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在我们快要结婚的时候他养了多年的情人找上我说她怀孕了,我手撕小三,果断退婚。
他明里暗里用尽手段想逼我跟他复合。
我看着坐在车里的邢墨,拿出了后备箱里的高尔夫球杆,猛地砸向车玻璃。
「狗杂种,你今天就死在我手里吧。」
1.
审讯室里的空气并不好,季柏看着我一言不发。
我低头把玩着手里的纸杯,抿了一口纸杯里的咖啡,皱了一下眉:「这咖啡有够难喝的。」
季柏语气平淡:「委屈林小姐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看着墙上的钟表计算了一下时间,我被带到这里已经两个小时了,这两个小时里,季柏什么都没有问我,只是一直面无表情的看着我。
我知道他想从我身上找到突破口,来打乱邢墨的步伐。
季柏很聪明,他挑了邢墨正在坐飞机的时间来传唤我,邢墨现在正在天上,他没办法在短时间内知道情况来保我。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我的耐心开始渐渐耗尽。
季柏双手抱在胸前,嘴唇微抿,眼角的泪痣在审讯室的光线下别有一番味道。我的视线停留在他的泪痣上,这颗泪痣长在可以迷惑人心的这张脸上,真的是锦上添花。
我想起之前王存说季家大少爷,放着家里万贯家财不继承,跑去做了检察官。
但是不得不说,检察官的制服穿在他身上很合适,充满了禁欲的味道。
在我还在想着关于他的传闻时,敲门声响起,进来的男人对着他说:「季检,邢墨来了。」
我放下手中的纸杯,抬头看向他,唇角微微上扬,手指在桌子上习惯性的敲了三下。
季柏淡淡地望向我的手。
「我可以走了吗?」
他点了点头。
在我起身的时候,还坐在椅子上一直沉默的季柏终于开口:「林小姐,我们下次再见。」
听到这话,正要向外走的我顿了顿,他观察着我的动作,慢慢站起身给我开了门。
我笑着回道:「那也得看邢墨同不同意了。」
走出审讯室,看到走廊上邢墨脸色阴沉,身后跟着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律师。
我看着邢墨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转身看向季柏,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刑默生气了,季检察官你觉得你承受得了这个后果吗?」
我向后退了一步,瞬间变回了骄纵的林小姐,转身飞奔进了邢墨的怀里,他稳稳的接住我,看着我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邢墨把我护在怀里,抬头看向季柏的眼神狠戾,在两人的对视中,走廊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你先在这里等一下。」他摸了摸我的脸,试图安抚我。
邢墨脸色阴暗,皮鞋踩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掩盖不住他现在的怒火。
「邢先生真是珍爱林小姐啊,把全蓉城最好的律师全请来了。」
「季检察官,有些底线你不该踩。」
季柏边看我边说:「我不踩怎么能让一向冷静的邢先生乱了阵脚呢?」
邢墨微微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听说季老先生身体不好,你最近还是让他随身备着救心丸吧。」
我冷眼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在季柏开口之前,我直接上前拽了拽邢墨的袖口,委屈道:「我饿了。」
季柏看着拉住邢墨袖口的我,眼神突然暗了暗。
邢墨转身看向我,捏了捏我的脸,拥着我往外走。
坐在车里,他捏了捏我的手,语气关切:「我家宝贝被吓到了吧。」
「这倒没有,因为我知道你会带着最贵的律师来带我走。」
我确实没有被吓到,我只是觉得意外,估计邢墨也没有料到我会被季柏传讯,而且最让我觉得不自在的是季柏在审讯室里盯着我一言不发的神情。
他解开衬衫上的一颗扣子,继续问我:「季柏有没有为难你。」
我望着窗外,有些心不在焉地回答:「他只是一直看着我,什么都没问。」
我想起季柏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转头看向邢墨:「对了,他说我们下次再见。」
邢墨盯着我看了几秒,抿了抿唇,将我的头一按埋进了自己的颈窝间,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抚我的头发:「放心,你们不会再见了。」
我没接话,在他颈间嗅了几下,他身上的气味总是让我感觉到安心,季柏的神情渐渐从我的脑海里模糊。
从那天之后,邢墨更加忙碌了。
季柏把我关在审讯室里的那几个小时,彻底惹怒了邢墨,整个蓉城的人都知道,邢墨只有一个软肋,就是我。
他忙着打压季柏,我忙着筹划我们的婚礼。
这种状态持续了一个月,却在我收到一个包裹后瞬间被打破。
包裹里装了一颗纽扣,还有一个文件袋。
我上个月从法国回来的时候发现邢墨有一件衬衫上的第二颗纽扣不见了。
文件袋里装了几张照片还是一个写着时间表的文件。
邢墨被一个女人搀扶着进了君邦的顶楼套房,第二天早上才出来。
还有几张是在一个别墅前拍的,邢墨跟她一起走进别墅,第三天才出来。
我知道那栋别墅是在英国,因为拍摄照片的日期跟他每两三个月去英国的时间重合。
我极力的想要控制我的怒火,把照片收进文件袋里,放到了卧室的抽屉里。
满腔的怒火找不到地方发泄,我去了已经很久没去过的赛车场。
开车是邢墨手把手教我的,所以我的车技极好,从来都没有出过意外。后来胆子大了,我偷偷跑去开赛车,他在赛车场上抓到我的时候,第一次对我发了火。
当时他整个人处于暴怒状态,对我大吼:「你知不知道赛车很容易出意外?我教你开车不是为了让你跑去开赛车,拿你的命冒险的!」
我被他怒吼的样子吓哭了,他努力压制着自己的怒火,把我抱在怀里安抚我。
从那之后我再也没有去过赛车场。
我在赛车场看到了王存,他看到我的时候皱着眉,「邢墨知道你来这儿吗?」
我没有搭理他,走向他的车,在他要来拦住我的前一秒,我已经脚踩油门开了出去。
车速越快我的大脑就越清醒,邢墨早上出门前亲我额头的那一幕在我眼前闪现。
我猛地急刹车,紧接着身体被惯性带着向前倾倒。
我下车看到王存手里拿着手机,不用猜就知道他要给邢墨打电话,我走上前拿过他已经贴在耳边的手机,挂断了电话。
「你要是告诉邢墨我来过这里,我就告诉你老婆你在城郊的别墅里养了一个小明星。」
他应该是从来没有见过我这样,有些愣住了,别说他了,我自己都没见过我这样。
我把手机递给他,转身就要走,他拉住了我的手腕。
「林然,出什么事了?」
我没有回答他,甩开了他的手。
2.
