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者不是制琴师傅,也没那么大本事拉好小提琴,只是从音乐爱好者与音响发烧友角度,与大家一起来认识意大利名琴与它们的录音,若有谬误疏漏请多包涵。

有位专家说,我们有可能再复制出一把400岁的Andrea Amati或Giovanni Paolo Maggini(布雷西亚学派重要制琴师Gasparo daSalò的学生)提琴吗?科学家可以用现代科技分析结构、材料、工艺、甚至涂漆或以3D打印方式重建完全一样的琴,但复制声音却是不可能的。因为我们无法复制一把琴的经历:每个演奏过它的人、每个世代习惯的音调及频率、弓与弦的材料演进……等,而这些都是构成一把名琴的要素,如同它的DNA般。制琴是一个需要时间见证的行业,在经历时日备料及工法后,还需要时间及各项要素的结合,才能“陈酿”出典藏400年的甘甜音色。即使出自同一制琴师的琴,在经历400年后也有截然不同的调性,从制琴师傅为演奏家们客制开始,就开启了他们各异的演化旅程。

从工作室出生,提琴便与演奏家走访世界各地,在交通非常不便利的年代,制琴师很难有机会听到自己提琴的声音。酿酒师一生可以品到自己酿的40年单一麦芽威士忌数次,但制琴师几乎不可能预见他们所制的琴的声音,甚至若能让他们穿越时空来到现代,相信他们也会赞叹于时间对提琴声音的雕刻吧!从这个角度来说,现代发烧友是极其幸福的,我们以先进的模拟或数字录音、透过大师级的音乐家演奏,使用Hi-End级的家用音响重播,随时都能拿出400年前的意大利名琴好好欣赏,甚至集合不同制琴师傅的作品来品头论足一番,Amati、Guadagnini、Guarneri、Stradivari…名琴尽在掌握之中,多令人羡慕啊!

为什么新的提琴声音缺少“陈酿”韵味?其实包括当年意大利克雷莫纳制作的提琴,也必须时间才能达到一定的音质、音量,需要藉由不断的拉奏,透过共鸣把它“拉开”,这样的过程中考验着一把琴的工法及结构。如同制作面包般,“拉开”彷彿声音发酵的过程,透过演奏共鸣让琴板变得有弹性,使其在声响上有更柔软、蓬松的表现。其实也有点像红酒,1982年的拉菲在1985、1986年时并不好喝,30年之后才会发酵到它口感的高峰。特选的木材、优美的琴身设计、精密的结构计算,每位制琴师对于打造提琴都有自己的领悟,正如世界上没有两幅完全相同的画作,每一把名琴都是独一无二的。

而制作提琴时随着演奏家不同的要求,也使得一把琴在出生时几乎就决定了它的命运,有些只适合某些音乐,有些只能在小沙龙演奏。17世纪人们都认爲德国斯坦纳(Jacobus Stainer)琴的声音最好,它的琴弧度很大,声音非常甜。但后来音乐家需要到音乐厅里演奏,而人们对声音的审美也改变了,所以如今大多数斯坦纳琴只能躺在博物馆中,已经很少有人用它开音乐会了。小提琴家吕思清说:“在史特拉底瓦里之前,克雷莫纳制作的提琴音量偏小,因为在沙龙演奏不需要那么强的穿透力。他曾经用过一把阿玛蒂1640年的老琴,虽然有一定的穿透力,但在大的音乐厅里演奏就非常吃力。”作为第一位夺得国际帕格尼尼小提琴大赛的中国人,吕思清是个幸运儿,他先后有二把名琴,1699年史特拉底瓦里琴“Miss Crespi”由澳大利亚慈善家李大伟提供;1734年的瓜奈里琴曾被美国小提琴家黎奇使用,所以叫“黎奇1734”,由艺术收藏家周先生赞助。

说到意大利名琴绝对离不开距离米兰东南方80公里的克雷莫纳 (Cremona) ,此地对后世制琴界有着很大的传承与教育意义。文艺复兴时期商业活动大量增加,小提琴买卖的交易量增加,让各制琴学派蓬勃发展,常见父子或整个家族传承接续的情况。意大利最早的制琴中心在布雷西亚(Brescia),第一代制琴大师马吉尼(Giovanni Paolo Maggini)逝世后,1520年代他的儿子马丁尼哥(Giovanni Leonardo da Martinengo)及学徒安德烈.阿玛蒂(Andrea Amati)搬到克雷莫纳开设工作室,开启了克雷莫纳的制琴王朝。17世纪初的战乱与瘟疫曾重创了克雷莫纳提琴制造的发展,幸好有尼可罗.阿玛蒂(NicolòAmati)持续坚持,培育出制琴史上多位重要大师,如弗朗切斯科.卢杰利(Francesco Ruggeri)、安德烈.瓜奈里(Andrea Guarneri)等人。

