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反套路爱情:那些恋爱婚姻中的恶毒与甜蜜》,作者:坏蓝眼睛,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1

姐妹阿一早早嫁了人,一脸市井的幸福,最近正在努力造人,逢人便请教怀孕秘笈,仿佛她的出生就是为了孕育另外一个生命而来的。

向浈不喜欢和阿一联系,不仅仅是因为阿一是个妈妈狂,还因为阿一总是以自己早早嫁掉作为奚落向浈的资本——向浈,你别再挑剔了,随便找个男人嫁掉算了,你都 27 岁了,再不着急,30 岁难道还打算单身吗?

阿一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幸好早嫁掉的优越感,向浈几次想反驳她:要是像你一样嫁个没用的猪头三,还不如一个人活着有劲。

就算亲密同窗也好,哪怕是血亲姐妹,有些话是万万不能说,一说就是一刀,伤口会一辈子不愈合,向浈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虽然对阿一有诸多不满,也都是放在心里,报以冷冷微笑,这种冷冷微笑也会被阿一解读为:她正在妥协和坚持中矛盾。

有些人注定没话说。

阿一是这样,阿二更是如此,阿二换了一个又一个男友,好像闯进玉米地里的老狗熊,见一个就爱一个,爱一个就要嫁一个,可惜最后男人们都被她的花痴姿态吓跑。

一个没姿色又没头脑的女人,谁会娶回家镇宅?又不是貔貅。

阿二爱了三五年之后变成绝望达人,每次聚会她都会垂头丧气,抱怨男人抱怨世界,抱怨社会抱怨人心不古,其实谁都知道,她不过是在抱怨没人娶。

毕业前,大家有无数的可能性,毕业后,大家纷纷认同了一种价值,那就是赶快嫁人。

嫁得好,风光无限,嫁不好,虽然蛮惨,不过也好过没得嫁。虽然情况不同,向浈其实被大家归类到阿二的分类中,认为不管什么原因,这两个女人都是没人要。

其实向浈并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在她看来,这些女人的小见识不值得讨论。

向浈打算干吗?

出人头地,说来很简单,其实非常难。

虽然她周围秉承这个信念的人几乎没有,但是茫茫人海,想出人头地的简直多如牛毛,稍不留意就会被风吹到垃圾箱中,灰飞烟灭,片甲不留。

大家都是毛毛虫,谁都想拱出与众不同的姿态,但是大部分虫,还没来得及冒头,就憋死了。

2

向浈也不是没有想过结婚这件事的。

在 20 岁之前。

还没念大学之前,向浈也认为嫁个心爱的男人,便是世间唯一的美事。

后来她谈了几次恋爱发现男人没什么意思——这不代表她喜欢女人,她只是觉得,人类没什么意思。

所谓的那些心动,试探,激动,兴奋,不过是一种叫做多巴胺的物质作祟——也就是说,所有的迷恋都是变态,多巴胺只在变态的时候出现,出现后又会迅速消失。

于是,谈恋爱就是一种短暂变态立刻恢复正常的过程,区别在于,有些人能及时清醒,肃清,有些人则被多巴胺残留控制,变得神神经经,患得患失,提不起放不下,从此被毁坏,也许终其一生都恢复不过来了。

向浈属于超冷静型人,当她一旦发现多巴胺论之后,就再也不打算在爱情上浪费时间了,嫁人也就被她当做人生计划中最后的一个项目。

当然,看你怎么理解“最后一个项目”这件事,最后一个项目可以是最不重要的,也可以是最重要的,不重要到没有排名,重要到必须压轴。

因为主题是:出人头地,所以其他一切选项都必须依附在这个主题之上,所以婚姻变得如此不重要,不重要到最后只要能为“出人头地”服务就可以了。

出人头地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需要画一条曲线进攻图,步步为营,步步惊心,直抵成功彼岸。

向浈的野心其实知道,算是这一堆平凡人里和向浈最好的,为人虽然没有野心,不过也不喜欢干涉别人的野心梦想,也不太会有嫉妒羡慕恨等一些复杂的情绪产生,所以向浈对她算真诚,有时候会在极度颓唐的情况下和谈一谈心事。

很安静,她嫁了一个同学,那个同学向浈也看不起,一个安分守己的男人,一个月拿到够吃喝拉撒的钱就满足,实在是向浈无法理解的,这个社会本来就是雄性掌权的,作为一名雄性,只满足于能把自己和伴侣喂饱,从来不想在森林称王?