我回到了家里,继续做邢墨称职的未婚妻。
跟邢墨吃晚饭的时候,我盯着盘子里被我用刀缓缓切开的牛排开口:「我要去英国采风,明天就走。」
「你之前没提过。」
「临时决定的。」
在我说完之后空气有些凝固,邢墨放下了手里的刀叉,他平时思考的速度极快,现在却若有所思的看着我,过了几秒后他开口:「准备婚礼的事情压力太大了吗?我应该跟你一起准备的,可是最近事情的真的太多了。」
我看着杯子里的红酒有些出神,我喜欢喝红酒,邢墨会从世界各地搜刮各种名贵的红酒送我,但是他每次只允许我小酌,从不让我多喝。
我现在只想用红酒瓶砸他的脑袋,我喝了一口杯子里的红酒后回答他:「没有啊,我只是想去采风而已,太久没有画画了,感觉有点手生了。」
他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切了一下牛排,「我会安排好人照顾你。」
不得不说,邢墨对我的爱不是假的,他是一个合格的恋人,有他的宠爱加上我爸对我的纵容,我就算把整个容城闹翻了,他们也会给我兜底。
我曾经迷恋的温柔现在却像无形的刀子,一刀又一刀的刺向我的心脏。
第二天他在机场抱着我,在我耳边说:「不要待太久了,我会很想你的。」
我抬头看向他眼睛的瞬间,想起他去年去英国的时候,我也是在机场里抱着他说了这句话。我仿佛被冰冷的水淹没了,全身都不受控的冒着寒气,整个世界都被消音了。
我点了点头。
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突然不知道我来英国到底是想要得到什么样的答案。
我在酒店躺了整整三天,邢墨的消息跟电话就没有断过,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复他,当然是在我清醒的时候,更多的时候我都是醉着的。
在我想着要不要回国的时候,我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消息:「林小姐,我是姜婉,我想跟您见一面。」
姜婉就是照片里的女主角。
我定了第二天回去的机票,坐在飞机上,我想了无数种可能性,但是我没想到坐在我面前的姜婉会说出这句话。
「我怀孕了。」
我有点庆幸今天我包下了整间餐厅,不然邢墨在结婚前夕有了孩子的这一消息被别人听见了,无疑是在打我的脸。
银质刀叉在我手里轻微碰撞,我往嘴里塞了一块牛排后抬头看向她,慢慢的咀嚼着。
这张脸挨了一巴掌之后应该会更加楚楚可怜。
真想扇啊,可是不行,我是个文明人,我是一个有素质的正主,最重要的是,生理上的伤害远没有言语上的伤害来得痛苦。
我举起杯子喝了一口红酒,开口说道:「邢墨不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的。」
「如果邢墨允许你生下这个孩子的话,你也不会找上我。」
观察着她的表情,手指习惯性的在桌子上敲了三下,接着开口。
「姜小姐,有些东西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决定了你不配拥有,那你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这个世界的规则不是你用旁门左道的下作手段就可以左右的。」
她的表情在我说完这话后慢慢变得阴沉。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我从18岁就开始跟着邢墨了,我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比你更久。」
「18岁就当了别人见不得光的情人就是件这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我继续吃着盘子里的牛排,看了一下姜婉的盘子,问道:「你不吃吗?做手术之前你得把身子养好,不然我怕你会出危险。」
整个餐厅一片死寂,我盯着她的眼睛。
姜婉很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的时候肯定是风情万种,无比勾人。
「如果我是你的话,我就会躲起来,等孩子出生之后再出现在邢墨面前。」
「姜小姐,这瓶红酒产自乔治鲁米耶庄园,每年只出产400瓶,味道很不错。」
我举起酒杯,以最平淡的语调说:「为你不能出生的孩子喝一杯吧,反正这个孩子你生不下来,所以不用觉得酒精会对孩子造成伤害。」
我耐心地等待着她举起杯子,可她还是固执的没有举杯,我看了一下腕表,时间快到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慢慢举起酒瓶顺着姜婉的头顶浇了下去,她也不反抗,只是静静的坐着。
边浇边说:「这么好的酒进了姜小姐的胃,也算是侮辱了这瓶酒。」
我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邢墨,勾起唇角,将酒瓶丢进她怀里。拿起餐巾擦了下手,丢在了姜婉脚下。
我走向邢墨,他的神色有些慌乱,漆黑的眼眸深不见底,我从口袋里拿出纯白的手帕递给他,「去帮你的老情人擦干净吧。」
我听到邢墨咬牙切齿地怒吼声:「姜婉,你是想试一下被埋到土里的感觉吗?」
这才是邢墨,阴险狠戾,不择手段。
这场正主与小三之间的第一场厮杀里,在别人看来我应该是手段恶毒的正妻,姜婉是白莲花小三。
秋日里的阳光照在人行道上,金灿灿的树叶给阳光染上了一层朦胧、柔软的色调。空气温柔中透出淡淡的伤感,脆弱的树叶在脚下发出悲痛的声音。
我低头看了看掉落在地的枯叶,眼睛有些酸涩。
黑色的宾利稳稳地停在我面前,我没等司机帮我开门就自己直接坐了上去。
看到邢墨慌忙追出来的身影,开口吩咐司机开车。
我现在不想看到邢墨,也不想听到他的任何解释。
我所有的伪装在我到了妈妈墓碑前的那一刻土崩瓦解。
天空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我感觉自己是言情小说里的悲情女主,有钱有颜却被原配为了白莲花小三抛弃。
这场雨越下越大,我哭得也越来越大声。
一双黑色皮鞋映入我的眼帘,我抬头看向皮鞋的主人,季柏正在低头看着我。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被雨水打湿搭在额头上,眼神却温柔又坚定。
他半蹲下来,递给我一个手帕。
「又见面了,林小姐。」
雨水跟泪水混合在一起,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在那片朦胧里我却清晰地看到了他眼角的那颗泪痣。
我不想让任何人看到我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眼泪实在是忍不住,我低头继续哭,用他的手帕擦我的眼泪鼻涕。
他就站在我旁边,不劝我也不说话,只是陪着我一起淋雨。
雨停了,我也站起来了,手里的手帕上面满是我的眼泪鼻涕,我有些窘迫。
他倒像是毫不在意的样子,「下次见面的时候洗干净了再还给我吧。」
「一个手帕而已,季检察官应该不在乎吧,就当送我了。」
「你这是拒绝要跟我见面?」
「算是吧。」
「这可不行,洗干净之后务必亲手还给我。」
「我要是不呢?」
「我说不定会在哪天突然嘴快说出林小姐有多会哭。」
啧啧啧,有够卑鄙。
「季检察官还是别在我身上费功夫了,我跟邢墨已经黄了。」
「我对邢墨没兴趣。」
这话什么意思?对邢墨没兴趣?难不成是对林家有兴趣?我家出问题了?
在我还在纠结的时候,他又开口了。
「我已经辞职了,不是检察官了。」
「真是可惜了,我记得季先生是最年轻又最有力的检察长候选人。」
我是真的觉得可惜,毕竟这么出色的人能为国家出力是一件难得的好事,他有钱不用担心他会贪污,他又极其有能力,而且长了张这么勾人的脸,说不定犯人会被这副皮相所迷惑,看着他就招了。
「邢墨对我把你带到审讯室的事情很生气,对我家出手又狠又准,我只能辞职回去帮家里做事了。」
我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鼻子,然后鬼使神差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意识到我做了什么之后,赶紧退了回去。
「回去帮家里起死回生,才能继续穿Brioni的定制西装啊。」
他向前走了一步,我们的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的声音温润低沉:「喜欢我这身?」
我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向后退了一步,「很适合你。」
我感觉气氛有些不对劲,想逃离。
「我先走了。」
转身走向车停着的方向,车门打开的瞬间,我抬头看向他,我们就隔着几米的距离隔空对望,谁都没有上前。
季柏站在车门边,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淡漠的表情。跟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他穿着检察院的制服,头发一丝不苟的向后梳着,气质清冷严肃。
有一种人,他就好像天生带着强大的气场,不管在任何场合下,你都会第一时间注意到他。
我看着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坐进了车里。
3.
