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 陆晓溪》,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杜明峰还在睡梦中听到有人敲门。
“杜大哥,我是楼上小丁,你的快递我给捎回来,放你家门口了!”
高跟鞋的声音已经渐行渐远,杜明峰开了门,门口是一个黑塑料纸包装的快递。
这个地方的快递很没有服务精神,经常把东西送到一个离小区一里多远的一个小超市,然后发条信息让你自己去拿。
杜明峰省了一趟跑,拿着东西回了屋才发现窗外天已黑。他在附近的工厂里上打工,三班倒,正值凌晨十二点的班。
晚上十点的时候,楼上传来厮打声和女人的哭声。
杜明峰用被子捂着脑袋睡,毕竟夜班前需要充足的睡眠。
厮打声结束后,是吱吱呀呀的床板声,这声音让本来烦躁的心情更加烦躁。
第二天早上杜明峰下夜班回来的时候,在楼道里遇到了丁婉。
她的头发随意挽着,遮挡住一侧脸颊,杜明峰看到她的嘴角一片淤青,眼睛肿的像金鱼,看到杜明峰迎面走来,她赶紧低下头匆匆擦身而过。
丁婉经常被家庭暴力,从杜明峰住到这栋楼的第一天就知道,他不懂什么原因,让这么温婉可人的小女人,跟了那样混账的一个人。
丁婉的丈夫刘大军是附近的闲散人。生的五大三粗一脸凶相,给人张罗租房卖房之类的闲散活。
因为是当地人,拆迁拆了两套房和一笔现金,作为一个小富即安又没有看过大世面的地头蛇,刘大军颇看不起外来打工的人,好像自己真的是地方老大。
上完一周的夜班,杜明峰终于开始上白班。正常的作息让人神清气爽。
早上刚出门,杜明峰就遇到丁婉从楼上下来,修身的白衬衫加黑色包臀裙勾勒出婉约的曲线,露在外面的细长白腿性感美丽。
“早!”丁婉看到他礼貌的打招呼。
杜明峰微微一笑,“早!”
如果不是知道她三不五时的被丈夫毒打,在外人的眼里,丁婉就是一个干练整洁不容侵犯的可人儿。
她不凡的相貌,温和的笑容,一般男人看到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
丁婉穿着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噔噔蹬清脆的声音,“哎呀!”突然丁婉脚下一崴就要摔倒,走在后面的杜明峰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扶住了重心不稳的丁婉,手到之处柔软挺拔。
“谢谢你,杜大哥。”丁婉脸上一阵红。
杜明峰收回手佯装平静的说:“你小心点,楼梯上摔一下可危险。”
这么好的女人,偏偏让刘大军那种人娶进了门。
丁婉于杜明峰来说,就是个可望不可及的尤物。虽然迷人,但他并不会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外乡里惹是生非。
过久了流落他乡的日子,杜明峰慢慢变了,曾经他咽不下的不平事再次想来已经惊不起心中一点波澜。
生命如草,苟且得过,谁都不是超人,救不了众生于苦难。
有的人似乎生平就为苦难而来,比如丁婉。
那天晚上,杜明峰洗完澡刚躺下,楼上就传来了霹雳哐啷的声音。有刘大军的叫骂声还有丁婉的哭声,杜明峰早已习以为常。
他扒拉着手机翻看新闻,可楼上的声音持续了许久都没有结束。
刘大军泼皮无赖,楼上楼下的人都没有愿意招惹他的,毕竟人家两口子打架,管多了自找麻烦。
可是,丁婉和刘大军就住杜明峰楼上,别人家隔着楼层可以听着他家的战况渐渐入睡,他不行啊,声音那么大,冷不丁还被吓一跳。
杜明峰穿了衣服找了上去。
砰砰砰敲开门,刘大军穿着大裤衩,满身酒气的站在门口睨着眼:“深更半夜的你来干什么?”
杜明峰闻到酒臭味往后退了退:“我就住你楼下,声音太吵了影响我休息。”
“影响你休息你就不休息!妈的,老子在自己家打老婆,还要让你个外地佬管!”
