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哑女秘事》,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到火锅店上班的第三周,陈默习惯了火锅特有的那股子味道。
陈默对迎宾的一个女孩子产生了兴趣,女孩子很高,目测已超一米八,这是陈默的第一印象,很少有女孩子长这么高的,所以陈默一眼就注意到她了。
不过吸引陈默的并不仅仅是身高,还有女孩身上所散发的特有的气质,那是一种安静而又内敛的气质。
老板还是挺有眼光的,让这样的女孩子来当迎宾,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即便是在火锅店这样烟火气很浓的地方。
陈默的工作是传菜。闲下来的时候,他坐在靠近门口的座位上,偷偷地观察着那个高个子女孩。
陈默今年二本毕业,找工作受挫,权衡之下,暂且来到包吃包住的火锅店打工。有些文化的陈默,看这个女孩子自然也就看到了一些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他认为拥有这样气质的女孩,不太像普通的打工妹,有可能和自己一样,也是一个初入职场求职受挫的毕业生。
火锅店的工友们大多都是从农村来的打工仔打工妹,他们勤快、简单,闲下来的时候会扎堆讲一些荤笑话。
有些胆大的男生会用轻佻的语言去挑逗那个女孩,女孩不发一言,全当是没听见、没看见。男孩们自觉无趣,也就不再去招惹她了。
陈默和女孩的第一次接触发生在一个午后,还没到饭点,女孩坐在一张桌子前休息。陈默坐过去,问她叫什么名字,女孩眨了眨那双大眼睛,冲陈默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矜持的女孩。陈默心里这么想,不过她笑的时候是挺好看,这样想着,更加认定了女孩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晚上下工的时候,工友们搭着伴往宿舍的方向走去。陈默特意和女孩走在一块,陈默试探着搭讪,问她是哪里人。
女孩没有说话。
女孩拿手机给陈默看看。
陈默看到手机上打着两个字,云南。
陈默再问:「你叫什么呀?」
女孩还是用手机打字,艾财。
艾财?陈默挠挠脑袋,这名起的,哪里像一个气质优雅的女孩的名字?!
「我叫陈默。」陈默自报家门。
女孩用手机打字:我知道。
陈默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不会说话?」
女孩打字:我是哑巴。
陈默心底一阵痛。
陈默从没有如此迫切地想多赚点钱。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爷爷的话,「穷文富武」。
陈默的老家是一个武术之乡,村子里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比画几下。
但陈默从小反感舞枪弄棒,他的理想是当一个编剧,写最跌宕起伏的戏码,写最惊世骇俗的爱情。
古板讷言的爷爷很愤怒,爷爷用手指粗的藤条在陈默的屁股上狠狠抽了四下,每抽一下就咬牙挤出一个字,拢共就是「穷文富武」四个字。
爷爷对陈默说,我不知道你编的那个什么玩意是个啥玩意,可我知道编筐编篮编不了几个钱,想吃文化饭我不拦你,可你得先把祖上的这点能耐学好了,不能到你这一辈给丢了。以后你爱编啥编啥,编不下去了,收徒传艺也能混个吃喝。
陈默被爷爷打怕了,老老实实跟着爷爷从套路学起,套路学完了,爷爷就教他实战,爷爷年轻的时候是个好勇斗狠的主,这些实战的劳什子都是在骨肉碰撞中积下的,不好看,但好用。