史特拉底瓦里(Antonio Stradivari)小时候流浪街头,后来去当阿玛蒂的学徒,喫住都在师父家里,十多年后自己独立出来开了制琴作坊。阿玛蒂的琴声音圆润、甜蜜,外观上追求圆的美感。史特拉底瓦里觉得圆很美但是不够有力量,便把琴的圆弧拉长成了椭圆,开始有了力量的积蓄和释放,外形和声音都追求更雄性化。早期布雷西亚学派的提琴声音低沉,低音非常有力量,史特拉底瓦里想把二个学派的风格结合在一起,既有洪亮的声音又很深沉,但尝试了二十多年都不成功,1700年以后又回到原来的设计,终于让克雷莫纳的制琴学派达到了技巧与声誉的巅峰,雄霸于意大利与全世界。

当史特拉底瓦里与耶稣.瓜奈里(Giuseppe Guarneri del Gesù)两位大师辞世后,克雷莫纳的提琴事业从1760年代开始衰落。原因是北意大利的政治与经济处于不稳定的状态;制琴家族学派后继无人,另一方面老大师的作品尚未被市场消化,新琴师的作品就更难销售了。而来自德国的米腾瓦(Mittenwald)将提琴产销进行企业化经营,也导致意大利坚持手工提琴制造的传统逐渐没落。到了1850年代,克雷莫纳当地仅剩下三位制琴师,分别为恩里柯.契鲁蒂(Enrico Ceruti)、彼得罗.葛禄利(Pietro Grulli)、朱塞佩.贝尔特拉米(Giuseppe Beltrami) ,三人皆以商业为制琴考量,手工琴较少。1937年,为庆祝史特拉底瓦里去世两百周年而成立的国际提琴制作学院 (International Violin Making School),使得1950年后克雷莫纳的制琴传统再度复甦。

所谓的名琴,一种是指名家制作的,一种是名家演奏过的。很多提琴都有自己的名字,有的以制琴师名字命名,有的以演奏家命名,总是充满传奇色彩。比如吕思清曾用过的瓜奈里琴,就是以波兰小提琴家维尼奥夫斯基(Henryk Wieniawski)命名的,因爲他生前用过这把琴。还有的琴是以声音、油漆、形状等特征命名的,比如帕格尼尼的“加农炮”是因爲声音特别雄壮;史特拉底瓦里的“红宝石”因爲油漆的颜色非常像红色的宝石。美国小提琴家沙汉姆(Gil Shaham)使用的“波丽奈女爵”史特拉底瓦里琴,传说是美国开国元勋班杰明.富兰克林在担任驻法大使时的情妇所拥有,因而命名。大提琴家马友友曾说:“音乐家演奏一把名琴时,可以感觉提琴是有灵魂的,除了提琴本身,似乎每位曾经演奏它的大师灵魂都已和提琴合而为一。”除了提琴本身,音乐家的参与更是不可或缺元素。

早期受限于音乐作品,演奏家并不需要特别艰深的技巧,直到小提琴家帕格尼尼之后,演奏家们才有机会充分发挥史特拉底瓦里与瓜奈里等名琴的潜力,让世人见识到这些名琴的优越性,并促使克雷莫纳的名琴被赋予古董的价值。这些名琴经历了不同演奏家的人生际遇,丰富的传奇典故更增添了名琴的历史焠鍊,加上今人崇尚手艺与传统价值,更使得意大利古董手工琴水涨船高。纯手工制琴数量有限,估计史特拉底瓦里在世所制作的乐器包括小提琴在内共有1100件,今天可能有630到650件存在,其中大部分是小提琴。瓜奈里琴传世的更少,总数不到100把,因此在拍卖场的行情甚至比史特拉底瓦里更高。目前史特拉底瓦里在1690-1700年制作的琴,少则数十万、多则数百万美金;若是在1700-1725年所谓“黄金年代”制作的琴,价格都是百万起跳!历史上拍卖价格最高的乐器中,史特拉底瓦里琴占据了前5名。佳士得在2006年以354万美元的价格售出史特拉底瓦里1707年制作的“The Hammer”;2014年,史特拉第瓦里1719年制造的“Macdonald”中提琴,苏富比拍卖成交价超过4500万美元。

几百年来因为在大火或其它意外中损毁、在海中或是大水中淹没、或者在二次大战德勒斯登的战火中摧毁,意大利名琴的数量逐渐减少。既然数量如此珍稀,那么世界各地自称在阁楼或是衣柜里被发现的名琴又是从哪来的?答案很简单:仿制品,现在的制琴师运用先进扫描和影像分析技术破解史特拉底瓦里里的秘方,复制古董琴。一位加拿大制琴师Joseph Curtin与他的美国籍伙伴Gregg Alf依照每一个刮痕及漆色深浅仿制了一把1716年Booth Stradivari,结果在1993年苏士比拍卖会上以4万多美元卖给一个小提琴演奏家,没有被发现。近两个世纪来,许多意大利名琴的仿制品被制造和贩卖,所以单看“Stradiarius”标签并不足以证明为真迹。数以万计的仿制品多来自德国、法国、中欧、东欧、英国、中国和日本,从19世纪中期一直到今天持续不断。事实上从Amati去世后克雷莫纳就有制琴师开始仿造他的作品,后来Vuillaume、Bergonzi、Guarneri、Gasparo da Salo、Stainer等其它制琴师的仿制品更层出不穷。

