。我要去找我的爱人了,我会更加幸福。”
女人匆匆抹了把泪,转身去准备食物。
沐浴着阳光,那个有些年纪了的简小姐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谢你曾经来过,江休。”
简氏集团前董事长病逝于洛城内一套公寓。据悉,该公寓的前主人为曾红极一时的演员江休所有。
自《春夜喜雨》后,江休凭空消失在了娱乐圈。多年来对于他退圈的猜测纷繁复杂,却很少有人想到真的是简小姐带着她的江休离开了那个嘈杂之地。
那天,不知有多少人感叹:
原来,简小姐真的喜欢江休。
可再没人重新见证他们那别扭而深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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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赞破五百继续更新再次相遇的番外]
江家夫人和简家夫人读书时是顶顶要好的姐妹。两人成家后感情一如既往,甚至连怀孕都是前后脚,好像商量好似的。
彼时两家夫妇聚在医院里,干脆要了间两人房,两位夫人预产期相近,就等着新生儿的降临了。
江夫人戳了戳简夫人的肚子,笑眯眯道:“阿苏肚皮儿圆圆,恐怕是个小姑娘!”
被称作阿苏的简夫人笑道:“是个小姑娘才好,软软嫩嫩的。”
“吓!”简夫人老公反对,“你那要强的性子还能生出个软糯的宝贝?”
“要是个小姑娘,就让她给我修儿做媳妇呗?”另一个男人削了个苹果给自家老婆。
他家儿子名叫江休,实在是江夫人好奇腹中孩儿的性别,此前才去做了胎儿鉴定。
“你想得美,现在不兴那套了!要媳妇得让江休自己挣去!”江夫人虽然这样说,却还是甜蜜地接过来咬了一口。
随后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阿苏,我比你早怀上,江休是哥哥。”
“那可不一定。”简夫人提醒她,“我是早产儿,我家老简也是,说不定我还能压你一头~”
“要是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也不错。”江夫人道,“我俩真的好有缘分啊!”
两位丈夫相视一笑。
没想到简夫人一语成谶,两人预产期明明是同一日,可到前一天她的肚子就痛了起来,疼得上蹿下跳,搞得江先生都为自家夫人捏一把汗。
简夫人折腾了一天半产下粉嫩女婴一枚,而同时江夫人进了产房,几乎没怎么闹腾便顺顺利利地诞下麟儿。
简先生拍了拍自家女儿:“你这小东西,非要做姐姐,还闹得你娘吃了那么大苦头!”
简夫人护犊子地推了他一下:“莫把我儿拍坏了!”
“一个是四月五日,一个是四月六日。”江夫人也恢复了元气,转过头来笑吟吟打趣,“恐怕小子长大以后不服做弟弟呢!”
“诶!你说,五大还是六大?”小正太正诱惑着绑着两角辫的小丫头。俩小萝卜头坐在一块,简直就是骗人生小孩最好的广告。
简柠白了他一眼,把她娘做的小蛋糕放在他前面,奶声奶气道:“叫姐姐!”
小江休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嘴里还是不依不饶:“六比五大,所以我是哥哥,你是妹妹。”
“你想得美,不是这样算的!”小简柠嘟着嘴。她娘教过她,但是她忘了为什么不是这样算。
“不是这样算该怎么算?”小江休戳了戳她,一本正经道,“就是这样算的。”
“真的?”她抬了抬眸子。
小江休乐了,郑重其事地点头,含糊不清道:“嗯,似的。”
小简柠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吐出两个字:
“白痴。”
“妹妹憋奏!”江休摇摇晃晃站起来追,“是我让你的,以前我等了你好几年哇,现在你也要等等窝!”
番外:
洛城公安局,
大清早刚刚上班,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少年哼哧哼哧喝粥,跟八百年没吃饭似的。
一女警察上班来,放下包看了会,笑道:“江休你慢慢吃,谁和你抢啊?”
“昨天晚上省钱没吃饭,快饿死了都!”江休头也不抬地伸出爪子,“有榨菜吗来一包?”
“欠你的?”女警察白了一眼,却还是把自己的榨菜塞给他,“慢点喝!”
少年点了点头,把粥喝了抹了把嘴,飞快出门:“我打过卡了,一会就回来,帮我骗骗杨局!”
话音未落,人影已经不见了。
公安局前的共享单车少了一辆,少年踩着它跟踩风火轮一般。
“姐!”
“姐!”
从远至近骑过来一个少年,单车骑车,另一个手稳稳地拎着早餐袋。
“皮蛋瘦肉粥、煎饼、太阳蛋、豆浆,姐你喜欢不?”他露出大白牙,笑得很暖。
简柠差点被他撞了,急忙让开。
“你还有钱买那么多?”
“那可不?也不看给谁买的,我舍得!”江休一半讨好一半邀功。
夏日的阳光穿过成荫的绿树洒到少年身上,他衬衫短裤,眉眼弯弯,充满了青春的气息。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和她论五大还是六大的人现在能长成这样?