向浈虽然是女人,虽然有性别上的薄弱,但是意识上却一直秉承男女平等的,所以她要出头。

说来说去,怎么算出人头地?

赚个盆满钵满?拼个星光无限?傍个家产万贯?……都可以。

没错,都可以,而不是什么都不行。

3

21 岁那年,向浈的外婆去世,这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有六个孩子,却没有一个孝子,大家都在忙,也不知道忙什么。

向浈的母亲她倒是知道的,她完全是无事忙,她宁愿把自己忙成一头蠢驴,也不会想到应该陪陪自己的母亲。

向浈倒吸一口冷气,她实在厌恶自己的母亲,她吃喝赌,嘴碎,现实,势利,冷漠,曾经因为向浈的性别而喋喋不休地抱怨,她认为自己一辈子不被宠的唯一理由就是向浈不是男孩。

女人都有的劣根性,只要受到阻碍,就会立刻找出理由,把这个理由推给一切无辜的人,然后努力恨这个理由。

向浈从小就被母亲当做一个恨的理由,她一直知道自己不受欢迎,很多余,很没有必要,因此警觉,敏感,自卑以及固执。

回忆起来,向浈这么多年的成长几乎都是在向母亲证明自己并不是没有用,并没那么多余,并没有因为性别问题有什么丢人之处,虽然是一直在拼命证明,但是她骨子里对母亲只有排斥和敌意,她从来没有感受到母亲的温暖和慈爱。

外婆去世的时候,她痛哭了一场,外婆跟她说过一句话,让她永生铭记:孩子,不要像我一样一辈子窝囊,要去争取出人头地的生活。

要去争取出人头地的生活。

这是外婆的遗愿,也是向浈的毕生奋斗目标,其他一切都是假的。

4

出人头地的路真的很难走。

开始向浈希望结交一些权贵,能够进入上流社会,她先是学习了各种包装自己的手段,然后学着各种指南去奋斗,但是圈子真的是圈子,她挤破头也进不去。

后来她开始从男人身上下手,先是认识一些可能会帮助她认识一些权贵的男人,以爱情为诱饵,取得他们的信任,当然,爱情兵法之一,永远保持神秘感,增加其独特魅力。

向浈神出鬼没,真的迷住了几个人,但是奇怪的是,当若即若离坚持一段时间后,纷纷都赞同失踪。成年人很难拿更多的精力去花费在一个未知数太大的可能性上,几次三番后,竟然什么都没得到。

也有一次偶然,在一次聚会中,向浈认识了一个叫小谷的男人,她不知道小谷的身份,但是他像个万金油,似乎没有他不认识的人,没有他不熟悉的路。

虽然向浈对小谷本人没兴趣,但是他这样的角色倒真的有可能帮助向浈一步,于是,趁着夜色的暧昧,向浈和小谷搭在一起。

小谷开始为她介绍很多机会,平面拍摄,小龙套小角色小沙龙派对……他人脉关系相当之广,让向浈很满意,虽然这些离她的出人头地的梦想还相去甚远,但是毕竟在向这个天梯靠近,早就这样打算过,爱情,只是为辅助梦想而存在的。

小谷有一次开车的时候突然问向浈:你打算结婚吗?

向浈失笑,但是又严肃起来,假装认识考虑了一下,说:没有。

为什么?