难道意大利名琴有什么秘诀?以至于现代科技无法完全仿制?或是过去克雷莫纳所使用的材料,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吗?以小提琴来说,前板是云杉、后板与琴颈是枫木,这些材料现在在欧洲都还找得到。研究人员发现,可能是当时制琴师傅先将木材进行过特别的处理,因为在名琴的枫木中发现了铝、铜、钙、钾、钠、锌等元素。但那个年代的工匠多半从小开始拜师学艺,所受教育极为有限,史特拉底瓦里写给顾客的信都错字连篇,所谓处理木材的工序,可能只存在在他的大脑里吧。研究人员还发现,名琴可能是有寿命的,不论是阿玛蒂或唐朝(8世纪)留下的琵琶,都已经不能发出明亮的声音了,只剩温润的音调。这是否意味着,再过一、两百年史特拉底瓦里琴也无法发出它那著名的“甜美、明亮”的声音呢?谁也不知道,所以发烧友们有机会且听且珍惜吧。

据1987年在意大利提琴制琴大赛中获得金奖的郑荃介绍,单是制作“白琴”就要花200个小时,每天工作8小时要花费将近1个月。上油漆大概需要3个月,所以制作一把提琴至少需要4个月的时间。提琴制作跨很多学科,选用木材牵扯到木材学,调教声音牵扯到声学,上油漆牵扯到化学。此外,从外观来说,提琴制作是一门视觉艺术,几个简洁的线条就能使造型非常漂亮,几百年来没有被超越;从声音来说,提琴制作是一门听觉艺术,听觉审美要符合当时的认识。郑荃认爲,制琴跟拉琴有非常密切的关系,音乐的发展靠乐器制作家、作曲家、演奏家共同支持;作曲家根据演奏家、制琴师的技术程度进行音乐创作;制琴师又根据音乐内容的变化来改造琴。

正因为有太多变数,所以名琴总会蒙上神祕的色彩,包括一些奇迹般的故事。1820年某天,伦敦的一家提琴店里,老板John Betts正忙着。一位衣衫褴褛的吉普赛人拿着用报纸包裹的物件进到店哩,说这是一把史特拉底瓦里琴,只要老板出个好价钱就卖给他。John Betts对见怪不怪的老技俩实在没太多耐心,拿了几块钱就打发他走了,报纸包的东西留在柜台上。后来老板打开纸包惊为天人,经鉴定确认是Antonio Stradivari制作于1704年的精品,不仅品相完美,日后更将这把乐器定位为标志史特拉底瓦里黄金时期开端的重要成果。也就是说,今日我们所认知的史特拉底瓦里黄金时期,几乎是从这把琴开始起算的!马友友的1712年“ Davidoff”大提琴、帕尔曼(Itzhak Perlman)的1714年“Soil”小提琴、慕特(Anne-Sophie Mutter)所用“Emiliani”小提琴等,都是出于黄金时期的杰作。

1908年比利时小提琴家伊萨伊(Eugene Ysaye)做巡回演出,他总共带了四把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其中一把在馆房内遭窃下落不明。1951年,参与韩战的士兵在残破不堪的农舍墙中发现了一把小提琴,这把琴随后被鉴定为遭窃的真迹,所以老天眷顾的话,确有可能在街角的二手店找到价值不斐的名琴。如果你看过电影《红色小提琴》,片中那把血红色1713年史特拉底瓦里琴“Gibson”,原是英国皇家协会教授Alfred Geroge Gibson所有, 并因此为名,后来送给了波兰裔犹太小提琴家胡伯曼(BronisławHuberman)。名琴有次在维也纳失窃随即找回,1936年又在纽约卡内基音乐厅内被盗,窃贼以100美元卖给了在夜总会的演奏家,名琴真实身份被隐藏了51年,2001年才被俄罗斯小提琴家Josua Bell所购入。

1967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将一把1732年的史特拉底瓦里借给Roth四重奏成员,乐手可能把琴遗忘在车顶直接将车开走,失窃后27年,一个妇女带着这把琴现身,声称这把琴是离婚时分得之财产,为了避免冗长的官司诉讼,最后UCLA花高价将这把琴购回。2004年洛杉矶爱乐大提琴首席PeterStumpf一把价值超过350万美元的史特拉底瓦里大提琴被窃,毛贼并非精心安排,一个骑脚踏车的年轻人顺手牵羊而已,不识货的他最后把琴丢弃在废弃的仓库中。最近的一次是2010年,韩国小提琴家金敏金正在伦敦的三明治店里吃饭,突然发现装在黑色箱子中1696年制的史特拉底瓦里琴和两把价值连城的琴弓不见了。幸好英国警方很快逮捕几个冒失又外行的窃贼,乐器失而复得,只是保险公司的赔偿不知道要不要归还?

