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连续阴雨绵绵几个月，今天我终于有勇气踏出那一步，灿阳藏在云后，陪我缓缓走进警察局，好像只要把那些难以启齿的事说出来，我就能迎来久违的希望。

“请问你有什么事？”前台一个女jc礼貌地问我。

我浑浑噩噩，两眼冒金星，不能确定是不是在正视别人，好像对着空气在说话。不堪的画面回荡在脑海里，那口气把我的脸涨得通红，一双锁骨下血管砰砰的跳，我想说，却发不出声音。

“你好，你有什么事？”女jc又问了一遍，语气中充斥着关切。我很感激她，她是这几个月里唯一一个真正关心了我的人。

我点点头，把头凑过去，问她：“我能小声地告诉你吗？”避开两个男jc的目光，我拉着她的袖子：“姐姐，我被继父强j了。”

2

继父是一个表面温文尔雅的男人，他谈吐不凡，个子高大，戴着金边眼镜，身材修长，看起来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

在我十七岁那年，母亲在爷爷奶奶的逼迫下为父亲守丧，丧偶3年的她终于追寻到人生的第二次春天，丧期一过，迫不及待的嫁给了他。

我正在读高中，即将面临高考的年纪，爷爷奶奶手底下带了几个孙子，着实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于是不得不和母亲一起走近一个陌生的男人，住进一个新家。

继父表面看起来刻板，说话僵硬，其实待我们极好。他早年丧偶，没有孩子，十几年来一个人生活，见面的第一天他笑盈盈的说：“小琪，以后你就是我亲生女儿。”

父亲在世的时候，总是容易暴怒，动不动就喝烂酒，把家里搅得乌烟瘴气，十几年，除了一口饭，我没有从他身上得到任何一点东西。

以前家里都是母亲花钱开销，一边要照顾脆弱的孩子，一边要应对暴戾的丈夫，我明白她这些年的日子有多苦，所以对于再婚，我举双手赞成，母亲付出这么多年，该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

刚搬来不久，把继父的贴心全看在眼里，我更加笃定，母亲的选择是正确的，况且，我也希望能在这个男人身上找到从未有过的父爱。

转眼在新家已经住了3个月，我被温暖的氛围迷惑着，享受继父辛苦半辈子挣来的家业；骄傲的告诉同学我住在城中心的高档小区；身上的衣服不再皱巴巴，全部换成名牌；手里的零花钱多的数不完……

同学都说我的新爸爸是个好人，我也觉得，他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我私底下暗暗发誓，一定要考个好大学，找到好工作，以后好好孝敬他们。

虽然我被幸福环绕，母亲却不如新婚看起来幸福，她总是愁眉苦脸，每天早上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晚上又失魂落魄。有几个晚上我起来倒水喝，看她一个人落寞的坐在沙发上，又不开灯，黑影诡异地落在墙上。

“妈，你怎么了？”我问她。

她失魂落魄，佯装没有刚才的窘迫，笑着对我说：“小琪，你觉得妈妈年轻吗？”

我拉着她的手：“妈，你年轻，漂亮。”

她笑了，虽然带着一丝苦涩。

3

这天我回到家，刚进门一个抱枕就飞过来砸到我脸上，没看清眼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两耳只充斥着吵闹声，是母亲和继父在争论。

“我就是想再要个孩子……”母亲无力的坐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哭泣着，双肩上下起伏。

继父怒不可遏，叉着腰，脸上狰狞的表情推动金边眼镜一上一下，他看到木然的我，抬起手：“小琪，你过来！”

我双脚好像不听使唤，乖乖的走到她面前，肩膀不自觉地落在他的大掌下。

“小琪，你妈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一个四十岁女人生了二胎，她也想再生一个。”继父抿唇，用指尖揩过上唇的虚汗，摸着我的头说：“我只有你一个女儿，不想要其他孩子了。”

