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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吴镇宇:“小媚,你的伤势怎么样了?”

田媚:“已经好了,以后不穿吊带露肩的裙子就是了。”

吴镇宇:“身为警察,应注意仪表,对了,特案组这次要去的是一个江南水乡,水河镇。小媚,在那镇上,记住了,你不要穿红色的裙子。”

梁教授:“水河镇发生了什么大案子?”

高展说:“红裙子怎么了?”

吴镇宇:“一个月内,镇上三名女孩失踪,都穿着红裙子。”

董威看着案卷说道:“我操,最后一起失踪案的报案者竟然是……”

吴镇宇:“没错,说起来有点难以置信,报案的不是人,是一只大老鼠。”

这个江南水乡小镇盛产丝绸,平时寂静安详,垂柳依依,每一条青石小巷里都有一个穿旗袍打着油纸伞的女子,路边的房屋建筑无不透着古典气息。小镇生活非常悠闲,没有车辆,连自行车都很罕见,当地居民以船代步。

水河镇镇长在治安站向特案组介绍了案发经过,2008年7月16日上午,几个治安联防队员在茶馆听戏,唱戏的女子穿着红色古装长裙,唱腔清纯柔美,委婉动听,富有浓郁的江南水乡风情。台上的那女子唱着唱着却突然停下了,惊恐地看着门口,几个联防队员扭头去看,一只老鼠竟然大摇大摆地走进茶馆。

这是一只很大的老鼠,腹大如壶,拖着长尾巴,体形是普通老鼠的两倍以上。

令人感到怪异的是——这只大老鼠竟然是红色的,身上还湿漉漉的,就像是刚从油漆桶里钻出来。

一名胆大的联防队员拿起草帽,悄悄走近,大老鼠似乎吃得太多了,肚子圆滚滚的,无力逃跑,被联防队员用草帽捉住,大家围过来看,一个经验丰富的联防队员指着老鼠说:

这是血啊,老鼠身上全是血!

联防队员在茶馆门外的河边找到了一条面目全非的红裙子,用竹竿将滴着血水的裙子挑起来,可以看到上面烂了几个洞,还有很多被啃噬过的痕迹。联防队员沿着河道展开搜寻,河道中有一些捕鱼的网,在那渔网上,又发现了两条红裙子。

三条裙子,都有血迹,两条红裙子款式一样。

镇长和治安站经过调查,确认镇上有三名女孩失踪,失踪时都穿着红裙子。

田媚:“有没有做血迹鉴定,老鼠身上的血和红裙子上的血型一致吗?”

高展:“老鼠腹内吃的是什么东西,解剖结果呢?”

镇长说:“送到市里鉴定去了,这里是个小镇,没有法医,坐船最快也要明天出来结果。”

梁教授说:“这个案子,有可能是大老鼠吃掉了小女孩,说说那三名失踪女孩的事情吧。”

镇长告诉特案组,7月1日,一个名叫浣玉的女孩,傍晚8点左右从镇上的一家十字绣店离开,此后,再也没有人看见过她。7月15日,两个学画的女生离开画廊,一个叫莫菲,另一个叫赵纤纤,也是晚上8点左右,离开之后,神秘失踪。16日上午,联防队员发现了身上沾满血迹的大老鼠,还有河里

打捞出的裙子。三名女孩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根据走访调查发现了一个共同点:三名女孩都穿着红裙子!

高展看了看水河镇的地图说道:“三名女孩都是在同一条街上失踪!”

梁教授说:“月底,估计还会有穿红裙子的女孩失踪遇害。”

镇长说:“你怎么知道的?”

梁教授说:“浣玉在1号失踪,莫菲和赵纤纤在15号失踪,间隔时间半个月,失踪时都是傍晚8点,凶手有一定的规律,很可能会再过十五天,也就是月底,再次对红裙子女孩作案!”

镇上警力不足,只有一个治安站站长,几名片警,还有一些联防队员,梁教授把他们召集到一起,做出了具体的工作分工。

田媚和镇长负责走访失踪女孩的家属,重点排查可疑人物,尤其是失踪前几天是否有异常情况。

高展和治安站站长对十字绣店以及画廊画室重新进行摸排,三名女孩失踪的那条街道,对周围的河道和小巷要绘制出详细具体的分布图。

董威和联防队员负责抓老鼠,仔细查找茶馆附近的垃圾箱和下水道等死角,看看还有没有沾血的大老鼠。

镇长说:“这些工作我们已经做过一遍了,没有发现可供破案的线索。”

梁教授说:“那就再做一遍,直到发现破案线索。”

田媚和镇长重新对浣玉的父母进行了讯问。浣玉只有十六岁,上初一,父母离婚后随妈妈改嫁到水河镇,后爸对她很不好,常常打骂,同学和邻居对她的评价是一个内向、敏感、自卑的小女孩。生日那天,妈妈送她一条红裙子,她很高兴,但是后爸因此和妈妈吵架,浣玉伤心地跑出了家。因为生活拮据,她也帮妈妈做刺绣,生日那天晚上,她哭着将刺绣送到街上的店里,就此失踪。

田媚和镇长又去了莫菲家,莫菲的妈妈是一个知识女性,谈吐不凡,只是因女儿失踪显得格外焦急,一直在哭,镇长此前来过一次,问不出个所以然,只掌握了一些最基本的信息。莫菲从小就多才多艺,琴棋书画无所不通,妈妈教子有方,暑假时期送她去镇上的画室学习绘画,周末却没有回家。联防队员发现河里的血裙子之后,经过画室学生辨认,正是莫菲失踪时所穿的裙子。治安站长也让莫菲的妈妈进行了辨认,妈妈仔细查看了这件裙子,然后就晕了过去……

田媚故意支开镇长,对莫菲的妈妈问道:“有一些隐私性的问题,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莫菲的妈妈擦着眼泪,点点头。

田媚说:“你的女儿,莫菲,有没有男朋友,她还是处女吗?”

