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这一生啊,往前的道儿黑着呢。

说好的夫妻白头偕老呢,谁会料到半道上出啥茬子?

陪伴你的人最终离你而去,走得那么匆忙,往往让你始料不及。

早些年,敏是一家国营单位的职工,因企业前景不佳。敏下岗了,回到了生他养他的农村。

“福不双至,祸不单行,”这话一点不假。

敏下岗了,断了收入,偏在这个时候,敏的老婆患病卧床不起。

敏很疼爱自己的老婆,跑遍各大医院,求诊医治无效。妻子最终撒手人寰,撇下二儿一女早早享福去了。

在农村,男寡妇磨娃那滋味真不好受。

几个娃吃饭上学、穿衣还得他操心。他出外干一天活回到家冰锅冷灶的。

一个人出来进去清清静静的,院子里隅儿传来树枝上鸟儿的叫声,再无声息。

他很孤独,倒是常怀念老婆平时嘟嘟囔囔,,骂骂,指教指教心里反倒觉得踏实。

那才个家。那才是一个真正的家。

他好怀念,怀念归怀念,这往日家的温暖,老婆的恩恩怨怨早已烟消云散。

他心中有个顽强的信念:这个家不能没有他,儿女需要自己养大。

他要撑起这个家,自己年龄也不大,五十、七八。这往后的路还长着呢!

找个老伴,重组一个家,这个念头在他的心头一窜窜的。

邻村的香香,婚姻对她来说很不公平,生有一儿两女。

她的男人好吃懒做,喝酒打牌,不务正业。好像她前世的克星,索债来似的,稍不顺心,非打即骂,拳脚相加。

用他的话来说:打下的妻妇揉下的面,娶下的妻妇买来的马,任我骑来任我打。

用农村人话来说就是大相不和,天生的怨家对头。

面对男人无止的家暴,她心如死灰,和他过下去还有啥盼头?

那年,香香和男人离婚了,回到了娘家。她寻思另找个好人家嫁了算了。

好死不如赖活着。

邻村国道旁盖起了许多门面房,敏寻租了一间门面房,开了间自行车修理铺。

他心眼儿多,心灵手巧,修车的生意很不错。

那年,经人介绍搓和,敏和香香走到了一起。

这世上的事还真难说呢,这香香个头、模样还和敏的前妻有几分厮像。冥冥之中,上天的眷顾?

敏敏心里那个喜呀,出出进进合不拢嘴。在他心中,这难道不是老伴的重现?

至少他在心里这么认为。

他要珍惜这段情,陪伴他的后半生。

结婚那天,他没有大操大办,就把双方子女、要好的朋友叫在一起,去饭店摆了两桌酒席。吃完了事。

敏的儿女都很懂事,通情达理,毕竟知道父亲不容易,对父亲这桩婚事打心眼里很满意。

见了香香不叫妈不说话。

香香自然打心眼里很高兴,她终于找到了自己心中向往已久的一个有人知冷知热疼她的家。

既然两个人走到了一起,就要好好一心一意过日子,让香香扎下根,除去她的心头之忧。

他心里常常这样想,他做出了决定:领证,每月给香香五百元,按时打到她的卡上,让她存起来以备养老。

他要给香香吃颗定心丸,只有这样,香香才会真心实义地和他过日子。

这也是他的心计。

香香心放了下来,无后顾之忧了。

敏心眼活泛,这些年,自行车渐渐从人们眼中消失,生意早就不行了。

这不,他又买辆小汽车,在车站拉客,这一天下来也不少挣钱呢!

晚上回到家,香香端上热腾腾的饭菜。敏吃在口里,甜在心里。

他的手伸到口袋里掏出跑车拉客挣的钱一咕脑地全部递到香香的手里:掌柜的,收好,这是今天挣的钱!

“你给你留点吧!”

香香笑着说。

“不!男人是个扒扒子,女人是个匣匣子!”

你给咱当这个家,我放心!

敏像个小孩子似的哈哈笑了。

“我用时可再问你要呀!”

信任的力量是无穷的,香香第一次感受到当家做主的幸福。

身处红尘情如故!

敏和香香开心地笑了。

笑声飘出院落,传得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