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女儿的复仇》，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1、
「闺女，再帮帮你继父吧，我替他保证，只要还完这笔债，他就再也不赌了！真的！」我妈抹着眼泪哭道。
我听后又急又怒：「他上次不是答应了我再也不赌了吗？怎么又欠了债？」
我妈自知理亏，支支吾吾半天，最后索性冲我嚎啕大哭起来：「要债的都找上门来了，你可不能不管你继父啊……」
我哪里说要不管他了！
我咬着牙问：「他这次又欠了多少？」
我正盘算着找人借点钱，先给继父的债填上窟窿，没想到我妈弱弱地开口：「二十万……」
这话好像一个炸雷，轰隆一声炸了我一个措不及防！
二十万，我工作这几年加一块也没挣上这么多的钱！
继父倒好，一次性就输了这么多钱！
我彻底慌了神：「我上哪搞这么多钱！」
我妈眼巴巴地看着我：「你……你爸不是给你留了二十多万吗，要不先拿给你继父还债用吧。」
继父本来缩在一旁蔫头耷脑，这时也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在一旁附和：「对啊文文，这笔钱就当是你借给我的。你等我再赌赢了，这笔钱肯定还你！」
听了他俩的话，我又惊又怒。
我的继父，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赌鬼。也不知他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他赌博成性屡教不改，我妈也放任不管，只等着债主要债时，再找我要钱！
从我上班这几年来我已经帮继父还了五六万，实在是竭尽全力仁至义尽了，没想到他丝毫不知收敛，现在居然还盯上了我亲爸留给我的银行卡！
我爸当年在病床上强撑一口气，还惦念着为我筹划好人生大事。为我留下了一笔嫁妆钱。
现在他们居然想打那张银行卡的主意？
我几乎是在爆发的边缘，深呼吸几下，勉强找回理智。
冲继父发火有什么用呢，毕竟我妈和继父这么多年也有了感情，虽然继父好赌，品行也不怎样，可当儿女的，还真能逼着我妈离婚吗？
「我爸留给我的嫁妆钱，我和我男友余高计划着用来当买婚房的首付。眼看着房子就要开盘了，不能动那笔钱。」
我本来以为看在我的婚姻大事的面子上，我妈会为我说话。
没想到我妈只是犹豫了一小会儿，还是选择和继父一起劝说我：「文文啊，要不你和余高商量一下，晚一两年再买房吧。你俩结婚的事又不着急，给你爸爸还债才要紧，难道你忍心看着你爸爸被他们活活打死吗？」
我可太忍心了！
心里这么想着，但看着我妈通红的眼眶，这句狠话我怎么也说不出来。
心里煎熬半天，我只能垂头丧气地冲爸妈叹了口气：「银行卡这事，你们先让我想想。」
2、
我回到家时，家里空荡荡的。
继父应该是又去楼下棋牌室打麻将了，我妈不爱外出，一向在家忙着操持洗衣做饭，居然也没在家。
厨房里的饭菜还有余温，我等了一会儿，给我妈打去电话，她支支吾吾地说，正在和几个朋友逛街。
这话听起来太假了。先不说这几年继父接连欠债，导致亲朋好友全都对我家退避三舍，再说我妈那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主动去逛街。
幸好电话里我隐约听见了 XX 商场的广播声，我拿上车钥匙，决定去看看我妈。
我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还没等我上楼，结果居然在商场后身的垃圾回收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妈居然拎着一个蛇皮袋，在捡瓶子！
从我记事起，我妈一直漂亮得体，什么时候做过捡废品这种事？
不用说，我也能猜到，一定是因为我昨天没有马上答应帮继父还赌债的事，我妈被逼无奈，为了筹钱只能出此下策。
我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连忙跑过去。
我妈看着我，一时呆住了。
我俩相顾无言。过了一会儿我妈才嗫喏道：「我就是闲得无聊，出来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坚决地摇了摇头：「不用说了妈，咱们回家吧。」
回家的途中，看着我妈紧紧搂着蛇皮袋的样子，我心里默默做了决定。
第二天晚上，我把继父和我妈叫到了一块儿，把银行卡递给我妈。
「我爸给我留的二十万，全在这了。」
继父呆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立马眉开眼笑，眼睛紧紧黏在那张卡上，像是生怕银行卡长腿跑了似的。而我妈捧着卡，哽咽着说不出话。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还债了。」我的语气很坚决，「赌博是无底洞，我承担不起。如果下次还有债主找上门，你俩要么离婚，要么去公证处公证，把财产分割独立！」
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我妈不再被继父的赌债拖累。
继父听了这话，猛然抬起头，古怪地打量着我。
我知道他是奇怪，一向逆来顺受，对他有求必应的我，怎么今天变得这么冷酷理智。
但其实这是我很久以前就想到的办法。但碍于没有合适的时机，所以才一直没说出口。
「还有，」我看着继父冷道，「你刚才不是说了，这笔钱算是我借给你的吗？那咱们写张借条，你再把你名下的那间商铺过户到我名下，算是抵押。万一你还不上钱，我就把你的那间铺子卖了抵债。」
没错，我继父虽然是个赌鬼，但他年轻时和我爸是很好的哥们，跟在我爸手下一起打拼干工程，还是攒下了一间店铺，这些年他不上班，也是靠着收租赖以生存。