回到家的时候邢墨还没回来,在他回来的间隙里我以我极高的效率收拾了我的一些东西。
我刚拿起手机想给林远疏打电话,他的电话就已经打了过来。
林远疏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他是我爸爸的私生子,很小的时候就被爸爸接回了家。
刚开始我很讨厌他,后来他妈妈因病去世的时候,可能是因为他抱着我哭的太惨,我心软了。
我妈妈去世之后,我们都没了妈妈,我们之间的感情越来越深厚。
「姐,房子我已经收拾好了,我去接你。」
有的时候不得不说,林远疏是真的了解我,我什么都没说,他就能猜出我想要什么。
「我不想回家。」
「我知道,所以我把南山花苑的房子收拾出来了。」
「我自己去,你就在房子里等我吧。」
我刚挂了电话,邢墨就回家了。
他看着放在地上的行李箱,看向我时目光沉沉,周身似乎散发着压抑的黑雾。
「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搬出去。」
我朝酒柜走去,背对着邢墨,倒了杯酒。
「你是什么时候跟她睡在一起的?」
「我要知道所有的细节。」
「一个半月前,你去法国的那天。」他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往下说。
我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口。
「只有那一次,那天晚上是个错误。」
我听着邢墨说的话,怒火攻心,将杯子砸向对面的墙。威士忌撒到地毯上,溅在墙上,杯子摔得粉碎。
在这一刻我的灵魂就像是被扔到墙上摔碎的玻璃杯一样破碎,拼凑不起来,就算是拼凑起来了,也会留有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你为什么到现在都不跟我说实话!」
我打开抽屉拿起那几张照片甩在了他脸上。
他弯腰捡起照片,看清照片后,握着照片的手紧了几分。
他看着手里的照片,面色越来越阴沉。
「从我认识你开始,你每个月都要去英国待几天,你告诉我是因为你在英国还有没有结束的项目,我深信不疑。」
我往前走了一步,浑身微颤。
「你把她养在英国,你去英国不就是去为了见你的小情人吗?」
我拿出他的那颗扣子,放在桌子上。
他看着那颗扣子,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一夕之间从天堂跌入地狱是什么滋味?
大概也就是现在这样了。
血液沸腾着冲撞在胸腔里,我不想再看着邢墨的这张脸,没有拿行李就直接冲出了家门。
坐在车里的时候,身体的颤抖还没有停止。手指紧握着方向盘,闭上眼睛头抵在方向盘上。
感觉到有人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里,我抬头看着坐在副驾驶里的邢墨。
他的眼尾泛红,语气里甚至有乞求的意味:「我错了。」
沉默了一阵后,我微微侧身从副驾驶的储物箱里拿出了一包烟,打开窗户点燃了一根。
邢墨皱着眉头看着我。
我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又加上刚没了妈妈,那段时间的我只能用绝望这个词来形容。
不愿意出门,不愿意见人,甚至断绝了与国内的一切联系。
被王存逼着参加的小型聚会上我认识了邢墨。
我坐在后花园的角落里试图远离人群,邢墨走到我旁边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熟练地拿出一根烟点燃。
我抬头看着邢墨问他要了根烟。
在灰暗的灯光下,邢墨居高临下的看着我,被香烟熏染过的
说完他掐灭了只抽了一半的香烟,微微弯身拍了拍我的头。
从那天开始邢墨亲手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
这是我第一次在邢墨面前抽烟,我望着副驾驶上他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心里的烦闷一下子消失无踪。
车里光线有些昏暗,我把手里还没燃尽的香烟丢到了窗外。
不管有多么喜欢一个人,在他背叛了这段感情的时候就应该及时止损。
我打开车门不再搭理邢墨,径直走向旁边的黑色奥迪坐了进去。
在我要踩油门的时候,邢墨站在车前拦住了我的去路。
我看着眼前有些衣冠不整满脸慌乱跟平时完全不一样的邢墨,缓缓降下车窗,从车里探出头,对他说,「你就站在那里,不要动。」
说完我就猛地向后将车倒了一点,然后一踩油门向邢墨开去。
邢墨看着毫无顾忌疾驰而来的车,赶紧向旁边躲。
我踩住刹车,坐在车里望向站在旁边有些狼狈的邢墨,把左手中指上的订婚戒指摘下来丢在到了他身上,嘲讽的开口:「狗杂种。」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我爸爸跟远疏出面解除了婚约,我什么都不需要做,远疏说一切都交给他们,我爸就我一个女儿,极其宠爱我,他不会让我受半点委屈。
我独自去了青城,那里有山有海,正是个适合疗伤的地方。
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从天亮喝到天黑,喝醉了就睡,睡醒了继续喝。
失去爱情就像失去了器官,像死去一样痛苦。
唯一不同的是,死亡就是终结。
失去爱呢?
伤痛无休无止。
4.
时间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之间过去,我终于愿意拉开窗帘,收起酒杯,努力让自己振作起来。
手机开机没几分钟邢墨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我犹豫了几秒之后接了起来。
「喂。」
「你还好吗?」
我不想跟他假惺惺的寒暄:「你就说有什么事吧?」
「你在法国买下来的画送过来了,我想把画给你送过去。」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满不在乎的回答:「你自己留着吧,反正是花你的钱买的。」
过了几秒他还是没有回答,「你要是不喜欢的话,你就送到我家吧,远疏会把钱划给你。」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听说你在青城,我等你回来。」
「你听说?你的人24小时待在我别墅外面,我放屁什么味儿你估计都知道吧。」
「把你的人撤了,别让我更讨厌你。」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手机里有一个新的好友验证「我是季柏」
我想起他的手帕还在我这里,不对,那个手帕还在邢墨家里。
通过好友验证,五分钟后就收到了来自他的第一条消息:「手帕洗干净了吗?」
果然有钱人更扣啊。
「我不在蓉城。」
他回复的很快:「只要在地球上我就可以去拿。」
「我会让人快递给你的。」
「我当时记得我说的是亲手交给我。」
我对着手机翻了个白眼,长按锁屏键直接关机。
我找人买了一模一样的手帕寄到了季柏的公司,在我想着跟他之间已经两清的时候,照顾我在别墅起居的王姨说有人找我。
我在楼下看到了季柏,他穿着在墓园里的那套深蓝色的西装,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妥妥的禁欲斯文败类。
他看到我扬了扬手里的盒子。
「这不是我的手帕。」
「你的手帕在邢墨家,我离开的时候没来得及拿我的东西,所以我只能赔你个新的。」
他沉思了几秒,拿过桌子上的盒子:「那这个我就收下了。」
「那这事儿算翻篇了吗?」
他很干脆的回答:「算。」
「你来就是为了这个手帕?」
「我来休假的,这个时候青城的海风很舒服。」
我点了点头,其实我到现在为止几乎都没有走出过别墅。
「你没有去吹吹海风?」
我点了点头。
眼神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后开口:「穿衣服。」
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季柏的车里踏上了去吹海风的路。
季柏解开了衬衫上的两颗扣子,一只胳膊肘撑在车窗上,单手扶着方向盘,表情从容淡定,目视着前方。
「好看吗?」
「啊?」
「我是说风景。」
「好看。」
车里再次陷入了沉默,我无声的叹了口气,降下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
咸湿的海风打在脸上,这是我离开邢墨之后第一次感觉到放松。
「在想事情?」
他怎么会知道?
他指了指我搭在腿上的手,「你的手指敲了三下。」
他递给我一瓶红酒,「这是手帕的回礼。」
「上次的那瓶被你用来浇小三了,这瓶你可以喝个够。」
「你还真的是把我查了个底儿掉啊,怪不得能成为最年轻的检察长候选人。」
他笑了笑没说话。
之后的日子里季柏会发一些不痛不痒的消息,每个月来青山待几天,我会跟他出去看看海,吃吃饭。
我跟他之间的关系也在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5.
