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地名中的盐文化|海盐|盐场|盐文化|石浦|象山

【提要】盐与人类生活密切相关，浙江海岸线很长，自古以来就是全国制盐重要阵地，虽然现在基本与制盐无关，但在浙江地名中与制盐有关的很多，成为历史遗迹，在当今城镇化进程中，要好好保护这些地名。

【关键词】地名浙江盐文化保护

盐与人类生活息息相关，是我国古代最稳定、最重要的专卖商品。在人类自身的生存、社会的进步和现代文明的迅速发展中起着非常重要的作用。而政府对盐实行严格的政府管制。盐税收入是历代官府的重要财源，赋税集权中央。《新唐书·食货志》说：“天下之赋，盐利居半。”可见“盐”在“赋”中的重要地位，居然是“居半”，可谓举足轻重。

历史有好多名人与“盐”有关。如“程咬金三板斧”的那个程咬金成人后贩过私盐，蹲过监狱，卖过柴扒。又如黄巢（835年－884年），曹州冤句（今山东菏泽西南）人，唐末农民起义的领袖人物，初为盐帮首领，售私盐为业，后成农民军首领，曾自立为帝，尊号为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国号大齐，史称黄巢之乱。又如钱镏，临安（今浙江省临安县北）人，唐末节度使，吴越国建立者，少年时为乡里无赖，长大后以贩私盐为业。张士诚，元末农民起义领袖，以驾船运盐为业。中华民国临时总统段祺瑞的祖父段佩曾与刘铭传（台湾首任巡抚，清末湘军著名将领，抗法保台功臣）曾贩过盐。蒋介石父亲开有玉泰盐铺，蒋介石可以说是在盐铺中长大的。另有歇后语“张飞贩私盐——谁敢检查”。

网上有“古代十大暴利行业”的说法，其中“走私食盐”名列第7名：自从盐成为商品的那一天，走私食盐就成为暴富的途径。其利润之高，参与人数之广，令人乍舌。自汉到清，许多大户都凭借贩私盐富甲一方，可见历史之悠久。“走私食盐”不像“贩卖鸦片”，“贩卖鸦片”具有阶段性，在漫长的中国历史长河中，只有很短的时间，而“走私食盐”是历史上的常态。

“盐”在中国古代的地位可见一斑。浙江有很多地区面临东海，海岸线长，海水资源丰富，制盐业非常发达，全国以“盐”设城的有两个，一是浙江的海盐，一是江苏的盐城。这两个城市，在汉代就已经成为中国的两大制盐中心。其他如宁波、舟山等也是重要的制盐基地。在长期的历史演变中，留下了好多与盐有关的地名，具有悠久的历史，具有深厚的文化积淀，是地名文化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值得我们好好珍视。

中国是人类历史上最早开采盐、使用盐的族群，自夙沙氏最先煮海水为盐以来，盐文化便产生，绵延数千年之久。可以说，盐文化是中国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钱澄2016：76）地名中的盐文化又是地名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之一。

一、以“盐”为名

浙江地名中，直接以“盐”命名的地名很多。又有如下类型。

1.以“盐”命县名。浙江原有三个县的县名有“余”。如杭州的余杭、宁波的余姚，其实还有杭州的萧山，萧山原来叫“余暨”。秦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置会稽郡，萧山属会稽郡地。西汉初至元始二年（公元2年）间，始建县，名余暨，属会稽郡。“余”为越语，越人称盐为“余”，因当时萧山产盐，又临暨浦，所以称“余暨”。按照《越绝书》的解释，在古越语中“余”的意思为“盐”。余杭古时也曾是产盐之地。在新石器时代乃至夏商周、春秋战国时期，受卷转虫海侵影响，浙江沿海平原或是一片浅海，或是潮汐直薄的湖沼平原。现在的沿海地区，有的原来就是海。杭州市区早几年发现建筑工地有大量大堆的牡蛎壳，可见当时还是海滩或是海涂。

当然，“余”也有别的说法。但如果“余”真是“盐”，那倒也是符合实际情况的。三个县现在有的靠海，有的靠江（钱塘江），原来都与制盐有关。就是海盐也是靠近钱塘江。

嘉兴海盐古名武原乡，在秦王嬴政二十六年（公元前222年）置县，是一个建制较早的县。自古以来，盐务始终是执政者最为关心的东西，关于盐的定义有很多种。其中最为突出的，是许慎对于《周礼·天官》中“盐人，掌盐之政令”的解释。许慎说：“盐，卤也。天生曰卤，人生曰盐。”也就是说，盐和卤是同一种物质。自然形成的是卤，人工加工形成的是盐。井盐是盐，池盐是卤，海盐是盐。因此，人们一看到“海盐”二字，就会想到那里一定是地处沿海，生产食盐。《太平寰宇记》卷九十五“海盐县(南九十里原十乡)本吴郡武原乡，秦置海盐县，汉因之，属会稽郡。又按（吴君记）云，海滨广斥，盐田相望，即海盐与盐官之地同也。”海盐这个县名就是以“海滨广斥，盐田相望”而得名。可见，海盐县境产盐历史悠久。县设盐官始自汉代，《汉书·地理志》载，会稽郡唯海盐有盐官，称司盐校尉。唐代全国有十大盐监，海盐的盐场属嘉兴监所辖。宋代，海盐有芦沥、海沙、鲍郎三个盐场。到清代同治、光绪年间，海盐县的产盐业还是盛期，当时澉浦的鲍郎盐场有二十个团，一百六十一灶，年产食盐为51075担。后因海水淡化，至民国18年（公元1929年），所产之盐仅供县内食销。以后各场先后停晒，1981年底海塘公社郑家埭盐场最后一个停止晒盐，海盐长达数千年的盐业生产至此结束。