但他这人极其狡诈，无论欠了多少赌债挨多少打，永远都是让我妈和我帮他还，变卖店铺的办法从来不提。
以前我也提过这个建议，不过继父还没反对我妈就先反对了，她总是觉得铺子房子这些东西不能动，然后每次自掏腰包又或对我苦苦哀求叫我帮继父还债，继父呢，当然是甘之如饴。
这次我不会再依着我妈了，这些年我挣的钱基本都替继父还赌债了，加上我妈替继父还的那些，还有那张卡，抵上两间商铺都足够了。
继父的脸一下子白了。
3、
最后继父还是不情不愿地答应了我的要求——他经常债务缠身，导致臭名远扬，身边的亲戚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除了我妈和我，没人能帮他还赌债了。
不过他也有条件：「那铺子的租金，得先给我用！」
我就知道继父不会那么干脆的放手，便也答应了。
我和继父约好了去房产局过户的时间。没想到过户这事还没办好，我妈却突然出事了。
那天我正在上班，突然接到了继父的电话。
电话里，继父说我妈洗着衣服，突然晕倒了，现在正躺在卫生间里昏迷不醒。
我妈心脏一直不太舒服，我劝她去医院看看，但她害怕花钱，所以一直拖着不去。
眼下突然听见这个消息，我急得快要哭了，连忙让继父给我妈送到医院。
继父支支吾吾：「我……我没钱啊，你回来自己送吧。」
等我回去，万一耽误了给我妈治疗的最佳时机怎么办？我又急又气：「那你先叫救护车！我去医院找你！」
继父还是不大情愿，我连忙补了一句：「叫救护车的钱不用你拿！」
这话果然好用，继父连声答应了，爽快地挂了电话。
我来不及跟领导请假，拿起钱包就往学校外跑。
在路上，我越发觉得继父冷血——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晕倒昏迷，他居然还在担心是不是需要他出医药费。
反观我妈，平时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继父，更不用说这些年为继父还了数不清的赌债。
真令人心寒！
医院急诊室里，医生很快下了诊断——冠心病导致的脑供血不足，建议做个全身检查并住院观察两周。
万幸不是什么大病。我刚松了口气，又开始为医药费发愁。
刚刚医生隐晦地告诉我，我妈的费用前前后后下来，怎么也得四万块钱。
有医保报销还好说，可是我妈年轻时抱着侥幸心理根本没交过医保。也就是说，这四万块钱，一分都省不了。
我的工资不多，自己开销略有富余，但是我还得时不时贴补家里；那笔嫁妆钱已经被继父拿去还债了；我妈自己存折里的钱也是不够用的……
以前上学时，书里教我别为五斗米折腰，但长大后才发现，别说五斗米了，就连五块钱都能让一个人卑微得毫无尊严。
继父是肯定指望不上的，我在联系人列表里翻了半天，最终一个电话也没打出去。亲戚大多和我们家断了联系，我的朋友们也没有人能一次性拿出那么多钱给我。
我又握着手机煎熬了好一会儿，还是把电话打给了余高，吞吞吐吐地把事情跟他说了。
尽管他是我的男朋友，但说实话，我并不想找他借钱。
因为我有一个好赌的继父，余高的父母一直反对我们在一起。如果他父母再知道我母亲生病住院是余高垫的钱，估计会把我看作是一个贪得无厌的捞女。
可是眼下这种情况，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余高知道了后二话不说，立马去银行给我转了三万五，还让我好好照顾我妈，他下班后就来医院看我妈。
余高和我一样，也只是一个刚踏入社会没多久的小白领，手边的存款少得可怜，这三万五可能是他所有的积蓄了。
看着银行发来的转账提醒，我鼻子一酸，泪水瞬间夺眶而出。
可能是上天眷顾我，所以赐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男朋友吧。
我妈住院这些天，我和继父轮流休息，在医院照看她。
余高也想来照顾我妈，被我坚决拒绝了。
他能借钱已经是情至意尽了，不能让他又出钱又出力。
某天我下班后来医院和继父换班，却发现他正躲在楼梯间打电话，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十分可疑。
我还没来得及听清他都和电话里的人说了什么，继父却先一步发现了我，非常紧张地把电话挂断了。
我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让他不要偷着在医院里抽烟。
继父心虚地应着，随手把电话藏在了背后。
回到病房后，他又偷偷打量了我好几眼，见我表情如常，才松了口气。
我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暗暗留了个心眼，开始注意起继父的一举一动。
一周后。
一切都在往不错的方向发展。
我妈的身体恢复得不错，心脏没有再次出现问题。检查结果也出来了，除了一些老年人常有小毛病，并无大碍。
我高兴得不行。经过这次意外后，我越发觉得，一家人能健健康康地生活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周末中午的时候，公司突然临时要加班。为了能多挣一百块的加班费，我让继父替我在医院照看半天，我加完班再回来。
上班的时候，我接到了继父的消息，说医院要临时给我妈多做一项检查，现在护士正催着缴费。
我当时忙得头昏脑胀，没多想，用微信给继父转了两千。
现实很快狠狠给了我一巴掌。
病房里，继父不见踪影。查房的护士纳闷地告诉我，医生没有临时给我妈增加什么格外的检查。
也就是说，继父骗了我的钱。
而且这钱还是我妈的医药费。万一我妈冠心病复发，再需要急救，我可能连急救的钱都凑不出来。
我越想越后怕。
当继父晚上赶过来，嬉皮笑脸地对我说他一时手痒，忍不住又赌了两把的时候。
我终于爆发了。
「啪！」
我狠狠地拎起包，砸在了继父头上。
这是从小到大，我第一次对继父动手。