杜明峰第一次遇到比自己更无赖的人,他笑了笑说:“那打扰了!”
那个晚上,丁婉的哭声一直持续到深夜。
早上杜明峰出门的时候,没有像往常那样遇到她,杜明峰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没有救下她,他觉得有些内疚,一整晚脑子里都是丁婉哭泣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杜明峰刚到家不久,房东就找上门说:“兄弟,你住我这里别给哥哥惹事,楼上那个刘大军就是个混不吝。今天他联合了几个混混要清理附近的外租户。”
“他有什么权利清理?”杜明峰不明所以的问道。
“和地痞恶霸谈什么权利啊?附近的房子他帮忙租,五百块钱一个月的他问租房人要七百。多出来的就是他赚的,另外房东还要给他点中介费。”
“实不相瞒你租这房子我没找他,他一直都记着仇呢,抓点事就会把你赶走。”房东说完就走了,临走前再三嘱咐杜明峰不要惹刘大军。
杜明峰从来就没想惹刘大军,不过就是被他吵的睡不着觉上去问了一下。以后,大不了买一副耳塞。
可是这个世界上,恶狗想咬人,并不是因为人去招惹了恶狗,就是它天生带有狂犬病,不咬人难受。
一天半夜杜明峰下班回家的路上,突然蹦出几个小混混,他们拿着刀围着杜明峰让他交出身上的钱,杜明峰身上没有钱他们就抢了手机,“想在这里混,就识相点。”临走还赏了杜明峰几脚。
杜明峰知道这事是刘大军干的,因为那个开口要钱的混子就是刘大军的喽啰。
“这个睚眦必报的流氓!”杜明峰心里愤懑不平,但还是决定咽下这口气。
再遇到丁婉是十天后,她明显消瘦得厉害,脂粉未施的脸上是死寂的没落。她穿着肥大的衣服像行尸走肉般往楼下走去。
杜明峰透过楼道窗户看出去,丁婉单薄的身躯,在秋风里仿若一棵弱不禁风的小草,好像风再大一点就能把她吹倒。
晚上十点多,杜明峰迷迷糊糊中被门外的声音吵醒,他悄悄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刘大军正在楼道里和丁婉撕扯。
“我就这八百块钱了,你都拿走家里怎么过啊?”
“我就不信外面你没有野男人!还能饿死了你?”
“留一点给孩子交学费,求你了行吗?”丁婉恳求的声音尚未落下,钱就被刘大军一股脑抢走了。
丁婉坐在地上一动不动,然后肩膀抖动起来,她压抑的哭泣声让人心疼不已。
杜明峰开了门,扶起地上的丁婉。
丁婉第一次进杜明峰的家,她坐在沙发上呜呜地哭。杜明峰倒了一杯水说:“别哭了喝点水吧。”
“杜大哥,你说我这是什么命!我是做了几辈子坏事今生造孽啊!”
丁婉的哭声像是有一股魔力,听在杜明峰耳朵里,让他忍不住伸手去帮她擦干眼泪。
这个苦命的女人,从未被男人如此温柔对待过,她一头栽进杜明峰的怀里哭的不能自持。
当晚丁婉留宿在了杜明峰家里,面对那具经常映入脑海充满诱惑的芳香躯体,杜明峰像打磨水晶一样小心翼翼,丁婉的婉转低吟充满幸福。
丁婉这才向杜明峰道出了自己的遭遇。
丁婉的娘家是百里之外的县城农村,家里还有两个双胞胎弟弟,正值弟弟高考那年,大学通知书既带来喜悦又带来忧愁,近两万的费用让丁婉父亲唉声叹气。
就在那时,隔壁的妇人说,自己姐姐家的儿子要找媳妇了,姐姐对儿媳的要求就是身材好,模样好。
二十岁的丁婉正值芳龄,是十里八村数得着的美人儿。丁家父母仿佛看到了黎明中的一点光,便一口同意了。
丁婉哭也哭过闹也闹过,却还是拗不过父母。
丁婉第一次去刘大军家,刘大军就把她连蒙带骗弄进了空无一人的新房,门一关他的流氓本相就露出来了,他粗鲁的撕扯着丁婉的衣服,吓得丁婉花容失色连连哀求。
刘大军力气多大,他三下五除二撕下丁婉的胸罩恐吓道:“再叫,我就把它丢到楼下!让其他人都上来看看你是怎么勾引我的!”