今天，海盐的盐业虽已罢黜，但海盐，因“盐”设城，历经两千余年的历史沉淀，这里的一切无不打上“盐”的烙印，散发着浓郁的咸卤味。一方水土孕育一方文化，这里的河曾是运盐的河，这里的土曾是出卤的土，都与盐有着这样那样的联系。海盐可以说是浙江地名盐文化的典型。

2.以“盐”命街巷名。吴语叫街巷为“弄堂”，宁波象山丹西街道有卖盐弄（南起洒水弄、北至南街），旧时有盐铺、盐行于此经营商业。舟山岱山东沙镇有渔盐弄，该处原有盐仓库，为渔船购买渔盐处，故名。绍兴有盐仓弄和盐仓路。台州黄岩有盐场弄，古时为食盐贸易场所，并驻有缉私盐税机构，故名；椒江城区有盐号路，清光绪年间，至1943年前后设有盐仓，官盐销售于众，故称盐号路或卖盐路。

3.以“盐”命村镇名。嘉兴海宁有“盐官”之地名，也与“盐”有关。据介绍，在2100年前的西汉时期，这块土地的领主吴王刘濞就利用钱塘江通海的便利，制造食盐来牟利。为了有力地管理盐务，在这里设置专门的官员——盐官，后来将官名当作地名，把这块土地命名为“盐官”。现在的“盐官镇”是个观钱江潮的胜地，是中国唯一的潮乡。海宁另有盐仓镇，还有盐仓村，还有盐仓开发区。

宁波北仑地名为源远流长的制盐历史提供了宝贵的佐证。如有“衙前”的地名，位于小港红联西南面，该地原为清泉盐场，元至元四年（1338）张子忠任定海县（后称镇海县）盐运清泉司令，后张氏在盐课司衙署后侧筑屋定居，故称衙前。衙前村有衙西、衙东等自然村。又有盐司后，属于小港衙前村，因地处宋代盐课司北边，所以叫盐司后。慈溪市鸣鹤古镇（现已并入观海卫镇）也有个盐仓村，因村中旧有盐仓而得名。宋咸平元年（998年）在此建盐场；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设置盐仓，储盐听掣，早晚守候，消耗为患；弘治年间（1488年）巡按彭韶题准改折，仓废无用，沿呼其地为盐仓。后因慈溪行政村调整，盐仓村于2000年底与翁家岙、瓦窑头等自然村合并成双湖村。

绍兴上虞有“卖盐江村”，该村曾经有金山盐场，盐商运盐必经此地，故名卖盐江，村因江得名。绍兴官湖沿村余家溇，据说过去叫盐沙溇，这又是“余”有“盐”义的例证。绍兴以当时储盐为名的村落另有盐仓头村（今海盐村），现尚有遗址。绍兴斗门以西有一村庄名为“朱储”，陈桥驿先生认为即是《越绝书》所载的“朱余”，系古代越语地名。“余”为越族方言，意即汉语中的“盐”。此地靠海，为古越制盐之处，今天斗门仍有盐仓溇这个地名。

台州的黄岩有“卖盐桥村”，村以桥名，而桥又与“盐”有关。

温州有不少与制盐业有关的地名，如“后盐”“三盐”“东盐”“地盐”“南盐”“沙头盐”等。温州乐清另有盐盘镇。

甘肃也有“盐官”的地名。盐官镇位于甘肃陇南礼县境内，临近的比较著名的地方有祁山堡，据当地人说，祁山就是“诸葛亮六出祁山”中的祁山，山上至今还有诸葛亮塑像。盐官镇历史悠久，据说在秦朝的时候就有了，其中的盐井更是闻名，因此盐官镇又被称为卤城。浙江的“盐官”应该是海盐，而甘肃的“盐官”是井盐。

4.以“盐”命城门名。明州（宁波）城建成时，一共开了十道城门，据《鄞县通志》记载：“罗城门凡十：西曰望京，南曰甬水，南东曰鄞江，东曰灵桥、曰来安、曰东渡，东北曰渔浦，北曰盐仓（后更名为和义）、曰达信、曰郑堰（后更名为永丰）。”这里的“盐仓”是城门名。因为过去在那里设有盐仓，归属政府特别管辖，后来才改名做“和义门”。

5.以“盐”命寺庵祠堂庙宇名。宁波象山临海，产盐历史悠久。盐民为祈求风调雨顺、幸福安康，便有了独特的盐宗崇拜，绵延相传。据调查，目前象山盐区中还保留了六座庙宇，如：盐司庙、穆清庙、常济庙、昌国大庙、关头大庙、南堡大庙，祭祀着独具特色的三尊盐业神主：盐熬神、盐司神、刘晏神。“盐司庙”就清楚地说明，以“盐”来命名“庙”名。无论从建庙年代、供奉神主地位、特色和流传久远上，都不亚于江苏泰州盐宗庙，在浙江省乃至全国盐业史上，也是比较特殊的。林海后洋盐司庙供奉盐司神，称侯王菩萨。还有盐仓庵，此处先有盐仓，后又建庵，故名。有些庙宇名无“盐”字，但所祭祀的也是盐民们信仰的盐神，如咸水祠堂，在东陈乡岳头村，传祖先一为晒盐业海，建祠村东，称咸水祠堂。杉木洋常济庙供奉“盐熬菩萨”，故又称盐熬菩萨庙。石浦的三星庙也供奉盐神刘宴。宁波盐业生产在浙江乃至全国的地位，也可从盐民盐宗崇拜中略见一斑。世界上有拜物教，又有不少崇拜物的，但“盐”居然也成为崇拜的对象，而且全国各地广有分布，是非常特别的，很有文化意义。