我真是太生气了，我妈还在住院，他居然有心情去赌博。
还是用我妈的医药费！
继父愣了一瞬，马上捂着脑袋坐在地上哭嚎他不活了，女儿是个白眼狼，要活活打死他……
我妈碍于正在输液行动不便，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大声骂我让我住手。
一时间病房里乱成一团，我站在一旁，心里又委屈又愤怒。
到现在这种地步，我妈还在袒护继父！
周围的人都对着我指指点点，看向我的眼神充满厌恶。我知道他们是觉得我不孝，竟然打了自己继父。毕竟在世人眼里，父母做什么都是对的，不管他们做了什么都可以原谅。
但现在，他们不懂我的痛。
正是这次事情，让我下定决心，继父的赌债，我再也不会帮忙还一分！
4、
屋漏偏逢连夜雨，医生说的四万块钱治疗费只是一个保守数目。
我妈还有两天出院的时候，我和余高的钱已经花了个干干净净。
被逼无奈之下，我只能找同事们借钱。
幸好我平时人缘不错，同事们听说我有难处，纷纷对我施以援手，还关切地表示钱不够的话一定说，千万别上火。
看着东拼西凑来的五千块钱，我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拿着这钱，我飞奔回医院交了费。我们一家才不至于因为没钱缴费被医院扔出去。
我妈平平安安地出院后，我抽空去了一趟电脑城。
我买了两个针孔摄像头，又趁着继父陪我妈下楼散步的时候安装好，确定从监控里可以看清家里每一个角落，才松了口气。
我妈万一再晕倒一次，而继父恰巧不在家可怎么办。有摄像头观察我才能安心些。
话说回来，自从上次的事之后，我就没再和继父说过话。
继父也知道上次的事是他做得不对，为了讨好我，他主动带着我去房产局，把他名下的那间铺子过户给了我。
看着一纸公章，我苦笑着说不出话来。这铺子在我名下又有什么用呢，继父知道我妈会袒护他的，每天过得逍遥自在，该赌就赌。
唯一让我稍感安心的是，继父对赌博的事收敛了很多。这几天只是去楼下棋牌室打麻将，斗地主，输输赢赢，倒还让他赢了几十块钱。这把继父乐得，每天在家里吹嘘他的牌技，快要把他自己吹成当代赌神了。
我每天午休时都会翻看家里监控，见我妈状态不错，才能放下心来。
似乎生活在逐渐变得平静。
直到这一天，继父干出了一件让我对他彻底失望的事。
经过我妈住院的事情之后，我和余高的感情越来越坚固。
尽管余高说不用，我依旧认认真真地打了欠条给他。余高笑着说这钱要好好攒着，以后当作他娶我的「老婆本」。
周末，我和余高约了见面，没想到继父却在我出门前把我拦了下来，并说要请我吃饭。
和继父冷战了这么久，这应该算是继父率先向我低头。
毕竟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长辈，况且最近他的行为确实收敛许多。我也就答应和他一起出去吃顿饭，缓和一下我们之间紧张的关系。
没想到到了地方我才发现，继父领我来的是一家三星级酒店！
他哪来的钱来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这时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笑眯眯的同我握手，原来这顿饭是他请客做东。
「多亏了王总，要不是他先帮我垫了一部分钱，又找人说情，宽限我晚几天还钱，你爸我早就被人打死了。」继父拍了拍胸脯，感慨道。
这个王总居然还是继父的债主？
我心中警铃大作，无暇顾及继父究竟是什么时候又欠了钱，警惕的望着王总。
但王总仿佛没注意到我的眼神，冲我露出了一个油腻的笑容。
我想走，但是继父突然捂着肚子说要上厕所，没等我回答就一溜烟地跑走了。
为了等继父一起走，我不得不暂时按捺住，坐了下来。
第一次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还是和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一起，我有些局促。
但王总很健谈，一直拉着我不停说话。
我勉强应付着，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王总的眼神一直在我身上扫来扫去。
过了快半个小时，我没等到继父回来，反而等到了继父的短信。
短信里，继父说他先走了，让我和王总好好聊聊，今天也不用着急回家，晚上在外面住也是一样的，我妈那边他会替我解释。
握着手机，我的脑袋里轰隆一声炸响，瞬间明白了一切——继父说的要请我吃饭，难道其实是要给我介绍给他的债主？
这算什么？且不说我已经有一个相爱的男朋友，更何况王总和我的身份年龄相差巨大，继父这么做不像是给我相亲——
倒更像是把我「抵」给王总，抵债用！
这时王总也卸下了伪装的斯文面具，含情脉脉的看着我，手也不老实的摩挲起我的手来：「文文，我的关系就是你的关系，你以后有什么事记得告诉我，我一定会好好帮你。」
忍无可忍，我嫌恶地抽回手，飞快地站起了身，转身要走。
王总见我要走，急忙拉住了我的胳膊，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你别不识好歹，要不是你爸一直在我眼前吹嘘你长得漂亮，老子才不会在这跟你浪费时间！」
屈辱感让我涨红了脸。我顺手把桌上的茶水泼到他脸上。王总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松开了抓着我的手。我趁机飞快地溜走了。
我慌不择路的跑出酒店，一直跑到酒店开外两条街的时候才停了下来。
顾不上把气喘匀，我急忙朝后张望了半天，确定王总没有追上来才放下心来。
就在此时，我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我掏出手机一看，原来是我男朋友余高打来的。
