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近些年来中国各地的众多城市都发展迅速,可目前上海仍然是中国第一经济强市。能够生活在这座城市至今仍然是很多人的梦想。

其实之所以上海市能成为中国第一强市,最主要的就是上海的对外贸易特别发达,而作为上海对外贸易的载体—上海口岸,时至今日已经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贸易港口之一了。上海口岸进出口总量位居全球诸沿海城市之首。其港口的集装箱吞吐量已连续8年保持世界第一。自中国改革开放以来,约有三成左右的“中国制造”经由上海口岸输往世界各地,也有约三成左右的各国商品经由上海诸多港口进入中国各地市场。

其实今日上海的对外贸易地位,也曾险些不保,差点就成为其他沿海城市的带动发展的引擎了。

上海,在先秦时期,曾先后隶属于吴、越、楚这三国,甚至还曾是战国四公子之一的楚春申君黄歇的封邑,这也是有人将上海简称为“申”的由来。

而到了晋朝时期,由于当地渔民创造捕鱼工具“扈”,而在古汉语中将江流入海处称为“渎”,故时人将松江下游,也是如今的上海一带称为“扈渎”,以后又随着时代变迁,曾经的“扈”变成现代的“沪”了。

不过由于上海过于临海的原由,致使该地区长期得不到有效发展,毕竟在筑堤技术不发达的古代,沿海地区难免会出现海侵、潮侵等现象,毕竟在农耕文明时代,谁也不想自己辛苦耕耘的良田最终变成了盐碱地甚至浸泡在海水里,故上海地区长期得不到发展,当地居民只能以渔业为生,这也是我国诸多沿海地区的共同特点。

其实上海在开埠之前,并不是传言中所描述的那样,上海并不只是个“小渔村”。

早在公元1008年时,北宋朝廷在松江就设立了"上海务"这个榷酤机构,就是朝廷在今上海地界设立的征收酒税的办事机构。吴淞江下游有"上海浦"和"下海浦",因为酒税机构紧靠上海浦,以"上海务"得名。

而到了宋神宗熙宁十年(1077年),因其紧靠上海浦,滨江临海,地理位置得天独厚,人气很旺,交易繁忙,税收大增。从《宋会要辑稿·食货十九·酒曲杂录》记录的宋代天圣元年以前的“上海务”税收收入额看,已经名列秀州十七个酒务之前十名。

此后在南宋咸淳三年时(公元1267年),南宋朝廷又在上海务的基础设置市镇,定名为“上海镇”。元至元二十九年(公元1292年),中央政府把上海镇从华亭县划出,批准设立上海县,此举标志着上海建城伊始。

明清时期,上海隶属于松江府。鸦片战争清政府战败后,为了延续统治纵使清政府百般不愿,也只能俯首顺从了。

1843年11月17日,根据《南京条约》和《五口通商章程》的规定,上海正式开埠。从此中外贸易中心逐渐从广州移到上海。外国商品和外资纷纷涌进长江门户,开设行栈、设立码头、划定租界、开办银行。从此,上海进入历史发展的转折点,从一个不起眼的海边县城开始朝着远东第一大都市前进。

其实上海之所以如此繁华,不光是欧美移民的功劳,也有来自江苏、浙江、安徽、江西、山东、广东、福建等省份的移民的作用。在诸多上海的中国外省移民人,最为瞩目的就是浙江宁波人,在当时上海的金融业中,宁波人可谓是一家独大。当时中国的热钱基本掌握在上海手中,而上海的热钱基本掌握在宁波人手中,由此可见宁波人的实力,这也是宁波人向全球扩散发展的起源。

上海的独特性是基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悠久的历史沿革的。上海位于中国南北海岸线的中端和第一大河长江的出海口,近靠中国传统文化经济繁华区域苏州、杭州和南京,远带广阔的两湖、巴蜀、鲁豫、冀晋等区域,离韩国、日本、菲律宾、新加坡等国的距离适中,这个独特性是其他任何一座中国城市所不具备的,这也为上海在开埠较短时间内一跃成为远东第一大都市创造了条件。而上海的卓越性则表现在文化的高度包容、经济的繁荣多样和思想的自由博洽等诸多方面。

