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韶华十年似水】50.掠真相而思往昔:33年前海南掠影真忆

【韶华十年似水】50.掠真相而思往昔:33年前海南掠影真忆

【以下8000余字将暴露当年的很多秘密】

1988年2月8日

早上一直在下雨,我担心得要命,如果飞机不能起飞,那可太惨了,连王海清也得跟着我们受罪。

下午却天晴了,但愿晴天一直保留到我们到海口的时候。目前最要紧的是让飞机安全正点到达海口,别的先不要有什么奢望。

机票是少慧麻烦她在旅行社工作的的姐夫费了好大的劲才买到的,住宿是我动用了父亲的关系,找了他海口的熟人帮忙联系的。

1.下里巴人乘机,洋相百出

少慧要我结伴与她到海南,第一次出门便去如此的远,且又是坐飞机,我有些害怕,经不住她的威逼利诱,只好应允。

听说乘机前有不少手续要办,便相约早些到机场。黄昏6点我们到白云机场。
规规矩矩地排队检票。眼看着2个漂亮的旅行袋在传送带上被送走,慑于安检员的威严,不敢多问。

本不想托运,只因行李内藏着我们积攒一年才凑够的旅费,万一……

少慧故作老练地安慰我:“听说行李运到班机上,登机时就可以取回。”我信了。

安检搜出一把小水果刀,那是我们为吃椰子而预备的。无论我们怎么求情,小刀还是被没收了。我们一副纯朴学生样,怎么会有劫机意图?

终于坐在候机室的长凳上,见乘客们都大包小包地拎着行李,我们只背了部相机,便多了些许担心。

坐民航班车到了飞机舷梯下,左看右看不见行李的影子,不得不诚惶诚恐地问舷梯旁的查票员,到何处去取行李?

他不屑中露出一种讥讽的笑,分明在说:这两个乡巴佬。

我不甘心,又问乘客。几位同行者发出善意的微笑,一个小伙子冒出一句: “到海口取。”
到海口取?怎么行李比人先上了飞机?

我们坐的是波音737,在如今算是落后的机型了。很好奇,左右、上下看这飞机有什么机关。飞机终于开始滑行,然后升到空中,窗外黑蒙蒙的,什么也看不见。每每飞机偶遇气流稍有波动,我心里就有些慌张,假如今天“壮烈”了,岂不可惜?

飞机一上一下,上升时没啥事,下降时心却在往下沉,耳朵被震得嗡嗡响,然后听力减弱。

55分钟后,飞机徐徐降落在海口机场。到货车上取回行李,我们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

今天,再坐飞机时,我对一切便显得从从容容,胸有成竹了。然而,第一次坐飞机时那种狼狈,却总是浮现在脑畔。我真得感谢那一天的遭遇!想起报上说某某女大学生被人贩子拐卖,某某青年误入盗窃集团的“黑门”,便忍不住有点梀然。因为我们在家里智商很高,我们走出家门却是不折不扣的低能儿。

一下飞机觉得好闷。脸在发烧,耳根发热,不习惯海口的天气。

王海清先看见了我们,叫了我的名字,待少慧去取行李时,他的同学说:“少慧是现代派,你是古典派。”

王海青说:“没错,当年某某某同学说找妻子就得找张某某这样的。”

毕业三年了,这话我今天才知道。

我告诉王海清:张班长结婚了,顺便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答曰仍是独身一人。我说自己也是自由自在一个人,他不相信,说像我这样文文静静的,应该好找,是不是我眼角太高了?