陈默从没想过要收徒传艺,他还是想当编剧,高考成绩不太好,电影学院的戏文专业报不上,就读了个师范的中文专业。写下的东西摞起来也挺高的,他一直想找个助理编剧的活,可人生地不熟的,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好在陈默不像他爷爷,陈默脑子活络,他仔细想了想,就找了这个火锅店传菜的活,管吃管住不说,他还可以在火锅店观察来来往往的人,观察他们的脾气秉性和行为举止,听男男女女酒醉后的胡言乱语,陈默觉得异常真实。
火锅店一般是上午十点上工,晚上十一点下工,下工之后,夜深人静,陈默就打磨他的剧本,第二天不用担心起不来,因为十点才上工。
虽然没有钱,但能揣着梦想讨生活,陈默觉得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可这一切因为艾财的出现改变了,自从知道艾财是个哑巴以后,陈默的保护欲呼之欲出。
陈默想多赚点钱。
他辞了火锅店里的工作,到一间跆拳道馆应聘,大学时为了赚生活费,他在跆拳道馆里兼过职。
馆主亲自面试了他,很满意,因为有经验,连试用期都免了。
爷爷的话是对的,跆拳道教练的工资比在火锅店打工高出一大截。
他租了个单间,开始幻想着和艾财在一起生活的场景。
陈默发了几次信息约艾财出来逛街,但艾财没答应。
陈默就在艾财下工的路上堵她。
看见陈默时,艾财眼睛里流露出的是不安。
陈默说,想见你了。
艾财摇摇头,扭头就走。陈默一把抓过她的手,艾财嘴里含混不清地啊啊呀呀,语气急迫。
陈默只好撒手。
艾财逃也似的跑掉了。
等到陈默再去火锅店找艾财时,相熟的工友告诉他,艾财辞职了。
自那天起,艾财的手机也关机了。
还没等到熟悉,艾财就从陈默的生活中消失了,陈默的心底泛起阵阵的失落。
他想把这个女孩写在他的剧本里,可是他无从下笔,他压根就不了解她,不知道她多大,不知道她有没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她是不是先天就是哑巴。
陈默一下子失去了赚钱的动力。他让馆主给他安排了晚上的课,白天就躲在出租屋里写剧本,收入少了一半。
就在陈默差不多要忘记艾财时,他收到了艾财的一条信息。
艾财问他住哪里,陈默心脏咚咚跳着回了信息。
晚上,艾财出现在陈默的出租屋里。
艾财还是用手机打字:能在你这住几天吗?
陈默不知道该怎么说,半晌才点点头。
艾财:谢谢你。
陈默:你怎么突然辞职了?
艾财:家里出了点事。
陈默:出什么事了?
艾财:我妈病了。
陈默:哦,现在好些了吗?
艾财:比之前好一些了。
陈默: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
艾财:不能出去,我爸在四处找我,他要逼我嫁给一个瘸子。
陈默听了怒气不知从何而来。
陈默:怎么会有这样的老爸,逼自己的亲生女儿嫁给一个瘸子?
陈默的怒气吓着了艾财,艾财怔怔地看着陈默,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陈默:你放心住这,如果你爸找上门,我保护你。
艾财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点点头。
艾财:跑出来太匆忙,什么也没带,帮我买一些换洗衣服,回头再还你。
陈默比了个 OK 的手势:我现在去商场,你把要买的衣服和尺码发给我。
艾财要买的衣服不多。衣服鞋子都好说,可是要买内衣,陈默犯难了,他在内衣店门口转了好几次,终于硬着头皮走进去,脸是烧的。
店员有经验,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买内衣。陈默忙点头。
陈默把艾财的短信拿给店员看,店员熟练地推荐了几款,陈默赶紧挑了几件。
回来以后,艾财已经做好了饭,洗完了澡。穿的是陈默的 T 恤和大裤衩,长短合适,肥大有余。
闻着散发着香气的饭菜,陈默有一种做梦的感觉,而这个梦却又那么的熟悉。
艾财眉眼含笑地打了个吃的手势,陈默尝了尝,冲艾财竖了个大拇指。
晚上睡觉的时候,陈默把床让给了艾财,自己打了个地铺。
守着艾财,陈默这晚上睡得异常香甜。
