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距·离

2021/12/1 总第-33-期

想要成为专业心理咨询师分几步？

资源有限，如何把资源投入到最关键的地方？

面对未知和不确定，该如何走好脚下的路？

前几天，在付丽娟老师的直播间中，有不少提问是来自刚刚步入心理咨询行业的新手咨询师。他们有着对行业的热情和憧憬，也体验着强烈的不确定性和焦虑感。

作为一名新手咨询师，如何更好地度过职业发展起步阶段的最初几年?

UM心理的几位咨询师有话说。

许珂：与焦虑共舞，坚定而放松

如果有什么词能概括“新手咨询师”阶段最普遍最突出的感受，我想那一定是焦虑。这种焦虑是多方面的，没有来访者时焦虑，有了来访者更焦虑，咨询做得不好怎么办？来访者不来了怎么办？督导费比咨询收入更多、做一节咨询就倒赔一节督导费怎么办？

（首先声明，以下建议仅针对心理动力学取向的心理咨询师。）在我看来，度过这个阶段的一个很重要的心态是“坚定”。也就是说，我们需要真诚地面对自己，花时间去想一想，我为什么想做心理咨询师？这是我发自内心想做的事情吗？无论原因是什么，如果你确定这是你很想做的事情，我想你一定是坚定的，这种坚定足以带你穿越各种困难。

我在新手咨询师阶段很幸运地在几所高校的心理中心做兼职咨询师，那时经常一天往返六七十公里去做咨询。有半年我每周去郊区的校区做咨询，一天往返160公里。现在回头看，我没法想象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但在当时，我并不觉得辛苦，而是自然而然地，觉得这是我想做的事情、做这件事的路径是这样的，那我就去做。

除了坚定，另一个很重要的心态是“放松”。听起来好像很矛盾，但也不矛盾。咨询师在咨询空间里需要把自己腾空、全身心去感受和思考来访者，如果你同时还背负着属于你的焦虑、患得患失地想着下一句说什么，那么咨询一定做不好。当你关注的重点不在结果、不在对错好坏，把自己全部投入到来访者带给你的惊涛骇浪或是和风细雨中去，感受情感的涌动、感受思绪的纷飞，那么你与来访者内心世界相遇的时刻也就到了。

最后呢，我想分享给各位新手咨询师的是，从考量一份工作的角度，我不觉得咨询师是一个很好的职业，这个职业很辛苦、收入也并没有比其他行业更有优势。但这个职业很有魅力。它给了你一个机会去深入到很多人的内心深处，去理解他们、感受他们，我觉得这是很奢侈也很独特的体验，这个体验本身就是这份职业最大的回报。

在起步阶段，与自己的焦虑共舞，坚定而放松，充分体验这个过程，享受这个过程里的苦辣酸甜。它会成为你成长中的一段闪闪发光的回忆。

刘高乐：修炼咨询师的人格

新手咨询师最关键最艰难的起步阶段，在这个大的话题下我想从一个感触较深的点和大家延展开来讨论。这个点是从“咨询工作如何帮助到来访者”这个问题开始。我对于这个问题的认识是在变化着的。

从业初期我以为做个案就是给出掷地有声的解释，通过一两句话来疗愈来访。在我的个案里，我努力地听来访的症状是什么，然后在脑海里拼命分析和构建出一个诠释来。

做了一段时间，实际经验告诉我的是，来访更想要的是感同身受，而非只是对问题的分析和理解。然后我开始更加关注共情，逐渐认同咨询是在和来访的情感工作，目标是调试来访的内在情绪。

但一味地共情和抱持也不能有效地帮助来访者，咨询师可能会和来访者原地打转，无法探入到问题的核心。我在想，或许要把情感协调和诠释结合起来。

随后《心理治疗如何改变人》这本书改变了我的思路，如果要问咨询是如何帮助来访者的，首先要问的是来访者的致病因素是什么。书中假设，来访者的问题来源于“未被觉察的痛苦体验”，《心理治疗中的依恋》也有类似的表述，即“未经思考的已知”，那么将未经思考的已知转化成反思后的已知，就可以帮助到来访。

比如，小时候目睹父母打架的小孩，我们现在知道，看到暴力等同于被暴力，他当时可能有惊恐、恐惧的情绪，这些情绪被体验到，是“已知”，但是“未经思考（转化）”，被直接储存（压抑）在了体内，小孩成人后可能会有一些症状，对环境中的响动非常敏感，害怕自己和别人冲突，发生冲突时身体有一种高度紧张的感觉，同时也有强烈的愤怒，或者行动化。

在咨询中，将这些情绪由一个被动的体验，变成一种对这个体验的反思，当这个体验从一种情绪转化成一个意义时，对这个情绪的体验就发生了改变。这个过程可以描述成一次整合，是已知和心智的整合。