电话里，余高吞吞吐吐地告诉了我刚才发生的事情。
原来继父刚才根本不是去上厕所了，他为了拆散我和余高，也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余高家电话号码，竟然把电话打到了余高家里。
当时余高正在睡觉，是余妈妈接了电话。
没想到继父一点也不客气，直接对着余妈妈大放厥词，把余高贬得一文不值。
不仅如此，他还狮子大开口，表示想娶我的人多了，余高要是真心实意想娶我，余家拿的彩礼必须一百万以上。
余阿姨从来没遇到过像我继父这样的无赖，可她又顾及到这是我名义上的父亲，不好挂电话，只能忍气吞声地听完继父的话，在挂了电话之后气得独自流泪。
继父这一闹，我在余妈妈心里的印象又要大打折扣了。
况且余高也不愿意看见他的父母被外人羞辱。再这样下去，我的恋爱就要被继父搅黄了。
浓浓的无力感包裹着我。我想去向余妈妈道歉，但余高委婉的告诉我他妈妈现在很生气，不太想见我。
无奈，我只能再三让余高转达我的歉意，等余妈妈消消气之后再上门赔礼道歉。
这一夜，我没有回家。
我躺在小宾馆的床上，无声流泪。
银行卡里不足一百的存款，体弱心软的亲妈，好赌无情的继父……这些事缠在一起，把我紧紧捆住。
我很想彻底摆脱继父。可我没有任何办法，因为，我妈一定不会同意的。
第二天早上我回家的时候，我妈正好出门买菜去了，继父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电视。
见我回来了，继父殷勤地招呼我：「是不是王总给你送回来的呀？」
地板满是瓜子皮，我强忍住恶心，越过那一地狼藉，冷冷地说不是。
继父愣了下，表情不大好看：「是不是你惹王总生气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继父又冲我絮絮叨叨地说教，什么余高家没钱，是个穷鬼，跟这种人结婚什么好处也捞不到，还说王总虽然年龄大但是会疼人，跟他在一起能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帮衬到家里……
什么能帮衬到家里，我看是能给他钱去赌博吧。
我忍不住出声呛他：「你这么想让我傍大款，在你眼里钱比爱情还重要吗？你当初娶我妈不会就是看上了我爸留下来的遗产吧？」
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继父却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话，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对我骂起来。
看着突然歇斯底里的继父，我有些反应不过来。
继父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脾气还算不错，很少，不，是从来没有发这么大的火。
这是怎么了？我……也没说什么啊？
不过继父这几年脾气愈发喜怒无常，我也没多想，本着不和无赖争执的想法，我匆匆收拾了东西出门，把继父的愤怒斥骂都留在了家里。
都说家是最温暖的港湾，谁不留恋？
但自从我爸爸去世之后，这个家多了继父，就不再是我的港湾了。
小区的游乐区里，一对夫妻正带着他们的女儿荡秋千。小女孩坐在秋千上咯咯笑着，她的父亲轻柔地推着秋千，她的母亲站在一旁含笑看着他俩，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我忍不住驻足观望，心底满是羡慕与感慨。曾几何时，我也曾和这个小女孩一样，享受过独属于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
只是，自从我的爸爸意外身亡之后，一切都变了……
我忍不住低头苦笑。但是笑到一半，一个恐怖的想法突然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再也笑不出来。
5、
【资料都发到你的邮箱了，记得付一下尾款】
这天我在上班时，收到了私家侦探发来的消息。
【和你想的差不多，节哀。】
这第二条消息，把我的魂儿都抽走了，我用手死命撑着办公桌，才没因为腿软而倒下去。
上次我随口一句话，却让继父愤怒不已。事后回想起来，他的那种态度，更像是……恼羞成怒。
我又试了几次，发现只要我谈起跟我爸有关的事情，继父的情绪就会变得很不对劲。
我察觉出异样——继父和我爸明明应该是好哥们，但看着继父的言谈举止，怎么感觉好像我爸是继父仇人似的？
第六感告诉我其中必定藏了什么隐情。于是我悄悄找了个私家侦探，委托他去联系当年我爸的同事们。
本来我没抱什么希望，毕竟过去了二十多年，当年的那些人估计都遍布天南海北，音信全无。
没想到侦探还真找到两个我爸当年的同事。
我先把尾款转给侦探，这才打开了资料。
那两位叔叔对当年的事还有印象。不约而同地说我爸当年突然自杀的事太蹊跷。
其中一位叔叔还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我爸当年是因为承接的工程出了事故，畏罪自杀。
而我爸承接的这个事故工程，据说是继父牵线促成的。
但光是这一条，不能作为证据。
怎么样才能搞清楚当年的事呢？
我想了想，决定探探继父的口风。
那天是中秋，继父喝多了，神志不清。我趁我妈去厨房做醒酒汤时，试着问了问当年的事。
继父晃着脑袋，下意识地把我爸骂了一通，又得意洋洋地笑了起来：「再牛逼不也是个普通人？还不是被我……」
都说酒后吐真言，此话不假。
我越听越心惊，左手在饭桌下紧紧攥成拳，强行让自己镇静下来。
但继父在话说到最要紧的关头时，突然打了个哆嗦，随即眼神清明了几分，紧紧地闭上了嘴，什么话也不说了，只闷头吃菜。
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悄悄抬起头，用余光瞥我的表情。