陈默让馆主把自己调成了白班,晚上回来陪艾财,不再写剧本了。
艾财一天到晚躲在出租屋里不出门,下午做好了饭等陈默。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陈默心里想。
有一天晚上,艾财让陈默到床上去睡,两人就突破了最后一道防线。
陈默觉得艾财全身都是软的,软得让人一挨上去就想睡觉。
陈默冷不丁地摸到艾财背后的一绺绺伤痕,陈默问她是怎么回事,艾财回应的只有急促的喘息声。
艾财成了陈默的女人,陈默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
陈默像往常一样买了菜回到家,房间被收拾得很干净,陈默的衣服被洗干净整齐地叠好,艾财不在,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
艾财说:「忘了我吧,对你好。」
陈默非常伤心,对于艾财,他真的没有搞懂这个女人。
伤心归伤心,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陈默又调成了晚班,接着写以前没写完的剧本。
下班回家的陈默发现街上多了些小混混打扮的人,他们拿着手机,在向路人打听,陈默心里咯噔一声,手机里的照片就是艾财,拍得不是很清晰,但眉眼就是她。
领头的混混问: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陈默没有犹豫,摇摇头。
回到家里,陈默忧心如焚。
这个不省心的婆姨肯定是惹了大祸了!婆姨是陈默老家对老婆的称呼。
陈默坚信,既然他和艾财睡在一起了,那么艾财就是他的老婆了,所以,艾财的事,他得管。
可怎么管?陈默毫无头绪,他连她在哪都不知道。
可陈默毕竟是陈默,上过大学,有点头脑。
他找到了火锅店的老板,老板招人不可能不知道底细。
火锅店的老板姓钱,是个胖子。
钱胖子老板一边打量着陈默,一边问道:「你是艾财什么人?干吗要打听她的事?」
陈默说道:「艾财是我的女朋友,打算结婚的那种女朋友。最近吵架了,艾财就赌气走了。」
钱老板是个人精,听了陈默这么说,打着哈哈说道:「都打算结婚了,她的事还有你不知道的?」
陈默刚想说些什么,钱老板就打断了他。
钱老板:「你们的事我不关心,你想问艾财的事也没问题,只是你的诚意准备好了吗?」
陈默心里骂道:钱罐子死胖子。这是火锅店里的人给他起的外号,还真是的。
骂归骂,陈默着急艾财的下落,也就不计较什么仨瓜俩枣了。
钱胖子得了好处,脸上放出笑了。
他告诉陈默,艾财是别人托请送到店里来的,要不然谁会雇个哑巴呀?你想打听艾财的底细,就找这个人,他自己说叫艾平,我有他的电话,你自己问喽。我也就知道这么多了。
陈默想了想,问道:那个人多大年纪?
钱胖子说大约三十来岁。
从钱胖子那离开,回到出租屋,陈默就给那个叫艾平的人打了个电话。
对方说话瓮声瓮气的,问陈默是谁,有什么事。
陈默把想好的由头告诉了对方,说自己是艾财的朋友,艾财留了一些东西在他那里,艾财说自己如果不回来拿,就让他联系这个电话。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让他今天晚上把东西送到一个地方,对方给了一个地址。
陈默挂断电话,想了想,爷爷之前教他功夫的时候,反复跟他讲过一句话,「拳脚拳脚,前照后靠」,意思是与人交手的时候,进攻之前就要做好防守的打算,要不然一招使老了,没的退路了,就被动了。
陈默给道馆里相熟的同事阿田打了个电话,习武之人大多豪爽,一听陈默有事需要帮忙,阿田二话没说就过来了。
陈默把来龙去脉跟阿田讲了。
陈默和阿田来到艾平留下的地址,是一间停产的纸箱加工厂,看情形停产已经有些时日了。
陈默让阿田留在门口防备,自己进去。
厂房不是很大,没有灯光,荒草长了老高。
进到厂房深处,顶棚上的灯亮了。
陈默看到了四个人,一个面色蜡白的老者坐在一张椅子上。
瓮声瓮气的声音问道,你就是给我打电话的那个?艾财的东西在哪?