当然实际的工作会更加漫长和复杂，症状会在移情和反移情的关系里反复上演，但方向上我认同的是要帮助来访整合，整合情绪和认知，整合潜意识和意识。

在这个认识的基础上，咨询师主要做什么呢，也就是说，咨询师要提供什么功能呢，我认为是：涵容和心智化两种功能。

涵容，是抱持、接纳、共情、情感协调，心智化是对这些情绪体验进行反思并赋予意义。

如果你认同的是，咨询工作是通过帮助来访者整合来起效的，进而认同咨询师要提供什么样的功能，就可以去打磨自己的这个功能。

说到涵容，比起怎么扩容，识别自己不能涵容什么更重要。

比如咨询师有个低价值感的议题，那么当他面对来访的低价值感这部分时，可能遭遇困难，尤其当这种低价值以自恋的方式呈现，来访把这种无能投射给咨询师，自己是有能力的，有力量的，如果咨询师这个议题没有修通，要么会认同投射而无法对此展开思考，要么不认同而和来访者竞争。

咨询师个人议题并不意味着要马上改，而是意味着有一个地方需要不断成长，先觉察，保持最低限度的卷入。甚至也不意味着一定要改，而是知道自己的局限，知道哪些来访目前自己可能帮助不到。

咨询师的个人体验，以及有滋养的关系，有安顿和重启自己的办法，都能帮助咨询师扩容。

再说心智化，比如和一个易怒的来访工作，当他叙述了生活中，别人做了什么使他愤怒的，可能我们有个假设，这个愤怒是内在的迫害感被激活了，很害怕怎样怎样，帮助他对愤怒进行反思和赋义。

理论学习和督导可以帮助我们建立一些理解来访者心智的模型，提高心智化能力。

涵容和心智化，目的都是整合，最终改变的是，他和愤怒，或攻击性甚至是敌意的关系，由压抑、害怕，转变为接纳和思考。最终，来到他的现实生活中，他改变了和自己的愤怒的关系，自然也就改变了和他人的关系。

总结一下，其实我最想分享的有两点，第一点是寻找你认同的治疗理念，第二点是如果你所认同的理念在精神分析框架下，那么识别自己的议题以及增加个案经验是重要的。

严和来老师在一次督导中这样说，不是把弗洛伊德、温妮科特的灵魂放在你的身体里工作，而是用你自己来工作的。修炼咨询师的人格，在整个职业生涯中都重要，但也许在起步阶段更要重，也更能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

徐倩：面对不确定性，带着思考行动

关于咨询师的成长路径，我想不外乎这四点：学习，做个人体验，做咨询，以及被督导。

对于新手咨询师们来说，由此将引出很多问题，比如学习什么课程，找什么样的咨询师做个人体验，什么时候我能开始做咨询，以及督导老师在哪里找等等。

这些问题的内里其实是对未知不确定的焦虑。

缓解焦虑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行动起来，开始学习、体验、坐上咨询师的位置等等，在行动中，我们逐渐地把未知变成已知的同时，也逐渐地了解到了自己的喜好和天赋，进而有能力选择要不要继续前行，或者朝哪个方向前行。

所以，仅说“行动”并不准确，是要有带着思考的行动。

另外一种缓解新手焦虑的方法是，找到几个志同道合的同伴，一路相随，互助互爱，以免这条漫漫长路走得过于挫折孤单。

上了路的咨询师的成长路径，其实还是这四点：做咨询，被督导，做个人体验和学习（顺序换了，哈哈）。

坐稳了咨询师的位置之后，有无在人格层面发展自己的潜意识动力变得尤为重要，这仍需要通过被督导、做个人体验和学习来促成。

长程动力学取向的咨询师，主要的工作方向是在移情关系里松动来访者的底层人格。这就意味着，因为咨询师作为人的局限，有些移情关系很难进去。比如，来访者此刻需要咨询师生气，需要冲突，但如果这位咨询师本能地回避冲突，害怕冲突，ta就无法进入到让来访者感到憎恶的移情关系里，不进入也就无法让来访者在移情关系里体验到新的经验，这种新的经验是，即便来访者对你感到愤怒，但你没有像曾经或现在的重要他人一样为此反击报复ta，而是在这个被攻击的位置上努力消化理解。

所以，作为咨询师，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发展自己，缩小或松动自己的人格禁区。

另外，做咨询其实也是一种学习，向来访者学习，是他们教会了我们如何对待他们欣赏他们。

以上，我粗略地总结了处于不同阶段的咨询师的成长方法论，方法说起来总是简单的，个中滋味耐人寻味。

作者 | 刘高乐 许珂 徐倩 编辑 | Anny

今晚6点半，付丽娟老师用精神分析的视角直播《爱情里的5种强迫性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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