半年后我回到蓉城时才发现蓉城出了这么多事情。
姜婉居然听进了我随口一提的建议,躲起来想要把孩子生下来,最后还是被邢墨找到堕了孩子,真的是够蠢。其实就算我听到姜婉被邢墨埋在土里了,我都不会惊讶。
姜婉毁了邢墨的爱情,他绝对不会放过姜婉。
季柏出任总裁后手段比邢墨都狠戾,不择手段这个词已经是属于他的了。
我听远疏跟我说这些事情,脑海里闪现都是季柏略带霸道又彬彬有礼的样子。
林远疏看着我身后,笑容消失,脸色沉了下来。
「姐。」他抬了抬下巴示意我看后面。
我转过身看到我身后不远处站着西装革履风度翩翩的邢墨,看向我的眼神里有按奈不住的喜悦。
我站起身朝他那个方向走去,连眼神都不想给施舍给他,直接越过他朝餐厅的更深处走去。
「欢迎回家。」季柏轻扯了一下嘴角,微微歪头看着我。
他越过我望向我身后,戏虐的开口:「邢墨看我的眼神让我感觉下一秒他的拳头就会打在我脸上。」
我还没说话,他就牵起我的手朝外走。
他停在邢墨跟前,嘴角的弧度越来越上扬,牵着我手的力度大了一些。
「邢墨,我跟小然还有一些事情要做,这顿饭我们还是下次再约吧。」
邢墨盯着我们交握着的手,脸色阴沉。
我轻轻扯了扯季柏的袖口,轻声开口:「走吧。」
这个动作是我对邢墨撒娇时最常做的,现在被我轻扯袖口的人成了季柏。
我倚靠在车门上,接过季柏递给我的烟。
我已经接受季柏对我了解的一清二楚的这个事实了,他知道我会抽烟,我也不惊讶。
我看着天空缓缓吐出嘴里的烟雾。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的画拿了金奖,林伯父为你准备了庆功宴,我们家也被邀请了。你穿着墨绿色的礼服,笑容明媚夺目。」
「后来我费了很大力气买下了那副画,我当时就想这小女孩拿奖的第一幅画我一定要买下来。」
「第二次见到你,你正躲在医院的后门偷偷抽烟。因为抽的太急,你被烟呛到了,当时你妈妈病重,你肯定是很伤心,边抽边哭。」
「你妈妈去世那会儿我出了车祸,挺严重的,在床上躺了半年。你去美国的时候我才开始做复健,当我能开始正常下地走路之后,我就赶去美国找你,可是当时你身边已经有了邢墨。」
我看着指尖还在慢慢燃烧的烟,静静地听他说着。
「听到你跟邢墨要结婚的时候,我觉得我该放下你了。但是我发现邢墨出轨了,我不想让你跟这样的人结婚。」
「那些照片是你寄给我的吗?」
「不是我,是姜婉。」
「你刚退婚的时候,我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你是不想让你觉得我在乘虚而入。」
他掐灭了指尖的烟,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
「这一切在我看来就是上天送给我的一次机会,能让我有资格争取你的机会。」
「你是我的初恋,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眼睛里的爱意真诚又炙热,在他的注视下,我紧张的手心都是汗水。
「林然,我是个很不错的男人,专一又长情,你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我转开了目光,避免自己与那双眼睛对视。
我逃了,像个鸵鸟一样,可耻的逃了。
我不是没有感觉到季柏喜欢我,只是没有想到他喜欢了我这么久。传闻中的季柏没有感情史,洁身自好,曾经一度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
原来他心里的那个人是我。
出了电梯我看到邢墨就站在我家门口,不知道他在这里站了多久,浑身都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我愣在了原地,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近我。
他沉默了一阵:「我很想你。」
我皱了皱眉,向后退了一步。
他又开口,语气带着质问:「你跟季柏是怎么回事儿?」
「就跟你看到的那样。」
「小然,我想补偿你,给我个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你跟我在一起整整五年,这五年里你跟另外一个女人保持着长久的肉体关系,你让我原谅你?」
「邢墨,你恶不恶心啊。」
造成的伤害已经无法补偿,也没有什么能够补偿的。
我问他:「邢墨你后悔吗?」
后悔可是现实中能体验到的最大的地狱。
邢墨轻轻揽住我,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声音哽咽:「小然,对不起。原谅我。」
我单手拍了拍他的背:「邢墨,我们回不去了。」
我最不能原谅的就是出轨,我亲眼见证了远疏被接回来之后,我妈妈因为接受不了我爸爸出轨的事实而性情大变,整整六年她都没有办法接受她丈夫出轨的事实。
她不是生病去世的,她是自杀。
我17岁那年,她用威士忌吞了一整瓶的安眠药,我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
她就死在我面前。
邢墨出轨后我整夜梦到我在浴室看到我妈妈躺在浴缸里的那一幕。
我不想成为我妈妈。
我要的爱不能有一丝的杂质。
对感情的绝对忠诚,是我的底线。
一连几天我都能看到邢墨的车就停在楼下。
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他竖个中指,表示我对他的问候与尊重。
我慢慢回到了画室、聚会、买东西三点一线的生活。结束与小姐妹们聚会后的我为了醒酒晃晃悠悠的走回了小区,经过一辆黑色玛莎,车窗突然降下,一道男声响起:「小然。」
我回头看到季柏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我顿了一下,「你在这儿干嘛?」
他微微挑了一下眉:「等你。」
「你是我的跟踪狂吗?」
他扬了扬手机,「我给你发过消息了,你没回我。」
我确实没回他的消息,准确的说自从他告白之后我就开始自动过滤他的消息了。
他下车走近我,低声问:「喝酒了?」
我点了点头。
他递给我一本杂志,封面上是他,标题上写着:「蓉城十大黄金单身汉」,季柏排在第一名。
「什么意思?」
他抬手把我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只是想你知道我很抢手。」
我心情有些复杂,默默向后退了一步,与他拉开距离。
他收回手,语气温柔:「小然,不管需要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要去巴黎出差,大概需要一个月。」
「嗯。」
「我希望你每天能够抽出一点点的时间用来想我,一点点就好。」
他停了一下,继续开口:「要是能回我的消息接我的电话就更好了。」
季柏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慢慢渗入了我的生活里。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季柏突然靠近了一步,感受到他的靠近,我下意识的想要退后一步,他伸手攥住了我的手腕。
「抬头看我。」
抬头看清他表情后,想说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路灯朦胧的光打在他身上,看向我的眼神里有一丝的情欲,我的意识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模糊,他眼角的泪痣使他的眼睛更加勾人,喉结上下滚动着。
我闭上眼睛踮起脚,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感觉到季柏的身体僵了一下,呼吸都停了。
我贴在他的耳边说:「我想跟你的喉结变得亲近一点。」
酒精上头的瞬间,理智不复存在,只需随心。
我推开不知所措的他转头跑进楼里,在进门之间我转过身看着他,右手比成电话状,放在耳边晃了晃。
我不会因为一次被人背叛就对爱情失去信心,我要热烈的去爱。
我透过窗户看到的车还停在楼下,季柏倚靠在车门上,指尖的烟悄无声息的燃烧着,抬头望着我这边的窗户出神。
似乎是看到我了,他也把右手比成电话状放在耳边晃了晃。
百无聊赖的看着无脑综艺发呆的时候,门铃声响起,我踏着拖鞋去开门,眼前是阴魂不散的邢墨。
「我把你买的画带过来了。」
我看了一眼他身后拿着画的工作人员,毫不留情的开口:「我不要,你拿走吧。」
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开始突突跳了,啪的一声甩上门,声音震天响。
我又打开门,邢墨看到我开门勾了勾唇。
「你有没有看到一条藏青色的手帕?」
「我回去找找,很重要吗?我可以现在就回去找。」
我点了点头,「很重要,是季柏的。」
他的脸瞬间阴了下来。
我要关门的瞬间,他用手抵住了门,声音低沉又温柔:「小然,不要刺激我,我总有办法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的。」
他一贯温和低沉的嗓音,却在这个时候让我觉得十分渗人。
说完他松开了手,之后我就没有再见到过他。
6.