向浈说:没有合适的人选。

说完之后,发现小谷的面色苍白,向浈立刻警觉自己说错了话,又不好意思道歉,于是,这一天,他和她一直保持着沉默和尴尬的距离。

后来有几次,小谷在向浈面前和其他女人谈笑风生,虽然向浈并不介意,但是也难掩面子上的不快,黑着脸早一步走了,回到家,本以为小谷会来电话,却也不见他的动静,心情烦闷起来。

这时阿四来电话,说起自己最近和丈夫的琐事,喋喋不休,向浈握着听筒,心神一直在游移,窗外有一轮大月亮,就这样放肆地挂在向浈的面前,像是在向她挑战一样,向浈竟然觉得心突然碎了。

挂了阿四的电话,向浈主动打给小谷,他们认识几个月,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这次打过去,好久没人接听,再打,一个女人接了电话,向浈本能地追问:你是谁?

女人反问:你是谁?干嘛找小谷?

我是他——刚要说女朋友,又觉得自己不配这个称号,只好委婉地说——我是他的朋友,请他听电话。

女人细声细气地说:他在洗澡啊,不方便哦,下次麻烦不要再打了。

跌坐在沙发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多巴胺发作?太可笑,完全没可能,小谷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更不是可以帮助她抵达梦想彼岸的人,他最多是一块铺路石。

大步流星地奔向梦想之国,却突然中途爱上铺路石?

还有比这更可笑的爱情故事吗?

绝对不行。

5

向浈开始鼓励自己疏远小谷。

但是彻底疏远又不太现实,毕竟铺路石也有它的价值所在,况且目前向浈也没有其他的途径。

收敛住所谓的爱情的嘴脸,就把彼此的关系回归“利用”好了。

向浈狠狠地警告了自己,然后若无其事地等小谷的来电,奇怪的是,小谷似乎铁了心不再跟她有瓜葛,一连三五天连个人影都没有,想给他打电话,却害怕又是那个女人接电话,踌躇来去,心下不安。

约了阿五喝茶,随口聊起了爱情。阿五当年是爱情的忠实拥护者,她认为人活着就是为了爱,如果没有爱,全世界都是行尸走肉。

向浈当然不同意她的观点,但是在被奇怪的情感问题纠缠的时候,跟她谈一谈爱情也未尝不可。

奇怪的是绕来绕去,阿五就是不谈爱情,曾经阿五除了爱情别无话题。难道婚姻真的能让爱情死无葬身之地?竟然把爱情的信徒阿五都给埋葬了?

既然阿五不谈爱情,向浈也不好意思把自己这一桩还不知道能不能定义为爱情的烦事拿出来秀,茶凉走人,非常不甘心。

途中给阿六打了通电话,想八卦一下阿五的婚姻,阿六是个小道消息迷,八卦狂人,脑袋上仿佛装了一座小型的电波接收器,哪怕发生在她不可能去到的角落里的黑暗故事,她都一清二楚。

阿六似乎在吵架,满口的脏话,接到向浈的电话的时候怒火还没消褪,说了几句就开始责骂丈夫蠢,笨,傻,仿佛不是在描述丈夫,而是在诅咒一个杀父仇人。

看来不但没有从阿五那里得到爱情的真谛,竟然都不能从阿六那里得到小道消息。

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呢。

向浈冷笑了一下,把电话扔到一边。

靠别人都要摔倒,还是自己可靠。

倒吸一口冷气,努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向浈决定去整容。

要出人头地,就要做出很多牺牲,改良个性只是其一,改变外表才是制胜王道。

这还是一个色相当道的社会,如果你美,会有更多人给你机会,而且现在整容已经像家常便饭一样简单,据说做一个微创的手术,三天后就可以复工,什么都不耽误,只当是去近郊旅游了一下。

没有钱去韩国,就找一个口碑最好的整容机构吧。

整容师坐在向浈面前,冷静如观测一尊出土文物一样观察着向浈的脸,向浈浑身不自在,没有谁会在这种专业而且挑刺的眼光中还能保持自信的。

整容师在观察了大概几分钟之后,说出了向浈五官上的各种问题,比如说鼻头太低,法令纹太重,眼皮太单,颧骨有点高,咬肌有点大等等,基本可以用一无是处来囊括,最后,整容师问:说吧,想按照谁的样子来整?

仿佛一脚把人踢到茅坑又给他展示了美好的春天一样,向浈立刻脱口而出:梦露!

