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8月19日,崇明区人民法院执行局的两位法官和法警驱车三个多小时,来到本市曙光路上的一所12年制私立学校。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调查一位被限制高消费的“老赖”,看他的儿子是否在这所学校就读,另外法官也想通过学校看看有没有他的其他联系方式或行踪线索。 调查内容并不复杂,对方又是教书育人的学校,按理说应该很快就能完成 。但执行法官们没想到,这次的调查过程竟然异常曲折。
一位工作人员将法官带到接待处就离开了,另一位工作人员过来询问。法官等待了一段时间之后,第三位身份不明的学校工作人员过来了。
来了三波人,都不是和法官对接的。而就在这个时候,学校的另一位工作人员拿手机一直对着法官拍摄。
看得出,这些身份不明的工作人员虽然态度和善,却带着一股“软钉子”的味道。再次等待之后,工作人员将法官带到一间小会议室。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调查进度却异常缓慢。直到一位穿蓝色连衣裙的工作人员来了之后,法官才得到答复:学生是在该校读书。法官想进一步核实学生家长信息,却又遇到了阻碍。
原来十天前,法官第一次来学校,可是等了三个多小时,却无功而返,当时接待的就是眼前这位“蓝裙子”。当时这位“蓝裙子”自称是一名志愿者,但她真实的身份却是学校招生工作的负责人。
姑且不论学校招生工作的负责人自称志愿者是出于什么目的,但这种态度给人的感觉,就是不想配合。
其实,法官调查的内容很简单。一是调查学生是否在该校就读,二是问清楚孩子学费的缴纳情况,三是看看学生家长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可是,除了第一个问题之外,其余的问题,法官来了两次都没能得到答复。
在沟通了一个多小时后,接待法官的学校工作人员连学生学费情况都支支吾吾,不肯正面回答。而学校大门口明明贴着收费公告,初中生一年学费约18万人民币。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呢?眼看调查又卡住了,法官决定直接去找学校校长。
法官在执行公务,校长所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不是配合调查,而是向崇明法院投诉。眼见投诉不成,校长又质疑起执行法官的身份。
接着,校长又对崇明法院跨区进行调查提出质疑。堂堂一校之长,居然不知道法官的执行范围不仅能跨区,而且还能跨省,实在令人咋舌。尽管法官当场进行了普法,但这位校长对于法官的调查依然一口回绝。
见调查无法再继续下去,执行法官只能采取留滞送达的方式,将协助执行通知书和介绍信送达学校。
鉴于学校的种种不配合的行为,崇明法院决定将校长传唤到法院接受调查。
然而,11月1日下午两点,约定时间到了,校长并没有出现。一个小时后,法官接到校长打来的电话,声称刚收到传唤通知书。而法官调取的信息显示,司法快递四天前就已经送达,但直到第六次投递,过了传唤到法院的时间,才被签收。
法官在电话中再度约定了时间。
一个星期后,校长带着律师一起到崇明法院执行局接受调查。这一次,他们不再对法官的身份进行质疑。
在调查中,执行法官又获得了新的情况。他们8月19日去学校时就已经明确告知,“老赖”子女不得就读于高收费私立学校。可9月1日开学,不仅“老赖”龚严冰的儿子还在学校读书,而且他的女儿今年也到这所学校就读了。
鉴于学校的种种行为已经严重妨碍了法院合法的调查,崇明法院依据《民事诉讼法》对该学校作出罚款20万元的处罚决定。2021年11月24日,法官再一次来到该学校送达处罚决定,责令其五日内缴纳罚款。
这一次,校长配合地当场签收了处罚书。11月26日,这所私立学校将20万元罚款悉数缴纳。而该案的被执行人龚严冰欠债700万不还,还进行高消费,法院进一步调查取证后,将追究其法律责任。
(看看新闻Knews记者:吴黎明 赵祎韫 实习编辑:张钰)
延伸阅读:
今年4月21日清晨五点半,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执行法官开始了一场突击执行行动。被执行人蔡玲琍是这次行动的目标。执行法官介绍,案件进入强制执行后,被执行人蔡玲琍一直拒不到庭,还将她工商银行账户内转移财产出去,累计金额达到630万元,这种行为很明显构成拒不履行的行为。早上六点,行动组到达目的地,被执行人蔡玲琍的疑似住所。敲了半天门,屋内没有丝毫响动。水表在动,说明屋内有人在用水,蔡玲琍应该是在屋内,可是无论法官怎么说,她就是拒不开门。
终于,住在屋内的蔡玲琍的女儿开了门。蔡玲琍最终被带离现场,带到了法院执行局。谈话室里,执行法官主持申请执行人的哥哥虞先生和蔡玲琍进行了约谈。据了解,双方矛盾的原点是2016年,一套豪宅的交易。当年,蔡玲琍见虞女士要买房,就表示只要一次性付清,她的房子可以优惠出售,当时市价约1180万的房屋,蔡玲琍愿意以1000万的价格出售。