莫菲的妈妈想了一会,说道:“我家菲儿很优秀,有不少男同学喜欢她,不过,她才十七岁,我家教很严,反对早恋,我爱人又在外地做生意,就我们母女俩在一起。”

田媚说:“那你好好想想,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莫菲的妈妈说道:“我想起一件事!”

案发之前的一个夜里,莫菲房间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妈妈担心着凉,就起床去女儿房间想把空调关上。妈妈听到女儿房间里竟然传来小 声说话的声音,侧耳倾听了一会,以为女儿是在说梦话,她敲门而入,女儿并没有睡着,猛地坐了起来,因妈妈的突然闯入而吓得脸色煞白。妈妈问女儿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女儿不回答,只是吓得浑身发抖,或许是因为某种恐惧不敢说话。房间里的窗户打开着,妈妈开始疑心起来,女儿把手指放在嘴唇上,做了个嘘的手势。妈妈感到很诧异,女儿放在嘴唇上的手指移开了,指向被窝,她坐在床上,下身还盖着被子,被窝鼓鼓囊囊的,里面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莫菲的妈妈想上前掀开被窝,被窝里突然蹦出一个人,将被子蒙在莫菲妈妈的头上,跳窗而逃。水河镇的窗口大多临水,只听扑通一声,那人掉进水里,游走了。

莫菲吓得哇哇直哭,抱住了妈妈。

莫菲告诉妈妈,她睡熟的时候,迷迷糊糊觉得窗子打开了,她翻了个身,继续睡,房间里空调开着,她有开空调盖被子睡觉的习惯。莫菲隐隐约约觉得被窝里多了一个人,那人侧躺在她的旁边,莫菲睁开眼,正好看到一双眼睛正看着她,黑暗中也看不到那人的脸。莫菲想要喊,那人捂住了她的嘴巴,将一把尖利的螺丝刀顶住了她的内裤上——**的位置。莫菲的妈妈进来的时候,女儿假装镇定,那一刻,被窝里正藏有一个歹徒。

这件事过去很长时间后,母子俩都惊魂未定,她们以为进了贼,因为没有丢失财物,所以也没报案,妈妈在第二天就找人给窗口安装了护栏,还砍掉了房子墙边的一棵树。

特案组对莫菲妈妈提供的这个线索进行了分析,他们认为这是一起入室盗窃或临时起意的入室强奸未遂案件,应该和三名女孩失踪案件无关,歹徒拿着一把螺丝刀,其目的应是盗窃,而不是行凶。

高展对画室培训班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画室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开办,那画家留着长发,很有艺术气质。据这个长发画家所讲,暑假培训班刚办了一个星期,学员来自附近的几个城市,赵纤纤的父母常年生活在国外,所以她只身一人来到这个小镇报名学习画画,她和莫菲关系挺好,两个女孩都穿着一样的衣服。失踪当天,两个女孩也穿着同样的红裙子。

董威和联防队员没有抓到大老鼠,不过,他们在发现血裙子的河道中打捞出一个坛子。

坛口包裹着几层塑料袋,用铁丝牢牢扎住,坛子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

一名联防队员说:“这种坛子是装酒的,里面可能是酒。”

另一名联防队员说:“我姥姥也用这种坛子腌过鸭蛋,里面不会有鸭蛋吧?”

坛子密封得很好,特案组将其打开之后,每个人都感到非常震惊,难以置信。联防队员很好奇,私下里向董威打听里面装的什么东西。董威说:“兄弟,不是酒,也不是咸鸭蛋。”

联防队员:“那到底是什么?”

董威:“坛子里装着一个人!”

联防队员:“怎么可能,坛子口那么小,别说是一个人,人头都塞不进去啊。”

董威:“打开坛子,确实看见了一颗人头,至于人头怎么塞进去的,我们特案组也在研究。”

2

特案组无法将人头从坛子里取出来,也想不明白人的头骨是如何放进坛子里的。他们制定了几种方案,甚至想到了用X光探视坛子里的秘密。

董威说:“奇怪,颅骨比坛子口大得多,是怎么装进坛子里的啊?”

田媚说:“这个有点像魔术呢,谁有科学的解释?”

高展凑到坛子口边闻了一下,他皱了皱鼻子,说道:“醋,醋的味道。”

梁教授说:“我明白了,有人用醋泡过骨头。”

生物实验中,坚硬的骨头在醋或酸性液体里浸泡十天左右,就会变软,人的腿骨软得可以打一个绳结,骷髅头变软之后,自然可以塞进坛子。

骨骼连夜送到市里加急检验,和红裙子上的血迹进行比对,DNA鉴定结果显示,这些骨骼是死者浣玉的骨骼。不出所料,大老鼠腹内也是人体组织,是浣玉身上的肉。

一个十六岁的花季少女,被老鼠吃掉,凶手又将她的骨骼用醋浸泡,放进一个坛子里,扔到河中,毁尸灭迹。作案手法极其残忍,世所罕见。此案震惊了市局,市局领导非常重视,派出一个专家组进驻水河镇,协助特案组侦破。

特案组分析认为,凶手应该受过某种刺激,极度仇恨穿红色裙子的女孩,他与受害人不一定认识,凶手在街上尾随红裙女孩,使用某种方式将其劫走杀害。凶手以折磨红裙女孩为乐,这是一个心理变态扭曲的人,作案有一定的规律,还会有再次作案的可能。

三名女孩失踪的那条街成为了重点监控地区,田媚和联防队员安装了摄像头,对这条街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

镇长和片警整理了镇上犯有前科的人的名单,逐一排查。

董威和高展带着坛子的照片,走访群众,这种坛子在镇上很普遍,正如联防队员所说,这是一种酒坛子,镇上的居民也常用来腌制鸭蛋或泡菜。高展和董威走进那个长发画家的画室,当时学生们正在上人体素描课,讲台课桌上放着的那个坛子让高展眼前一亮,这个坛子和特案组在河里打捞出的坛子一模一样。

坛子旁边还放着几个苹果,一个**的中年男模特坐在桌旁,一动不动。让人感到尴尬的是,那中年大叔的胯下竟然是勃起状态,画室里学画的女孩们大多很漂亮,中年大叔**面对她们,可能心里一直在蠢蠢欲动。

长发画家正在对一个女学生指导,他看着画作说道:“素描线条要具有表现力,人体和静物的结构要区分明暗色彩,细致观察受光和背光的色调比例。”

董威走进画室,看到**中年男人和他胯下的鸟,嚷嚷道:“停了,停了,这是干吗呢?”