我庆幸继父把我当做他的亲生孩子，为了我，可以不要自己的孩子，他对我的爱真的比想象中的还多。于是我莫名其妙加入了他的阵营，苦口婆心劝母亲别再想孩子的事。

最终母亲在我们的劝说下放弃再要一个孩子，为了弥补刚刚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怒气，继父带我们出去吃饭当做道歉，看到丈夫如此贴心，母亲也释怀，满脸洋溢着小女人的幸福。

“小琪，其实妈只是想给你爸爸生个孩子，不是妈不喜欢你了。”吃完饭后，母亲悄悄跟进我的房间，跟我推心置腹。

其实他们再生一个孩子也无所谓，我能感受到两个人的爱，并不怕一个新的家庭成员夺走它：“妈我知道，爸没有孩子，你想给他生一个很正常，我不会反对也不会生气。”

她笑了，倒不是因为我懂事，而是因为继父的爱：“你爸爸就是怕你不开心，才不想要孩子，他说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今天也是他嘱咐我回来给你道个歉，你爸爸真的很爱你。”

“嗯，我知道。”我笑了，幸福的扑进母亲怀里。

晚上，我睡在大床上，周围是柔软的花被，洋娃娃整齐的排在床边陪我入眠，空调满满的吹，恐惊了酣睡的公主。

曾经多少次，面对亲生父亲的暴力和无作为，我幻想自己变成城堡的公主，没想到这一天真的到来，我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形容，只觉得周围无时无刻都包绕着幸福。

4

母亲娘家一个亲戚家办喜事，邀请她回去，因我在准备高考，继父忙工作的事，她一个人带一箱行李就去了，临走时嘱咐我在家听继父的话。

其实一开始我觉得很膈应，虽然我很喜欢继父，却没有真正单独相处过，开始束手束脚，不知道怎么搭话，这大概是一个18岁女孩面对异性的本能反应，我这样说服自己。

那天回家，继父已经准备好饭菜，他特意把凳子摆到我旁边，说是方便夹菜。

他一抬手夹菜，或是把菜放进我的碗里，手肘都会在不自觉地我身上磨蹭，有几次还碰到了胸，我觉得很不自在，有点刻意避开他，而他好像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你妈临走时叮嘱我好好照顾你，若不照办，她不会放过我的。”他打趣着。

听他这样说我突然觉得自己多心了，以前母亲在家，继父也时常摸我的头，当时只觉得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关爱，怎么母亲一走，我的思想就这么极端了？也许继父的心思没变，只是我变得狭隘。

我努力使自己不往那些方面想，把一切当做父亲的爱，于是氛围逐渐变得轻松。

“好了小琪，吃完饭去洗个澡，然后早点睡觉，要高考了，不能熬夜玩手机。”他嘱咐完我就开始收拾碗筷，一个人进厨房洗刷。

我猛拍自己的脑门儿，对着他的背影念了句：“对不起爸，我不该这样。”然后吐了吐舌头，回房间拿好换洗的衣物，进浴室洗澡。

我洗澡的时候格外放松，如母亲在一样，并没有把门外那个陌生的男人当作威胁。

温水在皮肤上滚动，我恣意的享受着，指尖从下巴滑向脖子，停留在锁骨，然后落在两个酥软处，这段时间忙着高考，都没有发现自己好像又发育了。

擦干净身上的水，用电吹风把头发吹的半干，简单的做了一下皮肤护理，穿上睡衣回屋，抬手要开灯时，一只大掌将我推抵墙面。

我的头被死死摁在墙上，粗重的喘息声在耳边响起，粗糙的手掌从裙摆下游钻上去，碰到那两处，我狠狠地打了个哆嗦。

我想叫，却被捂住嘴，他的舌头在我脖颈后游历一番，品尝一番后一发不可收拾，抱起我狠狠的摔在床上，然后起身而来。

那一瞬间我的脑袋是空白的，前后不过一分钟，我已经被死死地压在床上。他的胡茬在我身上磨蹭，下身一阵灼痛，嘴一直被死死捂住……

不知过了多久，他一阵抽搐，总算停下动作，在我耳边说了一句，满足的回了房间。

我像一只被蹂躏的布娃娃，紧紧的抱着自己破败的身体，空气中迷茫着男人的味道，我恶心极了，想立刻逃离，却不敢太出房间一步，我怕那个恶魔就在门口。

那天，我被侵犯了，我的人生迎来前所未有的黑暗。

我呆呆的摊在床上，身上时不时出现他还在的幻觉，耳边回响着那句话：“你敢说出去，我就让你和你妈立刻滚。”