如今只有极少数意大利名琴能在市场上流通,绝大部分都被收藏,收藏者第一类是演奏家,第二类是提琴商人,第三类是提琴爱好者和私人或国家基金等机构。大多数演奏家收藏提琴纯粹是基于对提琴本身的热爱,并不一定以此作为投资。18世纪意大利演奏家维奥蒂(Giovanni Battista Viotti)就曾经拥有超过十把 史特拉底瓦里 小提琴;而伟大的帕格尼尼不单收藏了多把瓜奈里名琴,还拥有史特拉底瓦里的一组弦乐四重奏 (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另外,帕格尼尼也是法国著名制琴家维奥姆(Jean-Baptiste Vuillaume)的拥簇者,他曾以维奥姆所仿制的瓜奈里名琴“大炮”在台上演奏,巧妙地征服了台下无数听众。维奥姆以复制克雷蒙纳的仿古琴起家,今天他所复制的瓜奈里仍然广受欢迎,美国小提琴家希拉蕊·哈恩(Hilary Hahn)最爱的就是他复制的瓜奈里琴。

另一位有名的收藏家是匈牙利小提琴家约阿希姆(Joseph Joachim),不计瓜奈里琴的数量,光是以他命名的史特拉底瓦里琴便有12把之多,包括著名的“克雷莫纳人”(Cremonese)。“克雷莫纳人”琴的珍贵在于枫木到目前为止都维持原样的金橙色漆,公认是史特拉瓦底里最漂亮的作品,也是黄金时期的经典模范。他发出的声音极为响亮,演奏时从极缓板到尖锐的音符,音色均能保持平衡。这把琴辗转过很多小提琴家之手,其中最有名的是匈牙利籍小提琴家姚阿幸。1961年,克雷莫纳市政府特别拨出预算,从英国著名收藏家希尔父子(W. E. Hill& Sons)手中将名琴购下。经过将近250年的漂泊,名琴终于回到自己家乡存放于小提琴博物馆中。

近代最大的收藏提琴大师则非梅纽因(Yehudi Menuhin)莫属,他不单拥有著名的1742年瓜奈里小提琴“Lord Wilton”(目前好像在广州一位曹姓制琴师手中)及史特拉底瓦里的“斯依尔”,而且还广泛收集了许多其它流派以及现代制琴家的作品,他去逝后苏富比特地开了个盛大的拍卖会,可见名琴数量之多。意大利小提琴家阿卡多则是目前拥有最多名琴的小提琴家,他最初使用1742年的威尼斯Domenico Montagnana琴,然后在柏林买到一把1717年的史特拉底瓦里“采夫尔伯”;1976年以后,他开始改用1733年的瓜奈里小提琴。1977年他又买了一把1719年的史特拉底瓦里“Firebird”,此外他还有一把1734年瓜奈里的“吉布托尔”小提琴;最近他又新购入一把1727年史特拉底瓦里的“Hart”(曾由法国小提琴家Francescatti拥有)。也就是说,他有3把史特拉底瓦里,两把瓜奈里及一把Montagnana。

海飞兹 (J. Heifitz)也有多把名琴,1731年的“皮尔”史特拉底瓦里,1736年的卡洛·托诺尼和1742年瓜奈里琴“David”,音乐会上他喜欢用瓜奈里,这把琴作曲家门德尔颂好友大卫费迪南(D. Ferdinand,门德尔颂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首演者)和小提琴家萨拉沙泰都使用过,海飞兹去世后“David”捐给旧金山博物馆,然后又借给旧金山交响乐团首席Alexander Barantschik。海飞兹另有一把1714年的橘红色史特拉底瓦里,由于背板的花纹与优美弧线而被命名为“海豚”,后来被日本音乐基金会收藏,并借给女小提琴家诹访内晶子使用。奥地利小提琴大师克莱斯勒 (E. Kreisler)常用一把琴1713年的史特拉底瓦里,还收藏有一把瓜奈里和数十把其他名琴,晚年除了瓜奈里捐赠给博物馆外,其余的名琴都赠与了年轻的小提琴家以鼓励后辈。

德国小提琴女神穆特 (Anne-Sophie Mutter)拥有几把史特拉底瓦里。常用的一把名叫“乔瑞文伯爵”,还有1703年“Emiliani”(最早记载是由意大利小提琴家Cesare Emiliani所有)、1710年“Dunn Raven”(最早记载为爱尔兰政治家Dunn Raven所有)作为备用。如果想一口气欣赏到完整的史特拉底瓦里四重奏,Telarc唱片录制的克里夫兰弦乐四重奏大概是最佳推荐,他们使用4把1724年到1769年间制造的史特拉底瓦里名琴,这是帕格尼尼个人的珍藏,其中有一把的琴腹还贴着“我92岁做的”字条,一般相信这是史特拉底瓦里的最后作品。四把琴在帕格尼尼去世后一度失散,上世纪初被纽约商人Emil Hermann重新收集起来,后来捐给华盛顿Corcoran博物馆,克里夫兰四重奏以承租方式使用。

