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山东官员威胁上访者被曝光了。
一段网传录音显示,该名官员王丽对上访者称“有一百种方法去刑事他儿子”,她还指出:
这一家人都不怕死的话,那你就豁,他们能豁上我也能豁上,你就转达给他就行了......除了进京访还有什么?举全平度之力,我们无论是从武力物力人力财力精力,都耗得起他。
经网络发酵后,12月26日,山东平度市委对王丽作出停职调查处理,责令其向当事人赔礼道歉。
12月27日,王丽上门道歉。
但是上访者表示:不接受!
因为她晚上摸黑上门,还站在那里不说话,毫无诚意。
俗话说,做错就要认,挨骂要低头,挨打要站定。
可这位官员的态度如此敷衍,真不能怪人家情绪激动。
认错道歉真有这么难吗?
这个问题不仅出现在这位女官员身上。
坦白地告诉你,生活中遇到一个会道歉的人,真的很难。甚至你自己,也不是一个会道歉的人。
因为怕丢脸,用专业点儿的词来说,就是「羞耻感」。
犯错误是丢人的,犯错误被揪出来,那就更丢人。
艾伦·拉扎尔《道歉的力量》一书中这样说道:
道歉是指双方相对时,做错事的一方应该向受害者一方承认自己的过失,为对方不满负责,并且表达悔意或自责之情。
认错道歉了,就等于我在承认自己的缺点,这不就伤害我的自尊心了吗?
承认自己错怪了孩子,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不合格的父母;
承认自己做错了事情,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不合格的员工;
承认自己错怪了下属,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不称职的领导……
所以, 古有曹操“知错改错不认错”,今有打死不认错道歉,最好把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但人无完人,总会犯错。犯了错,要反思,要道歉。
真正自信、自爱、自重的人,并不会因为认错、道歉而感到脸红。
相反,认错道歉的过程,其实是在反省自身、思考如何做得更好的过程,也是在探讨如何跟人交往的过程。
我们先来说一个死不认错、下场很惨的反面教材——实力派影帝凯文·史派西(Kevin Spacey)。
2017年10月,他宣布出柜,一石激起千层浪。
出柜,只是他放出的“烟雾弹”,其实是想利用敏感的彩虹旗,来掩饰自己的性侵丑闻。
出柜之前,史派西已被卷入韦恩斯坦性骚扰事件的丑闻。《星际迷航:发现号》的演员之一安东尼·拉普发声,称在30年前,14岁的他被26岁的史派西抱上床,想与之发生关系。
之后陆陆续续有受害者爆出,自己曾经受到过史派西不同程度的性骚扰——
美国女记者海瑟·乌娜发文,指控史派西性侵自己的前任;
8位《纸牌屋》员工称史派西是个惯犯,经常对年轻男性有性骚扰行为。
事情越闹越大,眼看兜不住,史派西只好硬着头皮出来道歉。
怎么道歉的呢?
第一招,装疯卖傻:事情过太久啦,我都不记得了。
我对演员安东尼·拉普怀有崇高的敬意和敬佩。听到这个消息我感到极为震惊。
我真的不记得那件事了,都是三十多年前发生的了。
第二招,推卸责任:当时我醉了,冲动误事,冲动误事。
但倘若我真如他描述的那样,我因醉酒而做出了那些极其不当的行为,我欠他一个真挚的道歉。我为他这些年来一直饱受这样的痛苦而感到抱歉。
第三招,更狠,转移视线:我本来就是同志,做出这种行为也很正常啦。
这件事同时鼓励我站出来去讲清楚自己的其他一些事情。
我知道外界有许许多多关于我的传闻,甚至有些传闻因为我对自身隐私的保护而被添油加醋,愈演愈烈。
与我亲近的人都知道,我一生中与男人女人都交往过。我也曾爱过男人并与他们保持恋爱关系。现在我选择以同志的身份生活。
我想诚实地公开这一事实,之后我也将检讨自己的行为。
这种没心没肺的道歉,能让人信服吗?
在这之后,史派西受到越来越多的性侵指控,美国制片公司Netflix宣布撤换演员,停止拍摄史派西主演的《纸牌屋》,同时停止发布他自己制作的影片《戈尔》。
大到权力、地位,小到喝醉了、心情差、脾气不好……这些理由,都不能成为伤害别人的利器。既然伤害了别人,那就得认错道歉。
不敢认错道歉,跟懦夫无疑。
道歉要真诚,要走心。具体该怎么做?
记住这四个步骤,一步都不能少。
1、真诚——
真诚地承认是自己的错,后面没有任何转折,没有“但是”,没有“我这是为你好”;
2、做出解释——
解释不是推卸责任,而是阐述自己为什么会犯下这种错,得从自身找原因;
3、行动——
对方没有义务一定要接受你的道歉、一定原谅、一定和好如初。伤害已经造成,道歉口说无凭,那就用行动来表示。
4、必要时,需要进行补偿——
细小的错误,可以通过改正来修复彼此的关系;但重大的错误,先道歉,必要时得赔偿精神和经济损失的费用。
想好好道歉,菠菜们多向鲁迅先生学习。
都知道鲁迅是个耿直boy,有啥说啥,因此在圈内得罪过不少人。他也不是任 何时候都占理, 偶尔也会误伤别人。
某天,一位叫杨树达的学生找他聊天。
两个人聊着聊着,鲁迅就发现这个学生前言不搭后语,两人对话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甚至还开始问鲁迅要钱了。
鲁迅当时就怀疑,这个人可能不是自己的学生,而是文坛上的对手来捣乱的。
鲁迅很生气,直接写了一篇文章《记“杨树达”君的袭来》,刊登在《语丝》周刊上,完整记录了整个谈话的细节。最后,他把自己的猜测也写了上去:
……我没预料到学界或文学界对于他的敌手竟至于用了疯子做武器,而这疯子又是假的,而装着假疯子的又是青年的学生。
文章发表之后,有知情人找到他解释说,哎呀,这个杨树达确实是个学生,但精神有点问题,所以说话做事有点不合常理。
糟了,自己主观的猜测,无意中伤害了别人。
于是他连夜写了《关于杨君袭来事件的辨正》,对自己的行为进行道歉:
现在我对于我那记事后半篇中神经过敏的推断这几段,应该注销。
但鲁迅依然觉得良心过意不去。
两三天后,又重新写了文章,并且写了一封信,主动联系周刊主编,希望主编能为他腾出版面位置,刊登第二篇道歉文章。
信中写道:
今天接到一封信和一篇文稿,是杨君的朋友,也是我的学生做的,真挚而悲哀,使我看了很觉得惨然,自己感到太易于猜疑,太易于愤怒。他已经陷入这样的境地了,我还可以不赶紧来消除我那对于他的误解么?
所以我想,我前天交出的那一点辩正,似乎不够了,很想就将这一篇在《语丝》第三期上给他发表。但纸面有限,如果排工有工夫,我极希望增刊两板,也不必增价,其责任即由我负担。
由我造出来的酸酒,当然应该由我自己来喝干。
道歉的本质,其实是人与人之间的一种协商。
人们道歉的时候,并不代表争端已经解决,或者是伤害已经消失。
但无论结果如何,错的一方勇敢地站出来认错,永远都是第一步。
道歉一次不够,那就两次、三次、四次……
即使一件事中有90%都是别人的错,只有10%是自己的错,也要找到自己错在哪里,并且承认它。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错误负起责任,这才是真正成熟的表现。
道歉之后,也别忘记改正,像颜回一样“不二过”,犯过的错,别再犯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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