整容师看外星生物一样看了她一眼,又看了她一眼,向浈怯怯地问:有难度吗?整容师傲慢地说,难度倒是没有,价格可以接受吗?

多少?

整容师动了动嘴,说了一个天价,向浈立刻泄气,她的存款都不够一个零头。

最后,经过协商和试探,向浈决定只是把眼睛埋一条线,冒充双眼皮,她原来的眼睛实在太单了,单到看不出任何风情。

肿着眼出门,迎面来了一辆自行车,向浈还没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晕过去。

6

其实根本算不上车祸,最多算是意外,向浈迷迷糊糊睁开眼的时候,看到有一个男人在她的床前走来走去,焦虑不安,看到她睁开眼睛,立刻迎了过来,问长问短。

向浈突然笑起来。

难道不好笑吗?

被一辆自行车给撞晕,还被送到了医院?

其实向浈心里很清楚,是因为埋线的缘故,虽然不算什么大手术,毕竟也是在五官上动了手脚,而且她知道自己目前双眼肿的像桃。

男人看到向浈笑,莫名其妙,然后说了一大堆道歉的话,包括自己叫张唯。

张唯这天正好要去参加职业培训,他已经失业大概一年半,再不去找工作,老妈就要拿刀砍他,于是思前想后,想先去社区报名就业,社区就推荐他去某商圈参加职业培训,为了省钱,没坐公交车,骑车前往,结果……

越想越好笑,她是为了生活对自己动了刀,他是为了生活给自己闯了祸,全都是生活惹的祸。

因为无法说出口,向浈不打算解释自己肿胀的双眼,张唯则因为自己闯了祸,认把女孩撞到了毁容,一定要负责任,于是百般忏悔千般道歉,恨不能把向浈供养起来。

虽然明知道这是一场误会,向浈倒是觉得张唯的这种愧疚和好对她来说很受用。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她。

从父母到朋友,大家都是冷冰冰的,当然,她自己也是冷冰冰的,大家都是冷面国度里的人,不习惯温暖,一温暖,就乱了界限。

就这样,一个误会让向浈心安理得地在医院里静养了好几天,当她出院的时候,眼睛已经完全恢复了,真的很好看,双眼皮,闪闪发光,张唯不由感慨:原来你这么漂亮。

然后就阴差阳错地恋爱了。

想想真的是很神奇,先是被小谷搅乱了心情,再冒险去整容,接着被从天而降的张唯撞到,再接着在医院休养到漂亮,然后肇事人和伤者恋爱了。

7

这次多巴胺理论没有冒出来阻挠。

因为这一次和以前的所谓的多巴胺恋情不太一样。

用一句很俗的话就是在正好的时刻遇到了正好的人。

一切的背景,一切的概念,一切的外界干扰都退位了,向浈牵着张唯的手,走过一片杨树下,突然抬起头来,看着满天的浮云,感觉到从来没有发现这城市的气质竟然是这样安闲和平凡。

向浈和张唯的恋爱方式基本就是压马路,几周下来,几乎城市中每条路都被他们走遍了。

也没觉得多累。

曾经的野心在这一刻也忽然变得很遥远,那些出人头地的誓愿仿佛是上世纪的噩梦。

就这样牵着一个人的手,走在流云和杨树下,不是很好吗?

但是,这不是她曾经最鄙视的生活吗?

选择性逃避这个话题,却在一条不太熟悉的马路上遇到了阿七。

阿七双眼红肿地站在路边,看到向浈和张唯牵着手走路也觉得很讶异和尴尬,但她没有来得及去问张唯是谁,只是沮丧地跟向浈说,她离婚了,刚刚拿到的离婚证,这是他们第 138 次决定离婚,却成了真的。

阿七惶惑地说:我该怎么办呢?再投入职场去跟年轻女孩拼吗?我都快 28 岁了,还不如赶快再找一个人嫁掉,可是,去哪里能够马上找到一个人嫁掉呢?

向浈有点辛酸,何必着急立刻再嫁?

阿七说,离都离了,难道还盼着能复婚?

向浈想说其实结婚并不是唯一的出路,阿七却在向浈的话里受到了启发——对啊,太对了,何必着急再嫁,没准他会后悔的,我给他洗了三年的臭袜子,离开我,他再去哪里找个能容忍他那双臭脚的人呢?