长发画家对高展和董威闯进课堂的做法很气愤,双方争吵起来。

董威说:“这些学生,有的还是未成年,学习这种人体写生素描,合适吗?”

长发画家不耐烦地解释说:“人体素描是艺术,是一种用于学习美术技巧、探索造型规律、培养专业习惯的绘画训练过程,不要用有色眼光去看待。”

董威说:“今天有几个问题想问你,你的课先停了。”

长发画家无可奈何地宣布提前下课,学生们收拾东西陆续离开,那个中年**模特慢吞吞地穿上衣服。他和高展擦肩而过的时候,引起了高展的警惕,此人贼眉鼠眼,面相猥琐,他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盯着前面一个穿红衣的女孩。

长发画家介绍,坛子是买来的,中年模特是聘用来的。高展对董威使个眼色,两人没有过多讯问长发画家,而是立即走出门外,悄悄跟踪那个猥琐大叔。

猥琐大叔是民工打扮,他尾随着一个穿红衣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走到僻静处,他竟然拉开裤子拉链,把那丑陋的东西掏出来,用手套弄了一会儿。董威和高展躲在暗处,目睹了这恶心的一幕。猥琐大叔回到家里,吃完饭,已是华灯初上,董威和高展耐心地在一个馄饨摊上等待,晚上8点多,猥琐大叔背着一个帆布包,走出了家门。镇上的居民有早睡的习惯,街上行人寥落,只有一些背包客和旅行者聚集在茶馆和酒吧。

晚风徐徐,雨丝飘荡,猥琐大叔在路边的石凳上抽了几支烟,一个穿红裙的女子从他面前走过,他蹍灭烟蒂,悄悄地跟了上去。这个红裙女子正是在茶馆唱戏的那名女子,她卸了戏妆,长发披肩,还穿着古装戏服,宛然一个古典美人袅袅婷婷地走过。

古典红裙美人走进一条街,这条街正是三名女孩失踪的那条街。

街道上挂着几个大红灯笼,两边黑暗的小巷遍布,水路众多,夜幕中的街上已经不见了人影,那一条条极其相似的小巷,就像迷宫一般,应是色狼伏击的最佳场所。

古典红裙美人风情款款地走在街上,猥琐大叔贴着墙根悄悄尾随,董威和高展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跟踪着,田媚和梁教授也在监控中看到了这一画面。街上灯笼的光线有限,只能照到很小的范围,猥琐大叔利用街上那些黑暗的角落隐藏自己,在一个垃圾箱的后面,他掏出裤裆里的东西,然后,他快跑几步,接近红裙美人,走到背后,他呼吸急促地喊了一声:“喂,看这里!”

红裙美人尖叫起来,猥琐大叔嘿嘿地傻笑,董威上前抓住猥琐大叔的头发向后拽倒在地,随即给他戴上了手铐。

猥琐中年大叔上升为犯罪嫌疑人,几个联防队员将他狠狠地揍了一顿,然而这个猥琐男人只是交代出他在以前犯过的一个案子,他曾经在夜里入室盗窃,看到一个女孩很漂亮,就悄悄钻进了女孩的被窝。他修过空调,在玻璃厂吹过瓶子,因为精神有点问题被开除,待业在家,后来在街上看到画室招聘人体模特,这个有露阴癖的男人就去报名做了**模特。

警方将猥琐大叔拘留收监,等候进一步调查。

猥琐大叔在审讯中,对三名女孩失踪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提供了一个有价值的线索。

水河镇上有个地方,是一个长满荒草的大院子,一个喜欢拉二胡的盲人老头收留了很多流浪猫,他的孙子大概有十六岁,常常去河堤上捕捉老鼠,镇上有些好心的居民捉到老鼠也会送给盲人老头。

董威和高展带上几名联防队员,立即出发,前往调查。

院子没有门,水河镇的天气很怪,下着小雨,

但天上还挂着月亮,一个戴墨镜的老人正坐在院里拉二胡,在门外就能听到凄惨悠扬的《二泉映月》曲子,盲人老头的孙子将小木船泊在台阶下面的水巷旁,他还提着一个大笼子,笼子里全是老鼠。

这个男孩看上去有点孤独、忧郁,但是胆子很大,他用手将一只老鼠从笼子里抓出来,扔到地上,院里的荒草中蹿出很多猫,纷纷对逃窜的老鼠围追堵截。

高展对老头和孙子进行讯问,董威做笔录,联防队员检查了老人的家,没有发现异常。

高展:“大爷,有件事想问你,7月1日晚上8点,7月15日晚8点,你在做什么?”

盲人老头:“拉二胡,我每天晚上都在家拉二胡。”

高展:“哦,你的邻居应该能够证实这一点,你的孙子也会拉二胡吗?”

盲人老头:“会的,但是拉得不好。”

高展转过头问老头的孙子:“那两天晚上,你在哪里?”

那个孤独忧郁的男孩回答:“我在河边抓老鼠,喂猫。”

高展:“这些猫是哪里来的?”

男孩说:“流浪猫,没人要的,被人扔下不管的,残废的,还有别人送来的。”

男孩手里的笼子引起了高展的警惕,高展问道:“笼子是你自己做的吗?”

男孩回答:“隔壁兽医家的笼子!”