搭吉普车只走了一半的路程,因为司机临时有事,他帮我们截了一辆由摩托车改装的三轮车到了地质局,没找到父亲的熟人(毕宏基),留了张纸条给他,说让王海清明天下午去找他。

又坐上三轮车到了王海青家,很热情的一家人,烧水、搭床,好一阵忙乎。王海清给我们安排了旅游路线,他不能当我们的导游,说好我们回海口时再陪我们玩。

好不容易睡下了。

2月9日

很早就醒了,睡不着,我历来如此,换了一个地方就失眠。

早上吃汤粉,用脸盆装,吃到大虾,粉味淡。

坐上公共汽车,颠了三个小时,到达那大,又坐中巴,到了华南热带作物学院。空旷得很,人很少。进入热带经济作物园的门锁着,传达室亦无人,周围有铁丝网拦着。我们的“反革命行动”开始了,从铁丝网外爬进了作物园。现在这里是我们的世界,小径上只有我们两人。这里的经济作物不及广州的华南植物园,没看到有什么特殊的东西,有点失望。

今天很不顺利,我们受骗了。那个售票员说这趟车可以到东坡书院,结果却不能到书院,我们从作物园出来,好不容易找到到书院去的乘车地点,买了车票,车却迟迟不开,我们要退票,售票员死活都不让退。我们决定浪费5元钱,不去书院了,改为赶去通什。谁知今天没有到通什的班车,只好在那大住一晚。

无聊,去逛那大百货商店,见到摩托车、自行车可以直接闯进商店,真是闻所未闻。那大是个脏乱差俱备的县城,到处贴着“严防扒手”的标语,看来这里有很多盗窃犯。

在地摊,发现一本《情信精选》,不免哑然失笑。爱是发自内心的,如果情书还要从别人那里抄来,还算什么爱情?此乃海南一怪。

2.黎族女孩来了

2月10日

一大早从那大坐车到了通什,汽车在连续转弯的山路上走了四个多小时,少慧终于受不了颠簸,吐了。

在同一辆车上,一个男孩主动和我搭话,原来他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从南京来海南找工作,来了两个月,花去父母2000元,到处奔波,至今未找到接收单位。我问:“你如果在海南找不到工作怎么办?”他始终认为天无绝人之路,车到山前必有路。少慧呕吐时,他拿出随身带的风油精给她搽。

通什,是一个山城,海南黎族苗族自治州政府就坐落在山上,要上几百级楼梯才能到达。很有民族特色,这是个很美的城市。

我们费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王海清的学生,在她们家吃了午饭。我的肚子忽然痛起来,吃了腹可安,但没有马上见效。胡乱塞了一碗饭。

她们两姐妹用自行车载着我们到黎村。一个看单车,一个去问路。终于来到黎家住处。

泥土房,房顶用茅草盖着,那个黎家姑娘穿着汉族服装,她拿出黎族服装先后为我们打扮起来,穿上黑色衣服,扣子是铁环,叮当作响,扣子不用扣,只在脖子下方用扣针扣着,然后她折腾我的头发,我的头发被她盘起来了,再戴上帽子,帽子的左边垂下一缕须须。之后,我把牛仔裤裤脚挽起来,套上筒裙,筒裙一穿上,就得走碎步了。汉族姑娘变成黎族姑娘,在泥巴屋前留影。那位黎族姑娘为我们这些冒牌货拿来了道具——捶东西用的大木棒,我们又装模作样地拍照。这个黎族姑娘织的袋子很漂亮,真正的民族味,想买一个却嫌贵,15元一个哦,只好忍痛割爱。

假冒黎族女孩的戏演完了,我们回到王海清学生家。

天气很热,热得让人想喊救命,当地人都穿上了短袖,可我依然穿着两件衣服,人过夏天我过冬天,因为没想到海南岛的冬天如夏天一般火热,所以我带的是冬装,一件短袖也没带。

下午坐上中巴赶往三亚,老天对我们特别开眼,我们乘车时下雨,到了三亚,雨停了。

三亚还像个样子,有点城市的味道,几栋楼房有点特色,汽车、自行车也多了起来。

这里的人很热情。我们找WC,问一个女孩,她说了一遍位置,见我们是外地的,主动为我们带路,走了挺远的;我们拿着三亚市地图看,没等我们问路,就有人马上凑过来为我们指示方向,很是周到。