竟然因为误会而给了阿七希望,向浈不知道该说什么,张唯也示意她不要再说下去,于是向浈点了点头,握了握阿七冰凉的手,才不过毕业三五年的时间,阿七的手已经粗糙如麻布,而她的脸也已经很明显地在向手的方向进军了。

8

这天,在和张唯约会的时候,向浈看到街边有一个书报亭,有一大副海报宣传画,上面有一个精致的热辣女郎,在向世人展示她的性感,向浈惊呼道:这不是小美吗?

小美?张唯问道。

小美,当年在剧组送盒饭的女孩,乡下人。

张唯皱着眉头仔细看了看,再看了看,还是怀疑地看着向浈。

我没骗你,真的是她,你看她的眉头有一颗痣,绝对不会错,她只是整容了而已,气质也变了很多,哇,小美竟然也熬出头了……

喋喋不休地讲了好多关于小美的窘迫历史,有一种平衡的快感和一种不可思议的安慰。

张唯开始认真地观察向浈,然后问起她的职业以及其他。

仿佛原来两个人都在云端中,不食人间烟火,而突然张唯决定下来人间走走,并拉向浈一起下来。

向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些问题。

职业?哪里有什么职业,其他,哪有能拿出来正大光明说的事情?

毕业三五年,忙忙碌碌,削尖脑袋想出头,但是未遂,却养就一副看不起众人的清高病。

这些该怎么对张唯说。

那样一个健康,向上,简单,单纯的男人。

一个让自己第一次有了完全不同的爱情体验的男人。

要隐藏,要伪装,要淡定,要……欺骗。

于是,随便编了一套奋斗史,大概就是去做白领,但是受不了种种人际关系的考验,最后失败落场,没想到遇到了张唯。

张唯对这个随口编造的奋斗故事很感兴趣,也自然地夸大了自己的角色重要性——谁不愿意做自己恋人的天使,拯救者,救世主?

就这样,向浈随随便便地就把一切都瞒天过海,当她确信张唯真的相信了一切之后,她深深地松了口气,因为她意外发现,她已经不太敢保证自己能离得开他了。

9

就在这一年的年末,向浈决定嫁给张唯。

期间张唯有几次提到母亲希望自己早点结婚,向浈有点喜滋滋地,也就顺水推舟,半推半就,终于选了一个合适的时机答应了他的求婚。

没有仪式,没有鲜花,没有情话,就这样决定了自己的婚事。

当然有点草率,可是向浈不敢摆出奢侈的谱来跟生活讨价还价,她害怕失去。

结婚那天,从阿一到阿七都来参加了婚礼,问到阿八到阿十的行踪,阿一到阿七表示不太清楚,据说阿八嫁给了一个外籍华人,已经 50 多岁,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她却因此顺利出国,拿到了绿卡。小道消息王阿六立刻小声地聚集大家说:你们说,她是真的爱他,还是只是为了那张卡?

阿一说:管它呢,反正她可以生一个混血宝宝,羡慕死了,地域越远的伴侣生的宝宝越聪明漂亮……哎呀,好想再嫁一次,嫁一个老外啊。

向浈提醒道:她嫁的是外籍华人,不是老外。

阿五叹了口气说:恐怕连性生活都和谐不了。

阿七说:离婚后我才知道,什么爱情,性生活,这些都是假的,人在一起久了就有亲情了,我现在再看谁都不顺眼,真希望我丈夫哪天能浪子回头,想到我的好……

阿二说:别傻了,男人都是蠢猪,你对他越好,他跑的越快,我对每个男人都很好,结果呢?哎……

阿四说:没错,男人都不是东西,我丈夫才过分,他就看准了我离不开他,整天吊儿郎当,别以为我真的离不开他,我只是念着我们俩的情分而已……

只有走过来,握住了向浈的手,诚恳地说:祝福你,亲爱的。

向浈算了算年纪排行,其实她算阿九。

她转眼去敬酒的片刻,阿一到阿七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阿一说:真没想到当初那么清高的向浈最后还不是害怕做剩女,赶快结婚了,其实向浈还算是聪明的,想想吧,要是再过几年,女人的黄金生育期就过了,高龄产妇相当危险,不但有难产的可能性,还可能会生出,更恐怖的是高龄产妇很多因为生孩子而丧命的!