隔着墙头,可以听到邻居兽医家发出了几声惊呼,董威和高展立即跑过去,兽医家的院子里聚集着几个人,地上还有一头又肥又大的种猪,看来这几个人是来给种猪治病的,院墙边放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笼子。兽医先将猪装进一个笼子里,进行麻醉,然后进行放血疗法,他把一根很粗的针扎进猪的脖子,因为放血不畅,他直接把嘴凑到猪的脖子上,开始吸吮猪血,他并没有把血吐出来,而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这种恐怖的放血疗法,引起了大家的惊呼,董威和高展正好在这时闯进院子。

喝猪血的兽医抬起头,舔了舔嘴唇说道:“看你们吓的,猪血,大补啊!”

董威将无关人员驱散,高展问兽医:“你还喝过什么血?”

兽医说:“那多了,蛇血,鸽子血,狗血,我都喝过。”

高展:“血是红色的,你很喜欢红色,是吗?”

兽医回答:“红色啊,喜欢,很喜欢。”

特案组让联防队员对兽医和盲人老头秘密监控,联防队员借用对面的吞噬 一处阁楼,进行二十四小时监视,董威和高展做了大量调查,试图从兽医和盲人老头身上找到疑点,梁教授却另辟蹊径,竟然在国外发现了一条极其重要的线索。

梁教授让田媚联系上了赵纤纤在国外的父母,几经辗转,终于拨通了国际长途电话。

梁教授:“打扰了,虽然你们在国外,但是女儿失踪,物证辨别的工作,我们也不能忽略。”

赵纤纤父亲:“怎么辨别呢?”

梁教授:“你女儿失踪时的裙子是红色的吧,你还记得是什么款式吗?”

赵纤纤父亲:“哎呀,纤纤失踪时穿的是一条红色裙子,但是时间太久了,记不得了。”

梁教授:“时间太久?你的女儿在哪里失踪的?”

赵纤纤父亲:“水河镇啊,纤纤在那里学画,唉,我们难过伤心了很久。”

梁教授:“很久,什么时候失踪的?”

赵纤纤父亲说了一句令人大惑不解但随后毛骨悚然的话:“我女儿已经失踪三年了啊!”

3

梁教授召开案情紧急发布会,镇上所有警察、联防队员都被召集起来,梁教授对大家说:“凶杀现场肯定是在镇上,这个判断应该是正确的,小镇不大,我们破案是迟早的事情。接下来的工作会比较艰巨,首先,镇长应该告知全体居民,近期不要穿着红色裙子或衣服,这样做虽然会惊动凶手,但是我们身为警察,除了破案之外,也应该努力避免惨案再次发生。”

高展说:“此案的疑点非常多,等待我们逐一摸排,深入调查。”

梁教授说:“我们特案组整理出了十条疑点,解决这十个问题,真相也就水落石出。”

董威说:“请大家保密,如果有人将案情泄露出去,我会在第一时间拘捕他。”

田媚说:“凶手究竟是谁,很快就会水落石出,抓到凶手的人将获得上级的表彰和奖励。”

特案组整理出的案情疑点共有十条。

一、三名女孩失踪,目前可以确认的是浣玉遇害,另外两名女孩是否已经死亡?

二、河里发现的三条红裙子上都有血迹,除浣玉之外,另外两条裙子的血迹是否和莫菲及赵纤纤的血型吻合?

三、赵纤纤在三年前失踪,此事已经在当地警方的报案记录中得到了证实,悬案一直未破,那么现在出现的赵纤纤是否为别人冒充,还是真正的赵纤纤失踪三年后,重回旧地?

四、莫菲和赵纤纤同时失踪,凶手如果是一个人,在街上怎样控制劫走两个女孩?

五、老鼠吃掉了浣玉,吃掉一个人,需要很多老鼠,这么多老鼠从何而来?

六、第一凶杀现场在哪里?

七、目前已经出现的嫌疑人有长发画家、兽医、中年猥琐大叔、盲人老头和孙子,还有一些潜在的嫌疑人等待进一步调查,例如,浣玉的继父、赵纤纤的父母,谁的杀人嫌疑最大?

八、凶手也许使用了某种药物,也很有可能有笼子或箱子,凶手是如何控制受害人?

九、赵纤纤住在哪里?三年前她来镇上学画,住在哪里?现在的赵纤纤又住在哪里?

十、凶手将浣玉的骨骸装进坛子里,坛子对凶手来说具有什么意义?

梁教授分配了工作,镇长和联防队员立即行动起来。

镇长带人寻找第一杀人现场,小镇一共就这么多居民,杀人现场有可能就隐藏在某一栋房子里。梁教授叮嘱镇长,摸排工作一定要细致,要做到人不漏户,户不漏人,重点查看阁楼、地下室、地窖、下水井等隐蔽地方。镇长申请了搜查令,对兽医家和盲人老头家,做地毯式搜索。

兽医的院子里埋着很多动物尸体,兽医声称这些动物都是病死的,如果扔到外面有可能引发疾病污染环境,所以他将动物尸体在自家院里的树下深埋。

盲人老头的家破败不堪,这个老人依靠政府救济过日子,他的孙子也早早地辍了学,平时在镇上的陶艺制作店打工,他的工作是负责在到吞噬 河边挖泥,用来制作陶艺。那个陶艺店和画室位于同一条街,距离十字绣店也不远。尽管生活困难,但是爷孙俩多年来收留了很多流浪猫,赵纤纤在失踪的前几天,她和莫菲曾经带着一只受伤的小猫来过盲人老头的家。

镇长在户口簿上看到,盲人老头的孙子的年龄是二十岁,也许是多年来的营养不良,这个羸弱忧郁的男孩看上去就像是未成年。

镇长和联防队员对附近的邻居也做了走访,其中一个邻居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镇长说道:“这可是天大的案子,中央都来人了,你要是知情不报,想想后果吧。”