该吃晚饭了,到了两家大饭店,菜谱上的菜价昂贵,而且大多数要提前预定的,此乃怪事一桩。于是跑到路边小食店,买了一盘炒田螺肉和一盘虾,要了一碟炒粉,饱饱地吃了一餐。又发现一件怪事,小食店没有电灯,只用煤油灯,每张饭桌放一盏,而这盏煤油灯是没有灯罩的,茶壶也是没盖子的,似乎这里的用品是有一半没一半的,但愿旅店里不要有房间没有门,或者有蚊帐没被子,此乃玩笑话。我还发现,大街上没有路灯,天已黑路灯却不亮,所以这是个有路灯但路灯不亮的城市。

有人在敲锣,还有歌声,以为是在唱大戏,一问才知道有人升天了,活着的人正在为他举行升天礼……

晚上睡觉之前,发现全身长满了一个个红色的小疱,奇痒。一次又一次抹风油精都无济于事。以前从未试过皮肤过敏的,难道是今晚吃了虾的缘故?看来我这人没有口福。

2月11日

4点醒了,皮肤过敏仍在折磨我,风油精对我毫无用处,又搽了少慧的无比膏,肚子仍在隐隐作痛。4:50分,爬起来,坐在蚊帐内记下几行字。

想起那个那大就不舒服,看来海南确实太穷,要好好建设才行,连三亚这样一个大市到了夜晚也停电,而且用的是电灯,没有光管,太穷了,一切得从头开始。

7点出发到了天涯海角,此处的石头极有特色,除了自己照相外,还花了一元钱让摄影师拍了一张骑马走天涯的相片。他用一个缺了一半的镜头盖盖住一点镜头,拍了两次,先拍骑马的人,再拍“天涯”那块石头,于是晒出来的相片就产生了人骑着马,立在“天涯”这块石头上的艺术效果。

到处都有兜售贝壳的小孩,很可惜,他们做的项链太小,我的头钻不进去。

坐公交车到大东海,实在令人失望。不是说大东海是东方的夏威夷吗?我们看见的大东海不配有这样的称号,可能是正值退潮吧,风平浪静的,游泳的人也很少。

少慧的相机又有些神经了,照了38张还能照,我们怀疑有些胶卷没照到,少慧便说我用力不够,致使胶卷没转过去……

与机动三轮车司机讨价还价,2元带我们到鹿回头,10元载我们去亚龙湾,他同意了。

先去鹿回头,这个公园没啥好看,只有一片小小的椰树林可让人留影。鹿回头的塑像在山岭上,远远可以望见,并不见得如何美丽,没有上山,只拍了张远景

再去亚龙湾,到达目的地是中午12点了。这里的美丽远远胜过大东海。海水碧蓝碧蓝的,排排海浪打过来,沙滩细细的,简直看不到杂质。远处的群山,岸边的几棵椰树和一片片开着黄花的仙人掌更衬托出她的美丽。我们站着、躺着、坐着照了好几张。正午的太阳火辣辣的,海风猛烈地吹着,耳边乎乎直响……

在亚龙湾的饭店里要了两碗海鲜汤面,等面上来一看,那装面的碗足有我家的豆腐煲那么大,只是一般的波纹面,有一些青菜,还有几块鱿鱼,汤却很多,3.5元一碗,我只吃了四分之一。

又回到三亚,坐上到陵水的中巴,下车后问路,要去猴岛,又坐陵水——新村的车,还要过渡,这才到了猴岛。三轮车把我们送到观猴亭,并说等会送我们下去时再收钱。我们就知道他会漫天要价,结果真是如此。

我们逗猴子,剥橘子给它们吃,一片橘子拿在手中,猴子会跳起来抢。

坐上这三轮车回到猴岛门口时,司机要价5元,这样过渡费和车费加起来就花了7元,时间不到半小时。对这种打死狗讲价的做法,我们很无奈,外地人是不好说的。

我们又回到陵水,在街边吃饭。少慧很爱吃虾,天天晚上必点虾,我对吃从来没有特殊的兴趣,甚至觉得吃饭都是一种负担,随便就可以糊弄一餐。所以在吃的方面我肯定吃亏,因为我吃得少,绝对吃不完我出的那份钱。所以得出一个结论,最好别和爱吃的人出去玩,因为他们花在“吃”上的钱胜过其他。

饭后找了一个招待所,住了有史以来最好的房间,双人房带卫生间,想着今天太累了,要痛痛快快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哪想到没水,一直到晚上10点半也没见到水的影子。少慧已经睡了,我却睡不下去,一方面觉得自己浑身脏脏的,很不舒服,另方面我历来是记完日记再睡的。陵水没水!