6.以“盐”命桥名。杭州有好多桥很有名，其中最有名的应该是“断桥”。前几年，网上有“中国十大爱情名桥”的说法，其中杭州有两座桥入选，“断桥”排名第一，“西泠桥”也进入前十名。其实，杭州还有盐桥，外来盐船多泊于此，盐船待榷，装卸繁忙。以“盐”来命名桥，在全国都是罕见的，从中可见，杭州的“盐桥”很有特色。

据叶蕾《庆春路上联桥老杭州叫盐桥》（《都市快报》2015年2月1日）说，如今这中河，早在隋炀帝开运河时，早就河以桥名，叫“盐桥河”，连桥西的城门也叫“盐桥门”，而这座桥，正是盐商集散处。一百年前杭州大藏书家丁丙的《武林坊巷志》上两段话很能说明问题：

1）“陆恩寿字联桥，钱塘人……官安徽铜陵知县。（将）盐桥上广福庙桥基加阔，又名之联桥……”原来，修庙的人把自己的名字也刻了上去。

2）“吾杭盐桥以宋时榷盐在此，故名。上有惠济庙，因又名惠济桥，今人反称联桥，并志无是名也。”如今的这座桥，已经偏居于庆春路路边，交通上意义基本没有，但作为一处古迹和休闲去处，许多老人还是喜欢选择盐桥晨练。

宁波镇海有市西桥，俗称贸易桥，又叫卖盐桥，唐开元中已成集市买卖。宁波江东区也有叫卖盐桥的（华严街一带）。

绍兴和苏州是中国著名的“水乡”，号称“东方威尼斯”，以事命桥的故事、趣闻足可以成为一本专著。典故命桥的古桥就有“盐酸桥”。

7.以“盐”命渡名。象山有盐厂渡，位于贤庠溪盐厂村北，象山港南岸，现已废。

8.以“盐”命河名。平湖有盐运河，现在又叫作盐船河。平湖属于沿海地区，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旧时生活在那一片的人们煮海炼盐，以此为生。而提炼的盐又通过发达的水系运输到各地，当时运盐的最主要河段就被称为“盐运河”。明人陆杰的《盐运河记》中记载道：“平湖东去海塘仅五十里，塘以外斥卤，内则为荡，荒茅无忌，夜惟煮海，在汉已然，宋置榷场于广陈。我朝移置于芦沥，故有盐运河十二里。”看来，“盐运河”的名称由来已久。

另外，余杭的古井有叫盐司运井的，也很有特色。

二、与“制盐”有关的地名

1.场：就是盐场。盐场是古代所设的一种产盐的专业机构。古代产盐，划场区，设场区，设盐官。考场区之规划，始于汉代。凡产盐多者，设置盐官。据《汉书·地理志》记载，当时设有盐官之产区，凡三十一县。可见，盐场之多。场有场署，俗称盐衙门。当年的盐场因居住的人多而形成村庄，场名便成了地名。例如海盐的场前，系宋代盐场海砂场（海砂场：古盐场名。宋时海盐县有芦沥、海砂、鲍郎三个盐场）场署所在地。清光绪《海盐县志》卷十“食货考·盐法”记载，“场署（指海砂场），初在县西一百二十步，明正统元年都御使朱鉴奏移县东十八里沙腰村白马懂（即现在场前地方），今废未建”。后虽场废署撤，而场前地名仍存。再如砂（沙）腰场市，去县东北18里，明正统元年（1463年）都御使朱鉴奏移海沙腰村白马庙东，渐有市肆。

唐宋时期，宁波市就有石堰场（余姚）、鸣鹤场（慈溪）、龙头场（镇海）、清泉场（北仑）、大嵩场（鄞州）、长亭场（宁海）、玉泉场（象山）等，盐区几乎遍及宁波各县（市、区）。后因场署周围居住的人多了而形成村庄，场名也因此成了地名。如北仑的小港盐场是历史上产盐的地方，该村名一直沿用至今。当然，还有一些地名则将盐或场字略去，将主体名称保留下来作为地名。如慈溪的龙头场村，据史记载，南宋开禧元年（1205年）设立了龙头场盐课司，从此成为两浙重要的盐产地和盐政管理机构，清宣统三年（1911年）废场。慈溪原鸣鹤镇（现观海卫镇）有个外场村，起源北宋时，古鸣鹤盐场以六板桥为界分内场、外场两个地段。桥面西为场署及市镇，称内场，桥面东为外场，后沿用为村名（2000年底，外场村并入湖滨村）。此外，慈溪的石堰村、北仑的穿山村，也是因历史上的石堰场、穿山场而得名。