由于名琴数量稀少,价格高昂,音乐家们可能在生前会进行换购,或者去世后被拍卖,除非行业内专家否则很难清楚掌握名琴的动向。这些集匠心与历代最美妙乐章于一身的名琴,若只能成为橱窗中待价而沽的商品,而不是继续在演奏家手中鸣奏,真正是暴殄珍物。与一般古董不同,乐器需要与它的演奏者相伴而行,演奏家的演奏才能使它们的生命力得以延展,进而越发醇厚,再好的保存条件也无法取代演奏家的使用所带来的共鸣。然而,对于一般的演奏家来说,名琴价格显然高昂到令他们无法承受,因而收藏家将手中的琴赞助给著名演奏家,这几乎也成了一项传统。

简单举几个例子说,英国大提琴家杜普蕾(Jacqueline Mary du Pré)由干妈捐赠了1673年的史特拉底瓦里琴“Davidoff”,她用以演奏埃尔加《E小调大提琴协奏曲》,无与伦比的诠释奠定了杜普蕾音乐界的地位。名琴的第一个拥有者是意大利贵族,1863年由俄国大提琴家卡尔.戴维朵夫接手并以此命名,几经辗转后才到了杜普蕾手上,杜普蕾病后便将此琴借予大提琴家马友友使用。杜普蕾去世后经纽约乐器商转售给美国大提琴家林恩贺莱尔 (Lynn Harrell),她先后拥有史特拉底瓦里及1720年制造的Montagnana琴。2006年大提琴再次易手,现藏家买下琴后借给曾经的名模、如今的俄罗斯著名大提琴家妮娜柯朵娃(Nina Kotova)使用。目前马友友最主要演奏乐器是1733年威尼斯DomenicoMontagnana大提琴,暱称为“Petunia”,要价近300万美元,马友友曾将遗忘在纽约的计程车里,后来找回且并未受损。又如捷克小提琴家、作曲家扬·库贝利克(JanKubelík),他曾收藏有十余把史特拉底瓦里和瓜奈里名琴。二战期间迫于生计,他变卖了1735年的瓜奈里名琴,有趣的是,在1967年当扬·库贝利克的儿子,指挥家拉斐尔.库贝利克(Rafael Kubelik)执棒芝加哥交响乐团,与当时如日中天的小提琴家拉宾(Michael Rabin)合作时,赫然发现拉宾手中的小提琴正是父亲当年变卖的那把瓜奈里。

另一类的收藏家是提琴商人。历史上第一位这类的收藏家是17世纪的米兰人塔利西欧 (Luigi Tarisio ),1827年至1846年间,他将大量正品Amati、Stradivari和Guarneri小提琴从意大利带到伦敦和巴黎,显然是有利可图。当时意大利有位萨拉布伯爵(IgnazioAlessandro Cozio di Salabue),应该是第一位伟大的小提琴鉴赏家和收藏家,伯爵对几乎所有经过他手的乐器都做了细致笔记,对围绕意大利小提琴制作的知识体系做出了巨大贡献。1840年,伯爵去世的前一年,将众多意大利小提琴出售给塔利西欧,其中包括一把未使用过的1716年史特拉底瓦里琴“弥赛亚”(Messiah)。这把琴堪称是最贵的史特拉底瓦里之一,多年前就要价2000万美元,目前收藏于牛津的阿什莫林博物馆(Ashmolean Museum in Oxford)。在塔利西欧之后便是法国制琴师维奥姆,还有英国的希尔父子(W. E. Hill & Sons) ,这对英国父子从1704年开始在马厩内建立工作室,如今已成为伦敦最大的乐器商之一,股东包括著名的小提琴制造商Stefan-Peter Greiner。

乐器商们更看准了名贵提琴是一种增值潜力巨大的投资工具。无数的名琴到了他们于里经调整一下便转手卖出,为他们带来相当可观的利润。当然有些提琴让人钟爱有加,坚持不肯放手出让。好像维奥姆那把1716年史特拉底瓦里琴“弥赛亚”,以及另一把名琴“布朗夫人”(Lady Blunt),其中“弥赛亚”更是他多年提琴制作的模板。近代及当今的收藏家大多数都集中在美国。当中著名的有赫尔曼(Emil Hermann纽约市著名的小提琴经销商和修复师)、胡力兹(Rembert Wurlitzer,1856年在欧洲成立乐器公司,专门生产精美的乐器和琴弓),以及杰克-弗朗赛(Jacques Francais)等人。弗朗赛1971年曾在林肯中心举办过一场法国古董小提琴展览,一些珍品自1900年巴黎世界博览会后从未公开出现过,而在1985年他终于完成长达20年的搜寻,找到一整套的史特拉底瓦里四重奏提琴,可惜后来被拆开分别出售了。据说他死后留给妻子多把史特拉底瓦里琴,每一把都价值不斐,譬如1996年他卖给大提琴家Emanuel Feuermann的1730年史特拉底瓦里琴,当时价值已达400万美元,如今恐怕都是天文数字了。

