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着就是一场修行”,我对叔这句话无比认同。
我是一个大家公认的“好命”女人,但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经历过怎样的自我救赎和修行。借叔的地方,说说我的事,想听听叔和大家的看法。
1
我家在农村,我是老大,下面有三个弟弟两个妹妹。按说出生拿到“农村、女孩、老大”这副牌,根本算不上“好命”。但我还是被命运眷顾,因为我是个“官二代”,我爸连续在村里当了十多年的村长,不但家境比普通人家殷实,还对我们几个子女的教育非常上心。
那时候还没有“鸡娃”的说法,更没啥补习班,但我爸总是从大队里带回一些报纸给我们看,让我们好好读书,有时候还会请村学校的老师来我家,送她几个鸡蛋啥的,作为给我们“补习”的报酬。在这样的环境下,我终于考上了大学,成了村里第一个走出农门的大学生。
如果说考上大学还有我自己努力的成分,那么大学毕业之后,工作和婚姻,我完全没一点想法,稀里糊涂,被命运推着,走到哪儿算哪儿。
毕业后我被分到一家事业单位,相亲认识老公,我们的出身、家庭、经历都差不多,平平淡淡处了两年就结了婚。婚后一年多怀孕生下个儿子,平平淡淡上班、带孩子。
儿子上幼儿园时,老公单位有位领导被调到了一家国企,想带老公一起过去。老公问我意见,我觉得国企没行政单位稳定,离家还远,不太乐意。但老公说,领导有意让他去开拓市场,那儿应该更有前途。而且远不是问题,我们迟早要买房子的,按照我们的条件,要是一直呆在现在的单位,买房买车会很困难。我知道他想做的事情我也拦不住,再说我也想早点买房,就没再说什么。
没想到他去了国企之后很快干得风生水起,虽然具体我不清楚,但他拿回家的钱越来越多,找他办事的人也越来越多,他也越来越忙。没几年,老公就拍板买了一套商品房,接下来又买了车。搬到宽敞明亮的新房子里,我后知后觉地发现,当初自己糊里糊涂找了个潜力股。
每年的春节,或者五一、十一回老家,都是我命运的高光时刻。老公开着私家车,带回去的东西几乎都是村里人没见过的,发给弟妹和子侄辈的红包也是最大的。爸妈会悄悄嘱咐我对他好点,就连村里人也都是羡慕的目光,感叹我家找了个好女婿。村头二婆甚至拿我当教育孙女的榜样:“学学你这个姑,将来找个好女婿,才叫命好。”
原来女人的“好命”,是婚姻给的?
不得不说,那时我的日子确实很舒服,几乎全部符合人们对“好命”的世俗定义。老公的工资全部给我,日常人情往来和开销他也承担。老公单位团购房,他又认购了一套,后来我们还买了两套商铺,还给我买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有时候出差回来还会给我带包包化妆品什么的,而我也没有消费奢侈品的习惯,可以说经济上我没有承担过任何压力。
工作也一样省心。孩子上小学时,我下班后抱怨说工作累领导要求多,老公想了想,问我是想换个工作,还是在家歇着当全职主妇。那时候周围还没有人不上班的,我说,不上班怎么行?那像什么话?第二个月,老公就托人把我调到了我家附近高校图书馆当管理员,日常上班就是打个卡。
孩子也很争气。初中开始孩子就被老公安排到市里最好的学校,每周末才回家,学习成绩优秀,也很懂事。每年暑假我们还会出去旅游一次,那些年走了不少地方,有时候老公忙,我就带着孩子自己去,反正不管他去不去,车票机票住宿什么的,老公都会给我们安排好。
做女人至此,真是命好到“夫复何求”了。
后来,我才意识到茨威格的那句话:命运赠送的礼物,都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2
老公在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就算偶尔早归,我说单位的鸡毛蒜皮、美容院的家长里短,他就当没听见。他偶尔说些工作和人际关系,我也听不太懂。我们越来越缺乏交流,床上的交流自然也少了很多。
有一次他很晚回家,当时我正在卫生间,他可能是喝了酒要吐,我出来他就急着往里面进,我们在门口擦身而过时,他的胳膊碰到了我的肚子,他竟然触电一样,赶紧收了回去。我看向他,他迅速回避我的目光,关上了卫生间的门。我忽然想起来,他已经一个多月没碰我了。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命”没那么好。
躺在床上,明明我们近在咫尺,中间却像隔着天涯,我真真切切地意识到了“同床异梦”的含义。我不停流泪,他背过身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为了拒绝和我交流在装睡。
我猜他肯定是在外面有女人了。我渐渐开始整夜睡不着,想象那个女人的样子,是新分到单位的女大学生?还是新提拔的年轻中层女干部?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我悲哀地发现,他现在正是有魅力的时候,四十出头,事业有成,有点钱,还有人脉,说话温文尔雅富有逻辑,我见过他在电视上发言的样子。而我,除了这些年皮肤保养还行,别的几乎找不出优点了。我和他,已经不是刚结婚的时候,我们的差距太大了。
这让我非常痛苦。我天天疑神疑鬼,想看他的手机,但他设了密码。想去查他的行踪,又不知道怎么着手。有一次他说加班,我冲动地跑到他单位,到了门口又不知道进去怎么说,只好在附近徘徊,快到下班时,远远地看见他出大门,上了路边一辆车走了。理智告诉我,他出去有很多理由,开会、拜访客户、去厂里视察……但感情上,我只往一个地方想:他是不是跟别的女人约会去了?他们开房了吗?
