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怪我啊,如果不是我为了躲雨,赶紧跑了几步路,孩子就不会早产。医生说,如果不及时治疗,孩子很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云南曲靖的一家医院里,李亚楠坐在楼梯间等待正在做治疗的儿子,她一边整理儿子的病历材料,一边诉说着内心的悲痛和悔恨之情。(图为李亚楠抱着儿子林林。)

李亚楠今年29岁,家住云南曲靖的一个山村,她之所以如此崩溃地在楼道内痛哭,是因为她3岁的儿子刘海林此刻正在做康复治疗。而两年的治疗却因为一场意外,所有的治疗效果全都化为乌有。更让李亚楠内心悲痛的是,除了儿子每个月数万元的治疗费外,还有内心一直挥之不去的愧疚感,她一直认为都是自己的原因,才造成儿子今天的不幸。

2018年1月,怀孕3个月的李亚楠和丈夫去医院产检。由于李亚楠家地处云南大山深处,去县城的道路都是崎岖难行的山路,颠簸之下,李亚楠血流不止。夫妻俩吓坏了,赶紧到医院检查保胎,所幸一切顺利,并没有出现最坏的结果。由于李亚楠一家人家都是靠种地为生,赶上农忙季节,休息没几天的李亚楠也拖着虚弱的身体参加劳作。尽管一再小心,李亚楠还是动了胎气,再次流血的她只能大量吃保胎药再次进行保胎。李亚楠何尝不想休息保胎,可节气不等人,错过今年的收成,一家人连吃喝都成问题。就这样,苦难的种子终究还是在贫穷的土壤里扎下了根,并在随后不久结出了让李亚楠后悔一生的果实。

孕期8个月时,李亚楠在一次去买菜的途中突遇大雨。担心腹中胎儿受凉,况且离家也不远了,李亚楠便疾步向家走去,可没走几步腹中便隐隐作痛。等回到家时,随着疼痛感慢慢减退,李亚楠便没有在意,没想到半夜时,羊水突然破了,丈夫慌忙把她送到医院。由于之前李亚楠动过胎气,这次来到医院后,虽然经过医生全力救治但还是保胎失败了,尽管此时胎儿孕期不足,也只能冒险产子。林林生下来只有1.9公斤,因为早产,还伴随有缺氧、缺血和肺炎等多种重症,刚出生就被送到ICU病房抢救。(图为李亚楠背着儿子。)

得到消息的李亚楠抱着丈夫瘫坐在重症监护室外,泣不成声。想着儿子还在冰冷的抢救室中独自和病魔斗争,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这让她的心疼得揪在一起。ICU每天的费用非常多,李亚楠产后身体又非常虚弱,尽管再舍不得她也只能把儿子独自留在医院,自己选择出院回家调养。她知道,自己只能坚强起来,她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妈妈了,她早已经没有了退路。

煎熬了23天后,医院通知李亚楠可以接儿子回家了。李亚楠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儿子,她甚至不敢用力去抱儿子,孩子看起来是那么虚弱,李亚楠害怕一碰就会把儿子坏。接儿子回来的那天,天空乌云密布,寒风萧瑟,但李亚楠的心却是热乎乎的,这场仗她和儿子还是打赢了,她重新对未来有了希望。

由于早产,林林体质特别差,经常生病,在医院待的时间比在家都要长。李亚楠总觉得儿子就是营养不良,她想着多给儿子吃营养品,儿子慢慢长大后体质就会改善。可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她发现儿子发育严重滞后,整日整夜不睡觉,不会抬头,8个月大时,开始持续发高烧。李亚楠总也放心不下,她带着儿子辗转多家医院看病,最后在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林林被诊断为脑白质软化、脑瘫等病症。(图为林林在医院做康复训练。)

当听到儿子可能一辈子都不能说话,不能走路,需要被人照顾时,李亚楠崩溃了。看着饱受磨难的儿子,内心自责自己的声音不断出现:如果不是自己没有能力好好养胎,没有保护好儿子,孩子也许就不会早产,也不会患这么严重的病,是自己把儿子带到世上受罪的。可如今,她只能选择拼命坚持下去,哪怕时间是一辈子,让孩子能叫她一声妈,她就是拼了命也要守住儿子的一线希望。

李亚楠了解到,儿子的病情只能通过康复训练来治疗,她便开始联系康复医院,她一直默默祈祷,希望儿子能通过治疗慢慢好起来。2019年5月,她联系了曲靖一家康复中心,医生告诉她,林林需要做很长时间的康复,必定要付出很多艰辛,而且费用也会非常昂贵。李亚楠没有任何犹豫就办理了住院,儿子是她全部的希望,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她都愿意。李亚楠和丈夫借了一大笔钱,为了更好地给儿子治疗做保障,李亚楠独自带孩子治疗,丈夫则外出打工筹钱。开始治疗后,林林每天的康复训练项目很多,脑部发育,肢体功能训练,语言能力……每天的时间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从小在医院长大的林林对穿白大褂的医生格外亲切,治疗时从不哭闹,乖乖配合,只有做针灸时,被长长地针扎到他才会流下眼泪,却还是一动不动地配合医生治疗完。好在一段时间治疗后,小海林可以立住头了,也能让妈妈扶着小坐一会儿。看到儿子有了好转,李亚楠给孩子治疗的心更足了,她发誓要把儿子的快乐童年还给他。然而世事无常,一场意外让一切化为了乌有。林林在一次做康复时突然全身抽搐,经检查被确诊患上了癫痫。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李亚楠猝不及防,她的心再次悬了起来。因为每抽搐一次,都会对林林的大脑造成一次损伤,小海林1天抽搐7、8次,这让他好不容易能立住的身体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图为林林康复治疗穿的矫正鞋。)

看着儿子如此受罪,李亚楠心都碎了,可为了儿子,她只能把担忧、害怕埋在心底,咬着牙坚持着。她经常在没人的时候崩溃大哭,没有人知道她有多绝望。好在经过治疗,林林现在偶尔半年才会发作一次癫痫,可脑瘫治疗却也任重道远,已经3岁的他还是不会说话不会坐。这两年来,李亚楠为了给儿子治病,家中早已负债累累,丈夫再拼命打工仍赶不上医院花钱的速度,可现在正是孩子治疗的关键时刻,只有坚持下去才能恢复得越来越好。李亚楠说,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才能筹来儿子的救命钱,可她不能失去孩子,更不能让儿子就这么痴傻活一辈子,就算再难,她也会坚持下去。(编辑/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