宁波北仑也靠海，盐业历来很发达，历史上筑塘造田有相当一部分是用作盐田的。据记载，唐代宗时期（762－766）境内制盐业已具规模。北宋崇宁三年（1104）在衙前建清泉盐场，穿山、长山为其两个子场，后穿山、长山子场均擢为正场。明天启年间（1621－1627）长山场与穿山场合为穿长场。清乾隆时复设清泉、穿山、长山场，区域内有灶田87000多亩，可见当时制盐的规模之大。北仑大榭长塘村有下泥场自然村，该地原为晒盐泥场，因此得名。

《延佑四明志》卷6“盐课”记载北宋时期宁波所统辖的盐场有昌国盐场、岱山盐场（当时舟山属宁波）、东江盐场、玉泉盐场、大嵩盐场、清泉盐场和长亭盐场。鸣鹤盐场负责盐场的运输。《延佑四明志》和《至正四明续志》相关卷宗还记载了当时宁波鄞县大嵩盐场，慈溪县鸣鹤盐场、象山县玉泉盐场以及定海清泉、穿山、龙头、长山等盐场，灶户田的面积有一千顷左右。

据《慈溪盐政志》记载，宋元至明成化六年（1470），慈溪各盐场位置在大古塘以北潮塘以南。成化六年潮塘建成后，盐场推移到潮塘以北。清顺治元年（1644）至宣统末年（1911），又建海塘四条，即榆柳塘、利济塘、晏海塘和永清塘。清代盐场即建于四条海塘之间。

据《宁波盐志》记载，明景泰年间（1450－1456），余姚石堰盐场东起鸣鹤盐场杜家团，西至上虞金山盐场，南起大古塘，北至海口，面积有77937亩，场分六仓，分别为埋上仓、埋下仓、柏上仓、梁上仓、梁下仓。清朝初期，石堰盐场已发展成为当时两浙最大的盐场。据《慈溪盐政志》记载，清宣统三年（1911），石堰场改名为余姚场。

象山也是重要的产盐区，设盐场始于宋代。盐场很多，如：玉泉场，又称玉泉盐场。东村场、瑞龙场、玉女场，是玉泉场三个分场。嵩玉场，清康熙十八年（1661），玉泉场与鄞州大嵩场合并，称为嵩玉场。民国时期，象山盐区（场）多有变迁。民国九年（1920）玉泉场下设卤场，有：番东舍卤场、番西舍卤场、鸡鸣舍卤场、金东西舍卤场、浦东沿岙舍卤场、中泥上下舍卤场、果岭下卤场、南堡舍卤场、岳头舍卤场、杉木洋舍卤场、溪沿舍卤场、胡大舍卤场、大乌车卤场、小乌车卤场、塘岸厂卤场、双沙东厂卤场、双沙西厂卤场、火灼场卤场。

台州的玉环有西安塘，“东至盐场（密莺盐场）西接小岙，东北山麓建闸，以御咸潮。”有反映盐场的凡塘盐业。有盐场头角、盐坊行。如设置于北宋时期的密莺盐场，在今城关密杏村一带。古时海水能进滩地，晒灰煎盐，市肆繁荣。南宋的自然灾害、明朝的移民政策以及废滩为田的措施，使得当地产业废止，地名也就随之消亡。

温州乐清有盐盘盐场。

2.团：自汉代，煎盐工具使用的是官铸官给的巨大“盘铁”，一副盘铁分四角，每角又分数块，分户保管，使用时再用铁栓拼成一盘，彼此牵制严防盐民私煎、私贩。到了唐代，废盘铁，改用又高又大的铁锅，铁锅虽比盘铁改进，但仍比较笨重。所以，这一时期的盐灶都比较大，每灶都有亭户数家，轮流共煎，亦称团煎、团煮。直至明万历年间(1573—1620)，官府改造煎具，制造统一轻便的小型铁锅，推行小灶制，从此，传统的“团煎”改为“散煎”。但带“团煎”之意的地名却仍沿用至今。

“团”是盐场生产组织，盐团名称出现不晚于宋元丰年间，或许就设置于熙丰新法之际。宋代盐团多出现于闽浙一带。灶户形成“聚团聚煎”的生产形式，古时每个盐场都设几个团，每个团设若干灶户。团有大团小团之分，小团多数以当地居民的姓氏命名，海盐有地名如杨家团、周家团、顾家团、汤家团、李家团、李备团。大团一般以方位而定，即把几个同方位的小团合成一个大团，鲍郎盐场有二十个小团，根据方位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大团：东正团为东团，黄沙坞到长墙山为南团，青山到周家沙（舍）为西团，澉浦城以北到秦驻山为北团。现在在沪杭公路中段，长川坝与澉浦之间有一个小站，叫北团村，正是当时北团的中心所在。还有的团以顺序号命名，如民国十八年，海砂场有十三团，为大一团、五团、六团、八团、大七团、小七团、西九团、东九团、大十团、小十团、北四团、南四团、九里团。其中五团、八团等作为地名沿用至今。五团，清光绪《海盐县志》记载,该地系宋时“海砂场五团”所在地。因序数第五，故名。清时，该团有“十灶”，1939年皆废。八团，清光绪《海盐县志》记载，该地系宋“海砂场团”所在地。该团序数第八，故名八团。最初，八团有“二十灶”，1930年，尚存三灶，抗日战争时期，皆废。

