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莲花湾有个漂亮姑娘,名叫莲花。莲花长到十八岁时,上门提亲的人踏破门槛。莲花呢,提张家她摇头,提李家她撇嘴,没一家中她意的。
她娘说:“这家你不愿意,那家你不从,你到底打的啥主意?”
原来莲花爱上了本庄放牛的胡小娃,她对娘说:“不是胡小娃,谁我都不嫁!”
她娘一听头摇得像拨郎鼓,对女儿说:“娘知道,小娃是个好娃子。就是他娘的德性太差,刻薄他婆母,伤天害理呀!莲花,说啥也不能嫁到他家!”
莲花说:“娘,您放心吧。到时候,我自有办法。”
就对着娘的耳朵,小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
她娘听罢,点点头说:“好,我去找媒人,咱就说这门亲事。”
长话短说。这年腊月,莲花嫁到胡家的第二天,老早就起来做饭。做好饭,喊全家人吃。莲花把婆母让到上座,把饭菜捧到婆母面前。
婆母笑着说:“有你这样的好媳妇,到我老了,就不作难啦!”
莲花说“娘,听人说你对俺奶好,俺还得向娘学呢!”
婆母头一低,没吭声。
莲花问:“俺奶去哪儿了,咋不来吃饭呀?”
婆母说:“你奶眼瞎耳又聋,头发乱蓬蓬,像个老妖精。娘怕你见了害怕,让她住到后院的茅庵里,每天给她送饭吃,饿不着她。”
莲花听了就去到后院。进茅庵一看,见奶奶躺在草铺上,盖的被子上边大窟窿小眼儿的。地上放着个葫芦瓢,里面的剩饭冻成了冰疙瘩。
莲花流着泪,拿把梳子,给奶奶梳梳头;端盆热水,给奶奶洗洗脸;又拿一身新棉衣,给奶奶穿上。
她说:“奶奶,我是您的孙儿媳妇,走,我背你到堂屋去。”
莲花背起奶奶,手里拿着那个葫芦瓢,来到堂屋,把奶奶扶到饭桌前坐下,把破瓢放在桌子上。她婆母见了,伸手拿葫芦瓢,心里一慌,把葫芦瓢碰掉地上,摔烂了。
莲花拾起摔烂的葫芦瓢,找出针线,缝了起来。
婆母说:“咱家有葫芦,一个葫芦能锯俩瓢,你补这破瓢弄啥?”
莲花说:“金鸟飞,玉兔跑,日月穿梭催人老。劝人莫把老人嫌,人生哪能尽少年。娘啊,别觉得你如今身强健,两鬓的白发你没看见?今天你用瓢孝敬俺奶奶,你老了,我还要用这瓢给你端饭呢。这就叫老猫枕着锅台睡,一辈传一辈呀!”
婆母听了,心想:是呀,人人都会老的。今天我对婆母不孝,等我老了,媳妇也会对我这样啊!想到这儿,她想到外边去散散心,刚跨出门,就听树上乌鸦在叫。
莲花手指树上的乌鸦问婆母:“娘,你看树上那两只乌鸦嘴对着嘴干啥呀?”
婆母说:“不是在争食儿吃呀?”
莲花说:“不对,这叫‘乌鸦反哺’。小乌鸦小时候不会飞,老乌鸦噙食儿喂小鸦。老乌鸦退毛飞不动了,小乌鸦噙食儿喂老乌鸦。别看它们是扁毛畜生,也知道报答养育恩哪!”
婆母听了这番话,想想自己做的事难见人,言自语地说:“唉,阎王爷枉给我披张人皮,连畜生也不如。我欠了婆母的亏心债呀!”
从这天起,婆母变了,让莲花她奶奶搬到上房里住,又端吃又端喝。一家人小敬老,老爱小,日子过得赛蜜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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