最后一类提琴收藏家是一些音乐爱好者,象是前面提到的意大利萨拉布伯爵,他从史特拉底瓦里的儿子手中买下多把珍贵的提琴,还有制琴师生前使用的工具等遗物。在他之后,欧洲涌现了一批有名的收藏家,他们当中的代表有米兰的阿秦度伯爵 ( Count Giuseppe Archinto),1696年被誉为史特拉底瓦里最漂亮的中提琴,就命名为“Archinto”,伯爵也拥有一整套的史特拉底瓦里四重奏提琴,包括包括“Archinto”中提琴、1721年和1696年的小提琴。另外还有意大利卡斯特巴罗伯爵(Count Castelbareo)、坎波色利斯(Duc de Composelice,1710年的一把史特拉底瓦里以他命名)、帕克(William Thomas Parke,18世纪英国双簧管演奏家与作曲家)、吉鲁特(JosephGillott)、克奴帕(Baronknoop)等。英国克奴帕可能是世界上最厉害的名琴收藏家之一,曾拥有“布朗夫人”(Lady Blunt)和“Alard”等史特拉底瓦里小提琴,甚至还包括两套完整的史特拉底瓦里四重奏。总共有17把提琴以他的名字命名,有趣的是他从未真正拥有1698年的“Baron Knoop”史特拉底瓦里琴。

二次世界大战后,有将近一半的史特拉底瓦里及瓜奈里名琴流入美国,造就了另一批著名的私人收藏家。第一位最有名的是哈利(Royal de Forest Hawley),他曾拥有5把史特拉底瓦里,各1把的阿玛蒂与瓜奈里琴。另一位是银行家霍廷格 (Henry Hottinger),从1935年购买了第一把史特拉底瓦里琴后就一发不可收拾,最多时收藏超过12把史特拉底瓦里琴、5把以上的瓜奈里与其它意大利名贵古琴,这也许是历史上最丰富及最有名的私人收藏。由于意大利名琴的价格不断往上涨,现在有些名琴己散落在欧洲和亚洲的日本、韩国以及中国的香港、台湾等地。目前比较有名的藏家仅有前微软数据库副总裁大卫.富尔顿(David L. Fulton) ,他同时拥有超过12把史特拉底瓦里与瓜奈里琴。富尔顿制作了几部关于小提琴和音乐的纪录片,《Homage》(2008年)获得了朱诺奖“年度古典专辑,小提琴家James Ehnes使用富尔顿收藏的14把名琴进行表演。《克雷莫纳的两位绅士》(2010年),则由几位小提琴家探讨了史特拉底瓦里、瓜奈里小提琴的历史和现代使用,本片获得了艾美奖。

美国以芝加哥为据点的史特拉底瓦里协会,由一批私人收藏家组成,经常举办各种与小提琴音乐有关的活动,而他们对中国音乐家十分友好。2002年柴可夫斯基国际小提琴比赛金奖得主陈曦到美国柯蒂斯音乐学院后,协会借了一把史特拉底瓦里琴供陈曦使用。说到史特拉底瓦里协会,顺便提一下由罗伯特·本恩(Robert Bein )和杰夫里·富什(Geoffrey Fushi)于1976年在芝加哥建立的Bein&Fushi琴行。1985年小提琴教育家Dorothy DeLay带着一位10岁的小女孩来求助琴行,一场令人激动的独奏音乐会后,来自日本的美岛莉(Midori)获得赞助一把1735年瓜奈里琴的使用权。在这件事情的激励下,富什和Mary Galvin(摩托罗拉创始家族成员,也是慷慨的古典音乐资助者)共同成立了史特拉底瓦里协会,开启了许多赞助的美好故事。1989年小提琴大师帕尔曼因故不能出演与伦敦爱乐乐团的一场音乐会,临时决定由17岁的少年替代演出,演出前一天该协会的赞助人买下一把1699年“Princess de Polignac”史特拉底瓦里琴借给他,这位少年就是沙汉姆(Gil Shaham)。像美岛莉一样,沙汉姆最后也买下这把小提琴,韩国小提琴家张萨拉(Sarah Chang)同样受该协会赞助了一把1735年的瓜奈里小提琴“Sennhause”。

至于中国的提琴收藏家,早年有出生上海的司徒梦岩(20世纪初开始跟徐家汇教堂的外国教师学习,成为最早一批接触小提琴和西洋音乐的人之一)、出生山东的谭抒真(中国小提琴制作事业的开创者)等。较少为人知的还有持华北地区中药业牛耳的著名中药铺“同仁堂”东主乐家,乐达仁父子。乐达仁在德国留学,学通中西且干练敏实,战乱期间乐达仁父子不但收买中国古董,也收藏洋古董及乐器。最后甚至在天津乐家公馆及上海绍兴路私宅里特辟一室,专门陈放提琴,虽没有特别珍贵的名琴,数量却颇为可观。香港的洗祖铭在上世纪中叶曾被誉为个人拥有名琴最多的收藏家,旅美香港商人罗肇光因热爱音乐也有部分收藏,但从数量及价值来说,目前中国台湾的许文龙才是真正有财力、有气派、又有学识的收藏家,他创办的奇美博物馆已是世界五大提琴博物馆之一。