我看着手上残留的颜料,有些心烦,对着坐在我对面的刘义军开口:「下个月在伦敦的拍卖会你去不去,你要去的话我们就一起走。」
她惊讶的看着我,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大小姐,你家出了那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情想拍卖会啊?」
我皱起眉头看着她:「你说什么?」
她停了几秒,似乎是在斟酌如何表达她的意思:「你家最近的好几个项目都出问题了,据说资金链都快断了。」
我握紧了手里的玻璃杯,想起了邢墨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小然,我总有办法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的。」
可能是因为气愤导致我握着玻璃杯的手用力过猛,玻璃杯碎了,玻璃碎片扎进了手心。
刘义军尖叫了一声带我去医院包扎了伤口。
我浑浑噩噩的开着车,进小区的时候我看到邢墨的车就停在我家楼下。
我快速下车,拿出了后备箱里的高尔夫球杆,看到邢墨坐在驾驶座上,我抡起球杆猛地砸向车玻璃。
「狗杂种,你今天就死在我手里吧。」
我开始砸挡风玻璃的时候,他从车上下来,平静的看着我。
球杆被我狠狠地丢在地上,我冲向他抬手狠狠地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邢墨被打得微微偏头。指甲刮到了他的脸,在他脸上留下了一道红痕。
他摸了一下脸,眼睛轻微抬起,安静的看着我。
「解气了?」
我控制不住的大声质问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会让你自愿回到我身边。」
心脏在胸腔内砰砰跳动,他脸上志在必得的笑容冻结了我所有思考的能力。
微凉的指腹划过我脖颈的肌肤,我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只要你回到我身边,我就放过你家。」
「现在你愿意回到我身边吗?」
「你做梦!」
他的手指擦过我的嘴唇,捏住我后颈的力道大了一些,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幽冷:「你就是在这里亲上了季柏的喉结,对吗?」
「你监视我。」
「对,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我说过了,你逃不掉的。」
「你不愿意回到我身边?」
我咬牙切齿的说:「邢墨,你让我觉得恶心。」
「我给过你机会了。」
他说完我突然被人从后面捂住鼻子,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我迷蒙的睁开眼,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使不上力气。
耳边传来清冽的声音:「别费劲了,小然。」
我转头看到邢墨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若有所思的看着我,目光沉沉。
「你给我注射药物了。」
他拍了两下手:「我的小然还是这么聪明。为了防止你逃跑,我只能这么做了。」
「远疏跟季柏一定会找到我的,」
他冷哼一声:「是啊,他们肯定会满世界找你的,但是你放心,他们找不到这里的。」
「这里本来是我想送你的新婚礼物,为了你我买下了整座山。」
「你是打算把关在这里当金丝雀养了。」
「我已经跟季柏在一起了。」
「小然,我不在乎,没有人会比我更爱你。」
我别开视线,没有说话。
接下来的三天里每天都会有人按时给我注射药物,不管邢墨怎么哄,我都不愿意吃任何东西,
「你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做赌注。」
他开始让人给我输营养液。
房间里的香薰蜡烛无声无息地燃尽,提醒我时间也在无声无息的逝去。
整栋别墅都是按照我的喜好装饰的,有人照顾我的起居,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跟我说话,肯定是邢墨要求的。我没办法踏出别墅半步,一走到门口就会有五六个保镖堵在我前面,提醒我回去。
他们还是没有找到我。
我坐在地上看着我的手指发呆。
邢墨握着门把手,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拦腰抱起我放在床上,紧接着我被他扣住下巴,重重的吻住,一吻过后,他轻喘着气:「小然,你跟我说声你喜欢我。」
我紧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他掐住我的脖子,神情狠戾:「说啊,说你喜欢我,就像以前你每天对我说的那样。」
「林然,我有的时候真的想掐死你。」
「你继续用力,大力一点,现在就可以掐死我。」
我挑衅的挑起眉:「比起天天被你锁在这里,天天看着你这张脸,我还不如死了。」
他松开手,站起身踹翻了一旁的凳子,站在那里阴狠的盯着我,胸口大幅度的起伏着。
「林然,你要是死了,你心心念念的季柏跟你弟弟也会跟着你一起死,我不会让你在黄泉路上孤身一人的。」
「你觉得我做不到吗?小然,他们的命由你说了算。」
我轻蔑地看着他,他的眼睛黝黑深邃,他忽然伸手覆盖着我的眼睛,随即他的吻便落了下来,他或轻或重的揉着我的后颈,我轻哼出声,浑身的力气一点一点被抽空,我受不了他这样的撩拨,因为被注射了药物,我没有力气挣扎。
他的动作并不急迫,慢条斯理地脱掉身上的浴袍,精壮的身体暴露在我眼前,他俯下身,身体大面积相接。
他轻咬我的耳垂,朝我的耳朵里吹了口气,我的身体再度不受控制的松软了下来。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走,嘴唇在我的身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痕迹。
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然。」他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
他哑着嗓子说:「我本来想把这一切都留到我们新婚之夜的,可是你不愿意跟我结婚,那就不要怪我了。」
下一秒他贯穿了我。
当身体被贯穿的那一刻,身体的撕裂感比不上灵魂被撕裂的疼痛。
他的吻落在我的额头,他的声音就像是来自地狱一般:「痛就叫出来。」
他强迫我与他十指交扣,我的整个身体都在他的笼罩之下。
不适的感觉加剧,我抬头咬上了他的锁骨,他轻哼了一声,动作却愈加激烈。
「小然,用你全部的感官去感受我。」他看着我的眼睛,目光缠绵,俯身在我耳边说道。
「以后再也不要想着离开我。」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微弱的喘息。
我无力的闭上眼睛,身体颤抖着说不出话,被动地与他的身体纠缠,体液交融。
在意识逐渐模糊之际,我听到邢墨在我耳边说:「给我生个孩子,有了孩子你就不会想着离开我了。」
邢墨背对着我换衬衫,我走下床拉开了窗帘,一连几天没有拉开过窗帘的卧室瞬间亮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我,「终于愿意拉开窗帘了,看来今天心情不错。」
我睨了他一眼,走进了浴室里。
我脱掉浴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唇苍白到毫无血色,神色间满是掩饰不住的疲倦。
青紫的痕迹布满了全身,我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原来这才是邢墨的真面目,他在我面前把真实的自己掩藏的太好,以至于我都没有发现他骨子里是个这么偏执的人。
我摸了摸肩上被邢墨啃咬的留下的痕迹,我想到了季柏,他在我面前总是那么温润,他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是什么心情呢?
会气愤吗?会心疼吗?会...嫌弃或者厌恶吗?
邢墨从背后抱住我,强迫我抬头看向镜子。
「小然,你看你身上的这些痕迹都证明你是我的女人,你看看多美啊。」
我抓起洗漱台上的杯子砸到了镜子上,镜子应声而碎。
我转过身看着他,「你留在我身上的这些印迹让我觉得恶心。」
7.