手上、脚上的红色肿块越来越大,风油精、无比膏、万寿灵都试过了,毫无用处,痒得难受,长这么大,第一次出现皮肤过敏,海南沿途实在是太脏了。

3.万泉河水清又纯

2月12日

一早等了好久,才坐上到万宁的车,车上只有我们两位乘客,又等了半小时,人满后司机才开车。

9点到了兴隆华侨农场,看到一片橡胶林,欣喜异常,装模作样地割胶,一个拿水果刀,一个拿树叶,在橡胶树上已割过的一条条痕上比划着。还看到未成熟的芭蕉树,似模似样做出摘香蕉的动作。

咖啡和胡椒树我头一回见到,咖啡树上开满一串串白色的花,有一股清香,咖啡豆是一串串垂下来的,先是青色,而后转为红色,成熟时应该是咖啡色或是黑色的。胡椒树呈藤状,中间用一根木棍撑着,让它顺着木棍往上爬,底部粗,上头细,形状像宝塔。我们在咖啡林中穿行着,清香扑鼻。

距万宁5公里的东山岭,人称海南第一山,我们背着行李也轻而易举地爬上去了,前后花了一个多小时,这也叫山?所谓山,应该是有树有草有石头还要有水。东山岭的石头特别多,题字也多,这山唯独缺乏我最爱的水,没啥看头。倒是发现两个椰壳做的罐子,一个是甲骨文图案,一个有点现代派,令我爱不释手。每个5元,没买,准备到海口后再做打算。

下午到了琼海。红色娘子军的塑像立在广场中央,塑像中的娘子军形象一身洁白,穿着短裤,拿着枪,颇有点英姿,缺乏的是一种艺术气质。

地图上介绍东山羊是吃灵芝草、鹧鸪茶、红刺叶,饮的是甘泉,故与众不同。今日一尝,果然如此。平时我很怕羊膻味,但东山羊却不膻;嘉积鸭也是海南的一道名菜。与别的鸭不同的是,它有一层润滑的脂肪,我不太爱吃。

今天在琼海第一次见到警察,这是到海南几天后第一次见到,而且在琼海的马路上,我终于看到了路灯。琼海的三轮车、摩托车比别的城市都漂亮,很有些讲究的。

2月13日

早上来到万泉河,天色朦胧,分不清水和天的颜色。沿着万泉河畔走一圈,河水清澈,偶尔会有一叶扁舟驶过,很有些朦胧的诗意。河畔有椰树及其它树木点缀,煞是好看。很爱万泉河。煞风景的是,河畔是泥泞路,河中到处可见洗衣服,挑着两桶衣服来洗,边洗衣边聊天,满口的海南话一句也听不懂,让原本平静的河面喧哗一片。

出了万泉河,恰好有一辆至海口的汽车停着,立刻跳上车。

中午一点多,回到王海清家。

午饭后,我们骑车到渔村。骑了很远的路,而且很长一段是乡间小路,路上有积水,坑坑洼洼的,一片泥泞,我的鞋沾满了泥,我的车技不行,泥泞路不敢骑,只好推着单车走。

又到海南大学转了一圈,这里的建筑很有特色。

4.琼台书院红墙绿瓦

2月14日

今天骑车转了海瑞墓、琼台书院、五公祠。

在海瑞墓,少慧是不拍照的,她有很多忌讳。

琼台书院就在王海清所在的学校里,因搜书院的故事而闻名,门牌是新建的,离不开红砖绿瓦,书院内先生的桌椅是新购的,整个书院并不很大。

五公祠是为了纪念唐朝五位被贬到海南的官吏而修建的,五人的石像一个个立在灵堂内,还有一口铜钟和一面战鼓。

这三处景点就是为了点缀海口,如果不是有它们,海口可能就没啥旅游点了。

两点多回到海清家,然后开始采购,买了很多椰子糖(我还欠吴老师一份人情,到时拜年时要给他的),但就是买不到我们在东山岭看到的鱼、甲骨文图案的椰雕,也买不到我们在鹿回头看到的美丽的男孩和女孩头像,甚为可惜。