明嘉靖年间（1522-1566），宁波府有盐场7个，有盐团85团，灶户12211丁。《两浙盐法志》载，“鸣鹤有杜家团，石堰有埋上团、埋下团、柏上团、柏下团、梁上团、梁下东团、梁下西团”。如团前方是慈溪市观海卫镇的一个村，该村在旧鸣鹤盐场杜家团南，居民多姓方，称“团前方”。象山玉泉盐场旧额名称有一团、二团、三团、四团、木瓜团、下庄团、廒一团、廒二团、浦东团、浦西团、马岗团、定山团、前洋（团）、后峻（团）、番头（团）。后新增团额有浦东仓干门团、下三仓番头团、浦西仓仇家山东团、芋三团。

可惜的是，由于社会发展、地名变更，如今，在宁波境内，带“团”字的与盐相关的地名已所剩无几，但通过史料记载，仍可见一斑。

3.仓/廒：“仓”“团”为场下一级之盐务机构，宋时聚团公煎，场下设团，元明因袭之。“仓”即盐仓，原系贮盐之所，复又引申为征收盐课丁税的单位。明弘治以后，盐课丁税的征收单位改仓为团，这样仓就逐渐演变成地理区域概念。但凡曾设有盐仓之地，其周边区域都会出现以盐仓命名的地名。

宁波旧城有座盐仓门，原是宁波六座城门（即东渡门、永丰门、望京门、长春门、灵桥门、盐仓门）之一，位于现解放桥南堍。因附近曾设盐仓，因此而得名。史载，早在北宋真宗年间，“于城北设置盐仓7廒”“北盐仓门，盐入则开”。据说，盐仓门曾有一副对联“调成天上中和鼎、煮出人间富贵家”，盐作为百味之首的尊贵地位跃然纸上。1930年代初，因城市规划建设，盐仓门被拆除，如今只剩下一段残垣断壁供人追忆和怀念。由盐仓门延伸开的，也就有了盐仓小区（现名称）、盐仓社区（现名称）、盐仓门渡口（原位于姚江上，现解放桥旁，废止名称）、盐仓巷（南起和义路、北至江边，废止地名）。慈溪市鸣鹤古镇（现已并入观海卫镇）有个盐仓村，因村中旧有盐仓而得名。宋咸平元年（998年）在此建盐场；明洪武二十五年（1392年）设置盐仓，储盐听掣，早晚守候，消耗为患；弘治年间（1488年）巡按彭韶题准改折，仓废无用，沿呼其地为盐仓。后因慈溪行政村调整，盐仓村于2000年底与翁家岙、瓦窑头等自然村合并成双湖村。此外，象山县丹东街道下余村东南面有条盐仓江，目前，盐仓江上还东西向而立有三根闸门柱，即为盐仓碶的遗址，为当时下余村重要的水利设施之一，所建年代因无详细资料记载不详。

慈溪的石堰场因慈溪西部海涂淤积快，形成庵东沙嘴，盐田面积不断增大，“团”改称“仓”。又由于清乾嘉后绍兴移民不断入境，赁卤地煮盐，盐场发展快，各仓又各分上下二仓。而鸣鹤场尚称团，现已无以仓名或团名作村名的。

象山也有许多以“仓”为地名的。玉泉场旧设有盐仓。明《嘉靖县志》记载：隶仓十一：陈（兆）仓、木瓜仓、廒后仓、下库仓（在仙游乡）；浦东仓、浦西仓（在政实乡）；马冈仓、定山仓、前洋仓、后茭仓、番头仓（在归仁乡）。以上仓名兼地名，至今尚能找到方位。清初，玉泉场与大嵩场合并，设嵩玉场。雍正十三年（1735）复设玉泉场。时旧盐仓有三：清东仓、下山仓（下三仓）、浦西仓。还有仓桥。

“廒”为仓库义，旧时一些盐仓也称为“廒”。前面已有“廒一团”“廒二团”地名。象山明清时有“廒后”地名。民国时，宁海、三门盐场并入象山玉泉盐场。玉泉场又有“上廒”“六廒”等盐场名。今“上廒”“六廒”这两处在台州三门县。

4.丁：指丁户煎盐之地。这类地名也很多。如慈溪市择浦乡有宋丁村，在三塘下；胜东乡有林家丁、蔡丁、阮家丁、罗家丁等村，在四塘下；义四乡有张丁村，在四塘下；坿海乡有蒋家丁村，在五塘下，成村稍迟。也有略去丁字的，如新浦乡下张村，原名下张丁，在四塘下。附海镇有蒋家丁村，在五塘下。也有略去丁字的，如附海镇下张村，原名下张丁，在四塘下。后来，随着村落名称变更和行政区域整合，上述带丁的村落已基本湮没在城市发展的记忆里。