其实这一点也能从上海近些年重视引进人才就能看出来,只要你有才华有能力,你就是上海人。

值得关注的是,上海魔都的名号也是出现在这一时期的。1924年,日本作家村松梢风就根据其在上海租界内外的见闻,出版见闻录《魔都》,这也是“魔都”一词首次出现在文献中。

然而近一个世纪过去 ,每当人们提到上海,提到这个“不可思议的城市”,却仍然找不到其他任何词汇,是能够代替“魔都的。

民国时期的上海是一座自带滤镜的城市。纸醉金迷的十里洋场,如火如荼的工人运动,黑帮大佬的市井传闻,都让它在当时的中国显得独树一帜。这样一座大城市,当然也吸引了见多识广,计划实业强国孙中山的注意力。

1912年以后,孙中山面对革命功败垂成的情况,经过实地考察和文献研究,提出了建设中国三大港的蓝图。而号称东亚第一大都市的上海在计划中也被特殊照顾,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国父心目中东方大港的候选地。

可是上海的租界问题颇为棘手,孙中山希望依靠自己巧妙的规划,曲线救国解决这一问题。最后真如他所料吗?

大江大河的三角洲地区土地平坦肥沃,容易生成聚落,进入近代后也是大都市的理想位置,三角洲地区的港口具有河海联运的巨大优势,且往往靠近工商业发达的都市,世界级大河的入海口容易创造出世界级的港口。

比如欧洲吞吐量最大的港口——鹿特丹,就位于莱茵河三角洲(多个入海口之一)

上海地处中国最大河流长江的三角洲,以黄浦江作为联通内河码头,同时是富庶的太湖平原的延伸,有着巨大的农产品与纺织品生产腹地,其地理位置的优越性不言而喻。开埠前,这座县城就拥有具备一定规模的十六铺和董家渡码头,是江南重要的水上集散中心。

正因为上海地理位置的优越性,1843年《中英南京条约》就将上海纳入了最早的通商五口之一,随后列强先后取得了属于自己的上海租界,客观上推动了上海工商业的发展。

作为通商口岸,港口无疑是上海最重要的组成部分。上海最初的集散码头就设在黄浦江边,但因为泥沙淤积,通航能力不断恶化,到20世纪初期大型货船已经难以在这里通行了。浚浦局因而成立,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试图保证黄浦江的通行安全。只是当时的吸沙船较为落后,只能勉强疏通航道,难以彻底解决泥沙淤积的问题。

其实上海这种情况也能在历史中找到记录。唐天宝十载(公元751年),上海地区属华亭县(今松江区)。北宋淳化二年(公元991年),因松江上游不断淤浅,海岸线东移,大船出入不便,外来船舶只得停泊在松江的一条支流“上海浦”上(其位置在今外滩至十六铺附近的黄浦江)。这也是北宋以前,上海长期得不到发展的原因之一。

解决不了问题就索性绕开问题。19世纪80年代,黄浦北部江口的吴淞被寄予了厚望,人们计划在这里建成铁水联运的水陆码头,规避黄浦江内河港口泥沙淤积的困难。然而事与愿违,铁路运输的成本过高,只能作为一种补充,黄埔江内的港口依旧繁忙,问题没能绕开。

此时游历到上海的孙中山,也注意到了上海现存问题的复杂性。针对上海的特殊情况,他下了两幅药方,都以建设东方大港作为核心,但是位置有一定区别,而且他本人也对两个计划的优劣有着判断。

孙中山比较看好的计划是——绕开上海,在乍浦另建一港。

乍浦大港的具体位置在今天嘉兴市乍浦镇九龙山到澉浦镇杨柳山之间,两座小半岛中间是一片内凹的海湾。孙中山计划修建一条海堤连接乍浦和澉浦,在里乍浦附近开口作为入口,将海堤分为每段长三英里,宽一英里半,为了节约成本先修建一段,随着港口的壮大逐渐修建其他段。因为这里海水较深,不容易受到泥沙的影响,即使在低潮时也足够当时最大的航船进出。

港口会带动城市的发展,乍浦距离部分重要城市比上海更近,还得到孙中山著名的铁路规划的加持而在规划图上具有交通优势。而且当时乍浦没有开发,有广大的廉价土地供国家征迁,方便规划和建设。

