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致命爱人:我爱你,所以还是毁了你吧》,作者:香无,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图片源自网络】

他坐在台上,我站在台下。他被众人环绕,模样意气风发。我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他对我情根深种,至死不渝。

一.

婆婆说,深山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只虫,那只虫有着世界上最可怕的心。

30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我第一次打电话给苏苏,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她的语调慵懒而略微沙哑,像指甲划上棉质布料时发出的声音。

我请她将电话递给苏苏,我告诉苏苏自己是出版社的小编辑,有事和他商量。

苏苏 爽快地答应了我的请求。

我将绞紧的电话绳放开,手指上甚至被勒出一个小小的伤口。但这并不是因为紧张。我知道苏苏会答应我的邀请,我肯定。

礼拜六我在公园边的咖啡馆见到 苏苏。我特意早到了五分钟,为自己点了一杯拿铁,素面朝天。

我调查了苏苏的所有习惯和好恶。

他不喜欢人迟到,喜欢干净而瘦削的女人,喜欢穿棉质的衣料,喜欢将领子拉得很低,露出好看的脖子。他是作家,用五号字体写小说,不喜欢排版。

苏苏 进咖啡吧的时候卷带着一股好闻的风。他坐在我面前,盯着我的眼睛。我微笑着递上自己的名片,说明来意,与他商谈。

他很健谈,我只是倾听。之后,他送我出来,留下我的电话号码。

他为我关上车门,我探出车窗与他握手。我紧紧盯着他英俊的眼睛,他的手在那一刻缩了缩,他困惑地退了一步,抬起头,我转过脸,摇上车窗。

出租车的司机挑着眉从后视镜里讨好地对我笑。

“小姐,你男朋友真靓仔。”

“谢谢。”

我抚摸着手心里那条淡淡的,染着苏苏血迹的小玻璃片,也笑起来。

苏苏 在三天后的清晨打电话给我,约我下午出去。

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小心翼翼又十分紧张。我坐在沙发上捏着听筒,假装犹豫了一会,轻轻应了声好。

我可以想象电话那头,苏苏 无声欢呼的模样。

那天的见面愉快而暧昧。喝茶,看电影,吃饭。最后在离我家最近的公园里闲逛了两三圈后,苏苏 拘谨地拉住我的手。

“和我在一起吧。”

说这话时我感觉他的手心泛出细密的汗珠,润湿了那条不易察觉的伤痕。

我用手指在他的手心画圈,低着头仔细思考。我犹豫的时间似乎拖得过长了些,所以在我再次抬起头时,我看到苏苏的眼眶已经有些湿润。

我点点头,舒口气。苏苏 激动而无措地环住我的肩膀,我发觉他的胳膊在微微发着颤。

我住进苏苏的家里,我将玻璃片放在他的床头柜里。我想,苏苏 永远不需要知道我有多么爱他,他只需要知道他是多么爱我。

二.

婆婆说,虫总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苏苏 的新书上架,我挤在 fans 中间观看。他坐在长桌后面为人签售,笑容温柔。

一个从开始便支持苏苏的女书迷羞涩地将书递上去,看他签下龙飞凤舞的字,与她握手。她竟大胆地要求他合照。

苏苏 愣了愣,就在我以为他会开口拒绝时,他说了个好字。

不舒服的感觉自心底蔓延开来。苏苏 曾经认真地告诉我,男人有才是关键,他从不和书迷合影,就是不愿别人看上他的容貌。

有些时候,我甚至觉得苏苏憎恨自己的容貌。

然而现在,为了那个女人,苏苏 居然打破自己的习惯,站在了照相机前。他摆出各种姿势,调整着自己的状态。

我盯着苏苏揽住她肩膀的手,心里火烧火燎地发紧。

那一刻,有一种恶意如藤蔓一般悄悄爬上我的心头。等我反应过来时,周围被尖叫声和人们的目光包围。

有两个保安上前抓住我的胳膊,我转过脸去看,那个女书迷被我推倒在地,捂着脸哭泣。

我将她的脸抓伤了。

苏苏 阴着脸从保安手里将我救出来,拉着我回家。一路上什么也不说。我死死盯着他的脸问他,你是不是心疼?你是不是心疼那个女的多过我?你是不是……

回到家后我与苏苏吵了一架。苏苏 惊讶地看着我,说他从来不知道我是如此不讲道理的女人。

我拉到书架,书本哗啦啦地落下,有一本砸在苏苏身上,他闪开,虎口被划出了血。

看见血的那一刻我清醒过来。苏苏 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这是早在第一次见面我与他握手时就注定一辈子的事情。

我扑上去想为苏苏包扎,苏苏 却推开了我,退后一步。

他英俊的眼睛里充满惶恐。他不解地看着我,然后看着自己流血的地方,忽然开始疯狂地生气。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他满屋子走来走去寻找止血的药物。他捧着自己的手对我破口大骂,风度尽失。

我从不知道苏苏是这样珍惜自己的人。到了后来,苏苏 骂累了,紧紧捏着自己的手心坐在床边,警惕地瞅著我。

“我们都需要冷静一下。”

他这么跟我说,晦涩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含着一种我不愿意看到的情绪。

“你要冷静多久?”

