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12月26日,零食制造商三只松鼠被骂上热搜。

它怎么也不会想到,两年前的广告海报会以这样戏剧性的方式重回大众视野。

更不会想到,此次“翻车”不是因为食品安全,而是源于模特的容貌争议。

“眯眯眼”到底是审美偏差还是恶意丑化国人?

追溯回2021年6月15日,清华大学在油管视频平台上晒出了该校美术学院2021年服装与服饰设计专业毕业设计作品集锦。

这场发布会选用的模特清一色的“眯眯眼”,甚至采用延长眼尾的妆容设计,刻意拉长了眼型。

这样的妆容设计引发了网友们的争议。

“刻意拉长了眼型,契合了西方对亚裔的刻板印象,暗含严重的羞辱意味”、“这种长眼线眼妆在T台挺常见的,只是放在亚洲人脸上显得眼小”、“眯眯眼不配活在世界上走秀了吗”……

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张颐武发表了较为客观的看法。

“一方面,这只是场普通的、发生在校园内的走秀,没有引起太大范围的社会轰动。即便是发布在Youtube上,点击量也不高,没有必要过度上升;另一方面,公众也有对此进行批评的权利。”

这次走秀出现的“眯眯眼”、“延长眼尾的妆容设计”的确不被中国的主流审美所接受。

但我们也可以注意到,在时尚圈或一些西方电影中,存在着西方针对亚裔的刻板印象——“宽宽的山根,远远的眼距,细长的眼睛”。

实际上,许多在国际上走红的中国模特长相并不符合国内的主流审美。

诸如超模吕燕、Tsunaina、彦禹博,她们独具辨识性的面孔,成了时尚界所谓的“高级脸”。

在这种大环境之下,学习服装设计的年轻学生的审美取向必然会受到潜移默化的影响。

早些年,中西方各方面实力都存在较大的差异,对于西方的一些审美或偏见,大多数人或只会攻击人物的长相,没有做过多的延伸,或崇拜西方一切,谄媚外国人。

然而,随着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影响力越来越大,中国人希望国内的主流审美能占据主导地位。

与此同时,国人对西式刻板印象的不满愈发凸显出来,“眯眯眼”的争议也就不可避免地屡次上演。

2021年11月17日,被称为中国最贵的摄影师——陈漫,因迪奥奢侈品包的宣传照片遭到网友们的抵制,迅速冲上了热搜。

这张照片的主题是“亚洲女性时尚”,但大家感受到的是扑面而来的恶意。

刻意强调的“眯眯眼”,再加上女模特眼神阴森恐怖,妆容非常阴间化,疑似丑化国人形象。

甚至还有网友在模特的额头上贴了一张符纸,看上去毫无违和感。

随后,陈漫2012年的作品《中国十二色》被网友们扒了出来,风格、造型都与迪奥清朝女模风格相似。

有网友评论,除了某些刻意堆砌的中国元素,完全看不出中国女性的美。

还有博主扒出了陈漫早期的“少先队员”系列照片。

三张照片里,指向“少先队员”的女生穿着超短裙,裙摆都被撩了起来,暗示性、侮辱性极强,且是迎合西方刻板印象的“眯眯眼”。

而陈漫给自己以及国内明星拍的却是正常的,符合国人主流审美的照片。

其心思昭然若揭——她以艺术的名义丑化国人,向西方做刻意的迎合与取悦。

如果说清华美院的“眯眯眼”时装秀,可以归咎为学生年幼无知,那么陈漫作为中国时尚摄影师,被选入“全球青年领袖”名单的知名人物,这样的错误让人无法原谅。

2021年12月26日,“眯眯眼”接连引发争议。

一部弘扬中华传统文化,关怀边缘人的动画电影《雄狮少年》成了一群人眼中的过街老鼠。

因为人物造型太丑了。

无论是男主,还是他的小伙伴,都丑得大同小异,让人看了心生不适,而且还带着“眯眯眼+吊梢眼+宽眼距”这种侮辱性的特点。

面对巨大的争议,主创团队接受采访。

“我补充几点,我们知道什么地方是一定不要去做的,第一要去滤镜,第二去网红审美观,第三去美漫审美风格,第四去日漫审美风格。”
“如果去掉这些,最接近的是什么呢,最接近的就是我们主创拿起镜子,然后也想一想,曾经伴随自己成长的小伙伴们,在记忆中是什么样子,然后再加以适当的卡通化,使它能够融入到我们这个动画片里。”
“我们看了太多的美漫日漫,美漫形象很酷很帅,日漫形象很萌很卡哇伊。那,国漫的人物形象在现实主义语境下究竟应该长什么样子,我们只是努力地做了一次探索。
不要从某个截图里边去评判我们人物的设计,如果大家能够走进电影院,有耐心的看完电影再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和导演都会认真的去聆听去学习的。”

这段话被断章取义成了“这些脸是我们去广东采风时看到的普通人相貌,你觉得不像,那你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什么样”。

即便没有断章取义,单纯看人物造型许多观众也会感觉不适:广东人就长得这么寒碜吗?