见我表情没什么异样，他才像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什么叫「被我」？
我虽然神色如常，但没人知道，我的内心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看来我爸当年的死和继父，不，李国栋脱不了干系。
只是李国栋太鬼了，喝醉了还不忘守口如瓶。
这时我妈端着醒酒汤从厨房走了出来，打破了我和李国栋之间诡异的平和氛围。
我继续若无其事的继续和他俩闲聊。
但实际上，我内心心急如焚，恨不得撬开李国栋的嘴，逼他说出当年的事。
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打草惊蛇。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下来。
这事也不能让我妈知道，她的心脏病刚好没几天，可不能再受刺激了。
我得先瞒住这件事，再从长计议。
这一日，似乎是我这辈子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夜了。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睡不着觉，脑海里闪过无数记忆片段，有李国栋的，也有我爸的。
第二天是周末，我在家帮我妈收拾屋子，又听见我妈在我耳边絮叨。
「你爸刚没那会儿，要不是你继父帮衬着咱们家，又帮你爸把剩下的工程干完了，咱们娘俩可怎么办啊。」
这话我听了无数遍，耳朵都快要磨出老茧。还不是让我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一定要对李国栋知恩图报。
以前我听后只觉得无奈，都是随口敷衍过去。
只是现在，这话在我听来却有另一番滋味。
我妈今天兴致不错，又拿出来一本陈旧的相册。
那本相册是她珍藏多年的宝贝，里面记录着我童年时我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时光。我妈每次看了就会暗暗抹泪，这几年她眼睛不太好，所以很少翻看。
「你小时候就跟你爸亲，我一抱你你就哭，」我妈笑呵呵地说，「搞得我这个亲妈，和后妈似的！」
我妈怀念的用手抚摸着相片：「这照片是你抓周时照的，当时桌上摆了好多东西，你什么也不要，爬到你爸跟前，抱着就不撒手……」
关于我爸的事已经过去太多年了，我现在只能隐约想起我爸冲我笑的样子，以及他用胡茬蹭我时的扎人感觉……
我一时止不住眼泪，泪如雨下。
看着老照片里我爸泛黄的慈祥笑容，看着躺在沙发上鼾声如雷的李国栋，我下定了决心。
我于文文，作为我爸唯一的女儿，一定要查清当年事情的真相，并让坏人为当年的事付出代价——
6、
上次那位侦探可能是可怜我的遭遇，居然还送了一个消息给我：
李国栋可能在外面包养了小三。
侦探说，李国栋非常花心，甚至有时候还会同时包养两个女人。
看着一张张他搂着不同女人的照片，我一阵恶寒。
怪不得钱花得这么快。原来除了赌博还被他拿去养小三了！
自从我知道了我爸的死和李国栋有关，我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国栋对我妈一点也不上心，冷漠无情得根本不像是同床共枕多年的夫妻。
——因为他根本不爱我妈。
他娶我妈，可能更多是为了解气，谁叫我爸当年处处压过他一头。如今他娶了我爸的女人，又让我爸的女儿改口管他叫爸，他那可怜的虚荣心一定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吧？
而且，五十岁的中年妇女的吸引力，哪里比得上二十多岁青春貌美的小姑娘呢。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在我心中升起，我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李国栋不是喜欢在外面包小三吗，好，那就让他包个够！
我花高价雇佣了一个漂亮的群众演员。
群演名叫贝贝，做演员多年，一直在各大剧组跑龙套。她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有人雇她不是为了演戏。
不过看在酬劳的面子上，她还是爽快地接下了这份工作，假扮成了一个富婆，开始蓄意接近李国栋。
贝贝在剧组里经常能见到各种大牌明星们，对于伪装成富婆还算得心应手。
我又托人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 A 货奢侈品，让贝贝时不时赠送给李国栋一两件。
李国栋一直在给女人花钱，第一次碰见爱他爱到死心塌地，又愿意给他花钱的漂亮富婆，立马沦陷在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爱情」中。
时机成熟，我又找了那个私家侦探，派他监视李国栋的行踪，只要贝贝和李国栋产生任何暧昧行为，就拍下照片存下录音。
这些东西，都是我妈和他打离婚官司、让他净身出户时的有力证据！
为了礼尚往来，也为讨贝贝的欢心，李国栋在我妈面前谎称欠赌债的次数越来越多，要钱的次数也越来越频繁。
幸好，我提前把我妈手里唯一一张银行卡拿走了，谎称钱都投进了理财产品里，如果现在取出来，不仅挣不到一分钱，而且还得赔钱。
继父还想长期从我妈这拿到更多的钱，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没再找我妈要钱。
我自然也是不会给他钱的。继父无奈，只得花他自己的私房钱给贝贝买东西。
贝贝给继父买的都是 A 货，不知情的继父买的可都是实打实的真奢侈品。