我的世界崩塌了，昨天还慈祥的继父变成了恶魔，所有的爱都是伪装，他花了半年时间构建一个诱饵，企图用安逸的生活收买我。我才明白，他对我不是父爱，而是出于对一具年轻的身体的渴望。

我把头捂在被子里，一遍一遍叫着妈妈。

5

母亲出去五天，我是在第二天受到侵犯的，接下来的三天，我过着噩梦般的日子。

他不再伪装，给我提出很多过分的要求，我只要不答应，或者不回家，他就会一遍一遍的重复，一遍一遍发短信：“你不答应，我立刻断了你的生活费，让你考不了大学。”

在以前的家，我受够了暴力的折磨，一心想考上大学，可现在，安逸的生活让我如陷泥沼，妈妈也辞去工作，没有收入来源，没办法负担我的生活费。

他说，只要我听话，满足他，他供我上大学。我怕了，怕回到那个阴暗的出租屋，怕饿死街头，一再妥协着。

不就是一层膜吗，他已经拿去了，我就不在乎多那么几次。

我用这句话麻痹自己，一边哭一边遭受他的蹂躏，他就想一只饿犬，把我当做案上鱼肉，使劲的剥夺。我紧紧咬着牙，承受他的欲火，我想，几天后妈妈回来，我就解脱了。

可是，我错了。

母亲回来后看见我的情绪不对劲，一个劲的询问，而继父就在一边，用他冰冷的眼神看着我，我赤裸裸地暴露在他的威胁下，即使自己受到侵犯也不敢告诉母亲，因为我知道，母亲也靠这别人吃饭。

“小琪早恋被我发现了，她又要高考，所以没有经过你的同意，我强行让他们分开了。”继父拿出他一贯的儒雅，把谎话说得像真的一样。

果不其然，受迷惑的不止我一个人，母亲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赶忙教训我。

我哭了，不知道是为谁。

母亲有打麻将的习惯，继父很乐意给她钱，撺掇她出去找小姐妹约牌局，好给自己留下空间。

我躺在床上，受到他一遍一遍的撞击，偏着头看到对面那栋楼，好像母亲就是在那儿，她和小姐妹开心的打麻将，又看到对面那条街，好像母亲在那儿和小姐妹逛街，还看到好多餐馆，她们会不会在里面吃饭？

连续一个月了，他总有理由把母亲支出去，而我连多说一句挽留的话的勇气都没有。只要有时间，哪怕母亲在家，他都会把我带到隐蔽处要我一次。

一个月内，我的成绩直线下滑，从600左右的稳定分下降到200，老师不知道我发生了什么，每天轮番找我谈话，我只哭，哭自己没有勇气说出来，因为在老师和同学面前，我会受到更大的羞辱。

是他，把我带进温暖窝的男人，他毁了我的人生。

6

我终于决定把这件事告诉母亲，我受尽欺凌，好想离开，哪怕回到那个黑暗的出租屋，至少在那里我还能笑，在这里，富丽堂皇的大房子，有的只不过是一具肮脏的躯壳，我恨，恨在这座房子里发生的一切，它记录了我羞耻的几个月。

“妈。”饭桌上，我侧眼瞥继父，他也在看我，眼神一贯的冰冷，笃定了我想说什么，眼睛瞪的老大，试图把我呵退。

我不再畏惧，他只知道侵犯我，却不知每一次遭受践踏都让我在‘诉说’的天平上加注一码，今天，我将全盘托出。

“妈，趁你不在的时候他强j了我。”我恶狠狠的指着他，咬牙切齿。

母亲慌神了，手里的碗筷哐啷落在地上，她踉跄的从凳子上起来，拉住我的手把我拖进房间，关上门：“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是。”我哭了，眼泪成串流下。