我看着窗外,希望自己有双翅膀可以从这里飞出去,
邢墨从背后把我圈在怀里,下巴抵在我的脖颈上,温柔的抚摸着我的肚子,「这里说不定已经开始孕育着属于我们的小生命了。」
「有了孩子我也不会让他生出来,我不会生下一个QJF的孩子!」
他被我的这句话刺激到了,他冷冰冰地说:「那你打算生下谁的孩子?季柏的?」
我大吼道:「对!」
邢墨的巴掌落在我脸上,我跌坐在地上,嘴里有一丝腥甜的味道,有些耳鸣。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我,「小然,我说了你不要再激怒我,你这辈子就只能生下我的孩子。」
「邢墨你他妈你就是个疯子!」
「是,我就是疯子,可是小然你说,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你要是没有因为姜婉跟我退婚,没有跟季柏纠缠在一起,要是你还爱我的话,我会变成这样吗?」
邢墨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摔在沙发上,我赶紧站起来,不停地后退。
「邢墨,你他妈有病!」我双眼通红,厉声大喊。
邢墨毫无表情的看着我,一步一步的逼近,慢慢摘掉手腕上的手表,扔到桌子上。
我一把抓起旁边的花瓶摔在了地上,随即低下身捡起一个碎片,抵在手腕上,「你别过来!你再靠近一步我就在手上划一道。」我冷笑一声,「邢墨,你不是最讨厌我身上留疤了吗?」。
邢墨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他强压着情绪,「小然,你听话。」他又靠近了一步。
我看着他,紧咬着下唇,在手臂上狠狠的划了一道。
我再也不想在这里承受任何的屈辱。
我就是要毁掉他最喜欢的这副身躯。
邢墨大步上前,发了狠劲的抓住了我的两个手臂,大吼道:「林然,你发什么疯!」,拽着我把我按到沙发上,一只手掏出手机打电话安排医生过来,一手抓住我的手防止我再做出什么举动。
我看着手上还在流血的伤口,抬头看着他,情绪意外的平静,「邢墨,你放过我好不好。」,声音带着哭腔。
他猛地捏住我的下巴,拇指在我的脸上来回摩擦,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你这辈子都别想!」
他用手指轻轻擦去我手臂上的血迹,把拇指伸到唇边舔了一口拇指上殷红的血,「你放心,我保证你身上绝对不会留下任何伤疤。」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
我窝在书房的沙发上,书房只开了一盏读书灯,窗外一片黑暗,我感觉到自己也在被黑暗一点一点的吞噬着。
邢墨就是无情吞噬我的黑暗
我在黑暗中看着手臂思考了良久,抬头看了眼窗外,月亮孤独地挂在天空,月光倾洒在我脸上。
8.
手臂上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并没有如邢墨所愿,还是留下一道浅浅的疤。
我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看着我手臂上的那道疤发呆。
我甚至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就要这么烂死在这里了。
窗外淅淅沥沥的在下着小雨,已经连着下了两天的雨,我敲了敲透明的玻璃窗,身体越来越虚弱。
我听到邢墨打开门走了进来。
邢墨已经很少在我面前抽烟了,他指尖夹了根烟,坐在我身旁。
我看着他微微一笑,伸出手:「邢墨,给我根烟。」
从认识那天起我就问邢墨要过很多次烟,他从来没有给过我。
他看着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递给了我他手里的那根烟。
我缓缓吐出口里的烟,「我第一次抽烟是我发现我妈第一次自杀后,最开始我不敢抽,只是看着烟在我指尖慢慢燃尽,我妈第二次自杀被送到医院抢救了两天,没救回来,我蹲在医院后门抽了第一口,我被呛到了,边抽边哭。」
我晃了晃手里的烟,看着他:「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我就是靠着这一根又一根的烟熬过来的。我遇到你之后就把烟戒了,因为我不需要了,我有你了。」
「我在青城的那半年,我知道你一直在监视我。我没日没夜的酗酒抽烟,有一次我喝多了,烟没掐灭我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我是被烟呛醒的,没掐灭的烟点燃了床单,我要是醒的晚一点,我人估计也没了。那天之后我就想着我要振作起来。」
「你要是不对我做这些事情,我还会在心里怀念我们之间的爱情,怀念我们的过去。」
我弹了弹烟灰,不紧不慢的继续说:「可是现在,我对你就只有恨了。」
「就因为我不爱你了,所以你就要毁了我,对吗?」
「就算得不到你的爱,我也要把你锁在我身边,一辈子都只能在我身边。」
「邢墨,你今天放我走,这段时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当没发生过。」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眸,他的半张侧脸隐藏在阴影下。
他低低地说:「小然,之前虽然你每天都在我身边,我还是好怕。我怕你会离开我,怕你会不要我,每一天,我都很害怕。小然,你是第一个对我说我爱你的人,也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所以我不想放你走,你明明说过你爱我!你明明说过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现在你的眼里已经看不到我了。」
我看着快燃尽的烟,舔了舔唇角,「我不会离开你是基于你没有背叛我,没有伤害我的前提下。可是你都没有做到不是吗?」
我站起身低下头,从眼角至唇角慢慢浮出微笑,把烟抵在玻璃窗上,慢慢地捻灭了烟。
转过身把烟头扔在他身上:「邢墨,我给过你机会了,你别后悔。」
9.
邢墨在两天前接了个电话之后直升机就把他接走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花洒里流出的水撒在身上,身上满是被邢墨弄出来的青紫,我看着这些青紫就会想起邢墨对我做的一切,我拼命的搓洗,直到疼痛涌上脑门,我才回过神来。
头发湿漉漉的,我就窝在沙发上,腿上放着一本摊开的《悲惨世界》,我低头看着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房间外面出现了一些动静,邢墨回来了。
他拿来了吹风机帮我吹头发,指尖是无限的温柔。
我看到镜子里邢墨疲惫不堪的脸,在心里暗暗笑了声。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他帮我梳顺了头发。
我开口问他:「邢家出问题了。」
他随意的嗯了一声。
我走到了窗边,拉开了厚厚的遮光窗帘,因为许久没有见到太阳,阳光有些刺眼,我微微眯了眯眼睛,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
我背对着他,「我被季柏带走之后,我长了个心眼,我把你放在保险柜的所有文件都复制了一份。」
邢墨的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别惊讶,你输密码的时候从来都不避讳我。」
我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我是很爱你,可是我没有爱你爱到愿意被你牵累导致我坐牢。你知道的,我娇生惯养,吃不了苦。」
「最重要的是,囚服不适合我。」
「我设置了定时发送邮件,每四十天取消一次,如果我出了意外没有取消发送的话,会直接发送到远疏的邮箱里。」
我歪头对他挑了一下眉:「我比你想象中的更聪明一点。」
「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我迅速弯下腰拿起藏在窗帘后的手枪,双手端枪逼近他:「你在洗漱台的暗格里藏了这把枪。」
我们对视了片刻,室内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压抑。
邢墨皱着眉,眼神闪过一抹暗光:「你会开枪吗?小然画画的手,怎么可以用来开枪呢?」
「小然,把枪放下,你会伤到自己的。」
我活动了一下脖子:「小的时候被我妈逼着学射击,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枪口对准他的额头,我舔了一下嘴唇,笑眯眯地看着他。
邢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柔着声音开口:「小然,我不值得让你脏了自己的手。」
「我不朝你开一枪都对不起我这些天在这里受的苦。」
不要屏住呼吸,屏住呼吸的同时你也就停止了思考,呼吸啊!林然!
我听到窗外传来直升飞机的声音。
邢墨额头正中央映射着一个红点,我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我在赌,赌季柏能不能在今天找到我。
什么风险都不冒,那就等于要冒更大的风险。
枪口向下滑低了几寸,对准了邢墨的大腿。
季柏踹开门的那一刻,我与季柏视线相对,我略微一眨眼,扣下扳机,子弹精准的射中了邢墨的腿。
我说过了,不开一枪都对不起我在这里受的苦。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才勉强忍住涌上来的泪水,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10.