晚上,海清(海口人只叫名字不叫姓,连名带姓地叫会让人不习惯,所以还是入乡随俗)的朋友小赵来吃晚饭,我们嘻嘻哈哈地聊起来。讲着讲着,我们说干脆让小赵嫁到广州,我和少慧帮忙,帮他找一个有钱的个体户。

晚饭时,喝香槟,我已喝完一杯,觉得很饱了,但小赵说:“刚才那一杯是海清伴的吧?我这杯不会拒绝吧?”他这样一说,我哪敢拒绝,于是又满满地倒了一杯给我,还和我碰杯,把我灌得不清不楚。

饭后在神聊,少慧说她接触的当兵的不少了。

小赵赶紧问:“你们觉得当兵的怎么样?可亲不可爱?具体地说,你们觉得小赵这个人怎么样?”

我说:“小赵这个人嘛,挺会耍花招的。”

小赵大为不满,我怀疑他是不是喝醉了,说话颠三倒四的。

等少慧进屋收拾东西时,小赵和海清就把目标对准了我。

小赵说:“小张性格很好,文静典雅。”

海清又说:“我们班有个男生说,找妻子就得找张某某这样的。”这话这几天听了第二次了。

小赵曰:“这么好的女同学,你当初怎么就放过了呢?要是我,一定穷追不舍。”

海清说:“人家是广州姑娘,我们海口人怎敢想?”他又对小赵说:“现在你也可以追嘛。”

小赵又说我们回到广州就会把他忘了。

我说:“不会,就凭刚才那顿晚饭我就忘不了你。”刚才为了答谢他伴的香槟酒,我夹了一块最好的嘉积鸭给他,后来又夹了个翅膀给他,对他说:“在广州,翅膀是比肉还贵的,所以这个翅膀给你了,愿你展翅高飞。”他吃了。

这个小赵,是湖北人,军校毕业,确实具有军人作风,说话痛快爽朗,还很风趣。

2月15日

买到了早上10点的船票。9点到达港口,得知我们乘坐的“山茶”号中午一点才能进港,只好拎着一大堆行李,找到海清的一个学生家,丢下行李,到海滨游泳场看了看。这里浪很大,听见浪涛声,风也很大,广阔无垠,望不到边,胜过三亚的大东海。

终于等到轮船进港,乘客下完之后,才轮到我们上船,只有100来人,我们两人占领一间房,大叫311房是我们的世界,没想到十分钟后就被服务员调到有男有女、6个人的303房。

船开始摇晃起来,那年乘船到汕头再乘车到厦门,我是晕船的,这次我把晕海灵也准备好了,但还没有吃,如果我能顶住风浪,就可以不吃。

4点半,到餐厅吃晚饭,要了一个猪肝汤和青菜,但怎么也吃不下。此刻我发现自己顶不住了,急忙用汤送下一粒晕海灵,硬着头皮塞下了半碗饭,再也不吃了。少慧居然能塞下一碗半饭,但从餐厅回来她也受不了了,把刚才吃的全吐出来了。她说自己不会晕船,结果晕得比我还厉害。这种爱逞能的人往往内心很虚弱,他们为了不让别人看出他的虚弱,所以用逞能来掩盖他们的虚弱,而像我这样外表似乎虚弱,不爱逞能(会晕船就老实承认,骑自行车累了也毫不掩饰)的人,内心却十分刚强,任何事情都压不到我。同意的举手。

