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1年7月,年仅20岁的戴安娜与查尔斯王子举行了梦幻的世纪婚礼,全球7.5亿观众通过电视实况转播见证这一盛况。
在当时的人们看来,这是一段童话般的爱情与婚姻。直到很多年后,人们才意识到,在戴安娜披上婚纱的那一刻,童话就已经结束。
智利导演巴勃罗·拉雷恩的新作《斯宾塞》,展示了童话破灭后暗黑的一面。
《斯宾塞》
这几乎是一个恐怖故事,影片也的确在某些运镜和情节上魂穿库布里克的《闪灵》,通过视听的双重压迫构建了一座华丽冰冷、密不透风的王室牢笼,让观众感同身受戴安娜的压抑、焦虑与痛苦,并一路追踪她逃亡、抗争的路径。
导演表示这是一个女性决定“不成为王后”的故事,她要重新做回自己,成为认识查尔斯之前的那个女人。而片名“斯宾塞”是戴安娜娘家的姓氏,象征着戴安娜的自我,而不是王妃的身份。
本片导演巴勃罗·拉雷恩曾执导过著名诗人巴勃罗·聂鲁达的传记片《追捕聂鲁达》,以及讲述前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遇刺身亡后其遗孀杰奎琳·肯尼迪的故事的《第一夫人》。
看过这两部前作的观众会知道,拉雷恩并不喜欢传统的传记片,《斯宾塞》同样如此,它只截取了戴安娜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以1991年圣诞节为背景,对戴安娜三天里的心理历程展开深入想象与刻画。
当时,戴安娜与查尔斯结婚10年,两人的关系已跌入冰点,关于外遇、离婚的传闻甚嚣尘上,而英国王室例行在桑德灵厄姆庄园举行圣诞庆祝活动,和谐的节日氛围不容被破坏。
在程式化的歌舞升平中,承受着心理煎熬的戴安娜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历史上,这个圣诞节过后的第二年,戴安娜与查尔斯宣布分居,并于1996年正式离婚。
《斯宾塞》一开场就展现了王室圣诞聚会的盛大、奢靡场面,整齐的车队、训练有素的仆人、带着成群爱犬抵达的王室成员,以及考究的定制礼服、美食,一切井然有序。
然而,王妃迟到了,她独自驾驶着一辆敞篷轿车绕道拜访了在她还是戴安娜·斯宾塞时的童年家园。她的迟到让富有同情心的厨师长担心——戴安娜本人的确喜欢去厨房与厨师们聊天,也让管家烦恼——他的工作是确保一切按照女王的意愿运行。
仆人们间窃窃私语王妃“崩溃了”,确实如此。查尔斯王子送给她的圣诞礼物——一条珍珠如高尔夫球般大小的昂贵项链——与他送给情妇卡米拉的一样。
影片运用了大量的对称构图和推拉跟拍,强化幽闭空间给人的压迫和窒息感,展现一栋城堡和它所象征的制度如何囚禁了一个女人的灵魂。
为了提醒戴安娜,管家特意在她的床头放了一本安妮·博林的传记,安妮是亨利八世的第二任妻子,最后与国王关系破裂,被囚禁、斩首。
《斯宾塞》的神来之笔,是让戴安娜与安妮·博林的鬼魂对话,英国王室历史上两个最具传奇性的女性有了穿越时空的互文。
王室生活的仪式感、令人眼花缭乱的服装首饰,也都成为一种隐喻,营造出紧密的包裹感,再加上极具存在感的配乐,戴安娜的焦虑与不安溢出屏幕,让观众有魂穿《闪灵》的惊悚感。
被困王室的美人儿,如片中躲不开枪响的鸟儿,即使她扯开了昂贵的项链,在片尾得到了宣泄与释放,但已经知晓了戴安娜全部命运的观众知道,奇迹没有发生,自由也只有一瞬。
拉雷恩表示:“公主遇到王子,成为妻子,最后成为王后,这是童话故事。当有人决定不做王后,而宁愿做自己,这是一个童话的大反转,我一直对此感到非常惊讶,认为这一定很难做到,这是电影的核心。”
