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了！江苏90后小伙把“废品”卖到中东，1年狂赚3亿|中东|孔德尧|江苏|液化气|煤气罐

文 | 张雪

编辑 | 张天艺、施润

国内卖不动的煤气罐成了中东“财富和地位的象征”，还要在叙利亚被制成大炮？

近日，有抖音用户发布视频称，“中国废弃煤气罐在中东畅销，被改成大炮威力惊人，90后小伙直接赚了3个亿。”视频最后还接了一张几十个形似煤气罐的炮弹整齐排列的图片。

这一说法在英文互联网上也有流传。今年2月，China-arms网站发表文章，称叙利亚的煤气罐大炮来自中国，并暗示“90后”小哥孔德尧在其中扮演了关键角色。

据澎湃新闻查证，最早将煤气罐大炮与中国联系起来的是一篇题为《异曲同工：中国没良心炮到叙利亚煤气罐大炮，炸药炮射器的演变》的分析文章，网传图片为2014年美联社发布的新闻图片。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孔德尧，现任江苏民诺特种设备有限公司总经理。

2020年10月底，孔德尧因为靠出口煤气罐这一中国夕阳产品年赚3个亿而受到媒体争相报道。但民诺煤气罐在中东被用于制作炮弹实属无稽之谈。

国内存在下沉市场，国际市场更具层次，中国优秀制造企业完全有能力在国外找到新市场。这位江苏小伙或许为我们开辟了一条全新的制造业外销之路。

中东政府订单，拯救江苏绝望厂三代

“我国能源结构越来越多元，煤气罐早就成了夕阳产业，现在更是夕阳中的夕阳。”江苏民诺特种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民诺”）总经理孔德尧曾对家中的产业十分绝望。

孔德尧出身江苏泰兴，三代从事煤气罐生产产业。上世纪80年代，城市居民开始使用液化气代替煤炭，煤气罐成了不少追赶时髦家庭的必需品。孔德尧的爷爷曾在集体企业里生产煤气罐把手和底座等配件，生意做得风生水起。90年代，孔德尧的父亲收购了集体企业，开始生产完整的煤气罐，一步步把江苏民诺做成了泰州知名企业。

“2010年，煤气罐热销，爸爸眼红钱太好赚，赶紧扩大产能，但两年后产能扩大了，煤气罐需求和价格却是直线往下掉。”孔德尧说，2010年的超级换瓶潮，成了这个行业最后的疯狂，也让江苏民诺“套在了高位”。

被迅速普及的天然气市场吊打后，国内煤气罐市场阴云密布。失衡的供需关系下，民诺只能折本销售。孔德尧回忆，他2015年大学毕业那一年，“煤气罐单个成本100多元，卖80元才能出手，做的越多，亏的越多。”

市场艰难，祖辈父辈一筹莫展。大学一毕业，他不得不回家接手家族产业，为企业找出路。他还记得那个接班的夏天，工厂仓库里堆满了煤气罐，不是竖着放，而是横着放，像山一样。10万只煤气罐库存不知如何处理。

江苏民诺总经理孔德尧

跑遍国内市场，孔德尧发现，有同行在阿里巴巴国际站往国外卖煤气罐。一直守着国内市场过日子的孔德尧这才缓过味来，世界很大，中国市场萎缩，不代表国外也没人用。

思考一番，他决定赌一把：海外市场是多层次的，一些欠发达地区，一定需要煤气罐。

2015年10月份，孔德尧拿着父亲投资的11万元，开通了第一个阿里巴巴国际站店铺。起初，因为多年从事国内生产销售，工厂销售对国外产品标准不熟悉，所以，虽然有两个开过淘宝店的同学帮忙，但几个人忙活了5个月，期待中的滚滚订单并没有出现。

孔德尧逐渐发现了门道：国内煤气罐只有4种型号，但全球有200多个型号，很多细节和使用习惯和国内不一样。必须根据国外市场的标准，做生产端的改造。

江苏民诺的阿里国际站页面

再次摸索小半年后，孔德尧在2016年年底做成了第一笔外贸订单。他清楚地记得：“订单来自南美国家海地，1470个瓶子25800美金。下单的人都没有询盘，直接打电话问我是不是一个真实的工厂。我打开直播在厂里转了一圈，当国外客户看到我们完整的生产线和各种型号的煤气罐成品后，对方立马签了一集装箱。”这笔订单，让孔德尧下定决心，线上国际化是大势所趋，得组建专业化的外贸团队。

2017年阿里国际站首次9月采购节期间，一个来自也门能源部的询盘成了孔德尧外贸事业的转折点。

也门盛产石油，但是装液化石油气的钢瓶，却只能从国外进口。而且当地长期战乱，只能依靠网络跨境贸易进口。江苏民诺的一个外贸员靠着国际站自带的翻译功能应对阿拉伯语的询盘。由于订单较大，双方还没对彼此建立足够信任。巧合的是，能源部长的弟弟恰好在中国，于是这位部长弟弟亲自去工厂查看。当看到企业完备的生产资质后，也门能源部最终确认了这笔订单。

这笔成功的订单，让更多的也门买家认识了江苏民诺，也了解了中国制造的可靠。此后，也门订单接踵而至。孔德尧顺势把运营重心放到了也门。

“2017年，也门订单有100多万交易额，到2018年骤增到5000万，2019年再次增长到1.2亿，也门市场潜力太大了。”孔德尧说，国际市场的的新大门，让企业重新活了过来。在此前接受采访时，孔德尧透露：2020年，民诺公司的年出口额达到3亿人民币。

下一个十年押注在非洲

现在，江苏民诺煤气罐只供应国外客户。总经理孔德尧对自己押注国际市场的决定感到庆幸：“一些煤气罐大厂最辉煌的时候年产300万只，现在萎缩到只能做100万只了。我们以前只是中型工厂，但我们今年大概能做到250万只。”

现在江苏民诺在国际站开出了多个店铺，结合煤气罐的用户使用场景，开始卖燃气灶等厨房场景用品，试图复制煤气罐海外出口的成功。他们利用已有液化气瓶生产线，打进了医用氧气瓶领域，还涉猎光伏产业，因为发展中国家经常断电。

就如国内存在下沉市场，国际市场更具层次，中国优秀制造企业完全有能力在国外找到新市场。正如民诺经营的煤气罐，在国内是夕阳产业，但在国外不少地方却是是潜力股，依然能从国际市场的夹缝中求发展。

成功征战南美和中东后，孔德尧准备把煤气罐下一个十年押注在非洲：“现在非洲正从烧柴火到烧液化石油气的过渡阶段，等非洲国家经济发展，人口总量庞大的非洲一定会大规模使用清洁能源，煤气罐必然会有发展空间。”

瞄准欠发达海外市场：“这里就像30年前的中国”

面对国内市场的变化，传统产业着眼于转型升级，电商忙着试探下沉国内市场和模式的微创新，而一部分企业则将选择将产业转移到海外地区，中东、非洲、印度和拉美都是有待深挖的潜力市场。

以纺织行业为例，非洲已经成为中国纺织行业对外合作的新兴热门地区。早在2019年，江苏阳光集团已在埃塞俄比亚投资建厂，将建设一条包含毛条染色、纺纱、织布、面料后整理以及西服生产等工序的完整产业链。

2018年5月，江苏省海外合作投资有限公司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哈利法工业区开工建设中阿产能合作示范园，在今年10月18日的迪拜世博会“江苏周”开幕式上，中阿产能合作示范园首次亮相，将成为一个吸引包括中国企业在内的各国投资商共同发展的集聚平台。

中阿产能合作示范园实景图（图源：江苏海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