邻居有点害怕了,说起一件事。莫菲和赵纤纤失踪的那天晚上,邻居听到盲人老头一直在拉二胡,拉的是一首从未听过的曲子,曲子拉到一半时,邻居听到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曲子停顿了一会,然后再次响起。邻居无法确定惨叫声来自兽医家还是盲人老头的家。

镇长将这条线索汇报给了特案组,特案组研究决定,对盲人老头和兽医进行全面调查,包括他们的亲属,也要重点排查。

特案组在三年前的案卷中找到了赵纤纤的住处,案卷中还记录有赵纤纤当时做过处女膜修复手术,从血型对比上,也和河里发现的一条裙子上的血型相吻合。这使得特案组倾向认为,失踪三年的赵纤纤又重回旧地,回到她失踪的这个小镇上学画。

这么做的原因很令人费解。

案卷记载,赵纤纤三年前住在画室附近的一个院落里,一幢房屋的阁楼上,楼里有古香古色的大床,还有木阁的窗,阁楼下面的院子里住的都是学画学唱戏的学生。巧合的是,画室里的那个长发画家目前就住在赵纤纤住过的阁楼上。

长发画家深居简出,除了画画之外,别无爱好,没有课程的日子里,他会一整天都待在阁楼里,将自己关闭起来,没有人知道他在做什么。

高展和董威对阁楼进行了突击检查,房间里大多是破旧的木质家具,就连墙壁也是木结构,阁楼里光线阴暗,角落里布满蛛网,董威在衣橱后面发现了一窝老鼠,厨子里的很多戏服都被咬坏了,高展在板壁上发现了一句话,这句话分明是用某种利器刻在木质墙板上的:

这一次,你离开我,就不会再离开我。

高展进行了拍照取证,然后冷冷地问道:“这句话是谁写的?”

长发画家淡淡地回答:“我怎么知道?”

高展说:“你的学生喜欢你吗,有没有暗恋你的,你喜欢你的学生吗?”

长发画家说:“小女生都喜欢我,崇拜我,不过,没有发生过师生恋关系。”

高展问道:“你的学生赵纤纤住在哪里?”

长发画家:“楼下是学生宿舍,赵纤纤住在楼下。”

高展问道:“我是说,三年前的赵纤纤住在哪里,你知道吗?”

长发画家:“三年前的事情我怎么知道,难道有两个赵纤纤,我是去年才来到这个镇上。”

高展说:“你撒谎!”

长发画家:“好吧,三年前我也在,不过 ,那时我不住在这里,我在和人同居。”

高展说道:“谁?”

长发画家:“一个戏子。”

长发画家对三年前的赵纤纤没有什么印象,他为了撇清自己的嫌疑,交代了一件隐私的事情,三年前他和别人同居,那人正是茶馆里唱戏的女子,也就是中年猥琐大叔在街上跟踪的那个女人。人们不知道的是,其实,这个戏子是一个男人,他一直伪装成女人,在这个小镇上生活。戏子和画家一直同居了三年,画家想结束这段不伦之恋,所以两个人分开了。

高展对着板壁上的那句话陷入了思考,后来经过笔迹鉴定,这句话正是赵纤纤前些天写上去的。赵纤纤的画作也引起了特案组的注意,在那些画作中,除了风景和静物,她只画了两个人:一个是她自己,她抱着坛子,站在河边;另一个是长发画家抽烟的样子,还有低头沉思的素描。

赵纤纤的风景和静物画作中还有一些写生作品,一些小镇建筑的速写,其中有盲人老头的家,还有兽医家的院子。

特案组传唤了戏子,由梁教授和田媚进行讯问。

戏子穿着女人衣服,秀发披肩,身上有着淡淡的香水味,还涂着胭脂,唇红齿白,无论是外表还是说话的声音,都和女人没有任何区别。有些同性恋中的女人会刻意地将自己打扮成男人,外表看上去和男人一模一样,有的男人扮成女人也非常像,谁也看不出来。然而,有些“伪娘”并不是同性恋,只是一些异装癖爱好者。

田媚:“冒昧地问一下,我们应该把你当成男人还是女人?”

戏子:“女人。”

梁教授说:“我们已经调查过了,你现在使用的身份证是假的,我们了解你过去的身份。”

戏子:“哦,这是我的个人自由。”

田媚:“你喜欢做女人吗?我注意到你有喉结。”

戏子:“我就是女人,心理上一直都是。”

梁教授:“你平时上男厕还是女厕?”

戏子:“女厕。”

梁教授:“这么做不道德,虽然你看上去像女人,并且很漂亮,但是你的生理特征是男人。”

戏子:“我没有伤害任何人,除了自己。”

梁教授:“你很爱那个画家吗?”

戏子:“嗯,我愿意为他杀人。”

田媚说:“7月1日晚上8点,还有7月15日晚8点,你在哪里?”

戏子:“我在茶楼唱戏。”

梁教授:“你认识赵纤纤吗?三年前失踪的赵纤纤,还有前几天失踪的赵纤纤。”

戏子:“认识,三年前,她跟我学过戏,我喜欢唱戏,要不要我给你们唱一段?”

梁教授说:“好啊。”

戏子看着审讯室的窗外痴痴地唱了起来,语调优美,缠绵婉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审讯结束之后,梁教授召集特案组成员,他说道:“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4

镇长也急匆匆地赶来了,大家都等着梁教授揭晓谜底。

梁教授却故弄玄虚,反问大家:“有些案件,不仅要推理谁最有可能是凶手,还要反其道行之,谁的杀人嫌疑最小?”

高展点点头说道:“嫌疑最小的就是那三名失踪女孩。”

镇长说:“三名女孩已经死了啊,河里打捞出的三条红裙子上都有血。”

梁教授说:“目前只能确定浣玉遇害死亡,另外两名女孩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裙子上有血不一定就代表着死亡。”

董威说:“难道莫菲和赵纤纤还活着,两人是凶手,或者其中一人是凶手?”

镇长说:“这怎么可能,她们都是受害者,受害者怎么可能是凶手呢?”