5.灶：“灶”“管”“舍”(舍头)，宋时“聚团公煎，十灶为甲”，“灶”特指旧时煮海水煎盐所用的盐灶，由土垡砌成，灶台圆型，四周开灶门，用以烧草，上按煎盐的锅等煎具。灶户，是制盐的盐民。自唐代规定盐民世承其业，宋元明清，均有灶籍，严禁脱籍，民国时改灶为民。随着盐灶周围住户多了，发展成村庄，灶名便成了地名。慈溪是宁波市历史上重要产盐区，庵东盐区产盐历史悠久，为全省最大海盐生产基地，号称“浙江盐都”，其境内曾以灶命名的村落、道路十分普遍。一是以灶户的姓氏、称谓或绰号而命名，如陆家灶村、徐家灶村等；另一种是以灶所处的东西南北中的方位命名，如东五灶村、西四灶村等；再有一种是以灶排列的顺序号命名，一是单纯顺序号，如一灶村、二灶村、三灶村等，最多编号为六灶。二是顺序后加某具体标志或方位以示区别，如四灶路头村、四灶塘下村、五灶塘南村、五灶塘后村、五灶七塘南村等。同时，慈溪境内还有不少以灶为路名的。如一灶江路、二灶江北路、三灶潭路、四灶潭路、五灶北路、六灶路灯。此外，河流湖泊也因灶而得名，如一灶江、二灶江、三灶江、六灶江。以灶名江者，初时当为运盐沟渠(河道)，兼利排灌，用途当与潭河同。也有以灶名浦的，如四灶浦。清时灶下尚有分灶、小灶等名目。今慈溪胜西乡有下半灶村名，即由二灶西半灶和三灶东半灶组成，这两个半灶又各在本灶北部(乡习称北为下，实系两个下半灶)，可资佐证。后因时代发展变迁，这些名字中带灶字的村落、河流或道路，已逐步消失或改名，成为城市记忆和城市历史的一部分。但这些独具盐文化的名称，与古时这些地方的盐灶分布遥相呼应，无一不显示出历史上在这块土地上盐业生产曾经的繁荣。

象山定山地区有许多村落，也有以灶名为地名。如山灶，在定塘镇渡头西北。下灶，也在定塘镇渡头西北，因地处山灶村南，故名下灶。大灶，在定塘镇中泥街。上灶，在定塘镇中泥小学后面。

绍兴也有与灶有关的地名，如徐家灶、夹灶（今属萧山）等。

温州有“上灶”的村名，当地居民过去大都以建灶煎盐为业，村子在西北，故名上灶。

绍兴“灶”另有意思，如上灶、中灶、下灶都是村庄名称，据传春秋欧治子父女为越王铸剑设灶之处，与古代越国冶炼生产有关，而与“盐”无关。

6.管：每灶均有管事，故又曰管。如原慈溪逍林区三管乡，即旧杜家团上管、中管、下管三管地。原范市镇有任溪管村，旧属鸣鹤场淞浦团，后相沿为村名。

7.舍：有二义：一为海涂渔盐憩息之处，只相当于丁(丁地)。其意与“海地舍”“息舍”等地名相似。一为征集盐课丁税之单位(在仓或团下一级)。这里灶、舍，管三者所指实一事。每灶要有管事之人，在其家聚会，称其家曰舍。又因每灶均有管事(往往是总催)，故又曰管。灶、舍、管实三位一体。

也有以“舍头”命名的，多为绍兴移民聚居煎盐之处。现慈溪坎墩镇之绍兴舍头，在四塘南，系乾嘉间较早入境之绍兴移民聚居煎盐处。又如崇寿乡之胡家舍头，黄家舍头，沧田乡之钱家舍头，大云乡之潘家舍头、林家舍头等村，均在五塘与七塘间，当系后迁入之绍兴移民聚居成村。当然也有本土产成的村落，如胜北乡之上舍村，庵东镇之方家舍村，当系本地土著。慈溪境内原有许多以“舍头”或“舍”命名的村名，据查阅有关资料，在行政村整合前，共有54个类似村落，主要分布在现庵东、长河、坎墩境内。如坎墩街道的绍兴舍头村，据史载为清代乾隆、嘉庆年间绍兴移民聚居煎盐之处（2001年2月绍兴舍头村并入坎西村）；此外还有胡家舍头、黄家舍头、钱家舍头、潘家舍头、林家舍头等村，大多以后丁主姓氏命名。后因行政村合并，这些以“舍头”或“舍”命名的村落被并入其他村落。

象山也有不少“舍”作地名的，如番东舍、番西舍、鸡鸣舍、金东西舍、治岙舍、中泥舍、南堡舍、岳头舍、杉木洋舍、溪沿舍、胡大舍。

8.甲：“灶”下设“甲”(不是保甲之甲)，是宋元丰间两浙提举卢秉盐法议中“十灶为甲”之遗意，是最小的征集丁课地税之单位。明时，灶下分甲，每灶一般为十甲，甲以丁主姓氏命名。如慈溪市浒山街道西华头村就有潘家甲、余家甲、史家甲等自然村。天元镇有头甲、第四甲，六甲、八甲，九甲，十甲、十二甲等村名。胜山乡有头甲、八二甲(八甲与二甲合村)，以上属序数；坎墩镇有郑家甲，为以亭户之姓名甲；胜北乡有河东甲，则以地名甲。这类地名尚多，均可视位于何塘之何方来判断其成村之时。“甲”又可以用来命名江，如七甲江(自新界产至庵东镇)；也可以用来命名弄，如坎东乡之九甲弄，内含二甲弄，四甲弄、八甲弄、九甲弄，十甲弄等自然村。