陈默打量了一下,说话的人三十来岁,应该就是艾平了。
陈默把艾财的一些衣物递给艾平。
艾平翻了翻,对着老者摇摇头。
这时候,老者说话了。
老者:小子,你是怎么认识艾财的?
陈默想了想,答道:我们之前在同一家火锅店打工。
老者点点头:她一直住在你那儿吧?
陈默看着这帮人不像好人,心里犯了嘀咕,想着要不要说实话。
老者见陈默不吭声,便道:不说也没关系,小财今年也十九了,找个把相好的也正常。
陈默听着老者的话音不对,赶紧说道:东西送到了,我得走了。话说着转身就走。
老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小伙子别那么着急嘛。
艾平和其他两个人便拦住了陈默。
老者笑嘻嘻地站起来,走到陈默面前。
老者:你睡了小财了?
陈默犹豫了一下,说道:这是我和艾财之间的事。
老者冷哼了一声:「你们之间的事?那我呢?我把她养大,供吃供喝,我还没等来孝顺呢,她就跑了,还被你小子给睡了!我都没舍得睡!这笔账怎么算?」
陈默听了半天,愣是没听明白这里面的行市。
陈默:你没舍得?你不是艾财的爸爸吗?
老者扯着沙哑的嗓子说道:瞧瞧!得亏这小浪蹄子还当我是爸爸。
「她人在哪里?」老者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度。
陈默:我不知道。
老者: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睡的我家小财?
陈默脑子快速地转着,问这么变态的问题,哪里会有这样的父亲?一想到艾财自小和这么一帮人生活在一块,陈默心底一阵心疼。艾财没跟他说实话,压根就不是为逃婚跑出去的,指不定艾财背后还有什么事呢?!
想到这里,陈默问道:你到底是艾财什么人?
老者没说话,摆摆手。其他三人便欺身上前。
打头的是艾平,上来就是擒拿的手法,老到,辛辣。
一看架势,陈默就明白了,这仨人都是练家子。
陈默闪身躲过艾平的擒拿手,按照爷爷教的招式,躲闪同时一脚老龙探海照着艾平的下三路踹去,这其实是下作的打法,爷爷自己也这么说,但爷爷又说,拼命的时候管用就行了,哪管什么下不下作。
老龙探海还真管用,艾平只得收了架势,勉强躲过陈默的这一脚。
阿田听到了打斗声,赶紧过来。
陈默和阿田背靠着背,紧张地盯着艾平他们。
老者说道:你小子还挺有本事,还知道留后手。
艾平仨人谁都没说话,看得出面前这俩人也是会点功夫的,当下也就不再客气,放开了拳脚。
陈默还好说,打小时候就跟着爷爷按照实战的路子学的把式,尽管艾平他们招式辛辣,陈默倒也应对得有模有样,丝毫不落下风。
阿田就不好说了,虽说是跆拳道黑带六段,算是个高手,可常年在道馆里舞弄的都是花拳绣腿,看着好看,没点实战的基础,几个回合下来,一不留神就被艾平一脚踹翻在地。
陈默看到阿田被打,一分神,也被其余俩人锁肩制住,摁在了地上。
老者这时候发话:把这俩小子关起来,拍张照片发给那小浪蹄子,告诉她,要是她还心疼她这相好的,就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陈默和阿田被绑住了手,堵住了嘴,蒙住了眼。
黑暗里他们被塞进了一间屋子里,捆在了屋里的管道上。
刚才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陈默没来得及思考。这会儿看不见、动不了,想喊也叫不出声,一会儿也就消停了。
人一消停下来,大脑就开始运转了,陈默想好好地理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从第一次见到艾财,到钱胖子说的话,直到今天晚上被人关在了黑屋子里,可是理归理,但却串不起来。
艾财什么都没跟他说,她之前说的她妈生病,以及她爸逼她嫁人都是编的瞎话。现在能肯定的,是艾财拿了蜡白脸老头的什么重要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到处找她。
艾财会来吗?陈默心里希望她来又希望她不来,难受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陈默被带了出来。
只感觉眼前一亮,蒙住眼睛的黑布被人给扯了下来。
陈默过了好一会儿才适应了白天的光线,才知道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
艾财就站在自己面前。
陈默刚一看到她,就像艾财一样啊啊呀呀地叫着,嘴还被堵着。
蜡白脸老头对艾财说道:小财,人在这,没动他一根手指头。东西拿来,就放他走。
艾财用手机打了字,拿近了给老头看。
艾财:先让他们走。
老头:我养了你十九年,都比不了一个外人?
