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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人对食物的感情多半是怀旧,是留恋,是难以忘怀那种记忆的味道。
在浙江,有种菜,是农历新年餐桌上必不可少的,它由八种普普通通的食材烹饪而成,被人们赋予了一种意喻美好的名字,它叫“八宝菜”,代表着吉祥如意,带着美好的祝愿,成就了年的味道,家的味道。
再忆起“八宝菜”,脑海里浮现的还是那个年份久远却依然感觉温暖的腊月晚上,在昏黄的灯光下,我们围在灶间看父母炒八宝菜的情景。
腊月二十七、八,空气中早已弥漫着浓浓的年味。
晚饭后,着手准备新年的“八宝菜”已提上了日程:
切成细条的白豆腐干、剁得细细的新腌制的冬菜杆、新晒的萝卜丝干经温水浸泡后变得软软,再挤干了水份、竹编里晾了一天的红萝卜丝、切成小块的油豆腐、荸荠,剁得碎碎的红辣椒粒、细细小段的青大蒜苗,刚好凑足八样(后来生活条件好了,八宝菜中有了鲜美的冬芛丝,再添了黄豆芽,成了新八样,当初作为配料的红辣椒和蒜苗,终于不再勉强用作凑数啦)。
擦得干干净净的灶头仍带着晚饭后留下的余温,灶口的炭火在烟灰中闪着微微的光,整个灶间笼罩在柔柔的灯光中,包括灯下的父母,不见了平日的紧张、焦虑和疲惫,有的是安静、温暖和满足。
那口大铁锅被母亲细细刷洗了几次后显得漆黑蹭亮,父亲从灶下扭了一把稻草塞入灶膛,再添上几块干柴,灶膛里开始噼里啪啦燃烧起来,大锅受热后发出滋滋声,慢慢地冒着热气,锅底最后一丝水份烘干后,母亲恰时地沿着锅内沿汩汩倒入金黄的菜油,待菜油开始窜着小汽泡冒着清烟,马上倒入了白豆腐干,煎烤片刻后,小心翻面,待两面已是脆脆黄黄的皮,撒上盐,起锅装入盘中;再倒入菜油,油热,倒入冬菜杆,细细翻炒,也撒盐,起锅装盘;再炒红萝卜丝,撒少许盐,炒油豆腐,撒盐,最后炒白萝卜丝干,母亲说这道菜最费时,要炒匀、炒透,炒入味,还不能炒焦,锅铲在大锅里不停搅拌,原来白白的倔强的萝卜丝干在热油和高温下慢慢地变得柔软而炫彩,炒熟后撒适量盐,装入大盘中。
此时,所有的食材经母亲一样样细细的翻炒后,琳琅满目地摆在灶头上,氤氲热气中,食物原有的鲜香飘起,在灶间弥漫开。
最后一道收尾工作,是将所有的食材再下锅大翻炒。
锅内再倒菜油。
儿时,每年炒“八宝菜”时,总会惊讶平日节俭的母亲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豪迈而富足,平常炒菜时舍不得多倒一滴的菜油在这一刻竟然用得扬眉吐气。
此时,无论是锅内的油温还是灶膛内柴火的温度,都是恰到好处,那把长柄的大锅铲在大锅中游刃有余地把所有的食材搅拌到一起,那一道道贴着锅沿,散发着原有味道的菜,因大锅铲的搅拌瞬间被温柔地包裹起来,在来回翻炒中,所有食材的味道自然地交融在一起,大锅内已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最后倒入红椒丝和青蒜苗,撒上味精,轻轻拌匀,一锅亮晶晶的“八宝菜”在母亲专心致志的烹饪中大功告成,色彩斑斓、丝丝条条,包裹着金灿灿的菜油,夹杂着烟火味,飘着诱人的香。
这里得提下母亲炒“八宝菜”的几个讲究:一是菜油熬制的热度要恰到好处,不够火候炒出的菜夹着生菜油味,不仅埋没了食物原有的味道,还少了菜油高温熬制后散发出来的特有香味;二是每道菜翻炒的时间要控制的及时,时间久了菜变得干巴巴少了鲜嫩;三是整个烹饪过程不得放酱油,只要适量的食盐提味,这样炒出来的“八宝菜”味美还能保留了食物原有的色泽。
接着该是“八宝菜”起锅了,大锅铲快速将“八宝菜”铲入那个圆口大肚子的钵头里,一层层,严严实实,压得密不透风,满满一钵头,口子铺了页旧本子,扎紧,总想将满满的香味一丝不漏地储藏起来,盖上盖子,将钵头抱起放到屋角阴凉处。
除夕的年夜饭,桌上满满当当十大碗菜肴中,必有一碗是“八宝菜”,在一桌鱼肉间闪着光。
新年里,早餐桌上总少不了“八宝菜”,用干净的筷子小心夹出一盘,和圆滚滚的粽子、甜甜的发糕一起摆在桌上,它能解了前一天大鱼大肉的油腻,那带着劲道的萝卜丝在唇齿间留下了回味无穷的清香。
投入到新一年的生计当中,奔波、忙碌,年中那些鱼肉也开始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唯有那盘“八宝菜”却一直恋恋不舍,仍在餐桌上占着一席之地,直到钵头见底,已到农历二月二……
等待着下一个年的到来,等待那道永远吃不过瘾,永远想念的“八宝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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