许文龙上小学时,有人送他大姊夫一台手摇式留声机、两盒唱片,其中有10几张犹太小提琴家艾尔曼(Mischa Elman)的录音,日本人把美丽的声响称作“艾尔曼音色”,许文龙幻想要是能看到这把琴该有多幸福。这个比登天还难的愿望,他在53年后、1990年圆梦了。这把1707年史特拉底瓦里琴“Dushkin”是从旅美小提琴家林昭亮手中购得的,林昭亮非常喜爱这把琴,多次婉拒转售的请求,直到他看上另一把1715年史特拉底瓦里“Titian”后才愿意割爱。许文龙说:“当琴身贴上脖颈的那一瞬间,我浑身激动得无法言语,在拉出第一个琴音时,它发出的声音清澈如水的召唤。”2012年,他把这把珍贵名琴借给当时年仅18岁曾宇谦参加比利时伊丽莎白大赛。

奇美博物馆创办人许文龙因出身贫寒也历经过战乱,童年住家附近的小博物馆成为他心灵的避风港,经常在那流连忘返,所以从小便有了“办博物馆”的梦想。多年来,奇美博物馆收藏各类乐器近二千件,提琴类接近五百把,出自世界各地340名制琴师,其中涵盖意大利、英国、德国、法国等地的名琴,约有120把提琴外借给音乐家使用。除了克雷莫纳学派大师的作品,奇美博物还有一些极为特殊的馆藏之宝,例如意大利乐器制作师、“钢琴之父”克利斯多福利(Bartolomeo Cristofori)1705年制作的小提琴。他所制作的乐器全球只剩三件,一件在意大利佛罗伦萨美术馆乌菲齐(Uffizi),两件在奇美,分别是一把大提琴及一把小提琴。另外奇美还收藏全世界唯一的马吉尼(Giovanni Paolo Maggini)四重奏,马吉尼是布雷西亚制琴学派的代表人物,奇美拥有他所制作的两把小提琴、一把中提琴、一把大提琴刚好组成一个四重奏,其中1610年制的大提琴正巧名为“奇美”(Chimay)。创办人许文龙强调,经营企业数十年下来,他发现赚钱其实比花钱更容易,但把赚来的钱换成无价的小提琴,未来还能留给下一代!

奇美博物馆搜藏特色为“系统性典藏历史名琴”,从数量上来说已是全球最大的名琴典藏机构。另外四家博物馆包括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拥有美国最大的提琴搜藏;法国巴黎爱乐厅拥有的提琴数量与种类为全法第一,也是欧洲最大的乐器搜藏馆所;克雷莫纳提琴博物馆为提琴创始城市的正宗代表;美国南达科塔州弗米利恩国家音乐博物馆则专精各种古老乐器,被誉为“殿堂级”的搜藏;

●巴黎爱乐厅(Philharmonie de Paris )于2015年1月落成,由法国文化及通信部共同出资兴建,音乐厅内有2400个座位,墙壁及楼厅均以曲线设计以加强声音的传递,被英国声响研究所评为世界十大音响效果最佳的音乐厅。

●美国南达科塔州弗米利恩国家音乐博物馆(The NationalMusic Museum, Vermillion, South Dakota)也称为美国音乐社与音乐史研究中心,成立于1973年,在南达科他州大学的校园内。 馆内有超过1.5万种美国、欧洲和非西方乐器,是世界上最具包容性的收藏。其中包括世界上最着名的一些乐器,例如“阿玛蒂王”(世界上最古老的大提琴),还有史特拉底瓦里传世的4把吉他其中之一,也有目前已知仅存的史特拉底瓦里曼陀林。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在纽约市曼哈顿中央公园旁,是世界上最大的、参观人数最多的艺术博物馆之一,展出面积有20多公顷,馆藏超过二百万件艺术品。最早是由一群美国公民于1870年发起构建,发起人包括了商人、银行家、卓越的艺术家与思想家,他们期望博物馆带给美国公民艺术的熏陶。1872年开幕,目前展馆已比创立时扩大了20倍。由于博物馆是世界乐器、服装、饰物、武器、盔甲、绘画、雕刻、现代艺术的大总汇,提琴类乐器展出并不凸显。

●克雷莫纳小提琴博物馆(CremonaViolin's Museum),克雷莫纳是小提琴的发源地,博物馆于2013年在Arvedi Buschini基金会赞助下成立,门口庭园的史特拉第瓦里雕像传递制琴工匠的精神,也象征以百年匠心守护着这个小镇。博物馆内的Auditorium Giovanni Arvedi乔凡尼阿维迪音乐厅进,圆弧流线造型让任何一个座位上的听众都能享受清楚的乐声,多位音乐家每天会用Amati、Guarneri及Stradivar名琴轮番上阵为宾客现场演奏。