简柠嘴角忍不住上扬,晃了晃手上的宝马钥匙:“姐姐要上班去了,早餐弟弟你自个吃吧。”
“别呀。”江休忙用单车堵住她,把东西递过来,撒了撒娇,“姐姐你吃嘛~”
简柠绕开他往前走,手却后伸了一下:“拿来。”
公司里,季助理蹬着高跟鞋哒哒走过来:“宁姐,季度报表放您桌上了,请您过目。”
“嗯。”简柠点了点头,忽然问,“市公安局后勤的人有认识的吗?”
季助理挑眉。
要是没记错的话,江氏小公子可在局里。
“咳。”简柠有些尴尬,“你让人隔三差五给他送几个菜,小破孩没钱吃饭了。”
“奥~”季助理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别奥了,”简柠把车上拿下来的早餐袋递给她,“吃吧。”
“江休送的吧?”季助理了如指掌,“我可不敢要,怕他闹我。”
简柠瘪了瘪嘴:“小孩儿追女朋友才送早餐呢,幼不幼稚?”
她在前面走,公司员工纷纷问好。
季助理点了点头,默默掏出手机:“你姐说小孩子谈恋爱才送早餐,说你幼稚,下不为例。”
江休好容易赶在杨局上班前踩点到工位上,累得气喘吁吁,看到消息后基本上瘫在桌上了。
“不让送早餐,那送什么哇?”江休支着脑袋问,“瑰姐,你喜欢啥?你不喜欢吃饭吗?”
瑰姐就是早上给他榨菜的那个。
“咋,”她看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就知道他有几个心思了,却故意问,“要报我一饭之恩?”
“喏,珍珠玛瑙翡翠玉镯、越贵越好的包以及口红包括且不仅限于一切昂贵化妆品。”瑰姐给他罗列了一下。
“啊?”江休哭丧着脸,“我送不起啊?我爸让我来锻炼,不给我钱,就我实习期三千块工资还要付一半的房租呢。”
“那你就努努力转正呗?”瑰姐眨了眨眼。
“那我努力。”江休道。
于是众人就发现平时生龙活虎像个小太阳的江休今天打蔫儿了,一个早上也不说话,低着头琢磨什么。
“姐姐也不是这么肤浅的人啊?”江休忽然自言自语。
瑰姐给他一个爆栗:“那啥?我就肤浅呗?”
杨局敲了敲他桌子:“你爸揍你了?”
他不苟言笑,局里江休也就怕他。
“不是。”江休勉强撑起身子,“杨局,您有赚钱的法子吗?”
“有啊。”杨局一本正经点点头,看着小孩越来越亮的眼睛笑道,“《刑法》上写的都是挣大钱的路子,试试?”
江休觉得没劲,又蔫儿了下去。
“行了,收拾收拾跟你全哥盯任务去。城南诈骗。”杨局道。
他有些纳闷:“你太爷爷、你爷爷、你爸都是保家卫国的战士,到你这儿基因怎么就拐弯了,一天天尽想着谈恋爱?”
江休本来已经换了副精神面貌,给他全哥打电话问位置,听了这话贫嘴道:“这还赖我爸,您说要当时定个娃娃亲多好,我至于追我姐追得那么累么?那我也更有时间为人民服务不是?”
杨局板下脸:“要我给你爸传达一下吗?”
江休摇了摇头:“别。”
局里顿时笑作一团。
城南诈骗说大不大,大的都在越南缅甸;说小不小,小的都能惊动市局。
江休胡子拉碴地盯了三天三夜,终于逼得他们出来买东西,一举拿下。
“妈的,老子为了你几天没回家,快追到手的老婆都要丢了。”江休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还跑,跑啊!”
犯罪嫌疑人凶神恶煞的,到了他手上就开始装乖。
江休拧开瓶子喝了口水,没想到那人突然站起来,撞了他一下,然后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就着手铐就扎过来。
全哥骂了句娘冲过来:“江休小心!”
江休也不是吃素的,两三下把他踢倒在地,就是手上划了老长一道血痕,触目惊心。
“去医院!”全哥带着队走不开,“我叫小王陪你去。”
“不用。”江休无所谓。不就这么点小动静,不至于。
他让同事先走,自己留在原地打车。
都快到医院了,江休忽然福至心灵,摸出手机——
江休:呜呜呜,姐姐。
简柠正在看报表,亮起的手机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JIANNING:有话快说。
江休:痛痛。【图片】【图片】【图片】
高清多角度呈现伤口。
简柠吓了一跳,打语音电话过去:“你怎么了?”
“姐,我被袭击了。”江休呜呜呜道,“疼死我了。”
给他包扎的护士有些无语。
现在的人民警察撒起娇来是这样的吗?
跟个小奶狗似的,刚才缝合的时候一声不吭,接起电话就开始嘤嘤嘤……
被狗粮喂饱的护士面无表情地叮嘱:“不要碰伤口,记得吃清淡的,让你女朋友给你煮点粥。”
江休委屈巴巴:“暂时还没有女朋友……”
他是说给简柠听的。
“女朋友,”江休贱兮兮道,“你过来吗?”
简柠皱眉,想挂了电话。
但她一想到江休一个人在医院,心里七上八下的。
“垃圾小孩,一会收拾你。”简柠骂他。
江休心满意足地放下手机。
“现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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