我醒来之后不愿意让任何人接近我,连我爸来看我都被我赶了出去。
每天只有医生可以进来帮我打针换药。
一周后季柏在浴室里找到了我,我当时正瑟瑟发抖的躲在浴缸的角落里。
季柏拿着浴巾裹紧了浑身湿透的我,一只手紧紧抓着我的手。
他抓住我手的那一瞬间,我下意识的往后瑟缩了一下。
季柏嘴唇发颤,满脸担忧。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回握住季柏的手,轻柔的安抚他,告诉他我没事,我很好。
可是我做不到,我有事,我一点都不好。
我抽回了手,低声说:「不要碰我。」
我不敢抬头看季柏,眼泪滴落在手背上,我闭上眼又睁开,想要强行压下内心复杂的情感。
「有人碰我,我会害怕。」
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那几十天的记忆又涌了上来,视线被黑暗侵占。
我抬头看着季柏,睫毛被泪水打湿,视线一片模糊:「季柏,我真的好难受。」
我用手臂抱紧膝盖,略微仰起头,想让眼泪倒流回眼眶,眼泪却越来越多。
季柏的眼神从心疼慢慢转变为了愧疚。
他抓着浴缸边缘的手泛着白色,咬紧了牙关,声音中充满挣扎和痛苦:「小然,对不起,是我没能早点找到你。」
我终于忍不住痛哭出声。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都在这一刻第一次被发泄出来。
11.
邢墨手上铐着手铐,看到我,他轻扯了一下嘴角,没有什么表情。
邢墨坐下来后静望着我,我迎着他的视线,平静的回望他。
我略微扬起下颌,语调平平:「许淮在上船之前被我的人抓回来了。」
邢墨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淡淡的笑意浮现在他眼底,轻笑一声:「林然,我是真的小看你了。」
许淮是他的心腹,知道他所有的事情。
「他告诉我你在英国养了八个女孩,她们都被你精心培训,是你用来送人的礼物,姜婉就是其中一个。」
邢墨的喉结动了动,清了清嗓子后开口:「姜婉是她们里面最优秀的,可是她动了不该动的念头,爬上了我的床,还想要生下我的孩子。她动歪心思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她存在的价值。」
「所以你把她埋了。」
他嗤笑一声:「人的不幸都来源于他不肯安分守己的待在自己应呆的房间里。」
我反问他:「就像你一样吗?」
「你是真的怕她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吗?」
「你更怕的是你爸知道姜婉怀孕了,因为你妈妈就是这么爬上了你爸的床,然后生下了你。」
他压紧了眉心,下颌线绷得极紧,瞳底散发着骇人的阴森。
这是邢墨的痛处,他不堪的出身是他一辈子都不无法摆脱的阴影。
过了许久他长叹一声,双手交叉,眼神漠然。
他换了个姿势,左右活动了一下脖子,紧接着随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为了得到今天这样的成就付出了很多,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我点了点头,赞赏的看着他,语气却十分轻蔑:「你十岁的时候才被接回邢家,如果不是你哥哥出事故了,你这个私生子怎么可能会继承邢家。」
「邢家不会来救你了,你哥哥醒了。」
「既然正牌太子醒了,你这个私生子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你刚进来一个月,你哥哥就醒了,你让许淮按时按点的给你哥注射药物,让他醒不过来。邢墨你够狠,你连你哥哥都能算计。」
他好像已经猜到了这一切一般,他望着我,冷漠僵硬的脸上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我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的说:「我怀孕了。」
邢墨的瞳孔晃动了几下,眼中波光闪动。
「可是我已经打掉了。」
打蛇打七寸,杀人要诛心。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邢墨,你现在的每一次呼吸都源于我的仁慈。你现在在牢里,睡觉都要记得睁一只眼睛。」
12.
我从画室出来的时候,看到季柏的就停在门口,他降下车窗,探出头对我说:「出来的挺晚啊,上车吧,我顺路送你。」
「我自己开车了。」
「这样啊,」他思考了几秒,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瓶酒,毫不犹豫的仰头灌了几口。
歪着头扬了扬手上的酒瓶一脸无奈的看着我:「那你送我吧,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昏暗,车内寂静无声,季柏似乎也没有下车的打算。
五分钟后,我忍不住提醒他:「到你家了。」
他嗯了一声,还是没有动作。
他突然闷闷的开口:「我还没看够,不要赶我,等一会儿我就走了。」
我降下车窗,掏出烟盒想要抽出一根。
「你一直低着头,也没看我啊。」
「我怕我会忍不住亲你,其实我酒量不太好,想跟你呆在一起,又怕我会犯错误惹你不高兴,所以我在很努力的克制。」
我拿烟的手顿了一下,把烟推回了烟盒里。
他说完我才注意到他脸有点红,他还是一直低着头,嘴唇因为委屈微微撅起。
「已经很晚了,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才回去啊?」
「不知道。」
我注意到他脖子上起了小疹子,「你是不是酒精过敏?」
他点了点头,我看到他想要抓痒,手刚伸到脖子上,我用了点狠劲拍了一下他的手,「别抓,听话。」
他放下手,撅起嘴唇盯着我,眼神里带着控诉:「小朋友,你有家暴的倾向啊。」
紧接着勾起嘴唇,微微挑眉道:「但是没事儿,我抗揍。」
我打着方向盘,「酒精过敏还喝酒,你脑子出问题了吗?」
「你最近在躲着我,接近你有点困难。」
我单手扶着方向盘,不经意的瞥了眼副驾驶上的季柏,「现在的我就是一团糟的转态,你为什么还呆在我身边?」
前方路口正好亮起红灯,他低低一笑,语调平平:「你身上有一种东西,惊人的吸引力,就算你过得一团糟,世界也会留心于你。」
我看他还想抓脖子,我又拍了一下,他把手缩了回去。
我不再说话,他也没有继续开口。
护士拿着吊瓶刚走进来,我就注意到季柏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吃药就行,不需要打针。」
「你都起疹子了,打针消得快一点。」
我示意护士直接打针,季柏的太阳穴跳了一下,脖子上青筋暴起。
他怕打针?
我走近了一点,轻声安慰他:「别怕,一下就好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抽了抽鼻子,眼神里带着些许无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把抱住我的腰,距离瞬间被拉近,他的脸贴在我的肚子上。
针扎进去的时候,他抱着我的手紧了几分,闷哼了一声。
「小然,」季柏嗓音温润,「你能不能不躲着我。」
「我要是还躲着你的话,你下次打算做什么?」
「没想好,但是办法总比困难多。」
我不小心与他幽深的视线相对,他眼角还泛着泪光,鼻尖泛红,整个人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小然,手给我」
我声线一颤:「怎么了?」
「我想牵。」
我被他低沉嗓音魅惑了一瞬。
总是要迈开这一步的,恐惧就是失败的开始。
我停了几秒,伸向他的手有些发抖。
他牵住我的手。
吊瓶很快就打完了,他身上的红疹也消退了一些。
他微垂着头,乖巧得上了车。
「你以后别喝酒了。」
「遵命。」
他轻快的点了点头,心情好了很多。
车在停车场停稳后,我示意季柏下车。
季柏踌躇了几下,用试探的语气对我说:「我家的猫会后空翻,你想看吗?」
我斜眼看了他一下,干脆的开口:「不想。」
季柏撇了下嘴,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季柏。」
「嗯?」他转头看着我。
我解开安全带,转向他身体向前倾,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季柏猛地推开我,眼睛里充满了无措,打开车门就狂奔着进了楼。
被推开的我无助的坐在车里,嘴角一僵,随即嗤笑一声。
季大少爷这是在玩欲情故纵?