因为船尾摇晃得厉害,我躺在床上不动,这样才稍微舒服一些,少慧只能仰面躺着,连身子也不敢侧,她更不适合坐船,这就是她的坚强之处。

我居然在颠簸之中好好地睡了一觉,就像睡在摇篮里。

2月16日

船仍然在南海上航行,住在船尾的房间里,涛声真大。

两人搀扶着用海水刷牙、洗脸,本来不知道是海水,触到它的咸味时才惊觉是海水。

早饭没吃,只有躺在床上才舒服一点,相约10点出外拍真正的大海——望不到边,白浪泛起,涛声不断。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到船尾甲板,见一群海鸥追逐着浪花,时而高飞,时而点水,很美的画面。

肚子饿,昨晚没吃,今早没吃,中午有了点食欲,船已进入珠江,再不会颠三倒四了,变得平稳了,可以自由行走,不必借助任何人的帮助。

来到餐厅,一个汤,一个豆炒肉片,已花去了10.60元,很贵。

下午三点,船终于到了洲头咀码头,提着沉甸甸的椰子,截了好几部的士,司机不停车,估计是想早点收车回去吃团年饭,正当我们准备找公交车站时,终于有一辆的士停在我们身边。少慧和那司机聊天。

我先到家了。进行卫生运动,从头洗到脚,洗了一大堆衣服。

海南之行宣告结束。总而言之,海南的自然景色很美,但地方很穷,很脏,很乱。解放将近40年,海南这个宝岛仍然如此,没什么发展,有损国格。有时真想到海南去工作,那个小赵说他认识海南电视台的一个记者,如果我愿意去海南,他可以帮帮忙。当时我说考虑考虑。现在的情况是,只有离开广州我才能改行,可是,广州这个地方又是如此让人留恋,割舍不下,就算那个小赵真肯帮忙,我也很难下这个决心。

海南人很热情,只要你拿着地图,没等问路,会有人主动来问你到那里,你要找WC,她告诉你怎么走还不放心,干脆把你带到WC门口,不管路程多远。也许海南这地方很少人去,所以本地人对外地人很热情。

海口街头以及整个海南街头,摆满、挂满了红纸黑字的对联,很多人家门口都贴着对联,奇怪的是,海南的门、窗都漆成很难看的那种深绿色,让人感到很不协调。

海南的城市中,最美是通什。

3月31日

王海清来了信,说到改行,他让我“如有机会,你应该鼓起勇气去尝试一下。成功的话,对于我们也是一种促进和鼓励。”其实,我并不是没有尝试过,只是尝试的结果是失败,但是只要有机会,我还是要改行的。

海清说:“你和梁少慧来函,都对我去穗提了一个苛刻的附加条件,要带‘那位’去。如果达不到条件的话,我只身都不敢去了,争取努力吧,总不能让老同学失望吧。你呢,也应有所考虑了,确定了,切切勿忘来信报喜啊!”当然,作为老同学,我们都希望他尽快找到意中人,可我自己一点都不急,缘分没到就是没到。

他在信中还告诉我,小赵近期内正在筹备婚事。好你个小赵,在海南他设了一个大骗局,玩笑开到天上去了,说他没女朋友,还让我们帮他在在广州物色,他愿意“嫁”到广州来等等,湖北人就是狡猾呀,怪不得说“上有九头鸟,下有湖北佬”。不管如何,买张卡片寄给他,祝他们幸福,尽管我们和小赵是萍水相逢。

第二天为了买张合适卡片而奔忙,终于还是如愿以偿。

中午给王海清写回信,顺便让他把卡片转交小赵,因为我们既不知道他的大名,也不知道他的地址,虽然和小赵萍水相逢,但为了那天晚上他灌我的一杯酒,又是同学的朋友,也该有所表示的。

在给小赵的卡片上,我写了下面几行字:

你设下的大骗局终于成功,如果你能偕同夫人到广州来,我们会非常欢迎,什么时候呢?

请接受来自远方的祝福——

有一抹淡雅的色彩,

有几许浪漫的情调,

仅用这张卡片,祝你们幸福愉快!

如今的海南,高楼林立,灯红酒绿,海花岛让人向往,自贸港世界瞩目,喝老爸茶的茶楼人声鼎沸,个个逍遥自在,只是听不到多少海南话,趋之若鹜的原生态到底还剩多少?

(8126翻箱倒柜翻拍了几张老照片,各位将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