梁教授说:“这个案子里,其实有四个赵纤纤!”

梁教授语出惊人,他详细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和分析。赵纤纤在三年前失踪,下落不明,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已经死亡或者还活着。如果死亡,三年后出现在水河镇的赵纤纤肯定不是她,是别人冒充的,冒充赵纤纤的人也有两种可能:男人或女人。

男扮女装的戏子使人相信,一个男人扮成女人,可以骗过大家的眼睛。

四个赵纤纤就是:三年前失踪的赵纤纤、三年后在水河镇学画再次失踪的赵纤纤、假扮赵纤纤的女人、假扮赵纤纤的男人。

梁教授重新制定了侦破方向,董威和镇长继续在镇上搜寻凶杀现场,特案组其他成员将破解赵纤纤的身份列为侦破重点。

田媚联系上了赵纤纤户籍所在地的公安局,民法通则规定,一个人失踪两年以上,亲属可以申请宣告失踪或死亡,然而,田媚发现,赵纤纤的户籍并没有注销。种种迹象表明,赵纤纤还活着。田媚远程查看了赵纤纤的学籍资料,据校方说,在一年以前,赵纤纤甚至还在高中的学校出现过,有个认识她的老师看到她回到母校,一个人在学校操场的秋千上坐了很长时间。

这个老师是赵纤纤高中的班主任,他在电话里对特案组介绍说,赵纤纤高中时品学兼优,多才多艺,高考分数名列前茅,考上大学前的假期里,她去水河镇学画,竟然失踪了,父母悲恸欲绝,警方和家人多次寻找未果,后来,父母远渡重洋,不再抱以希望。奇怪的是,失踪两年后,班主任竟然在学校操场上再次见到了赵纤纤,班主任上前和她说话,但是赵纤纤一个人坐在秋千上,痴呆呆地保持沉默,根本不理会班主任,后来离开了。

梁教授在电话中问道:“这个赵纤纤穿的是什么衣服?”

班主任回答:“那天穿的是红裙子,我记得很清楚,赵纤纤同学喜欢穿红裙子。”

梁教授说道:“你怎么知道这个穿红裙子的就是赵纤纤,确定吗,也许是两个人,长得像?”

班主任说:“衣服一样,发型一样,就连眼角的滴泪痣都一样,尽管两年没见,肯定是她。”

梁教授回头对高展说道:“这个神秘的人,很可 能从一年前就开始假扮赵纤纤了,真可怕。”

高展问道:“赵纤纤在学校里有没有谈过恋爱,喜欢她的男生多吗?”

班主任回答:“多,她收到的情书和贺卡是最多的,记得有一年圣诞节,她课桌上的情书和贺卡堆积如山,但是高中面临着高考,赵纤纤以学业为重,没有听说和谁谈过恋爱。”

高展问道:“喜欢赵纤纤的男生里,有没有特别变态的人?”

班主任经过回忆,想起一个人,此人名叫马骝,是赵纤纤的同桌,全校师生都知道马骝一直暗恋赵纤纤。有一年,圣诞节的时候,其他男生送贺卡,但是马骝送给赵纤纤的礼物是一个纸盒子,打开后,盒子里竟然放着十几只老鼠,赵纤纤吓得尖叫起来,她平时最害怕老鼠。还有一次,马骝送给赵纤纤一个瓶子,马骝说,瓶子里装的是他的眼泪。

赵纤纤觉得恶心,失手将瓶子打碎,愤怒的马骝用瓶子碎片划破了赵纤纤的手掌,然后又割破了自己的手心,他强行将赵纤纤的手掌和自己的手心贴在一起,两个人的血液也流到了一起。后来,因为此事,学校将马骝开除。班主任是高三时才来到赵纤纤所在的班级教课,所以班主任并没有见过马骝,这些事都是他听到的传闻。

变态男孩马骝浮出水面,他的一些怪异行为和此案有着相似之处。特案组决定兵分两路,高展和田媚前往赵纤纤的户籍所在地调查马骝,梁教授和董威依旧留在水河镇寻找凶杀现场。

镇上警力有限,董威和联防队员分片包干,每人划定一块区域,挨家挨户地进行排查。

董威负责的那片范围正好包括兽医家和盲人老头家,警方对这两户人家的院子进行过多次搜查,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董威不死心,决定再去查看一次,盲人老头依旧坐在院子里,猫依旧在荒草中嬉戏,月亮依旧挂在天空。

盲人老头见到董威,突然哭了,干涩的眼窝流出泪水。

董威感到很诧异,盲人老头对董威说了一句令人费解的话:

“我眼瞎了,心里亮堂着呢,我看不见,却能听得见,听得清清楚楚。”

董威疑惑地问道:“你听见什么了?”

盲人老头说:“我孙子被人杀死了,我知道。”

董威说:“啊,被谁杀的,在哪里?”

盲人老头说:“我听到他在喊爷爷……”

董威再三讯问,盲人老头只是说他听到了孙子临死前的呼救声,但是他不知道是谁杀死了他的孙子,也不知道在哪里。董威觉得老人有点犯糊涂,老人拿不出任何证据,他说昨晚上二胡的弦断了一根,他意识到,孙子被人杀害了。

这些话虽然不能让董威信服,但是已经引起了他的警觉。

董威开始重新思考整个案子,他的脑海中像电影一样闪过很多画面,其中有两点很可疑,他想到赵纤纤曾经做过处女膜修复手术,这个女孩很可能被强奸过。他想起赵纤纤的画作,那些画作中有一些小镇建筑的写生,其中就有盲人老头的家,还有兽医家的院子。

董威思索了一会,突然想到——赵纤纤画这些画的时候,她应该在什么位置?

