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雪元（金牛区）

“唐哥，你养的花终于开了！”

刚进单位，就听同事小妹雀跃着告诉我喜讯。

我脚步匆匆来到单位走廊拐角处，可不是，它怒放得如一簇燃烧的烈火。

望着眼前的木槿，想念起夏秋季节，在故乡湖南株洲乡下人家的院落旁，也开满了木槿花。印象里，乡亲们是用它们来做菜园篱笆的，易养活，随便就长成一大蓬，且密不透风，在菜园子周围栽一圈，比竹篱笆牢固多了。鸡、鸭、鹅这些家禽怎么也钻不进去，在外面干着急。有一回，邻家的猪崽跑出来，围着菜园转圈，园子里上好的白菜硬是一颗也没拱到。哼，不是所有的好白菜都能让猪拱了，只要篱笆扎得牢。

记忆深处，木槿的妙处是它可以用来洗头发，效果还特好。那时的农家贫乏，马头牌肥皂洗衣还不够呢，更别说什么洗发液、护发素了。这时，木槿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可用它的花叶搓烂洗头。

这其中，我最关注的是我的邻居兼同学朱江峰。她是我们班的小美女，文娱委员。我发现，她洗头时只采木槿的嫩叶，且在清晨。我好奇地问她缘由，她羞涩地告诉我：“清晨时采的木槿嫩叶富含精华，一如……你和我。”我咯咯坏笑，托着下巴，看她很仔细地用脆藕般白皙的手将嫩叶带露搓揉出汁，滤渣，再郑重地将墨绿色滑溜滑溜的汁液涂抹在头发上直至揉搓出泡泡。保留一段时间后，她柔声唤我帮忙从井里打水，并负责站在青石台阶上用勺往她头发上淋清水漂洗。洗完后，她对我说：“你摸摸，咋样?”我捋她乌黑发亮的长发，那感觉像瀑布泻过千峰，又像丝绸滑过指间，柔顺熨帖，而心跳骤然加速……

眼前绽放的这盆木槿，又勾起我万千乡愁。在紧张忙碌的工作之余，总要盯它几眼。

早晨上班时，总是看见它们静静地立在阳光下，大朵大朵的红色花儿缀在绿枝上，宛若几只红色的大蝴蝶。

傍晚离开时，木槿花总是落了一地，没有落的蔫蔫立在冬日的晚风里。等第二天上班时，又是另一番景象：红色的木槿花儿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完好无损”重新绽开在枝头，在晨光里笑意盈盈。

我惊叹于木槿的朝开夕落，败了，再开，循环往复，任岁月的风、光阴的尘，浅了颜色，萎了花瓣，就那样清喜相守。

一如它的花语：温柔的坚持。

继而，又发现白居易有首诗写它，首句是：凉风木槿篱，暮雨槐花枝。像极了我小时候家前屋后的场景。最后一句是“城中与山下，喧静暗相思。”是不是可以理解成，无论我身处喧闹或寂静中，都会怀着一丝温情，去想念一些人，或者一朵花吧。那深藏于心的容颜，以及有关的记忆，总是忘不了的。耳边传来袁泉《木槿花》的歌声：朝开而暮落的木槿花，记忆着已经流逝的那一段时光……

听着听着，我一声长叹，化作悠长九字——

韶华苦短，流年莫轻负！

本版稿件未经授权严禁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