另一个创作初衷是,导演希望拍摄一部自己的母亲会喜欢的电影,他的母亲曾模仿戴妃的发型与穿着:
“戴安娜是一个非常强大的偶像,不仅是年轻女孩,这世上有成千上万的人对她的一生有着同情和同理心,尽管这些女性之间有着巨大的差距,但不知何故都对戴安娜感兴趣,并且受到了她的影响。”
所以拉雷恩想通过电影探索像他母亲这样的人在戴安娜身上看到的东西,显然,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答案。
作为在世界上留下了最多照片的女人,戴安娜被定格的形象多是美丽闪耀、优雅亲切的,而《斯宾塞》另辟蹊径,对戴安娜极度痛苦和脆弱时期的心理状态展开大胆的想象,对她的自残和暴食症做了令人心痛的呈现,尽管这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在一个场景中,威廉王子哭求戴安娜下楼去吃晚饭:“我们得在奶奶面前坐下。”而戴安娜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钢丝钳自残。
在晚宴的一幕中,所有王室成员都以整齐划一的机械动作进餐,戴安娜却以一种粗鲁的方式大快朵颐。影片还展现了王妃对自己死亡的幻觉,摔下楼梯,或被查尔斯送的项链勒死。
《斯宾塞》在伦敦电影节放映过后,有英国的媒体人认为这些情节太过于残忍,没有必要,不仅摧毁了戴安娜的尊严,对威廉和哈利王子也是一种伤害。导演则强调,影片不是传统的传记片,它的内容是虚构的。
的确,《斯宾塞》呈现的戴安娜形象不总是那么体面,却也摆脱了“人民的王妃”的刻板印象,她是神经质的、脆弱的,带着粗暴的防御性,但她又是迷人的,不时温柔、有趣,并且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完成了令人惊叹的转变。
影片重点展示了戴安娜作为母亲的一面,她想让两位小王子体验平凡且真实的生活,想带着他们去泰晤士河边吃炸鸡。
至于其他的王室成员,查尔斯王子与戴安娜有一场在台球桌前争执的戏份,女王和菲利普亲王则几乎没有台词,他们更像是来势汹汹的蜡像而不是人。
莎莉·霍金斯出演了戴安娜的化妆师,也是她信任的朋友。
在大部分时间里,戴安娜要么与化妆师和孩子们说话,要么自言自语。戴安娜大部分的话都是用嘶哑的低语说出来的,如果不看字幕,观众可能听不懂她说的一半以上的内容,不过这种方式产生了一种特别的心理沉浸感。
最初,当宣布克里斯汀·斯图尔特饰演戴安娜时,很多人是质疑的,而现在她被认为是下一届奥斯卡最佳女主角奖的热门人选。导演拉雷恩认为,克里斯汀可以非常神秘、脆弱,却又能比任何人都坚强,她身上这些丰富的特质正是影片所需要的。
《卫报》的影评人认为克里斯汀精准地捕捉到了戴妃的痛苦:“她因为程式化的生活和被孤立,而感觉自己无处可逃,同时已经看不清楚自己是谁。”《综艺》则认为克里斯汀不是“扮演”而是“变身”戴妃。
克里斯汀的确是做足了功课,她阅读了两本戴安娜的传记,并请了方言训练师,帮助她重现戴安娜的英式口音。另一项变身的重要秘诀是假发,戴安娜干练又不失俏丽的金色短卷发,是史上最经典的发型之一。
而作为同样饱受“爆红”困扰的人,克里斯汀对于戴妃的处境很容易有所共鸣,她表示:“戴安娜的故事是世界上最悲伤的故事之一,我不只想演好戴安娜,我想完整地认识她。”
在她眼中,戴安娜是一座着火的、闪闪发光的房子,所有人都感受到她不可否认的穿透力,她的可悲与孤独,以及这光的陪伴与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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