写生素描如同摄影拍照,一个人如果能拍到建筑大门的照片,那人肯定面对着大门。

赵纤纤的画作呈俯瞰的视角,她画画的位置应该是在盲人老头和兽医家对面的一个很高的地方。董威看到斜对面有座阁楼,一个破败的木质建筑,阁楼的木窗紧闭着,楼下台阶处停泊着一条乌篷船。

董威走过石桥,敲了敲门,有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人把门打开,董威表明警察身份,说要检查一下消防设施,青年人很热情,把他邀请进来。庭院深深,穿过两道门,楼梯上放着一些渔网,看来这是一户打渔人家。阁楼上没有灯,青年人说去拿个手电筒。董威走进阁楼,黑暗之中,隐约看到阁楼里放着几个铁皮柜子,一股腥臭味扑鼻而来,阁楼里还弥漫着醋味。

董威虽然不及高展的鼻子灵敏,但他的嗅觉渐渐从臭味中分离出另一种臭味,时隐时现,一阵一阵的。

这个阁楼里死过人,腐尸的臭味经久不散。

董威想要掏枪,却发现自己没有带枪,他一回头,那个青年人脸色苍白正站在门前,他没有拿手电筒,而是将手中的一张渔网向董威抛了过去,渔网张开,罩住了董威。

那个青年人先是用竹篙打了董威几下,没有将董威打晕。董威剧烈挣扎,但一时半会无法挣脱渔网,那个青年人有些慌乱,将一大瓶液体倒在董威身上,迅速离开了房间,并且关上了门。这种液体是乙醚,极易挥发,在封闭狭小的环境里,一分钟内就可以让人昏迷不醒。董威破口大骂,继续挣扎想摆脱渔网,一会儿,他感到意识渐渐模糊,很快就昏迷了过去……

董威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铁皮柜子里,双手被铁丝反绑,双脚也被铁丝捆扎上了,嘴巴里塞着一团毛巾,还缠绕了几圈胶带,这是防止他吐出嘴巴里的毛巾大声呼救。董威挣扎了几下,手腕上的铁丝捆得非常牢固,陷进皮肉,铁丝拧成了麻花状,不可能挣开。

董威的周围,密密麻麻全是老鼠,当一个人被老鼠包围的时候,心里该是多么的恐惧?

董威意识到,自己的下场即将和浣玉一样——被老鼠吃得只剩下一副骨架。

这是一个长方形铁皮柜子,横躺在阁楼的窗下。这种铁柜子是用来养鱼苗的,长两米,高和宽一米多点,坚固密封,盖板上只有几个硬币大小的通气孔,还上了一把铜锁。

这个铁皮柜子就像是一口棺材,这里很可能就是董威的坟墓!

董威坐了起来,身边的老鼠上下翻滚,柜子里空间狭小,他的头顶着柜子的盖板,从通气孔中可以看到阁楼的窗户。

董威有两种选择:

一、坐以待毙,等待别人来救,但别人找到他的时候,下场很可能是只找到了他的骨头。

二、自救,在老鼠吃掉他之前,从这铁皮柜子里逃出去,但是应该怎样做才能逃出去呢?

5

董威一生中历经无数凶险,他知道自己必须临危不乱才能化险为夷。

吞噬 董威仔细审视了自己的处境,已经有老鼠开始噬咬他了,他一动不动,从通气孔中看着阁楼的窗口。越来越多的老鼠开始噬咬他,董威翻了个身,用身体压死几只老鼠,他的手指突然碰到了脚腕上的铁丝。

董威灵机一动,他已经想到了逃生的办法。

一个人手腕被反绑,脚腕被捆绑。呈跪姿或者蜷缩的姿势,手就可以解开脚腕上的束缚。董威忍受着老鼠啃噬时的剧痛,将脚腕上的铁丝松开解除,这铁丝使他看到了希望,也成了他逃生的唯一工具。

如果手是自由的,可以将铁丝从通气口穿过去钩住窗口的挂钩,将铁皮柜子立起来,然后晃荡几下,从窗口掉进外面的水中,就会得救。

然而董威的双手被反绑,手上的铁丝不可能解开。

按照惯性思维,手是最灵活的。然而特种兵以及武警都接受过用脚开枪的训练,董威身为武警教官,他的脚也非常灵活。董威先踢死一些老鼠,为自己赢得更多的逃生时间,铁皮柜子里空间狭小,董威身上沾满了老鼠的肚肠,令人作呕。

董威用脚趾将铁丝的一端拗成一个小圈,从通气孔中伸出去,小心翼翼钩住窗口的挂钩,然后经过几次调整,董威寻找到最合适的姿势,两只脚互相交替,拽紧铁丝,董威力大无穷,最终将整个铁柜子立了起来。

董威的脚踩住柜子的内侧两边,以身体晃动柜子,抓住时机,铁皮柜子晃荡了几下,撞开虚掩的木窗,从窗口跌进外面的水中。

整个过程惊心动魄!

盲人老头正在院中枯坐,他看不见,但是听觉很灵敏,对面阁楼上掉下一个铁柜子,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兽医也听到了,最后,盲人老头和兽医将董威从铁皮柜子里救出。

董威和联防队员再次进入阁楼,那个青年人已经不见了。

阁楼的另外两个铁皮柜子里,各用醋泡着一具人体骨骼。后来经过鉴定,这两具人体骨骼分别为莫菲和盲人老头的孙子。

田媚发来了马骝的照片,董威一眼就认出,那个青年人尽管做过整容,但他就是马骝。

据房东介绍,马骝前不久租了这座阁楼,平时深居简出,很少有人见过他。

梁教授说:“他只是用这阁楼作凶杀现场,平时,都是化装成赵纤纤的样子,或者说,他已经变成了赵纤纤,只有杀人的时候才会变回自己。”

梁教授推理分析认为,赵纤纤已经遇害死亡。三年前,马骝杀害了赵纤纤,马骝可能无意中得知赵纤纤曾经在水河镇被强奸过,三年后,马骝假扮成赵纤纤来到镇上寻找那个强奸犯。因为仇恨别人穿红裙子,所以这个变态的年轻人杀死了浣玉和莫菲,后来调查得知盲人老头的孙子强奸了赵纤纤,于是,马骝又将他杀害。

镇长说:“那孩子看上去很老实, 怎么会干出强奸的事呢?”