丁婉吓得捂着嘴巴,一动不敢动,一身汗臭味的刘大军在她身上揉捏,丁婉只觉得自己像是已经死去。
看着丁婉衣服上的污物,刘大军心满意足,说:“我就是要看看你是不是个处,不是的话老子绝对不会要你的!”
丁婉仿佛看见自己未来路上一片黑暗,无数恶鬼在向她招手。
很快他们结了婚。
丁家父母只觉得女儿跳出了农门,成了城里人。至于女儿的郁郁寡欢,他们未曾发觉一二。
事实上,就算他们知道女儿嫁的是个什么人也不会担心。从小到大,母亲教给他的就是要忍要将就。
刘大军的寡母是势利眼,自丁婉嫁进他家起,就一直觉得是媳妇高攀了他们家。所以从来不给丁婉好脸色,说话也是阴阳怪调。
丁婉生下女儿不久就去上班,因为她再不赚钱真的就连饭都吃不上了,婆婆分文不给,丈夫游手好闲。这就是父母眼里的高贵人家。
丁婉不是没有想过离婚,她情愿自己去租房子干苦力,也不想在刘大军的身边多呆一分一秒。
可是她刚说出“离婚”两个字,刘大军就凶神恶煞的掐着她的脖子,差点把她掐死:“离婚?你想的美,你敢离开我刘大军的门,我就让你全家死光一个不剩,不信你就试试看!”
丁婉吓得再也不敢提那两个字。
“可能吧,死是我唯一的出路!可是我又舍不得我女儿,如果我死了,她可怎么办?”丁婉哀怨的说。
杜明峰决定帮丁婉解决刘大军。
刘大军的脾性很容易摸得透,吃喝嫖赌样样不落,三不五时的出去帮人收账打群架。
一次偶然杜明峰知道刘大军要去给人站场子,时间地点都弄明白后,他请刘大军喝酒,说是为上次敲门打搅赔罪。
几杯酒下肚,杜明峰把刘大军一阵吹捧,刘大军乐得哈哈大笑,“你小子有眼力劲儿,以后哥罩着你包你没病没灾。”
月黑风高的荒郊野外,乌压压的两帮人剑拔弩弓,三言两语呛不过瘾就打起来。
刘大军晕晕乎乎的,连那一身蛮力都变得轻飘飘,可是混混们打群仗从来不会心慈手软手下留情。
刘大军挨了一棍子又一棍子,渐渐地倒在了水深火热的打斗中......
混混们斗殴死了人,附近的治安一下子紧张起来。
因为这片地方本就人员复杂,派出所开始逐户排查登记人员信息。
刘大军死了,丁婉一滴泪都没有落下来。
夜里杜明峰和丁婉抵死纠缠,恨不得要把这个女人吃进肚子里,她的柔情似水她的低吟浅笑都让他发狂。
但是,他们注定缘尽于此。
杜明峰决定离开这里,在警察摸到他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他从来不相信侥幸这个词,不会冒着丢命的风险沉迷在这方温柔乡。
杜明峰离开后,独居的丁婉把女儿从婆婆那里接回了家,开始母女相依为命的生活,有时候她午夜梦回想到杜明峰,心里亦是愧疚牵挂。
很久之前丁婉就发现了一个秘密。
一个网上通缉的在逃犯,居然就住在自己楼下,他的妻子和别人私通被他发现,身为散打教练的杜明峰一气之下把那个人打成终生瘫痪。
逃跑的杜明峰虽然换了名字,甚至连面貌都有所改变,丁婉还是一眼就确定了他的身份。
黑暗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尽头,丁婉决定赌一把,接近杜明峰,让他替自己除掉刘大军。
对于她这个身后无依无靠又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来说,借刀杀人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即便这注定成为她人生中永生难忘的梦魇,却也是她今生唯一的出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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