申请执行人虞女士随即签下了买房合同。这时蔡玲琍表示需要虞女士先拿出800万元给她,她好去银行把贷款还了,方便过户。虞女士没有多想,就向蔡玲琍转账了800万元,结果这笔钱出事了。原来,蔡玲琍并没有用这800万元去还贷款,而是挪去投了P2P公司。这对虞女士无异于晴天霹雳。蔡玲琍还不上贷款,银行就要拍卖房屋。
为了把房子拿到手,虞女士又拿出800万元先行代为偿还银行贷款。随后,虞女士就把蔡玲琍告上法院,讨要八百万元代偿的贷款。法庭审理过程中,蔡玲琍夫妇和虞女士达成了分期履行的和解协议。但是离开法庭后,蔡玲琍一期都没有还。
执行法官在调查中发现,虽然蔡玲琍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但是在执行过程中,她曾把自己银行账户内的近600万元转账给了自己的女儿。而对于欠下的还款计划,蔡玲琍也是顾左右而言他。鉴于她拒不履行的行为,执行法官决定对其进行司法拘留。
见到法院拿出了真格,蔡玲琍赶紧向虞女士下跪讨扰,希望能逃过处罚。
对蔡玲琍的惺惺作态,申请执行人并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才是最受伤害的一方。目前,蔡玲琍涉嫌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相关线索正在进一步侦办中。
执行法官的执着,还让不少陈年旧案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去年《执行第一线》第二季播出的申请执行人袁敏华案,就是其中之一。八年前,被执行人张萍借走了袁阿姨留给自己残疾儿子养老的30万元,迟迟不肯归还。
袁敏华51岁的儿子朱文。朱文患有一级精神残疾,经常会机械地重复一些动作。儿子朱文的特殊情况,使得年近八旬的袁敏华身心俱疲。而对于被执行人张萍,袁敏华气愤难平。可8年过去了,借款人张萍躲躲藏藏,就是不肯还钱。袁敏华不得已,只得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张萍所欠的本金加利息共计40万元。
为了找出张萍,执行法官连续走访多处她的疑似住所,但是张萍狡兔三窟,行踪不定。最终通过辖区派出所,锁定了张萍的居住地。拿到地址后,执行法官马不停蹄,赶赴张萍可能的落脚点。然而,张萍本人并不在屋内,接待法官的是她的同居男友季先生。
在法律的威慑下,张萍第二天终于来到法院解决问题。在现场,陈法官重申了拒不履行法院判决会引发的严重后果。逃了8年的张萍终于低头,认可了还款计划,答应先逐步把本金归还。张萍的男友季先生也表示,他愿意帮忙偿还部分债务。
在镜头前签下还款协议后,张萍几个月里陆陆续续还了袁阿姨14万元。不过,自此之后她又失踪了,承诺的继续还款再次落空。鉴于张萍消极执行的态度,今年的6月4日,执行法官再次将她传唤到庭,对她训诫谈话。张萍做出了月底还款10万元,余款16万由案外人季先生担保的新的承诺。可是这个协议张萍根本就没有履行,而且自此彻底失联。
张萍把狡兔三窟发挥到了极致,从不在一个固定住所多停留,刻意地藏匿行踪。为了不让执行法官找到她,她甚至和男友季先生也断了联系。执行法官始终紧盯不放, 在各方施加的巨大压力下,10月30日,被执行人张萍终于现身执行庭接受执行调查。
张萍为自己不现身找的理由竟然是有心理障碍,可她赖起账来却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不仅如此,在核对还款金额的时候,张萍又开始耍滑头。张萍拿出了一张今年3月25日,她私下和申请人袁阿姨达成的对账单,表示自己还了19万6千元,企图少还申请人5万元。执行法官立刻就揭穿了她的把戏。原来,3月25日清早五点多,张萍打着上门探望的旗号,趁申请人袁阿姨意识模糊的时候,进行所谓的对账,在对账单上把自己曾经的还款金额从14万元提高到了19万六千元。看到执行法官态度坚决,张萍终于低头,表示一切以六月四日的笔录内容为准,自己已还款金额确实为14万元,剩余26万元。鉴于张萍拒不履行的行为,法官表示要对其进行司法拘留,张萍一听马上开始讨饶。为了求得申请人谅解,张萍将随身带来的五万元交给了申请人。同时,为了将张萍的男友季先生为本案的执行担保落到实处,执行法官来到了房屋征收事务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
张萍男朋友季先生即将拿到的动迁款,足以覆盖张萍剩余的欠款16万元。这也就意味着,动迁款发放的那天,就是本案执行全部履行的时候。也许,这起案件来说,可以画上句号了。不过,对于上海的执行法官来说,执行,永远在路上,执行,唯有坚持不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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