至于上海,它的新地位是制造业中心,交通枢纽、商业中心的位置都由乍浦取代。

可孙中山真的能如愿吗?答案明显是不能。

这一计划中暗含的深意,其实是削弱以租界为核心的上海。然而这样的一个计划显然也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更是外交问题。且上海此时已经是工商业繁荣的大都市,也是当时中国最大海港,人力、资本丰富,既得利益集团稳定且强大,地位很难撼动。孙中山也不得不承认,相较而言改造上海港的计划或许更加可行。

值得注意的是,上海租界不是新中国才收回来的,是二战英国美国为了支持中国抗战,决定在二战后归还的。

填塞旧河道归国家所有,作为新的商用地,新河道附近的土地被国家征用,授予国际开发机关支配,引进外资。在新河道转弯最急的地方,开辟一块面积巨大的土地作为港区,大小大致相当于今天从海事大学,到高桥江河口的位置。

孙中山寄希望于弯曲的河道可以保持航道的深度,也希望新的黄埔滩可以创造上海的新中心。

稍等,孙中山的意思是把外滩面前的黄浦江填了?

确实能极大打击租界,这个想法够刺激.....

可想而知,这个花费巨万,且严重伤害既得利益集团的大计划,甚至都没有落到图纸上的可能性。

孙中山对于黄浦江通航能力的质疑是有依据的。日后上海港确实因为黄浦江航道淤积以及航运需求增长的原因多次外迁。

上海的港口中心从十六铺慢慢转移到了苏州河,虹口沿岸。到了后来,吴淞已经成为新的港区,如今上海港国际集装箱货运有限公司地址就在此处。上海港南港则在上海东南部,杭州湾北岸,在比孙中山所设计的乍浦港更靠近东海的位置,前一阵正因为新区政策被炒作成了房价洼地。

因此可以说,孙中山对于港口发展大致方位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杭州湾周围作为中国最富庶的地区之一,具备巨大的海运潜在需求

而杭州湾的发展,在北岸的上海同样是受益者,加上无可动摇的长江黄金水道以及江南城市群的加持,上海周边顺理成章成为中国最大的都市群。

上海发展超乎国父想象的地方还不止如此。如今上海并没有退化为中国的制造业中心,而是成为了中国金融,贸易,航运,科技创新中心,外滩从十里洋场变为了记录一段难以非黑即白定论的历史留下的古建,它对岸不远的陆家嘴也成为了国家名片,二者相应成趣展现一座城市的气质和底色。

我们再来看看孙中山心目中东方大港现在如何了?

孙中山先生规划乍浦港的位置,正是现在的浙江嘉兴港,其吞吐量较大,排名大致在全国20名左右,世界前100的水平。由此可见乍浦的地理条件也颇为优越。

但港口毕竟是为了运输服务的,没有巨大运输需求的地方难以让大港发挥自己的作用。尽管黄浦江淤塞一直存在,但上海在多年的风雨飘摇中并没有衰落,东方大港也很难南迁到当年孙中山规划的位置,只能在上海的行政范围内轮转。

况且孙中山在规划时并不掌握权力,而日后有能力执行的规划者的规划里往往尊重、看好上海作为中国最重要城市之一的既成事实。毕竟没有细致的规划,互补的产业以及特殊的历史机遇,仅靠在大都市周边画个圈是发展不出大都市的。

孙中山改道黄浦江的创意当然没有付诸实践。过去承载着万国趸船的浦江,仍然在上海的中心位置缓缓流淌,只是上面运行的,已经是上海的夜景观光船了。

值得关注的是,在1951出版的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新地图》上,乍浦下面仍然被标注了“东方大港”四个字。

孙中山的《治国方略》实际一直被接力棒的执行着,无论是西电东输西气东输南水北调,中国人民从无到有,蓝图一直在绘,工作也一直在做。甚至修杭州湾跨海大桥的时候刻意修在了乍浦内测的钱塘江上,也是为了给中山先生的规划留下未来实施的可能现如今中国的发展,也能从孙公的治国方略中找到踪迹。

孙公的建国方略虽有历史局限性,毕竟在那个时代能有这样的眼光还是难能可贵的,孙中山先生的格局很大,而他的一些规划和思路,对如今的中国发展也很值得借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