我也知道跟踪这事儿挺没意思,好容易才克制住了拦一辆出租车跟着他的冲动。回去的路上,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四十二岁时,我们又换了一套大房子。这次装修我没一点热情,甚至觉得这套房子就像坟墓。讽刺的是,搬家时正好是我的生日,妹妹一大家人来我家吃饭,还开玩笑对妹夫说“姐夫送我姐的生日礼物”,我们听了心虚地互看一眼,心照不宣地别过话题。他肯定早就不在意我的生日,我也好几年没提醒过他我的生日了。
我们开始分房睡。我天天陷在怀疑、嫉妒、自我攻击里痛不欲生,我甚至去看心理医生,医生给我开了一些药。他照样每天早出晚归,但我也不再等他吃饭,除了必要的交流,和公共场合带有表演性质的相敬如宾,我们几乎成了陌生人,甚至还不如陌生人,陌生人或许还有好奇和善意,而我对他的冷漠和恨意越来越深。
我恨他,我猜他也是恨我的,只是他的工作性质让他不能轻易离婚。小说里调侃的中年男人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婆”,他已经实现了前两个。
我怀疑他期待我早死。因为,我终于撞见了他和另外的那个女人。而且因为我的存在,挡住了他走向幸福的路。
3
那段时间我有点恍惚,常常有意无意去他单位附近转。终于有一次,我在附近一家饭店,看见他和另一个女人一起下了车,他们坐在靠窗口的位置,我暗地里观察了好久。
他给她开车门,掀门帘,倒水,拿纸巾,他对她笑,看着她说话。两人虽然没有过分的举动,而且那个女人也谈不上多漂亮,好像也不年轻了,但老公看着她的样子,就像看什么珍宝,那种温柔又深情的神情,和眼里的光彩,是我年轻时也不曾得到过的。
明明我才是他原配合法的妻子,但看着他俩熟稔又亲密的样子,忽然感觉我才是那个“小三”。我想冲上去跟他们说话,骂他们一顿,但最终还是默默走掉了。
深夜忽然想起来,那不是他们系统一个女专家吗?好像在他们单位开过培训会。我从网上搜索,果然搜到了不少那个女人在一些单位做培训、出席研讨会的报道。论级别,比我老公还高一点。
我痛不欲生,如果是年轻貌美的小姑娘,我还可以拿自己老了比不过年轻的给自己找理由,或者骂老公好色小三无耻,但对优雅知性的女专家,我全面落败并且连个借品都没有!这些年我习惯了清闲优越的“官太太”生活,完全停止了自我成长,要是闹开了真要离婚,我接下来怎么过?要不然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那段时间我头发大把掉,时而暴饮暴食时而不吃不喝,体重重了 50 斤。我甚至想过杀了他们然后自杀,也想过自己喝毒药,甚至站在顶楼边上两个小时,在跳与不跳的边缘徘徊。
这样痛苦的状态,一直持续了好几个月。直到有一天,我忽然接到电话,妈妈病了。
我要感谢妈妈,是她这次生病,让我醒悟了。
家里有事我照例给老公打电话,他没接,挂掉了,随即发短信说开会走不开,我给他发短信说妈妈病了,我现在回去。过了一会儿他的电话过来,简单问了情况,让我接到妈妈后立刻到 XX 医院,说他已经跟院长和医生打好招呼了。
很快妈妈被确诊宫颈癌,我手足无措,只会跟妈妈掉眼泪。好在老公晚上就过来,还给我妈妈转到了单人病房,找了最好的医生,他们一起商量手术方案。
那段时间我天天在医院照顾妈妈,无暇想他和另一个女人的事儿。他也常常过来,跟医生沟通治疗方案,调整治疗方法,还有医院的花费,都是他交的,我也没问到底有多少。
出院后妈妈住在我家,他还是很晚回来,但会经常跟医生沟通病情、商量用药,可以说妈妈的病他比我还了解。
但我还是恨他,平时在外面跟心爱的女人逍遥快活,做这些就能弥补我的痛苦吗?
