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20多年前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那时工作机会不像现在遍地都是。贾梅离婚后找不到工作,进入舞厅挣扎求生。最终她趟过愤怒的河水,走上一条有光的路……)

那天晚上,我和韩晓光在舞池里跳舞的时候,常二就远远地拿眼睛标着我,后来他也带着舞伴到舞池里跳舞。

他跳舞不好好地跳,总是往我跟前蹭,不时地用肩膀或者后背碰我。后来舞池里灯光暗淡时,他竟然在身后抓了我屁股一把。我恨死他了,就推着韩晓光进了包房,不跳舞了。

侯婷那天晚上没有和老八去跳舞,两人一直坐在桌前抽烟。侯婷看到我一脸的不高兴,就问我:“你怎么了?”

我忍不住说:“那个常二可不是东西了,他在舞池里摸我屁股。”

韩晓光笑了,看着我,说:“我都没好意思摸,他摸了?”

老八没说话,一直抽烟,一张脸隐没在烟雾里。

老八也许根本就没有听我在说什么。

我在老八眼里,就是一缕烟雾吧?

二老板跟老八喝完酒,离开包房之后,常二又拐进我们包房。

他怎么又出现了,咋阴魂不散呢?我看到常二,心里就不舒坦,像吞了一只苍蝇。

常二手里提着一瓶酒,来跟老八敬酒。他给老八倒了一杯啤酒,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八的脸,说:“你可真行,我算佩服你了!”

然后常二又抬起手指,指点着我和侯婷,说:“你们不知道我为啥佩服老八吧?”

我和侯婷谁也没有跟常二说话。我干脆把眼睛拿开,不看常二。

常二自顾自地说:“你们想想,他跟四哥是一伙的,四哥进去了,他却啥事没有,这不是能耐这是啥?”

老八没说话,只是静静地喝了常二倒的酒。

常二的一张脸已经被酒精灌得通红,他看着老八,忽然说:“听说四哥是被人点了,那个点他的人,不会是你吧?”

还没等老八说话呢,韩晓光一把将常二拽了过去,说:“你舌头捋直了再说话,你的脑袋真被酒精给灌醉了?这种话你也能乱说?”

常二跟韩晓光有交情,韩晓光是搞建筑的,常二是搞拆迁的,两个人有来往。

常二整理了一下被韩晓光拽歪的衣领,说:“干啥呀?要跟我动手啊?”

韩晓光说:“你真喝醉了?啥话该说啥话不该说,还用人教你呀?”

常二似乎清醒了些,看着老八傻笑,然后忽然给老八鞠了一躬,说:“八哥,对不起了,我不该那么说话,你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常二像唱戏似的说着。

老八脸上面无表情,但眼神里都是厌烦。

韩晓光就往外推常二,说:“二哥,改天咱们再喝,今天你都喝多了,先回去吧——”

常二已经走到门口了,又用力挣脱开了韩晓光,醉醺醺地凑到老八跟前,但眼睛却看向我和侯婷。他对老八说:“八哥,这两个妞,你到底喜欢哪个妞啊?”

老八按灭了手里的香烟,对常二说:“二哥,我敬你一杯酒吧!”

老八拿起桌上的啤酒,给常二倒了杯酒。老八端起酒杯和常二碰杯,对常二说:“贾梅是我妹子,以后你到新世界舞厅来,多关照贾梅,别让人欺负我妹妹!”

老八的话,让我心里又酸楚,又难过。他把我当妹妹,那就是说,我们的感情就再也没有发展的可能了。

常二笑嘻嘻地看着老八,又看向韩晓光,最后他的一双被酒精泡红了的眼睛盯向我。他的嘴里冒着难闻的酒气,冲我说:“贾梅,你是跟老八相好啊,还是跟韩晓光相好啊?你还是跟他们俩都有一腿呀?”

老八手里的一杯酒直接就倒在常二的脸上,老八说:“我今天说的话你记住了,谁要敢欺负贾梅,我老八就记下他一笔账!”

常二恼怒地要跟老八打架,被韩晓光拦住了。

常二气恼地看着老八,说:“记我一笔账能咋地?也给我点到监狱里蹲着去?”

韩晓光硬把常二架出去了。

韩晓光再回到包房,不高兴地对老八说:“老八你咋回事啊,咋沉不住气呢?常二那人就是个狗尿苔,你搭理他干啥?你给他整急眼了,贾梅还在舞厅里讨生活呢,他万一再来找贾梅麻烦呢?”

老八不说话,一双眼睛也不看我,也不看韩晓光,又拿出一支烟叼在嘴角。

侯婷掏出打火机给老八点上烟。

老八叼着烟卷站起来,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大衣,对韩晓光说:“走了。”

韩晓光说:“还没玩够呢,这就走了?”

老八穿上大衣,看向我和侯婷,说:“舞厅这地方,不是啥好地方,你们挣点钱,就赶紧撤吧,找个正当的营生干,总比在舞厅被人欺负强。”

老八和韩晓光离开了舞厅。

望着两人消失在舞池幽暗的光影里,我心里有些堵,老八对我是有情义的,但不是爱情的情。

我把心里的气迁怒到老八身上,对侯婷说:“老八咋那样啊,跟常二打架,常二以后不还得找我麻烦?”

侯婷怼了我一拳,说:“你傻不傻呀?常二被老八倒了一杯酒,都没敢跟老八动手打起来,说明啥?说明他怕老八。老八只要没事,常二就不会再找你麻烦了。”

我不太相信侯婷说的话。

不过,接下来的几天,常二都没有找我麻烦。期间他也带着一伙客人来舞厅玩,他还跟着二老板到宿舍里挑服务员,眼睛已经看到我了,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就匆匆掠过了我。

还有一天晚上,因为客人逼我喝酒,又要动手动脚,我就下桌了。我坐在宿舍里生闷气。当时宿舍里的服务员都已经上桌了。这时候常二带着两个哥们来舞厅玩。

二老板说:“现在只有一个服务员,再等一会,还有下桌的服务员。”

常二就到宿舍里来看最后一个服务员是谁,他推门一看是我,连忙对二老板说:“贾梅我可不敢动,老八该找我拼命了!”

那天晚上常二带着他的哥们离开了新世界舞厅,到别的舞厅去玩了。

二老板事后还埋怨我,他说:“贾梅,你要想在舞厅里干下去,就得学会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什么话对什么人能说,对什么人不能说。”

我让二老板给我绕糊涂了,就问:“你说的我都没听懂,你想说啥就直说。”

二老板说:“你跟常二的事儿,以后不要跟其他客人说,要不然客人之间会因为你们打架,输的那伙客人以后就很少来新世界玩了。常二能再次来玩,就不错了。”

二老板彻底成为大老板手下合格的跟班儿了。

我和常二的恩怨,大概就算过去了吧。

而我心里对老八的情感却又加了几分。

但老八却好些天没来新世界舞厅。韩晓光也没来,不知道他们是换个舞厅去玩了,还是因为有事情忙起来了。

我没有给老八打传呼,也没有给韩晓光打电话。

舞厅里的日子还在继续。岁月悠长,谁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呢。

(喜欢我的文章请关注我。请帮我转发和分享。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