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自从朱贤健越狱以来，大众对他的关注就一点点增加。

先是好奇他矫健的身手，再是好奇他为什么“想不开”要越狱。

须知，因为他在狱中表现不错，有悔改迹象，被减去了半个月有期徒刑。

可喜？那倒未必。

于他而言，坐牢是“幸福”的，至少可以温饱，生命安全也有保障。

他不怕坐牢，怕的是刑期太短，出狱后被遣返回国，那才是最残酷的结局。

刘程亮说，“落在一个人一生中的雪，我们不能全部看见。每个人都在自己的生命中，孤独地过冬。”

第一次读到这句话时，我的心就被击中了，略有颤抖。一种宿命感扑面而来，因为足够真实和悲凉：

谁又能看见另一个人的全部面孔？

一如朱贤健的人生。

他是特种兵，18岁时就应征入伍，练就一身本领，结果用来逃亡，很是可悲。

“身高160cm，单眼皮，瓜子脸，小眼睛”，从“面相”来看他并非“好人”。

可他做了什么恶？

2004年，因为姐姐“脱北”，被当成叛国者对待。受牵连的朱贤健也无法幸免于难，被逮捕后马上送去煤矿劳动改造，长达9年，看不见人间的光明。

如果没有意外，他的一生也就这样了。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一条路：九死一生偷渡国外。

为了活下去，他逃到我国境内，潜入一户人家偷盗，被主人抓了个现行。

他于是又是抢劫又是伤人，这些恶行都是事实，不可抹去。

但他走到了穷途末路，也是事实。

最后，他在仓皇中刀下留人了，人性并非完全泯灭。

而他抢的东西，不光有钱，还有糖块和两罐啤酒。

可见到了慌不择食的地步。

2014年，“恶果”来了。被判了11年三个月，想必他松了口气。

可该来的总会来。

朱贤健的至暗时刻，正是他出狱之时。

02

所以，临近出狱时间，朱贤健瞅准时机逃狱了。

但天下之大，他能逃到哪去？

或者说，哪里才是他的安生之所？

没有答案。

随着悬赏金额从15万到70万的不断攀升，发生了一个插曲。

一名男子因为长得很像逃犯，3天内被误抓5次。

有网友调侃，说，“因为见到你，我昨天把多年来一直不敢买的新房一口气买下了，定金都交了，大哥你就配合我一次吧，70万赏金咱俩平分。”

可以想见，这位男子恐怕最盼望朱贤健早点落网。

玩笑归玩笑，该抓的还是得抓。

越狱潜逃42天后，朱贤健终于被警方抓获。

被抓前，他偷船、偷酒、偷麻花，藏身于一个潮湿寒冷的废弃的景区里。

他的原本着装，不仅破旧，还不得体。

被抓时，虽然已经换装，但他眼中的绝望，依旧让人不忍直视：

刑期有限，但他得当一辈子囚徒。

或许，朱贤健的逃狱，不过是一个“仪式”。

彻底跑掉是不可能的，除了死亡，谁又能消失无踪？

他的目的很简单，无非是延长刑期，再做徒劳的挣扎。

03

总的来说，朱贤健只是一个可怜人。

套用郑执的话，这不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评判，而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切身的感受。

网友们的同情，也很真切：

“为什么这个人没有机会做个好人？”

又是一个无解的问题。

《凤凰周刊》曾写过一个脱北者，叫金大建。他在逃跑前，饥饿二字，成了不可承受之重。

“草根、树皮，能吃的都被吃了。我父亲去世前，全家能吃到土豆就不错了。从中朝边境望过去，朝县一侧的山上根本没有树，皮被吃了，树干用来烧火做饭了。”

他母亲是中国人，这让他的幼年有了一段美好的回忆：在朝县吃不到的糖，冰糖葫芦，在这里却可以吃到。

毫不夸张地说，在中国时的经历，就像天堂一样。

后来，他长大了，记忆复苏，他的心开始“蠢蠢欲动”。他说：

“如果没有‘冰糖葫芦’的记忆，也许我不会立刻离开。本来还有负疚感，但到了中国，看到碗里的白饭和肉，脑子全空了。”

类似这种如梦似幻的渴望，就是朱贤健姐姐成为脱北者的原因。

但幻梦终究是幻梦。

朱贤健们的出现，对我们来说是一种隐患。朱贤健们的悲剧后果，也不该由我们承担。

除了一声叹息，剩下的，他们必须独自背负下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