听贝贝说，继父给她买了一个经典款 LV。在商场交钱的时候，继父的手抖得厉害，在 pos 机上输了三遍密码才成功。
7、
一周后，贝贝给我发来了消息，说李国栋跟她表白了。而她已经按照我们之前商定好的计划，「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我知道，这事成了。李国栋已经完全踏入我给他布置好的温柔乡陷阱里了。
而李国栋这段时间因为喜新厌旧，所以对我妈的态度越来越差，每天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不是嫌弃我妈做饭咸了，就是家收拾的不够干净。
我妈到现在还对李国栋有外遇这件事一无所知，每天都要拉着我抹眼泪，说她委屈。
而我也早已从一开始看不惯继父态度的憋气窝火，到现在的无所谓、直接拉着我妈去我那住了。
为了上班方便，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个一室一厅，地方不大，但住我们母女俩是绰绰有余了。
李国栋对我妈跟我出去住这件事没什么异议，我猜他甚至还非常乐见其成——这样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带着女人回家了。
为了保存证据，我特意又多安了几个监控摄像头，专门对准卧室的各个角落。
果然不出我所料，我妈搬出来的第二天，我就接到了贝贝的短信，说李国栋邀请她去他家做客。
握着手机，我冷冷一笑，回复了一个【知道了】。
李国栋啊李国栋，别看今天闹得欢，将来让你拉清单。
我掐着时间，估计贝贝已经到了我家的时候，打开了手机监控端。
画面里，李国栋和贝贝正坐在餐桌前吃饭。
贝贝不愧是专业演员，把一个美女富婆扮演得惟妙惟肖。
今天她穿了条低调奢华的连衣裙，拎着李国栋给她买的 LV，正巧笑倩兮地举着酒杯，劝李国栋喝酒。
而李国栋也被美色迷昏了头，来者不拒，一杯又一杯地接连喝着。
没过一会儿，他就晕头转向了。
这时，贝贝按照我们之前计划好的，开始装作不经意地问起李国栋的家庭。
或许是觉得自己的这位新欢与他的妻儿素不相识，不会泄密，又或许是因为为了讨好新欢，向她证明自己对她毫无欺瞒，李国栋没有遮掩，一股脑儿地全说了出来。
「当年他（指我爸）处处压过我一头，下属听他的，领导喜欢他，衬得我这个二把手什么也不是！」
「我心里那个恨啊，正好有个漏洞工程找上门，我伪装他的字迹签了合作书……」
「等工程出了事，他这个负责人终于慌了，看他那怂样，你不知道我心里多畅快……」
真相大白。
虽然我心里早就有了隐约的预感，但当苦苦追寻多年的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我还是震惊到无以复加。
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满腔怒火。
我的继父，我叫了二十多年爸爸的人，居然是杀害我亲生父亲的凶手！
看着屏幕那端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国栋，那一瞬间，我很有穿越屏幕把他掐死的欲望。
不，我不能让他轻易的死去。
这样对他来说，实在太便宜了。
我掐着自己的手心，用疼痛强行让自己稳住心绪，继续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此时李国栋又猛地攥住了贝贝的手，大着舌头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不过你放心，等我从那娘们手里再搞到一大笔钱，我就甩了她！」
见贝贝撇撇嘴表示不信，李国栋打了个酒嗝，又急忙补了一句：「贝贝，你相信我，我对你才是真爱……到时候我跟你去欧洲，咱们俩马上登记结婚！」
不知道这些深情款款的话语，李国栋当年是不是对我妈也说过。
屏幕那端，两个人已经你侬我侬地抱在了一起。我无心再看下去，索性关了显示屏。
看着李国栋急切的样子，我明白了为什么他为什么着急向贝贝表明心迹，和她在一起——他知道我们家的家底差不多已经被他败光了，为了以后还能过上吃喝不愁的好日子，这个「富婆」就是他物色的最好人选。
他这个人，真是一如既往的贪婪而无耻。
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不可能再让他好过了。
我要李国栋体会我爸当年那样的绝望，绝望得生不如死，只能自我了断……
8、
我把继父出轨的证据全部收集好，又整理成了一个文件夹。
当我把文件夹摆在我妈面前的时候，我妈翕动着嘴唇，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知道，她心里还念着和李国栋的情分，不愿意面对现实。
眼见着我妈颤抖着手合上了文件夹，想要转身离开逃避这一切，我只得拿出「杀手锏」，让我妈正视事实。
当我把监控视频播放出来，听着李国栋咬牙切齿的声音，我妈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灰败了。
我知道，她对李国栋最后一丝报恩的念头也消失殆尽了。
如若不是李国栋当年暗下黑手，我们一家人会过得很好，何须他来做这个好人！
我和我妈抱着大哭了一场。
为我爸爸的死难过，也为我和我妈这些年来识人不清而愤怒，更为这些年的委曲求全而憋屈压抑。
只是，眼下还有比哭更重要的事等着我们去做。
那就是报仇。
我擦干了眼泪，向我妈和盘托出了一个计划。
这个计划，还得多亏了李国栋，要不是他启发我，我还想不出来。这算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在听说了我的计划之后，我妈表示全力配合我。
眼下，万事俱备，只欠「富婆」这把东风了。
