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文新坡

冼夫人庙、潭丰洋湿地、石桥墟、梁老桥、慈云庵……海口市新坡镇,有着太多值得探究的人文与传奇。作为琼北耕读文化发祥地之一的新坡镇,散布着数十个历史文化古村,许多村子的历史上溯千年以前,至今留有些许古风,在现代社会悠然自处,静待人们发现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我的心情,很容易随着探访古村落的变化而变化。所以对于我来说,只要能走进一个古村落,怎么样都是值得期待的一天。正是抱着这样的期待,这次我走进了新坡镇群益村。

蔡氏云龙

群益村委会,位于新坡镇南部,海南东线高速在村子西侧穿越而过,距离新坡镇约2公里。村内现存“云龙坊”、“八卦古井”、“蔡氏宗祠”等文物古迹,先后涌现出众多名人志士。

前村,是群益村委会下辖的一个自然村,也是海南蔡氏宗族文化聚集地之一。自蔡氏十一世祖蔡恒由琼山府城学前街迁居苍吉坡(今前村),蔡氏族人在此地繁衍生息至今,已有600多年的历史。

根据《咸丰琼山县志》人物志记载,蔡嵩被授予县令后,并未去就职,而是“致仕家居”,组织乡民大修梁老桥。他的儿子、孙子都是岁贡生,世代绵延着书香。他是前村第一位举人,在其影响下,整个村子科举文教蔚然成风。

后人为了纪念他,在前村村口树立了一座名为“云龙”的牌坊。相比海南其他古牌坊,“云龙坊”可谓命运多舛。曾经历过四次被毁,四次重建。

前面两次建造时间和毁坏时间,因没有历史记载,有待进一步查证。云龙坊第三次重建是清乾隆已丑年(1769年),被毁于上个世纪六十年代。2020年,我初次到访时,曾在村口大榕树下找到了因拆除而遗留的牌坊柱石,以及裂成多块的牌坊横匾。

而今再次探访前村,横匾不知因何原因,被挪至了附近荒草之中。个人认为云龙坊残留的横匾更适合摆放至村中祠堂内,毕竟那可是一个村子,甚至是一个宗族的人文遗产和文化地标

第四次重建的“云龙坊”立于村子南边,起建于2017年,采用的是现代砖石结构。即便新建的牌坊比古牌坊更高大,更美观,但唯独少了点历史的厚重感。对比一古一今 “云龙坊”的风貌与处境,多少有些让我不甚感慨。

蔡氏宗祠

前村现有一座蔡氏宗祠,是蔡氏家族祭祀祖先和先贤的场所,建筑坐北朝南,规模恢宏大气。跟普通宗祠不一样的地方在于,前村蔡氏宗祠右边廊房花岗岩壁上,不仅刻写着前村历代蔡氏文化名人的相关事迹,而且还有全国蔡氏始祖的相关简介,以及海南蔡氏先祖文奎公后裔迁徙路线和居住地分布图。

可以说,这几块花岗岩详细记录了海南蔡氏文化源流,是一本海南蔡氏族人认祖归宗的珍贵图鉴。我的一位琼海蔡氏朋友,便是在这几块花岗岩碑刻上,找到了自己祖先的派系,初步确认了自己祖先从此地迁出,并最终落籍琼海的历史脉络。

此外,宗祠内还有一块古老的横匾,目前保存完好。上面刻写着海南蔡氏历朝历代乡贤名士的名字与社会地位。根据对“云龙坊”的理解,我认为这块横匾极有可能是原牌坊的主要构件之一。

八卦古井

村中有口八边形的“八卦古井”,外观形制显得与众不同。即便井口结满了青苔,古井里的井水依然清如明镜。

古井八个边角其中的一边,镶嵌着一块道光五年的古石碑。顶部碑名“奉官示”,最后一个字已散佚,结合碑文内容来看,少的字应该是“禁”。这是一块“奉官示禁”碑。至于所禁何事,因碑文大部分文字有些模糊,无法一窥全貌。

查阅资料后,我发现民国初年,为了防止外村破坏村里庄稼,前村乡绅们约上四邻六村村民,在村口又立了一块禁碑。

不仅如此,前村村民们还请琼剧班来做戏宣传,地方人称订禁戏,也称社戏,并把农历二月初一为禁日。这天辰时后,以敲锣为号,禁止人们带犁耙锄头等工具到田间干活,禁止挑水劈柴、打椿钉木等重体力劳动。订禁日到来,家家户户都得用糯米做订禁粿,吃订禁粿。

民国的禁碑早年毁于动荡的年月,而清朝的“奉官示禁”碑却以另一种方式留存了下来。每年二月初一的“禁日”,也是村里军坡的日子,乡民们依然保留着唱琼剧,闹军坡等习俗。除了蔡氏宗祠,这个具有百年历史的乡规民俗,可谓联系村民们的精神纽带,是这个村子的过去,也是这个村子的未来。

走读越多古村落,我的感触就越深。古村落的价值不仅是古老的房子,而是在于内在的民俗文化和历史人文传承。

如今,越来越多的人们离开了土生土长的村子,奔赴城市出外打工。不知还有多少人,对于祖先留下来的耕读家风和文物古迹仍留有多少敬意。

前村,一个曾经有历史文脉,有人文遗迹的古村落。当我独自在村中漫步,寻觅她的古风古韵,有所得,亦有所失,抚古问今,留下一片惆怅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