4
妈妈就是妈妈。
有一天他出门上班了,妈妈忽然看着我问:“村里人都说你命好,你到底过得好不好?”
我一下子就哭了。
没想到妈妈并没有接着问下去,却转了话题:“你还记得丽霞不?就是小时候村东头,跟你一块上学的。”
我当然记得,我俩小时候非常要好,但她初中毕业就辍学了,我上大学的时候她结了婚,后来我们就很少联系了。
我妈说,丽霞嫁的男人还是不错的,结婚后出去打工,回家就带孩子下地干活,对丽霞也很好,丽霞妈偷偷告诉我妈的,丽霞来例假的内裤都是老公洗的。丽霞哥哥还借给他们两万块,在村里盖了个小楼,再过两年估计就有钱装修了,日子也还不错。
可是几年前,丽霞老公骑摩托撞到了一个老头,明明那个老头没啥大问题,可人家找了人,硬生生讹了他们五万五。那可是丽霞老公一年打工挣的钱啊!更倒霉的是,他们大儿子在学校跟人打架,为啥打、打啥样我妈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找了好多人,凑了二万给校长人家也没收,还是被学校劝退,初中没毕业就跟着他爸去打工,很快被查出来年龄不够,现在天天在家抱着手机打游戏,丽霞都快愁死了,想在我妹夫的饭馆给他找点活儿干……
忽然想到我儿子,小学就上了本市有名难进的学校,初中时儿子跟爸爸说另一个好学校更适合他,我当时还骂他事儿多,是老公耐心问了好多,下学期就让儿子去新学校报道,中间怎么转的学,手续怎么办,我都没操心,只给儿子准备了去新学校的行李。
还有,前几年弟弟的孩子考高中分数不够,是老公联系老家的人,交了借读费送进去的;我小妹想在县城买房子,他主动给了十万让我表示一下;去年我外甥女考过了招教当老师,分配时也是他出面找人……
我恍恍惚惚,觉得上天似乎又是公平的,自己的痛苦似乎是可以接受的。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却没有失眠。
妈妈常常叫我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其实也没啥好买的,跟散步也差不多。有一次我看一个卖菜的女人忙得不可开交,孩子在菜摊旁跑来跑去。可她的男人,就在菜摊后盖着一床被子呼呼大睡,我妈可能跟那个女人熟了,问她:“你这么忙,咋让他睡大觉?”女人哈哈大笑:“早上他三点多就起来进货,现在叫他补补!”
我妈又问:“孩子咋不上幼儿园?这里乱,出点事咋办?”女人不笑了,说:“公立幼儿园进不去,私立的上不起,送回老家舍不得,而且家里老人也不喜欢女孩,只好先在这儿带着,愁啊!”
回到家,我想了很多,没那么痛苦了。
5
妈妈的病稳定之后,我去图书馆上班,我不再痛苦纠结老公和他的女人,强迫自己从男女之情里跳出来,让自己看书。我读了很多人物传记,像《人类群星闪耀时》《断头皇后》,尝试从别人的人生中汲取营养,终于开始了大学毕业后第一次的自我成长。
我发现,哪有什么天生“好命”。上天的安排,就是不允许圆满,花开就要落,月圆就要缺,人生总要有缺憾。老公很有能力,让我避免很多的人生愁苦,那么对于他的出轨,我是不是应该看开?
假如他一手给我挡风遮雨,一手给我深情厚爱,我何德何能,能得到上苍这样的眷顾?普通如我,如何能承担得起?