梁教授说:“我也不太确定,只是推理和分析,只有抓获了马骝,此案真相才会水落石出。”

警方发布了通缉令,然而始终没有抓获马骝。这个青年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人再看见过他。正如通缉令上描述的那样,此人伪装成女人,别人很难分辨身份。

我们生活的城市里,任何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孩都有可能是他!

几天后,画家和戏子也从镇上消失了,有人在茶楼的换衣间里发现了一首诗:

沅玉幽骸已尘埃,

乌塘遗梦旧情怀。

纤纤江风香飘去,

菲菲暮雨绵归来。

画阁春肠强行墨,

梨园怨歌难剪裁。

旧事已为铁棺锁,

不知谁人得揭开。

这首诗写在一张纸上,字迹娟秀,纸上面还放着一把带血的剪刀!

田媚和高展几经辗转,终于找到了马骝的家。马骝父母双亡,单独住在一个破旧居民楼的顶层,田媚和高展与当地警方一起破门而入。马骝的卧室落满尘埃,看上去像一个女孩的闺房。高展从一张照片上判断,马骝将自己的房间布置成赵纤纤的房间模样,有时,不得不佩服一个人的能力,那个房间几乎和赵纤纤的房间一模一样。床,枕头,书桌,小台灯,这些都费尽了心思才弄齐的。马骝的信件中写道,他曾经躲在赵纤纤卧室的床下,他借过她的指甲刀,私下里偷配了钥匙。

房间的抽屉里堆满了没有寄出的信,从笔迹颜色上可以判断这些信写于不同的时间,那些被水浸湿的字体也能看出写信人曾经哭过。

这些信都是马骝写给赵纤纤的,摘录如下:

纤纤,我所有的密码都是你的生日,一直都是,并且将永远是。我为你保持着很多习惯,以前我从来都不吃话梅,第一次吃,是你给我的,后来就养成了习惯,有时,半夜里我也要去买话梅,想你的时候,我就要吃话梅。

你的头发总是很香,为了找到你使用的洗发水,我买遍所有的牌子,挨个地试,终于找到了你的香味。因为这种香味可以让我感觉到你的存在。

我模仿你写的字,我们的笔迹渐渐融合在了一起。

你已经渗入我的生命之中,到处都有你的影子,你隐藏在我生活的细节里面。我平日最自然的动作,我的一举一动,我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看着雨水打湿窗外的树叶,我能感觉到我们在一起。

纤纤,你知道吗,每次走楼梯的时候,我会靠扶手那一边走,因为我最后一次和你并肩走下楼梯时,我就是靠着扶手走的,而你就走在我的身边。

纤纤,我知道你有叠被子的习惯,所以,我每天也会叠被子,我现在可以将被子叠成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就像是军人的被子,只有一次,我想放弃,我扑到被子上大声痛哭,你从小到大坚持叠被子,

可是,你为什么就不能坚持爱我呢?你爱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秒钟?

我用很多种方式来想你,来和你说话,可是……你从来都不知道,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你可曾知道,我总是在下雨时分,宁静与忧伤之间,最想念你。

你可曾知道,我总是在落雪时节,沉默与孤独之间,最想念你。

你可曾知道,我用钥匙在你家楼下的墙上刻了很多字,等一整夜,只是为了看一眼你早晨上学时的身影,你戴着围巾,你穿红色的夹克,我悄悄地跟在你的后面,只是为了看着你。

曾经,我是那么真诚地站在你的背后,望着你美丽的背影,你在夏天穿红裙子,下雪的天气,你穿红色的羽绒服,你裹紧衣服,一直往前走,你只要一回头就会看到我,但是你没有。我多么想追上你,把你冰冷的手揣在怀里。我很喜欢站在四楼教室的窗前,你在注视风景,我在注视你。你走后,我会站在你站过的那个地方,望着你望过的方向,把手掌贴在你贴过的那个位置,我一直在你身后,可是……你从来都不曾回头。

时光宛若流水,玫瑰的颜色并不消退。

这些年来下过的暴雨,就像是很多游泳池摔碎在地上,然后消失不见,如同我为你流过的泪。纤纤,你不知道,我为你流过多少泪。

我用瓶子储存泪水,用胸腔储存叹息。

我的爱比最深的海水还要深,你要是肯看着我的眼睛,就会看到深渊,看到我眼睛里的鱼游来游去。你的外壳就躺在我的身边,日日夜夜,你的墓地和你的葬礼都在我的怀抱之中。

我追赶你追赶过的蝴蝶,低头去闻你闻过的花朵。

我走过你曾走过的街头,徘徊在你徘徊过的路口。

我爱你爱到穿上了你的内裤!

我爱你爱到穿上了你的裙子!

我爱你爱到变成了你的样子!

你的内裤上有血,我没有洗过。这是我从你房间偷来的,你不知道,我多么喜欢在你的床下睡觉。我穿上你的内裤,很害羞。第一次穿着连裤丝袜上街的时候是冬天,我很紧张,丝袜里面穿的就是你带血的内裤,丝袜外面穿着秋裤和毛裤,人们根本看不出来,我喜欢丝袜带来的那种滑腻的感觉。后来,我终于敢在夏天穿上裙子出门了,我变成了你,就连我自己都认不出来。

每天早晨洗脸的时候,我会疯狂地陶醉地痴情地亲吻镜中的自己。

我不是在亲吻镜子,我在亲吻你。

我吻你的肠子,我把你的脑浆涂满我的全身。

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爱你吗?

这些泛黄的旧信件,每一封都饱含深情,每一封都是那么的变态。

房间里落满尘埃,书桌旁边的床上,田媚和高展发现了床上的一具骷髅,骷髅呈现侧卧的姿势,躺在枕头上,旁边还放着个枕头,由此可见,有个人曾经搂着一具尸体睡了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