凭啥美漫酷帅,日漫卡哇伊,国漫人物就得是畸形的?

主创团队的这段解释无异于火上浇油,其实直接承认建模做得不好,比辩称“探索国漫应该有的现实主义审美”更容易得到观众的宽容。

对此争议,孙海鹏导演说:“大家对眯眯眼有这么大的反应,恰恰说明我们对动画表达的审美观已经被同质化,没有了审美自信。”

但《哪吒之魔童降世》里的哪吒一开始也被人说太丑了,《姜子牙》里姜子牙的五官也不是完全贴合“三庭五眼”,更别提《天书奇谭》里的狐狸精,《牧笛》里的牧童……

美术里的“三庭五眼”有一定的容差率,适度的、小范围的夸张依旧符合大众的审美,而过度夸张就会给人造成不适感。

如果这个牧童的眼睛再眯缝一点,脸部再拉长一点,就非常的难看了。

实际上,无论是荧幕里还是现实生活中,我们都能发现许多单眼皮小眼睛的帅哥美女:李荣浩、孙红雷、林永健……

网友的回答是:他们天生如此,还是很受欢迎的,恰恰说明我们没有因为眯眯眼就排斥,排斥的是人为的眯眯眼

而《雄狮少年》的人物形象,真正的问题不是眯眯眼,而是不符合常人的眼距+眯眯眼+吊梢眼的组合。

如果电影里出现个别“眯眯眼+吊梢眼+宽眼距”的角色,那么观众肯定觉得正常,能接受。

但是,整部《雄狮少年》电影里90%的角色人物都是这样的五官比例失调!

有网友根据剧照稍稍修改了一下人物形象,修改之后,他们看上去更像真正的普通人,不帅不美甚至有点丑,但至少观感上是舒服些了。

我们可以发现,电影里师娘的五官比例是比较正常的。

再加上《雄狮少年》入围了2021年法国安纳西国际动画电影节主竞赛单元,但据说原本的人物造型是这样的大眼帅气,五官比例相当正常。

不免猜测,制片方是否为了迎合西方市场,故意将人物造型改成“眯眯眼+吊梢眼+宽眼距”?

同一时间段,三只松鼠被网友扒出2019年“眯眯眼”特色的宣传海报,一大波网友涌进三只松鼠的直播间口诛笔伐。

26日中午,三只松鼠针对此事发布声明道歉,并第一时间替换页面,排查公司其他产品的页面,杜绝类似情况再次发生。

经查,该产品于2019年10月上线,该页面中模特为中国人,其妆容均基于其个人特征打造,无刻意丑化。针对网友反馈模特妆容不符合大众审美并由此产生不适感,我司深表歉意。

该广告的模特在12月26日晚上发布了一条消息,表示这个广告拍摄于2019年10月。

“眼睛,确实就是长成这个样子,因为我的性格,和表演风格被选中做这个广告模特。也没有故意要去营造什么辱华形象。”

很多网友质疑其有丑化中国人的嫌疑,但绝大多数网友的评论都比较积极正面。

“19的广告,现在拉出来说,某些营销号还真是司马昭之心”、“确实有故意带节奏的嫌疑”、“这不仅是对模特的人身攻击和伤害,还恶意引战、仇视眼睛小的人群”……

后来却发现了一些别的东西,难以解释清楚。该模特被发现在某音上存在一些拉眼角的动作。

甚至不止一次,而是很多次。

身处时尚圈,经常与外籍接轨,她合作的也有外国伙伴,真的不懂拉眼角的含义吗?

而三只松鼠的广告立意也确实应该被批评,即便不是刻意丑化,也是在哗众取宠。

对此,上海市消保委27日发文作出点评。

消费圈的审美也要与时俱进。社会在发展,消费在迭代,商家只有与时俱进,才能跟上时代的步伐,契合消费者新的审美需求,和消费者建立文化与情感的共鸣。

三只松鼠被网友质疑的风波还未散去,又有网友发现梅赛德斯-奔驰新广告中又出现使用“眯眯眼”的模特妆容。

网友们暴躁了,“一个、两个、三个……广告商都用眯眯眼,没有问题才怪! ”

“我们不是批评模特的长相,而是批评这种刻意“高级脸”的吊稍妆容,批评这种刻意迎合西方对东亚人的刻板定义!”

从清华美院模特、陈漫作品、电影《雄狮少年》、三只松鼠,再到奔驰广告,“眯眯眼”三番两次引发争议。

人民日报坐不住了,它分别从产品、审美、传播三维度评论“眯眯眼”。

“眯眯眼”、吊梢眼本就是客观存在的样貌特征,它与丑没有直接联系,但在西方特定语境之下,确实成为一种辱华标志,有着很长的历史渊源。

无论是广告还是艺术作品,可以引导公众接受,但不能挑战大众的普遍审美,更要尊重大众所处的文化环境、历史情感。

我们包容多元的个体审美趣味,反对的并不是“眯眯眼”,而是反对让眼睛正常大小的人故意眯眼来代表中国人希望那个歧视的手势变成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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