9. 厂：宁波北仑有不少地名带“厂”，如上厂、中厂、下厂、地厂、里厂、外厂、老厂里、后厂、厂跟等，其中的“厂”并不是现代意义的工厂。《广韵·漾韵》：“厂，露舍。”《集韵·养韵》：“厂，屋无壁也。”“厂”本义是棚舍，有屋盖而没有墙壁的简易草棚子。北仑先民在盐场搭建棚屋从事盐业生产，后从棚屋发展而成为村庄，就以“厂”作为村名，因而带“厂”的地名大多与煮海晒盐有关。如果说“场”“团”等是制盐的机构，那么“厂”是制盐的场所。例如：下厂：属于白峰司前村。原有上厂、中厂、下厂之分，先民皆搭草厂以煮盐为业，今只有下厂地名仍然保留。大榭也有上厂、下厂地名，命名之意相同。地厂：属于白峰道头村，早居者搭厂制盐，故称地厂。里厂：位于大榭大西岙西北面。早居者制盐为业，且居于里侧，故名。里厂村还有中厂自然村。大榭北渡村有外厂自然村、王榭村有老厂里自然村，其中“厂”本来都指煮盐、晒盐的草厂。后厂：属于梅山碑塔村。早居者搭舍制盐，村处盐厂后面，故称后厂。碑塔村还有厂跟自然村，因在盐厂边建房居住，故名。

象山也有不少地名带“厂”，如溪沿厂、盐厂（有两处，一在今贤庠镇，一在今石浦镇，俗称“番头盐厂”）、新厂、平阳厂（也有两个，一在石浦西南，一在贤庠东偏北）、东厂、西厂、塘岸厂。另有新沙厂、双沙东厂、双沙西厂、火灼厂等。

舟山的岱山有“官厂基”，据传很早以前，这里为盐场，约在明万历年间，改为官办盐场，后拆毁，遂得名官厂基。岱山另有下厂、东厂、上厂。

“厂”似乎是宁波地名的专用（舟山在古代归属宁波）。

当然，不是所有的地名中带“厂”的都与制盐有关。如奉化有“麻厂”的地名，就与制盐无关。只是“厂”还是“棚舍”义。

10.埭、丘、圩：三位一体，所指皆一事，均指圩涂盐垦之土隄。圩亦作动词用，专作围堤解。埭字使用较早，如樟树乡有张埭，王家埭等村，均大名塘南，知其成陆较早，当在宋以前。大古塘以北之以埭名村者，则与称圩称丘者同，均为垦户报陞时所筑(圩南之地已淡化，可垦植，报卤地为垦地，增加税额)。而所筑之圩(丘)，则仍用原亭户之名目。如张家称张埭，王丁称王埭。今精忠乡有大王埭、毛家埭等村，在三塘南；义四乡有劳家埭、陈家埭、傅家埭等村，在四塘南。“埭”初当系海边渔盐垦植之处。圩（wéi）：意为海涂盐垦时所筑土堤。今建塘乡有老圩村，择浦乡有第四圩村，最初皆系垦户筑圩报陞地税时所定之名，后成村。

11.湾：最初丁户为防卤地淡化，掘湾以萦绕荡涂，使保持盐分，后成村名，如慈溪西三乡有断头湾，西二乡有胡湾，横湾等村，均在七塘下。

12.潭（淖）：原是海边洼地，最早亦煎盐之处。今慈溪村名中，尚有涂汛潭、十丁潭、泥墩潭三村，仍以潭名为村名，这三村均在今西三乡七塘下。此外，西三乡尚有大陈家路，小陈家路，只略去潭字，旧时亦潭名。又东三乡有马潭路村，亦以旧马家路潭为村名，破山路村，旧亦潭名。

13.墩：宁波北仑带“墩”的地名也往往与制盐业有关。林宗瑾（2001：132）说，“墩”乃高于周围之地，其成因较为复杂。大榭岛内以“墩”为名较多，光太平村就有徐家墩、孙家墩、梅家墩、胡家墩、周家墩、汪家墩等。据推测可能是早期煮盐、晒盐留下的泥墩，后筑屋成村。也可能原来就是小山坡，如厚墩、庙墩（在郭巨镇）。“墩”表示土堆、高地，有自然形成的，也有刮泥淋卤形成的（柳永所谓“潮退刮泥成岛屿”），后者就与盐业有关。例如：高墩：属于大碶老贺村，该地原为盐墩，地势高于附近村落，故名。墩头：属于梅山碑塔村，早先村民以制盐为业，挑泥成堆，形成许多大小土墩，村处墩上，故名。长墩：位于大榭大西岙东面。该村原为海涂，后由人工围涂晒盐，逐渐堆积形成较长墩地，故名。

象山也有“墩”的地名。如下洋墩，在石头浦。姑墩，在涂茨北偏东，此处近在尼姑庵北烧盐墩附近，故名。有两个海墩，一在贤庠，村中多“盐泥墩”，故名。海墩村分为海上、海中、涨下三村。二在东陈。下墩，在石浦，因处在番头塘内南边高墩上，故名。上墩，今名上塘，在石浦，因处在番头塘东北高墩上，故名。

象山近海盐区，有很多盐泥墩。解放前，昌国一带盐泥墩密布，都有不同墩名。杉木洋旧有盐墩近百座，如鹅卯墩、灰墩、大墩、小墩、大墙头墩、小墙头墩、三角墩、瓦厂墩、横塘岸墩、门头墩、岩株头墩、东厂墩、西厂墩、撩路墩等。

14.塘：舟山的盐业生产历史非常悠久，在唐代就是全国九个海盐产区之一。制法初为煎煮，到清嘉庆年间由岱山盐民王金邦改为板晒，后又发展为滩晒。在制卤晒盐时，筑土墩用以作为堆泥、晒泥、淋卤、储卤、晒盐和储藏生产工具，形成墩头塘、陈家塘、后岸盐业塘等地名。

