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10点多，鹿道森的遗体找到了。

两天前，他在微博上发布了一封“遗书”，引发轰动，牵动着无数网友的心。

这封文笔很好的长信里，网友鹿道森娓娓道来地讲述了自己25年人生所承受的一切：

他是留守儿童，从小到大最温暖的记忆是靠在外婆身边的某个瞬间；

他与家人亲缘淡薄，对父母的印象只有他们的坏脾气和争吵；

他是校园霸凌的受害者，因温和、有礼貌而被人骂“娘”“鸡婆”；

他曾努力想要重建自己的生活，去别的城市，成为独立摄影师；

他获得了一些认可，也面临负债的压力，以及持续要对抗孩童时期的长久创伤……

我们不知道最后压垮他的是哪一根稻草，只知道这个25岁的男孩，选择将摄影器材赠送给朋友，留下这封长信，便消失在舟山的海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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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们在他的遗书下劝慰、祈祷，争相打听可能联系到他的办法，但隔着屏幕谁都感到深深的无力。

昨天串儿姐看舟山市公安局普陀山分局发布的警情通报，说找到了鹿道森的灰色风衣，内有一部白色手机。

串儿姐和无数网友一样，还在等一丝希望。

现在这丝希望完全破灭了：我们常常无法阻止一个去意已决的人。

他才25岁，太令人痛心了。

01

被生活逼到怎样的地步

才会选择告别？

鹿道森的“遗书”下，无数网友破防。

似乎是借着这封信，终于找到了宣泄委屈的出口。

串儿姐在这里看到了太多生而为人的艰辛——

有人同样遭受长久的校园霸凌，有人家庭不幸，有人感情受挫，有人失业，有人身负巨债……

每一种人生，都有各自的心酸。

即便如此，这些网友仍在呼喊：不要想不开，祈求你平安。

这一幕，令人动容。

即便我们在倾诉生活不易，仍然希望能挽回一位素昧平生的年轻人的生命。

因为结束了生命，真的意味着万事再无可能。

但反过来，到底是怎样的艰难，才让人毅然决然要放弃生命呢？

前阵子在直播时喝药自杀的网红“罗小猫猫子”，原本是想靠这个极端行为挽回男友，结果在网友的起哄下，将农药一饮而尽，结束了花一样的生命。

她的离去，是情感中始终未受善待，又被冷漠看客逼上悬崖的决绝。

11月，武汉市民卢女士害怕狗狗，在自己小区被养狗老人及其纠集的同伴围堵、辱骂、殴打。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后，求助无果，决定“拿命来控告”遛狗不牵绳的业主。

她从32楼的楼顶决然跳下，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她的离去，是对自身权益遭到破坏的愤怒，和无法寻求帮助的深深绝望。

10月，“草东没有派对”成员、女鼓手蔡忆凡在防疫旅馆房间自杀去世，疑似抑郁症。她年仅26岁，没有留下遗书。

著名歌手赵传谈及此事，说蔡忆凡自杀属于一念之间，一方面是不堪隔离的限制；另一方面是猫咪的去世，成为蔡忆凡轻生的原因。

她的离去，是心理疾病和现实夹击的心灰意冷。

8月下旬，14岁的初中女生小雅(化名)留下3000字的遗书后自杀。

这封遗书里，她不是父母眼中乐观、优秀的女儿，而是一个长期被父母辱骂、体罚、暴力相向，内心早已生无可恋的“老灵魂”。

她的离去，是无法承受巨大压力，对未来丧失想象的痛苦。

还有很多，很多很多。

串儿姐随手一搜，才发现，今年自杀的人这么多。

他们的离去各有各的理由，但最终直指一点：他们已经不想再与生活纠缠了。

因为活着，真的是很费气力的事情，是需要时刻绷着的事情。

02

虽然你是成年人

也请大声哭出来

串儿姐有个朋友，是个非常典型的女强人。

有天深夜，她给串儿姐打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她在那头嚎啕大哭。

很快，她就收住眼泪，跟我道歉说：很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串儿姐虽然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但发自内心地跟她说：你真的不必道歉，任何时候都可以哭。

后来才知道，她手头的项目出了大问题，跟男友闹分手，当天又收到奶奶被确诊为恶性肿瘤的消息。

当生活的考验一股脑来涌来，再强的人也会崩溃吧。

和串儿姐的朋友一样，所有人都在不定期接受考验。

有当妈妈的女性，宝宝白天乖得像个天使，晚上要哭闹到凌晨四点，她日复一日无法睡觉，一到夜晚都会崩溃；

有独自漂在异乡的打工人，对父母总是说自己过得很好，其实加完班回到出租屋连一口冷汤都没喝上；

有身患慢性疾病的人，虽然不是要命的大毛病，但症状时刻像一只大手摁得他喘不过气；

有承担着养活全家重担的男人，白天在单位冲锋陷阵，晚上走进家门前只能在车里喘息一会；

有为了生计不得不数年分隔两地的伴侣，心怀对彼此和家人的歉疚，却又无能为力；

更别说疫情以来，那些经历生离死别的家庭，那些被挤压掉生存空间的生意，那些可能被改写的未来……

有人说，如果你对生活感到绝望，去医院看看。因为那里浓缩了生老病死、人性善恶。

纪录片《人间世》播出之后，也有人评价说：去往天堂，路过人间。

路过人间这一程，我们真的承受了太多太多。

但这些，都不必视为理所当然的。

我们也只是人而已，我们也是第一次做人。

不必时刻那么懂事，那么克制，那么坚强。

就像在鹿道森的长信下，那些趁机说出自己痛苦、不堪的网友一样。

这有什么？你又没有伤害他人，你只是在喘口气啊。

真的绷不住了，痛痛快快哭一场。

即使你成年了，甚至哪怕你变老了，也有流泪的权利。

03

这操蛋的人生

终归还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很多时候，毋论一心赴死的人，即使面对流泪的人，我们也很难做到有效安慰。

我们都很清楚，确实没有完全感同身受这回事。

鹿道森的那封“遗书”里，他说自己没有爱，没有钱，没有生活的动力，没有未来。

如果站在另一个角度：

他是有风格的独立摄影师，有自己的工作室；知情人士透露，他变现完全没问题；他还在信中说有温暖他的友人……

这一切，似乎都在说明：他过得没那么差，甚至比大部分人还要好。

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生活中那些无法跨越的鸿沟，生命中那些暗中拉紧的绳索。

但就像前面所说的，我们第一次做人，也无需苛责自己。

豆瓣上，评分唯二破9的电视剧《俗女养成记》里，39岁的打工人陈嘉玲，在大城市蹉跎到中年。

没房、没车、没工作的未婚女性，是社会标准下完完全全的失败者。

一番挣扎之下，她选择了与“俗气”的自己和解。

串儿姐看这部剧时，无数次感叹：这真的太勇敢了。

承认自己的失败，意味着不再服从社会标准，不再被大众的声音左右，不再被过往捆绑。

意味着真正把人生当成自己的，哪怕它再操蛋。

我们可以自己定义成功的标准，可以自己规划前行的路径。

有时候风雨袭来，把我们打得晕头转向，我们也要允许自己晕一阵，哭一阵，原地休息一阵。

因为这就是我们自己的路。

我们有权处置自己的人生，有时候甚至包括自己的生命。

很遗憾，鹿道森、罗小猫、卢小姐们选择了后者。

但对那些在鹿道森微博下留下自己痛苦的人们，那些仍然在祈求鹿道森平安的人们，串儿姐真心希望：

这人生，我们拿捏在手的时间，最多不过三、四万天。

答应我，再握紧一点点，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