阿二说:好孤独啊,本来有向浈陪着我,还觉得自己没那么严重的危机感呢,现在向浈竟然也嫁掉了,那岂不是只留下我自己了?我不要做剩女啊,我要嫁人,我要嫁人,你们谁能帮帮我啊,赶快把我嫁出去呀!

阿四则撇撇嘴说:我倒觉得很奇怪,向浈怎么会嫁这样一个男人?又没钱,也没本事的,也不是很帅,将来也不一定靠得住,向浈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了。

阿四的话提醒了阿六,阿六立刻说:对啊对啊,当年向浈这个也看不上,那个也看不上,我总以为她要嫁一个多么牛逼的人物,怎么会选择这么一个老公?我听说这个男的根本都没工作,也没收入,住房也是和他父母挤在一起,房子好像还不到 50 平呢!

阿五说:房子不房子没什么关系,向浈自己有钱,将来买一套好了,不是难题。

阿七睁大眼睛说:什么?你的意思是,难道向浈要养小白脸吗?软饭男?天啊,好恐怖啊,女人怎么都那么惨,还要伺候男人,还要给男人花钱,啊,她比我还惨,我至少没有给男人花过钱……

看不过去了,说:今天是向浈的大喜之日,大家都别再说风凉话了,祝福他们不好吗?

大家齐齐欢喜地举杯过去了。

10

一年后,在一个旧朋友的生日派对上,向浈遇到了小谷。

很意外,也没任何准备,小谷还是那样万金油,身边围绕了很多女人,都用谄媚和不真诚的爱意粘着他,向浈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自己,觉得一阵好笑,冷冷地摇了摇头。

这天的派对大家都喝得很开心,几乎全部都有点醉,向浈去洗手间补妆,一出门遇到小谷,小谷把手搭在向浈的肩膀上说:美女,好久不见,越来越好看了。

向浈把搭在她肩膀上的小谷的手拿下来,说:是啊,好久不见,你也越来越帅了。

小谷说:最近忙什么?为什么失踪了?

向浈说:忙着做全职太太,才发现这么难。

小谷吓了一跳:你嫁人了?

是的,很奇怪吗?

你不是说——没想过结婚吗?

向浈说:后来就想了啊,然后就接了。

小谷说:对,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说没有合适的人。

向浈说:没错。

小谷说:后来遇到了合适的人?是哪个大佬?

向浈失笑:普通人。

不可能,还保密吗?

真的是平凡人,刚找到一份工作,月薪 3000。

小谷瞠目结舌,几乎不敢相信,向浈打算离开,小谷喊了她一句:你的理想呢?

还打算继续奋斗吗?出人头地?

向浈愣了一下,耸了耸肩,感觉自己已经偏离了主轨道太远,远到已经无法回去了。

也不是完全没留恋,可是,想回头太难,况且,她无法舍弃现在的生活。

如此安定,平凡,稳定,正常的生活。

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背叛她和外婆的心愿,竟然向生活妥协。

派对结束的时候,向浈走出来,虽然有点醉,意识总还是清醒的,小谷追出来,说了好多好多话,向浈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在听他说话的空挡她还偷偷地思想溜了一会好,想到自己竟然有一段时间为了小谷而神伤……太好笑。

回到家里,张唯已经早睡,均匀的鼾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家里每一件物品都是如此熟悉,仿佛从她出生都伴随着她一样的熟悉,她没有一刻觉得自己是如此珍惜这个家,这一场婚姻,这一个男人。

洗完澡,准备上床睡觉,却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接短信,上面说:亲爱的向浈,我是阿十,我在一本旧杂志上看到了你的照片,好意外啊,你变美了,你真棒,是我们的榜样,什么时候我们能再聚?

向浈握着手机把这条短信看了好久好久,终于关机,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