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杰·拜伦是一名地质学家,在他的眼里“摄影就像下矿井,每一天都希望更深一层”。
罗杰·拜伦,1950年出生于纽约,1974年移居南非共和国,早期拍摄了南非偏僻村落里布尔人的生活,后来开始用导演式的方式关注心理与空间的关系,荒诞、腐烂、涂鸦、沉郁、几何等等关键词构成了人们想象中的罗杰·拜伦。
他都拍些什么样的照片呢?
Brian with Pet Pig, 1998
Broken Bag, 2003
Bitten, 2004
Casket, 2000每当家里积水的时候,这个老头就睡在自己的棺材里
如你所见,他所拍摄的,显然不是讨喜的那类照片。相反,罗杰·拜伦镜头下的人物,常常有一种世外之人的荒芜感——所谓世外,是你在都市生活中难以遇见,甚或在大众媒体上也难以目睹的那类人物:困窘、潦倒、肮脏、乖戾、为人忽视乃至于令人惊惧。他所拍摄的那些场景,也常常令人不解——不知所在何处,不见地标性建筑,也没有自然风景,只有局促的内室,6×6画幅的构图如同正方形牢狱,将内里的人、动物、玩偶以及寒碜的家当锁在一起,成为一个个荒诞的剧场。
Loner,2001
不知道你会不会像我一样,在第一次看到他的作品时,心里想的头几个问题是:他上哪儿找的这些“模特”?他又怎样搭起这些“场景”?他如何跟他们相处,又如何说服他们摆出这些诡异的姿势和造型?
而直到昨天我才知道答案:如果能像他一样,数十年如一日地探访这些被遗忘的人,将他们当成朋友,心甘情愿地跟他们拥抱,最终,你也可以实现这样的“效果”。
他真正把他们当“人”对待,这就是为什么。
这就是罗杰·拜伦。
作为21世纪最重要、最具影响力的摄影艺术家之一,罗杰·拜伦的创作经历了五十多年的演变。他的作品介于绘画、素描、装置和摄影之间,因重视心理与空间关系的图像风格而著称。
1950年生于纽约的罗杰·拜伦跟摄影颇有渊源——他妈妈是玛格南图片社的成员,在他小时候,布列松(Henri Cartier-Bresson)、柯特兹(André Kertész)等人都是家里的常客。
从事矿物勘察工作,依然可以将自己的“摄影”爱好进行到底
18岁那年,小嬉皮士罗杰·拜伦买了一台尼康相机,参加游行并拍摄1968年的美国民权和反战运动。
Dresie and Casie twins, Western Transvaal, 1993这对形象怪异的双胞胎兄弟在罗杰的照片发表后备受关注,甚至到了晚年,他们还被媒体追访。
从前的罗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和白拉拉的日光下拍摄建筑物的外墙,然而,当他第一次敲开其中一扇颓败的门,事情再也不同以往了。就像评论家所说,他的摄影,“从关注外在的社会批评,转向了对内在世界的隐喻的兴趣”。
1994年之后,他彻底形成了我们今日所熟知的“罗杰·拜伦”风格。
Cat Catcher, 1998
对于我们而言,罗杰·拜伦最著名的早期作品,应该是《Outland》。
Take Off, 2012
Sliced, 2007
Side view of hotel Middleburg, 1983
Tommy, Samson and a Mask, 2000
Selma Blair and Rat, 2005
Sergeant F de Bruin, Department of Prisons employee, Orange Free State, 1992
罗杰所拍摄的这些场景,当然有“摆拍”的成分。但是,我们因此可以说他所表现的就是伪真实吗?显然不能下这样的结论。
画面中的那些动物、玩偶、面具、涂鸦、电线,如此等等,都是当地的现有之物,而且绝大部分就是主人所拥有的物件。虽然只是局部,但观者已经足够从中一窥这些被摄者的生存环境。就比如这张:
Puppy between feet, 1999
透过这双肮脏、畸形乃至患有疾病的双脚,你已经能非常直观地看到被摄者的生存境况。
Head Below Wires, 1999
Head inside shirt, 2001
Johan and Bertie brothers, Western Transvaal, 1987
Early morning, Napier, 1985
Eugene on the Phone, 2000
Eulogy, 2004
Exhaustion, 2006
Hanging Pig, 2001
罗杰所拍摄的这些人物,大多数是生活在南非小镇的荷兰白种人后裔,这些布尔人是南非种族隔离政策下的遗民,而他们所居住的贫民窟,也是南非治安最差、死亡率最高的区域之一。
“假”的“真”才是“真”的“真”
罗杰的摄影,结合了肖像、静物和环境三个因素,并最终发展出“纪实虚构”这样一种风格——你可以从文学的角度去理解这个说法:当我们说小说提供了一种“虚构的真实”时,也许那意味着,“假”的“真”才是“真”的“真”。在我看来,也许是因为静态摄影的限制,罗杰的作品并不能反映这些被遗弃之人的生活全貌,不过,它们的确传达了某种荒诞的气氛和本质。
Prowling, 2001
Portrait of Sleeping Girl, 2000
Memorial, 2007
Mimicry, 2005
One Arm Goose, 2004
Place of the Eyeballs, 2012
Gaping, 2010
罗杰·拜伦对“荒诞”的兴趣可以追溯到上世纪60年代,那时候他接触了贝克特(Samual Beckett)、品特(Harold Pinter)和尤内斯库(Eugen Lonesco)的作品并对荒诞派戏剧产生浓厚的兴趣。而在他的镜头下,“人的行为没有理由,没有方向,也没有终极的目的”。
在形式上,他的作品是简洁的,但背后却有复杂的意味。比如说,频频出现的电线和涂鸦,并非为了表现电线和涂鸦本身,而是“想表现没落、腐败、陈旧以及变化中的东西”。
他的作品里,损毁与溃败一直引人注目
在南非,罗杰因为《Plattland》卷入很多争端,媒体认为他丑化了南非白人的形象,而他不仅被逮捕过,甚至还收到过死亡恐吓。所以从《Outland》开始,他决定创作与南非无关的影像,“照片中任何会让你联想到南非的标志或者象征物都不复存在,我希望它们传达的信息能够涵盖更广泛的世界”。从这个角度看,罗杰·拜伦后期的作品因此显得更加纯粹,也具有更强烈的隐喻。
Chairs, asian bazaar, 1984
Sliced, 2007
Show Off, 2000
Fallen, 2011
到了这个阶段,其实已经很难将罗杰的作品简单地定义为“摄影”,如学者顾铮所说,罗杰的摄影“已经在空间的概念上完成了从威金(Joel-Peter Witkin,拍摄过很多恐怖的静物式的场景)式的‘架上摄影’向他所追求的‘装置摄影’的转变,而这种观念与形式的转变,也使他跻身于当代最优秀的艺术家之列”。
Contemplation, 2004
Scream,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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