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对于城市的馈赠,不只在文物,古迹之中。

很多故事,留存在城市的旧书店,于文字里,书页中,串联起几代人的故事。旧书店里,收书、卖书、读书,形形色色的人,千丝万缕的事,于是被连结到一起,丢进一堆堆故纸里,重叠、发酵、循环、往复。

很难想象,一个城市,如果没有旧书店,会少多少故事,可听可说。

拙玉旧书店,西工大附近,承包了多少人青少年时代的记忆。小时候的参考书,稍长大些的复习资料,都掩藏在堆积如山的书山书海里。

第一次走进拙玉,两侧巨大的壁柜书架,和靠墙的扶梯,哈利波特的魔法感扑面而来。

理科书籍偏多。崭新的二手书售卖6折到7折不等。涉猎的内容包罗万象,但想要找到自己需要的,却没那么简单。

翻找寻觅的乐趣,也是二手旧书店独有的快乐。书籍和阅读者是一期一会的缘分,上一任主人和下一任也是。

经由书上留下的字迹,不难推断出上一任主人是什么样子。

上课走神的涂鸦,一丝不苟的笔记,还是灵感迸发时随笔记录下的语段,略翻几页,一段形象就在脑海里铺陈开来。

两位书籍的拥有者,从未谋面,却共享了一段生活的碎片。

拙玉的“special menu——旧杂志”,只有熟客才知道,跟老板招呼一声,就可以按捆买走。

大学西路并不繁华,路面维修之后,路人寥寥。周边的饭馆生意稀疏,反倒显得旧书店人头攒动起来。

“来买旧书的总是相似的一批人,学生总是喜欢在这儿,后来毕业了就不会再来。”

在时光荏苒里,曾经在旧书里打滚淘金的少年长大了,迈出了新生活的一大步。

拙玉旧书店,就像名字一样,成为岁月的璞玉,迎接着一茬又一茬的新苗。

在长安大上学的人,没有不知道知旧的。

作为早年间的小红书网红,知旧的生意比其他旧书店好上许多。

店里理工科的工具旧书有,文学类目的旧书也占据半壁江山。除此之外,知旧书店不仅仅有书籍贩售,还有很多老式工艺品,小人书,老海报。

大学的浓厚文化氛围,让店里买书人不仅限于学生。周边操着一口浓重陕西话的大爷,下班骑电动车的阿姨,还有带着八角帽,嘴里叨念着“读书无用”的叔叔,都是知旧的常客。

书店不大,局促狭长的过道被旧书填满,来买书看书的人必须寻找下脚的地方才能艰难行进至书架另一侧。即便如此,来看书的人们也能找到自己的一隅,一呆就是一下午。

除了日常的客流,越来越多人拿着手机,举着相机走进店里。

“你听着他们踩着重重的脚步,有说有笑地走进来,但一看到满屋子埋头读书的人,又轻轻放慢了脚步,收起了相机”。

店铺老板是个地道的西安大爷,书论斤收,论斤卖,几块钱,十几块单价低到不符合21世纪的物价。

平时就在门口泡茶。

茶水正沸,嘬一口,睡一觉。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小寨的文化气息,可能统统都集中在了大兴善寺西街。

每天下午五点,利落的街道两边突然就支起了摊位,旧书,古玩,吆喝,买卖做得有声有色。

大兴善寺西街的旧书,包罗万象,从旧家书,到旧画报,再到各种小人书,书页泛黄,繁体字印刷的旧版名著,应有尽有。

旧的信件,卡片,笔迹清晰,原主人的生活轨迹清晰可见。看多了不由好奇,究竟怎样的人会把组词珍贵的回忆称斤贩售。

小摊贩说,他们收的书籍多来自西安各大小区。一个月固定去几天,总有人抱着大捆的纸张来找他们。

“书是消耗品,也算是收藏品。正式这两个相冲突的属性,让人们对书籍和纸张的处置方式变得艰难。”旁边看书的大爷听到我的问题以后,推了推黑框眼镜说道。

“书籍,是知识,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一堆纸张。以纸张来处理,人们总觉得愧对印刷在纸张上的文字,所以卖给旧书商,可能是处理他们最好的办法。”

“最起码,它所承载的内容得到了尊重。”

听完这席话,我再看向这些二手书,看向一个接连一个的摊贩,瞬间觉得:

城市,是需要旧书店的。

图/kid

时代留给实体书的生存环境并不友好。

书店尚且艰难,何况旧书店?

但旧书店之于城市的重要性,不仅仅在于文字和知识的存留。

当你走进一间旧书店,你会遇到什么?

或许是一本书。在一堆堆无序的旧书里,随意拾起,慢慢翻开,内页或还有过去的读者带着谦和之心,写下的笔记、感言。

或许是一个人。深不可测的旧书店老板,兴趣相投的爱书人。

或许是一个时代。80年代,那本曾流转过无数年轻人手中的诗集,转眼间到了你的手上,透过泛黄的纸张,你似乎依然能瞥见那个时代,闻到那个时代的气息——好像那么贫穷,却又好像那么富有。

时间重叠时间,回忆交替回忆,珍爱覆盖珍爱,构成了专属于每个人的故事。

你有关的那家旧书店,它还好吗?

-END-

这个名叫「北方」的照相馆,我爱疯了

「西安这5碗粉,暖暖身好过冬」

静默咖啡,她们的世界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