13.
我一迈进宴会厅,众人的视线都汇聚在我身上,自从我亲手把邢墨送进监狱之后,圈子里对我的议论越发热闹。
这是我时隔一年后第一次正式出现在公众场合。
对于人们的视线,我从来都不会太在意,我从身旁的侍者手里的托盘里拿了一杯香槟,往空地上一站,没有加入任何谈话。
刘义军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晚礼服,端着手里的酒杯朝我走来,站在我身边。
「你今天比前几天看起来好多了。」
「化妆品的功劳。」
我把玩着手里的香槟杯,杯壁在灯光下亮如镜面,映出了一个戴着无框眼镜面色有些苍白的男人正在朝我投来目光。
我轻轻用肩膀撞了一下刘义军,示意她看我手里的杯子,「小君,那个是不是邢衡青?」
刘义军撩了一下头发,装作不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对我点了点头。
我低头看着酒杯上的身影,邢家正牌大少爷开始在公众场合亮相了,不愧是实力雄厚的邢家,经历了这么大的风浪还能慢慢恢复。
刘义军碰了一下我的杯子,意味深长的看着我,挑了一下眉示意我看前面:「季大少爷来了。」
他看着我举了一下酒杯,我满脑子都是他昨晚被我亲完之后把我推开,落荒而逃的样子。
我微微扬了一下下颌,低声说:「还有脸笑。」
「大小姐,你在搞欲情故纵那一套吗?」
欲情故纵太俗了,我现在只想每天挂在他身上。
我轻笑一声:「是季大少爷在跟我玩欲情故纵呢。」
她靠在我耳边说:「你知道大家现在管季柏叫什么吗?」
我舔了舔嘴唇,慢悠悠的开口:「知道,林小姐的头号舔狗。」
「你看一下手机,我给你发了个好东西。」
不想继续呆在这里,我就偷偷跑出去呆在旁边的隔间角落里。
我看着手机里小君发的照片,是季柏的背影,照片里的他穿着白衬衫,肩宽窄腰,我放大看着季柏的腰。
不禁感叹:「啧啧啧,这小腰真的是要人命啊。」
他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把下巴放在我的肩膀上,声音慵懒沙哑:「你想试试吗?」
我被吓得手机从手里滑落,手机掉在地上。
季柏弯下身捡起手机递给我,我接过手机,上下打量了一下。
「被亲了一下就落荒而逃的人,还有胆子说这话。」
他摸了摸鼻子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昨天有点慌了,就原谅你的男朋友吧。」
我立马开口否认:「你不是我男朋友。」
他一脸惊讶的看着我:「你都亲我了!你还想不负责任吗?」
我扯了扯嘴角,白了他一眼:「我后悔了,那天我肯定是疯了。」
「你那叫喜欢我,不叫疯了!」
「是你先亲我的!每次都是你先亲我的,还有,」他指了一下自己的喉结,「这里也是你先亲的!」
「所以说我可能是疯了。」
他没说话,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然后低下头,肩膀抖动的频率像是在哭。
我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你在哭吗?」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抬起头眼圈泛红,满脸泪水。
「没有!」
惊呆了老铁,这是什么表演,从来没见过算是让我开了眼。
「恶毒的女人,果然长得越漂亮越会骗人,明明都亲了我,还不对人负责。」
他越说哭得越厉害。
我手足无措的看着他。
「你别哭了,要是被人看到传出去怎么办!」
我赶紧捂住他的嘴,低声命令他:「别哭了!」
他拉下我捂住他嘴的手,哽咽地说:「我、我忍不住啊。」
「我太委屈了。」
我有些气急败坏:「不就是亲了一下嘛,你一个男的有什么损失。」
「那是我初吻。」
我瞬间语塞,「我负责,我负责。」
他抽了抽鼻子,带着哭腔对我说:「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真的。」
他一把抹掉脸上的泪水,整了整衣服。
他对我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得意洋洋的看着我:「我已经录音了,你要是反悔的话,我就把这个发给各大媒体,控诉你玩弄我的感情,对我始乱终弃」
14.
我瘫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神游之际听到助理对我说:「买家想跟你见一面。」
我漫不经心的回答:「行啊,他一下买了两幅画,金主爸爸肯定得见。」
门被推开,邢衡青西装革履,脸上挂着温柔笑意。
他朝我伸出手:「林小姐,又见面了。」
我略微扬起下巴,一脸冷漠的盯着他,没有伸出手。
画室里一片死寂,气氛僵硬。
见我没伸手,他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容,手继续伸着,没有收回去。
怪不得邢墨想弄死他了,邢墨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没想到邢先生对画感兴趣啊。」
他把手收了回去,「我只是想表示对林小姐救命之恩的感激之情而已。」
我转头示意助理出去,邢衡青也让他的秘书出去了。
我冷冷得抱臂看着他:「邢先生,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我只是想要谢谢你而已。」
「这话你自己信吗?」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用惋惜的语气说道:「邢墨昨晚自杀了。」
邢衡青一周前买了我的画,两天前约我见面,昨晚邢墨就自杀了。
好一个邢衡青。
「死了吗?」
「死了。」
我低头下意识的扶上我手臂上的疤,抬头目光聚焦在邢衡青脸上。
我听到自己说了声:「恭喜你。」
15.
事实证明季柏表面是个禁欲系霸道总裁,实际上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哭包。
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来制裁我,而不是让我天天面对动不动就哭的季柏。
因为我取消了心理咨询,导致我们之间爆发了一次激烈的争吵。
最后,我把他气哭了。
外面的暴雨似乎有些停息的意思,雨声比刚才温和了一些。
「你看到外面的雨了吗?老天都在为我的委屈而哭泣!」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有点糟糕,我被这男人的眼泪制服住了。
我妥协了,长叹一口气:「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别哭了。」
我一肚子的火无处发泄,最后一怒之下我直接咬在了他肩膀上。
季柏倒吸了一口气,手上一个使劲就捏着我的下巴让我松了口。
他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泪痕,低头在我脸上亲了一口:「小宝贝饿了啊,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我刚咽下嘴里的牛肉,就看到邢衡青走进了餐厅,他停下脚步朝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们的视线相对。
他身形有些单薄,嘴唇几乎没有血色,看来身体还没有恢复好。
他冲我点了点头,我心下一沉,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邢家的人我已经不想扯上任何关系了。
「你下个月要去巴黎参加拍卖会吗?」
我继续切着手里的牛排,没有抬头看季柏,轻轻摇了摇头。
季柏嗓音低沉,像是想要诱惑我上船的无良渔夫:「你今晚想看点绝活吗?」
我抬眼懒洋洋的看着他,「怎么?你家猫可以翻两个后空翻了?」
「不,我会后空翻,你想看吗?」
「想。」
他嘴角的笑容都压不住了。
我指了指旁边的空地,「你现在给我翻,就在这里。」
我看着哑口无言的季柏,有些不可思议的说:「我听说你当检察官那会儿妙语连珠,见招拆招,怎么现在就退步了这么多?」
「宝贝相信我,再优秀的检察官,也不可能说得过一个女人。」
「你还是当检察官那会儿最帅了,你走进书房拿出证件带我走的那个场景,我记忆尤新,我当时觉得这张脸应该蛊惑了不少人心。」
「那蛊惑了你的心吗?」
我勾起唇,挽起耳侧的碎发,单手撑住下巴,伸出手把手覆盖在他手上,低声说:「今晚让你一个人回去,我不甘心。」
季柏喉结一动,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耳根从正常到泛起红色。
我沉溺在季柏每一次看我的深情眼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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