这段时间，我没怎么对李国栋那边的做什么动作，让李国栋好好体会了一场恋爱的感觉。
不过在我的授意之下，贝贝的的胃口越来越大，向李国栋索要的东西越来越多，价格也越来越高昂。
为了讨贝贝的欢心，李国栋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出手阔绰的很，在不知情的人看来，估计还以为他是什么土豪。
但我知道，他马上就要撑不下去了——他的那点私房钱早就被他挥霍一空了，这段时间为了给贝贝买东西，他一直在借高利贷，利滚利滚，以至于欠下了一笔天价债务。以前那些赌债在这笔债务面前，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根本不值得一提。
我知道，他是想等和贝贝登记结婚之后，再从她那拿到钱填上债务的窟窿。
只是他还不知道的是，他的这些算计将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9、
又过了一段时间。
因为贝贝的故意引诱，李国栋又开始流连于赌场之间。
听贝贝说，李国栋拼命讨好王总，以此让王总做他的担保人，又从别人手里借了好几笔钱。
十赌九输，这些钱很快又没了踪影。
提起王总，我又想起了上次他对我的羞辱。心里一阵反感。
为了让李国栋失去王总这个靠山，也为了报复王总，我雇了几个打手，让他们把王总堵在小巷子里打了一顿。
我特地告诉打手，在打王总的时候要「不经意」地表明，因为他是李国栋的债款担保人，所以才会找上他来。要怪只能怪他识人不清。
听说王总被打成了猪头。
王总受了气，自然得找继父来报仇。
我开始时刻注意起监控，生怕错过好戏。
没过几天，我就看见王总带着一堆人气势汹汹地找上了门来。
此时李国栋还睡得迷迷糊糊，被人从床上薅了起来。
王总的脸还没消肿，裹着厚厚的纱布，看起来十分滑稽，头和身子连起来像是一个上下一般粗的葫芦。
他让人钳制住李国栋，一脚踹在了李国栋头上：「你个废物！老子因为你挨了顿打！」
李国栋看见王总的模样，瞬间清醒了，顾不上疼痛，磕磕巴巴地问王总出什么事了。
「你还好意思问！」王总指着李国栋的鼻子，把他臭骂了一顿，「一周之内！把我给你担保的那几项款子还清！不然我要你好看！」
李国栋慌了神，拼了命的跟王总说好话，只是这次王总懒得跟他废话，狠狠的把他收拾了一顿，觉得解气才带着人离开了。
屏幕这端的我也觉得胸口畅快了许多。
看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李国栋，我在心里默默想着，这只是第一步，接下了，有你好看的。
10、
李国栋的身体养了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但是好像被王总踹脑子的那一下踹出了脑震荡，他现在反应有些迟钝，说话时嘴角不自觉地歪斜，每天神色恍惚，脸色惨白。
为了计划继续施行，我出钱让贝贝给李国栋请了个护工照看。
毕竟，他还得好好活着，好好看着他是如何变得一无所有，穷困潦倒。
而且这个护工说是照看，其实也有监视的作用。毕竟医院里没法安装监控摄像头。
被蒙在鼓里的李国栋还以为真的是贝贝出钱给他雇的护工，备受感动的他又拉着贝贝的手深情表白，顺带着把我和我妈骂了一顿，说我俩没良心，他进了医院之后，一次都没去看他，把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扔在医院里。
他说的倒也是事实。我和我妈早就借着冷战的名头从家里搬了出来，现在是多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哪里还会去探望他？
我一笑了之，并不在意。
扔在医院里算什么，下次就给你扔在大街上。
这两天，李国栋似乎接受了现实，精神状态也好了些。
大概是因为李国栋发觉贝贝是他最坚实的依靠了，对贝贝越发依赖，几乎到了离不了她的地步。
时机成熟，等李国栋身体好得差不多的时候，我让贝贝向他提出了结婚的打算。
李国栋没有丝毫的犹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李国栋出院的那天，拿着一纸离婚协议书，找上了门来。
他连正眼都懒得甩给我和我妈看，只是冷冷道：「签字吧。」
在我的提醒之下，我妈早就知道了李国栋要跟她离婚的事，不过我妈表面上仍做出一副迷茫悲痛的神情，质问李国栋为什么要这么做。
李国栋马上就要过上「梦寐以求」的好日子了，此时他连掩饰都懒得掩饰，表情讥讽：「你就是个黄脸婆，要不是当年看你那个死鬼老公留下来的遗产多，我会娶你？」
见我妈脸色苍白，李国栋又放缓了语气，好言相劝：「咱俩好歹夫妻一场，到头来也别闹的太僵不是？毕竟这些年我也没亏待过你。」
也不知道李国栋怎么有脸说出没亏待这种话的。我一阵反胃，忍不住夺过离婚协议书大致浏览了一遍。
让我吃惊的是，可能是害怕我妈不同意离婚，李国栋这个一贯贪婪的人，居然什么东西都没要，选择净身出户。
李国栋这么上道，倒是省了我日后打官司的麻烦。
我松了一口气，冲我妈使了个眼色。故作气愤：「妈！咱争口气！跟他离婚！」
我妈心领神会，赞同地点点头，拿起笔，签下了离婚协议。
拿到了离婚协议，我还觉得不安定，让李国栋跟我妈一起马上去领了离婚证。
等离婚证到手，看着我妈手里的那紫红色的小本子，宛如梦中。
我妈也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
多少年的苦，总算是熬到头了。
我让李国栋收拾家里的东西，抓紧时间搬出去。
看着李国栋哼着歌心情愉快地收拾东西，我的心情也十分愉快，发消息给了贝贝，让她来我家一趟。
没过多久，我们家的门被敲响了。
李国栋看见贝贝，先是不自觉地愣了下，随后又得意洋洋地准备向我们介绍他的「富婆」。
未曾想，「富婆」却是推开了他，径直走到了我的身边。