艾平在一旁,对艾财说道:小财,别任性,把东西拿出来,再跟七叔好好认个错,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是一家人。
艾财摇摇头,拉开外套的拉链,里面是绑好的一排雷管。
蜡白脸老头和艾平等人本能地往后退。
艾财啊了一声,右手把引爆开关伸到蜡白脸老头面前。
老头他们不敢退了。
艾财把手机再次递到前面:让我们走!
老头恶狠狠的声音:小财,你可要想好了,他日再见面可就没余地了。
老头示意艾平放了陈默和阿田。
陈默、阿田躲在艾财的身后,慢慢后退,然后转身猛跑。
跑了好久,才敢停下来喘口气。
好不容易喘匀了气,陈默有一肚子的话要跟艾财讲,刚想说点什么,又被艾财拉着跑了起来。
终于跑到了市区。
三人回到陈默的出租屋,这才松了一口气。
陈默一把抱住了艾财,久久都没有松开。
经过这一路的生死逃亡,像做梦一样,阿田本来有很多问题要问,可看到这个架势,就先回道馆了。
陈默勒得艾财有些疼了,这才松了手。
陈默直直地看着艾财的眼睛,说谢谢你能够过来救我。
艾财在一张纸上写着:对不起!
陈默:不要说对不起,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艾财转过身去,再转过身来的时候,已经哭得一塌糊涂。
陈默帮艾财卸下身上捆着的雷管,这才发现这些都是用卫生纸里面的纸筒做的。
艾财讲了她的故事,用笔写的。
艾财隐约记的,大约在她三岁的时候,她的妈妈,现在已经完全记不住她妈妈的样子了,带着她在市场上买菜。她妈妈稍不留神,艾财就被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给抱走了。艾财吓得想哭,却被中年男人捂住了嘴巴,发不出一点声来。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那个蜡白脸的老头,老头名叫艾七,脸色蜡白是因为常年吸食毒品的缘故。艾七是一个职业扒手,早年间曾拜过一个武行的师傅,学了一些阴狠的功夫。艾财的名字是艾七后来给取的,艾财已经记不住自己原来的名字了。
艾七之前已经收了三个徒弟,都是男孩,加在一块就是平、安、发、财。那三个男孩说是他收的徒弟,实际上也是被老头拐来的。刚被拐来那会儿,艾财整天地哭,艾七就用江湖的法子混了一些药物给艾财喝下,艾财就成了哑巴。艾七对待自己的徒弟非常粗暴,他教他们功夫,教扒术,只示范一遍,学不会便是打。
看到这里陈默才想起来,原来艾财身上的那些伤痕是那时候留下的。
闲下来的时候,艾七也会教他们识字,艾七常挂在嘴上的一句话就是,你们是我艾七的徒弟,和街面上的那些小瘪三不一样,他们只会小偷小摸,而我要把你们都练成高买,要想成为高买,不懂点文化不行。高买,是扒手圈里的黑话,意思是偷窃水平极高的人。
艾七是一个淫邪的人,他曾经不止一次对艾财动手动脚,因为艾财拼死抵抗,艾七才没有得逞。
识了字的艾财常常会偷偷地读一些书,也好在艾七教会了她识字,这才挨过了十几年的苦难。
艾七对偷窃之术钻研得很深,艾七从不让他的徒弟去街边行窃,而是选准一个目标后,苦心经营良久,把目标调查得清清楚楚,然后再伺机下手。被艾七盯上的人往往都会被搬家,搬家也是黑话,意思是把别人家的东西都偷光。
艾财去火锅店打工也是受了艾七的指使,目的是去盯梢一个经常去火锅店吃饭的老板,这人经营一家科技公司,家财颇丰,之所以被盯上,是因为这位老板有收藏黄金的癖好,他在自己的家里收藏了大约三十多公斤的黄金,得亏艾财逃跑,这人才幸免于难。