以上可见，单是宁波，各地与盐有关的地名就有自己的个性，如慈溪以“埭”为主，北仑以“墩”为多，舟山（以前属宁波）以“塘”为常。

15.盘：是古代煎盐工具。有“铁盘”，史载“盘铁为大型铁铸煎盐器，适于‘团灶’式生产”。《铁盘模样》图解诗云：“方盘虽薄容易裂，圆镬虽深又难熬。不方不圆合而分，样自两淮行两浙。”可见此铁盘从元代两淮推行至两浙。除铁盘外，两浙之地，灶户煎盐，多用篾盘。据嘉庆《两浙盐法志》卷一《历代盐法源流考》载：“上下周以蜃灰，广丈深尺，平底，置于灶。”两浙曹娥场“编竹为盘，中为百耳，以篾悬之，涂以石灰，才足受卤。燃烈焰中，卤不漏而盘不焦灼，一盘可煮二十过。近亦稍用铁盘”。两浙多产竹，这可以说是因地制宜，就地取材。象山现在就有与“盐盘”有关的地名，虽然不多，但却是很有特色的，在别处很少见到。如：南盘，在东陈乡沙岗南。村处盐盘的南面，故名。盐盘头，在定塘镇渡头东北，村处烧盐盐盘前，故名盐盘头。也有一说是，原来在海滩旁烧盐，滩若盐盘，故名。但不管如何，地名反映了用盐盘制盐的生产事实。

有些看似与盐毫不相关的地名，其实与盐也有着千丝万缕、密不可分的关系。如慈溪庵东境内有东一、东二、东三，西一、西二、西三等地名。民国时，庵东盐务分局在所属盐区按东西序列设场务所，东一处在东侧第一位，以此类推。如果对庵东产盐历史不甚了解，那么对东一、西一等地名就无从考究了。

三、与“盐”等有关的谐音地名

地名文化研究之所以成为热点，除了与其本身所带有的文化有关，也与语言文字有关。这里我们说说与“盐文化”有关的谐音地名。

宁波北仑的三山有个咸昶村，本质上也属于“厂”系列的地名。该地原为海涂，后围垦晒盐建盐厂，“盐厂”后成地名，因谐音写成“咸昶”。

宁波镇海有市西桥，俗称贸易桥，又谐音叫卖盐桥。

象山高塘岛上有一个孝贤湾，其实它并不叫孝贤湾，早年据说称“烧盐湾”，后来大家嫌这个名字太土老，到外面去，会被人看不起，便谋了一个秀才改名，秀才说，你村不是有一个孝顺的媳妇吗？于是就改作“孝贤湾”。贤庠，就是“盐厂”的雅化了的谐音，早在宋代就是盐场。盐仓，雅化为“延昌”。

最典型的是鄞州区咸祥镇。咸祥古称嵩南（位于大嵩之南），古时候这里是浅海海湾。元、明间，外来移民利用海涂高阜处煮盐，因名盐场。“咸祥”这个地名，就是从“盐场”的谐音转化而来。至清嘉庆年间（又说光绪年间），因围海造田，盐场远去，乡里约定俗成改写作“咸祥”，寓意“吉祥如意”。直到民国时期，咸祥的老百姓还习惯称“上盐场”（咸祥）“下盐场”（球山），一些诗文、版图中仍出现“盐场”的地名。如朱骧的《盐场水利记》记载了从南宋到民国盐场兴建水利的情况，出现的地名便是“盐场”。直至现在，咸祥镇内有咸一村、咸二村、咸三村、咸四村、咸五村、咸六村等村落名称，又有咸祥河、咸球河等河流，咸开路等路名。可以说是旧时是盐场、一咸数百年。

温州的永嘉盐场简称“永嘉场”或“永场”，因谐音写成“永强”，现丰是温州市区的一个地名。温州有“团前”的村名，过去曾有一煎晒盐坦称新坦，村在坦前，故曾名新坦前。后因“坦”“团”方言近音，谐音为“团前”。

四、余论

以上可见，以地级市为单位，浙江沿海的各地级市（从南往北有温州、台州、宁波、舟山、绍兴、杭州、嘉兴）都有与“盐”有关的地名，都有较悠久的文化印迹。这在全国都是罕见的。

随着时代的发展变迁，现存的这些“盐”味十足的地名，其中大部分将消失在城镇化快速发展的节奏中。同时，随着经济社会发展，盐业生产也将加快退出城市发展舞台，成为遥远的绝响。

全国政协委员、中国文联副主席冯骥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2000年全国有360万个古村落，2010年是270万个，10年就消失了90万个，现在的自然村只有200万个左右。”他说，“就在我们开会的时候，一天100个村落就没有了。”（《全国政协委员冯骥才：15年间160万个古村落消失》（《中国经济周刊》2015年03月17日）

这其中就有含有“盐”味的村庄。

现在，语言也是资源已达共识，当然地名也是资源。因此，要像保护濒危民族语言、保护方言一样，地名也需要我们好好保护，有的地名要抓紧时间整理，要挖掘，要抢救。否则，有多少个“文化”将在我们手中流失。

END

作者：崔山佳

来源：《汉字文化》2017年第24期

选稿：周辰

编辑：刘优华

校对：陈庭玉

审定：罗舒平

责编：刘言

(由于版面有限，文章注释内容请参照原文）

微信扫码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