啪！母亲狠狠地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正要夺门而出找他理论，手碰到门把，却突然缩回了。

她哆嗦着，心虚的看着我，颤颤巍巍地说：“小琪，这件事不能闹大了，万一坏了你的名声。”她又补充：“现在我们都靠他吃饭，万一他一怒之下……”

“妈？”我惊呆了，瞪大眼睛看她：“妈，我们可以报j，你可以带着我去报j。”

她木然，嘴唇不断的哆嗦，这时候门口传来恶魔的声音：“你们最好认真商量，否则别怪我无情。”

我被吓得缩进母亲怀里，这时候他又说：“没有证据，报警也没有。”

我背后起了一阵凉风，全身的鸡皮疙瘩冒出，是啊，我没有证据啊，因为怕我怀孕，除了第一次，他每次都戴套，而第一次，已经过去几个月之久，哪里来的证据？

我像一只被拔去牙齿的仓鼠，畏畏缩缩的躲在母亲身后，而令我没想到的是，她比想象的更软弱，她说：“我们还靠他生活，你还靠他交学费，反正已经……只要他不胡来，我们就……”

那一刻，我既失望又死心，我该知道的，母亲受到的诱惑更多，她在这座华丽的房子里陷得比我还深。

“你拿着出卖女儿身体的钱，安心吗？”我歇斯底里：“你这跟强迫我去卖有什么区别！”

7

他们谁也没法阻拦我一个人游荡在路上，这份自由是我用死逼迫换来的，我走在路上，狂风四作，竟然不觉得有多冷，因为身体和心已经麻木了。

我不知道该去哪儿，手机关机，再多的电话也接不到，只能一个人茫然的走着。

爷爷奶奶嫌弃我是个女孩，从没正眼看我，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已经脏了，不知道还有什么弯酸刻薄的话等着我呢，怎么还会接纳？

当初因为他的伪装，我想永远享受家里的大床，根本没有考虑过住校。简陋的睡衣下伤痕累累，羞耻处有不少瘀痕，要是被同学看见，聪明的他们会把我说的体无完肤，这下，学校也回不去了。

我还能去哪儿？

我喜欢看武侠小说，喜欢那些仗剑走天涯的侠客，等自己有一天面对孤独，却害怕得要命。我没有勇气睡天桥，不想把自己整的邋里邋遢，他用奢侈把我养成了一只蛀虫，我想，他这个时候正笑着等我回去呢。

不，那个家我回不去，没有我可以回去的理由。

那天，我夺门而出之前，妈哭着对他说：“怪不得你不愿意碰我，原来你看上的是我的女儿！你就是个禽兽！”可是无论她怎么骂，怎么哭，都不愿意离开那个家，在我离开时，她还软弱的瘫坐着。

我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了，漫无目的地走，路上行人用异样的眼光看我，还有些男人色眯眯的，我像一个做错事的的小孩，用手掌把脸捂住，疯狂的奔离那个地方。

突然，一个巨大的标志映入眼帘，我鼓起勇气进去。

女jc询问一番后，摇了摇头，告诉我没有证据，全凭口述没办法让他受到制裁。

在场的所有人邹紧眉头，他们几乎想立刻把那个禽兽不如的男人铐起来，可是没有证据，谁也没有权利。

我呆呆的笑了，朝他们鞠了一躬，行尸走肉般回到那条没有目的地的路，天上，仅有的一丝阳光也被乌云遮盖，我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证据……证据……”我木楞的嘴唇上下嗒吧，突然灵光一现。

如果再和他发生一次关系，我留下他的j液作为证据，他不就可以受到法律的制裁吗？

这个想法一出，我立刻给了自己一个巴掌，我真的贱，上赶着让别人睡！可是，真的任由他逍遥法外？让他白睡了我？万一他用同样的手段骗别人？

我好无力，抱着头蹲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我恨自己不争气，恨母亲为了安逸可以劝我妥协，恨这么多次伤害白受了，因为法律也不能保护我。

我的眼里，这个世界突然变成了灰白色。

我到底要不要使这一计，这会不会又是一次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