我还看了一些心理学的书,虽然不是很懂,但我已经不那么痛苦,也停了心理医生开的药。我早就不再跟踪老公,也不再想象他们约会的细节,随他们去吧。我开始学着平和地看待周围的一切,包括自己的婚姻。
叔,我甚至想过,将来他退休之后,或者什么时候他提出离婚,只要现在的家产平分,我会爽快答应。而且,我宁愿相信他和别的女人是真爱,成全他们,也放自己一条生路,不也是一种人生修行?
也许我现在的想法不符合主流价值观,也许跟大多数女人也不一样,叔,我很想听听你和其他人的看法。
可以公开。
卯叔评论:
我特别佩服霍启刚就在于,男方那么有钱,还那么宠老婆,没有传出与别的女人有绯闻,并且我觉得他和郭晶晶与别的明星死得快秀的恩爱不同,他们俩像是真的恩爱。
当然老一辈的明星洁身自好的也很多,比如典型的像陈道明、周润发。
男人有钱以后,别人管是管不住的,他们就像没有缰绳的野马,还能让你独自一人安安稳稳地骑在上面,全靠他自觉。
坦白地说,我也有了“乱搞”的入门本钱,由己度人,我觉得能乱搞而不乱搞,一定是得有一个精神追求。
如果没有更高的精神追求,那么势必往满足情欲的方向飞奔而去。
只有当精神追求和情欲满足相冲突,在只能二选一之时,才会舍后者取前者。
中国传统文化,特别讲究一个“德”,普通人积德,泽被后世;天子积德,“皇天无亲,惟德是辅”,这是周天子夺得天下遵循的圭臬,一直持续至今还被执政者遵循。
所以希望泽被后世并且希望自己这一“脉”渊远流长的传统男人,他们会守“德”。
但是随着西风东渐,这样的男人越来越少。
传统文化中,比追求子嗣延绵还更高的追求是青史留名,所谓“立功、立德、立言”。
怎么才能留名,怎么才能立得住,当然是做到别人所做不到,成为极少数的那一个。
比如像钱钟书、袁隆平,几近于完人。
即便像玻璃大王、慈善大王曹德旺,他年轻时也乱搞过,后面是“良心发现”才回归的。
除了本土文化的约束之外,就是外来的宗教信仰了,尤其佛教。
但是特别虔诚信佛的人,外面“不干活”,里面往往早就“不干活”了。求道的人也异曲同工,认为房事不宜过多,一月一次已经太多了。所以老公通过信仰来保持洁身自好的,做老婆的甚至觉得,他还不如在外面乱搞呢,他搞的话,婚内的自己也能“分一杯羹”。内外全无,欲哭无泪的还是俗人老婆。
从以上角度说,老公有钱,他没精神追求,那么就得你有精神追求;他没宗教信仰,就得你有宗教信仰;他不把人生当“修行”,就得你把人生当“修行”,我认为这是对的。我也“屈服”了,不是因为我男权,替男人说话,或者说消极,而是,如果真要面对现实的话,不这样还能哪样?
所以我不认为女主软弱。
马克思说,宗教是用来麻痹人的,不管说得对不对,但宗教存在了几千年这个事实,说明它肯定是有作用的。既然宗教有这个作用,为什么不用呢?
别人说这样是傻 B ,但怒而离婚就不傻 B ?离婚再找,找小鲜肉,那么小鲜肉也成长为强大男人以后,他跟前夫一样呢?你发现,不过是年过四十又去重读一遍小学、中学、大学,有意义吗?当然确实有很多女人就是这么做的,但结局往往不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而是自己也变成了前夫的样子,或者变成小三的样子。
说实话,到目前为止,我也还没有找到一个方法,通过外力逼迫或“教导”有钱男人想乱搞而不乱搞的,最有效的方法,还是党纪,但前提是他是党员干部,并且在乎自己的政治前途。
对于党外的有钱男人,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制约他的。如果说有什么妙法,那么像章泽天这样的女人,早就用上了。
所以今天评论的最后,我说的是最泄气的话:
如果你老公有钱、能干,他乱搞,要么离,要么就忍吧!当然忍也有度,他太过分,你忍无可忍,那也只有离;能忍得下的,也不要完全消极,在忍中也要战斗,斗而不破,也是一种修行嘛!
我觉得,斗破还是不斗破,在于两个因素,一个是身体,一个是尊严。生而为人,还是要讲一点尊严的。
今天的问题,我是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请大家踊跃留言,我期待大家的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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