最后来说说你我都同感惊讶的事实:当我们讨论所谓的名琴历史、名琴价值、名琴故事时,却忽略了今天世界最大的提琴生产基地,居然是在江苏泰兴的黄桥镇。此地被人们叫做“东方的克雷莫纳”,每年生产70多万把提琴,被销往90多个欧美国家,占了全球市场的30%。很难想象吧,一个从前靠“黄桥烧饼”出名的普通农村小镇,一些和西洋音乐完全没有关联的农民,怎么就和号称“乐器皇后”的小提琴产生了共鸣?从2009年获得“中国提琴产业之都”名号以来,黄桥镇就稳稳地把持着第一的位置,人口不到20万的黄桥镇,有3万多人从事提琴生产和销售,共有230多家生产提琴的企业,个人工作室数量则更多,除了提琴类乐器还捎带着做出120多万把吉他等其他的乐器。

这一切,都要从1968年说起。那一年几个曾在上海提琴厂工作的知青被下放溪桥公社,公社资助他们搞起了“社办”乐器作坊,帮上海提琴厂加工琴头、弓杆这些零件。5年后黄桥诞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把小提琴。当时黄桥做的是最低档的琴,加工一个琴头只卖5毛钱。要技术没技术,要钱没钱,直到1984年和上海提琴厂签了联营协议,摇身一变成了“上海提琴厂泰兴分厂”,有了技术支持之后,黄桥的提琴产业才算真正站在了起跑线上。1995年开始单飞的溪桥乐器厂蓄势爆发,年产量一下超越了上海、广州这些最早生产提琴的老大哥,成了全国第一。时势造英雄,1995年美国AXL国际乐器公司要参加世界乐器博览会,有95种样品必须在2个月内出样,正常来说做出来要3个月时间,可是溪桥乐器厂硬是用53天赶出了这批货。AXL公司佩服之余,第二年合资成立了泰兴凤灵乐器公司,黄桥产的提琴大规模走出国门。虽然是靠价格优势抢占市场,但就连克雷莫纳的制造商也承认,黄桥镇的制作水平一直在不断提高,最年长的琴师吕伯健,有把琴被国外乐队的首席小提琴手买走,40多年前卖出了13.8万元的高价。

从更广的角度看,中国早已是乐器生产的大国了。世界乐器一半是中国制造,中国已然超过美国成为乐器产量、营业额和出口量世界第一的国家。中国生产的钢琴、吹管乐器、提琴、吉他、电声乐器等均占世界产量的50%~70%。山东省潍坊市的鄌郚镇只有10.5万人口,2019年就达到了年产电吉他、木吉他、电贝司以及乐器配件近500万件,连Fender等国际知名乐器品牌也在此代工,国内吉他爱好者把这里生产的乐器称为“鲁芬”。而与山东隔渤海相望的天津静海县,有个四党口村人口不到1万,但每年生产的各类西洋管乐器达到了几十万支,其中95%用于出口。号称中国最大的西洋管乐器生产基地河北衡水市武强县,西管乐器产量位居世界第二,很多美国、德国品牌均在此代工。号称中国吉他制造之乡的贵州遵义市正安县,从深度贫困县到年产销吉他700余万把,述说的是中国式的奇迹发展。号称中国民族乐器之乡的河南兰考县堌阳镇徐场村,利用当地的桐木资源优势,发展包含古筝、琵琶、古琴等民族乐器,年产10万多件。而中国钢琴之城湖北宜昌市,位于点军区江南大道的柏斯集团,是目前全球最大的三角钢琴专业生产工厂,整个宜昌年产钢琴5.7万多台,全球每7台钢琴中就有一台“宜昌造”。

不同于其他乐器生产的一家独大,国内提琴的生产重镇除了江苏省黄桥镇外,还有河南省的确山县、北京市平谷区,后二者产量加总与黄桥镇相当。另外广东地区10多家企业每年生产提琴产成品近15万把;上海、辽宁、山东等地提琴企业年产约10万把左右。中国的乐器生产重镇还有很多:苏州渭塘镇占据了八成以上的世界琴弓市场;惠州市惠阳区的尤克里里(夏威夷四弦琴)产量占全世界的80%;浙江余杭中泰乡的竹笛产量占全世界70%;无锡梅村的二胡年产量高达5万把;江苏扬州古筝产量占全国总量的2/3以上;辽宁营口急起直追将发展成我国钢琴三大生产基地之一;湖州德清县洛舍镇号称是首个“中国钢琴之乡”;山东龙口主要发展长笛、单簧管、短笛、圆号、长号等乐器…。还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城镇和乡村,正在源源不断地为中国乃至世界产出能够奏出美妙音符的乐器。只是依靠贴牌OEM、电商低价营销的模式必须设法改变,以提琴为例,从100美元到100万美元的价格差距,告诉我们前行的路仍然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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