李国栋见状慌了神：「贝贝……你？」
我笑了：「她不叫贝贝。」
我看着李国栋呆若木鸡的样子，继续说道：「怎么样，她这个富婆女朋友演得还算不错吧？」
11
此时贝贝也卸下了伪装，一脸冷漠地冲李国栋翻了个白眼。
嘴里还不忘补上一句：「呸！老娘最讨厌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软饭男了！」
看着一脸笑容的我，以及态度对他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贝贝，李国栋顿时明白了一切。
他浑身颤抖，指着我说不出一句话来：「你……」
「人在做天在看，你当年是怎么对我爸的，我都要替他一点点讨回来！」
我爸是李国栋的死穴，听了这话，李国栋终于忍不住了，他狰狞着面孔，向我扑来，似乎想与我鱼死网破：「你这个小兔崽子——」
他的动作太快，我毫无防备。
幸好，匆匆赶来的余高像个英雄一样及时护在了我面前，并且一拳给李国栋撂倒了！
「文文，没事吧？」余高关切地问我。
我惊魂未定，抓着余高的手安慰他说我没事。
就在李国栋还躺在地上哀嚎的时候，门外又闯进来一群黑衣大汉。
那群凶神恶煞的大汉们冲我们吼道：「谁是李国栋的家属？他欠了我们一千二百万的债，赶紧替他还了，要不老子杀了他！」
李国栋这段时间一直在躲债，我岂能让他如愿，于是我趁着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偷偷通知了债主们上门来抓他。
还没等我说话，我妈亮着刚领的离婚证，冲着追债的大汉们赔笑道：「各位兄弟，我跟这个畜生现在离婚了，女儿判给了我，我们娘俩跟他没任何关系了，你们要打要杀随你们的便。」
大汉们面面相觑，沉默几秒，一个大汉走上前来，像是拎小鸡仔似的给李国栋提了起来，拎出了门。
李国栋慌了神，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嘴里还不住地求饶。
大汉们不为所动，我目送着李国栋被拎出家门。
他欠下这么多钱，我猜等待他的，一定不是什么好下场。
结局
高利贷公司的那帮人最擅长的就是折磨人，没多久我就听说李国栋被人偷袭，重伤昏迷，而凶手逃之夭夭。
医院将电话打到我手机上的时候，我正和我妈看电视，我利落地挂了电话，并向我妈表示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推销电话。
我妈哦了一声，也没多问。
我猜我妈隐约能猜到这个电话的内容，她不过是懒得过问罢了。
毕竟，让李国栋苟延残喘般活着，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宽容了。
我俩默契地换了个话题，聊起了电视剧内容。
后来，我听说李国栋因为没钱治疗，被扔出了医院。
听说李国栋因此落下了病根，成了跛子。
听说高利贷那帮人日日找李国栋的麻烦，他的亲戚朋友都对他避之不及，身无分文的李国栋只能流落街头。
听说李国栋的精神出了问题。
有一日，我下班回家，刚走出地铁站，看见一个胡子拉碴的流浪汉，正蹲在街边捡垃圾。
那身影实在太熟悉，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李国栋。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但每个从他身边路过的人，都默契地捏起鼻子，嫌恶地绕着他走。
李国栋浑然不觉，仍专注地翻着垃圾桶。
我静静地站着看了一会儿，随即漠然转身离开。
天道好轮回。当日他故意害我爸的时候，可有想过他会落得今日的下场？
我慢慢走回家，陪我妈吃了饭，又给余高打了电话聊了会儿天。
余高笑着和我谈起婚房的事情，我认真地和他聊了聊中意的楼盘以及价位。
一切如常。仿佛我们的生活里从未出现过李国栋这个人。
只是那天晚上，许久未做梦的我，梦见了小时候的情形。梦里，我爸和我妈带着我，我们一家三口在公园里快乐地玩耍。
仿佛时光倒流，幸福美满在那一刻凝结成了永恒……
番外
「继父」这个称呼，已经从我的生活中淡去好几年了。
这几年，发生了很多事。
我和余高结了婚。婚礼上，在宾客们的见证下，我和余高恭恭敬敬地冲三位父母敬茶。
我清晰地看见，在余高向我妈保证日后一定会好好待我时，我妈的眼眶湿润了。
或许她是又想起我爸了吧。
婚后没多久，我怀孕了，此时余高也升迁到省城的总公司就职。
为了孩子出生后能获得更好的教育，我和余高商议后决定，举家迁往省城。
儿子满月的那晚，我终于在时隔多年后再次梦见了我爸。
我爸面容依旧是我记忆中年轻英俊的样子，西服笔挺，皮鞋锃亮，弯腰冲摇篮里的孩子慈祥的笑着。
我哭着醒来，隔天把梦讲给我妈听。我妈听后也红了眼眶，一边抚摸着我的头发，一边微笑着说，应该是我爸过来看看他外孙子。
儿子两岁的时候，我们一家三口回乡下给我爸扫墓。
此时正值清明时节，绿草茵茵，柳叶生发，春光明媚。不远处有孩子们在玩耍，笑声如银铃般清脆好听。
我一边给我爸擦着墓碑，一边向他诉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事情。让他不要为我担心，我现在过得很好，生活非常幸福。
一阵风吹过，不知从哪飞来了一只蝴蝶，慢悠悠地落在了我爸的墓碑上。
原本正在咬手指的儿子，突然指着蝴蝶响亮地喊了一声：「外公！」
这一声喊，蝴蝶像是受到了什么召唤，一下子从墓碑上飞了起来，翩跹着朝儿子飞去，在儿子身边绕了一圈后，才悠然远去。
儿子指着蝴蝶，拍着手很高兴地笑着。
我一愣，随即惊诧的转头看向我妈。
却发现，我妈早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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