艾财早就有了逃跑的想法,但因为艾七对四个徒弟看得死死的,所以一直没有机会,直到被艾七派去在火锅店盯梢,艾财才逮到机会逃跑。
出于对艾七的愤恨,艾财临走之前偷了艾七的一本笔记,艾七在里面详细记录了自己生平策划的数额巨大的盗窃,包括策划方案、实施过程,以及盗窃所得,这本来是艾七用于总结提高的,没承想被艾财给偷走了。
艾七清楚,这本笔记可以要他的命。
艾七几乎动用了他在道上的所有关系,许下重金,雇佣了好多地痞混混到处找艾财。
艾财拿着笔记,本打算远走高飞,但到处乱晃的小混混让她举步维艰。出于安全考虑,艾财并没有随身携带那本笔记,而是藏到了市中心一座桥下的孔洞里面。艾财心里发着狠,无论如何,哪怕是同归于尽,也一定要让艾七遭到报应。
艾财一直东躲西藏,无奈之下才联系了陈默。在陈默的出租屋里,过了一段日子。直到艾财发现出租屋附近也出现了一些小混混,为了不连累陈默,才决定不辞而别。
艾财写完,用掉了厚厚一摞纸。
陈默读完,一摞纸也被眼泪洇湿了。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艾财从小受了那么多的苦难。
艾财:艾七人挺狠的,我们要不要躲起来?
陈默:没事的。我们和他演一出戏。
艾财:演戏?
陈默笑了笑,道:你忘了我会写剧本吗?
陈默用艾财的手机给艾平发了一条信息,说是愿意交出笔记,条件是放过艾财并保证她的自由和安全。
艾平很快回了信息,说艾七答应了他们的条件,让他们将笔记送到那家废弃的纸箱厂。
陈默交代艾财,现在艾七一门心思地在等我们把笔记送过去,注意力就会放松很多,你装扮一下,去桥下把那本笔记取出来,取出后不要回来,直接去公安局报案。我去纸箱厂稳住艾七,警察看过笔记后就明白怎么回事了,艾七他们谁也跑不了。
艾财眨眨长着长长睫毛的大眼睛,点点头。
陈默说,艾财写,很快一份报案的情况说明就写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陈默、艾财分头行事。
临出门时,艾财从背后抱住了陈默。
艾财在陈默的手心里划了三个字:「要回来!」
陈默感觉到艾财的手软软的,有点凉。
陈默握住艾财的手,「放心吧,我们都是好人,好人运气都不会太差。」
艾财心怀忐忑地向市中心走去。
民警看了艾财递过来的材料之后,马上报告给了上级领导,上级领导很重视,特事特办,很快,抓捕工作组就建立起来了。
艾财担心陈默,要跟着警队去纸箱厂,被警队领导拒绝了。
艾财赶忙表达了自己可以带路,警队领导才勉强答应带她去,要她只待在车里面。
纸箱厂上空飘着一朵略呈灰色的云,没有风,四周静悄悄的。
抓捕进行得很顺利,艾七一伙四人无一漏网。
等到艾七一伙全被押上车,艾财也没看到陈默出来。
艾财愣了一下。
随即向厂房里猛跑过去,嘴里啊啊地叫着,像极了野兽的咆哮。
陈默躺在厂房的地上,一动不动。
艾财猛扑过去,摇了摇陈默,陈默还是一动不动。
艾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声如泄洪。
纸箱厂上空的云越飘越远,没有风,四周静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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