我跟上去,抓住他的袖子。他轻轻抽回手。

“到我们想清楚这段感情到底为了什么。”

苏苏 拉开门出去。我瞪着那扇门,转过头冲回卧室,抽出最底层的抽屉,我看见那片玻璃完好无损地静静睡在地板上,上面苏苏的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了一种焦干的黑色。

三.

婆婆说,她花了一辈子才找到这只虫子。杀虫的时候,她看到虫子那眼睛一点点滴出血来。

事情的发展超出了我的预想。

苏苏 一走就是一个礼拜,音信全无。我的矜持和故作的姿态在他的沉默中一点点消磨殆尽。

我知道虫子不会骗我,但我不知道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什么错。

我开始给苏苏打电话,一个接一个。开头还是无人接听,而后干脆变成了关机。我形容枯槁地坐在家里,死死捏着那片玻璃。

玻璃上的血在阳光下闪着让人心寒的不祥的光,不像一般的红色那样令人愉快。

我摔坏家里一切可以摔的东西,我瘫坐在地上,仔细冥想自己究竟为什么这样暴躁。

我是很爱 苏苏,但我清楚地知道,这个世界上我最爱的人是我自己。

我不会为了任何人疯狂,因为我要保护自己。

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我开始仔细回忆婆婆告诉我的话。她的脸一直背离光线,杜绝了一切表情。

就在我没能想明白之前,苏苏 回来了。

苏苏 开门,看着这一地的碎片还有坐在碎片里的我。他的神情陌生而遥远,他将包放下,困顿地仰头坐在沙发上。

“我们谈谈。”他对我道。

“不用谈了,我错了,是我错,都是我的错!”我尖叫着扑上去,紧紧抱住他。

苏苏 只是愣了愣,而后将手环过来,轻轻顺着我的背。

事情背离了我设定的方向。

爱情之中,付出的一方总是受伤。苏苏 应该爱我多于我爱他,应该是这样的。

我在夜里静静地沉思,手里攥着那片让人毛骨悚然的玻璃片。

可想着想着,思绪被苏苏安静的呼吸打乱。我转过头看着他,我的影子在墙上绰绰约约被拉得变形,我捏着玻璃片在他的脖子上比了比,然后下滑,放在离他心脏最近的地方。

我将头枕上去,轻声和他的心对话。我问那东西。

“你的里面究竟住了几个人?”

四.

婆婆说,你看,这个东西多么漂亮。我盯着那个被她橘皮包裹住的干涸的手捏着的小圆点,兴奋地点点头。

我是一个苗女,老家在深山。

婆婆是教导我的人,她对我既好却又不好。她懂得很多,却什么也不让我知道。她总说这些蛊会让人丧失心智。

我第一次来到城市工作,而后在苏苏的签售会上认识了他。我爱 苏苏,几乎赶上爱自己的程度。

我记得婆婆跟我说过,深山里有一棵树,树上有一种虫。把虫抓来杀掉,取出它的心脏做成的蛊毒,放在中毒者的床边,可以让中毒的人爱上第一个看见的人,至死不渝。

我跟在她身后,看她将那种虫子抓起来慢慢掐死。那种虫子长着类似人类的脸,死的时候会从眼睛里流出深红的血。那么多,仿佛怎么也流不完。

后来婆婆将那虫子炼成的蛊放进了一个小药丸,那个药丸只有指甲大小,易于携带。

我央求婆婆将情种送给我,婆婆坚持拒绝。

她站在炼药的炉子后,就着那半红不黑的火光,阴恻恻地对我说了一句话。

“下蛊毒的,最终会毒死自己。”

她状若悲悯地看着我,摸摸我的脸,说,算了吧,还有那么多好孩子。

我站起身,婆婆坐在凳子上看着我,我忽然觉得那张脸令人作呕。

到了那天晚上,婆婆早睡。我偷偷摸过她的房间,我知道她把情种放在了什么地方。

我站在那个大柜子面前,极其小心地搬动,防止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

而后我在柜子的最下面一层找到了那个红色的小包裹。我取出来,情种在夜里发出一种妖艳的红色光芒,如同我所见到的,虫子濒死时眼里流出的血泪。

我将情种揣进怀里,忐忑不安却又异常雀跃。

我转过身,婆婆静静地站在门口。

那个夜晚山里很静,月光很亮,甚至亮得有些刺眼。后来我才发现,不是月亮的光太亮,而是山里的人都约好了似的,一起没有点灯。

婆婆带着怪异的笑容看着我,我大脑一热,随手抄起了身边的棍子。

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就倒了下去,脸侧向我的一边,嘴角流出猩红的血液,身体不自然地扭曲着。

我捂住嘴巴,将棍子丢在地上。

我再次从深山离开,带着那个药丸。我将药丸仔细研磨成粉,放在玻璃片上。我与苏苏握手,划破他的皮肤,轻轻地将药粉送入了他的身体。我是他得到药物时看见的第一个人,他应该爱我超过他的生命。

应该是这样的。

五.

婆婆说,这个东西,必须小心使用

苏苏 并未再向我提起那天的事情。我们之间相处得小心翼翼,我知道他是风流浪子,可是我知道蛊毒能够为我困住这个英俊的男人。

然而随着苏苏的新书发布日程,他越发晚归。我时常看见他挽着不同的女人出入不同的场合,在出版社的高层里周旋。

我严密监视他的举动,觉得自己好像染上了偷窥的怪癖。

我和他发生无数次的争吵,然后均以我的求饶告终。

晚归逐渐演变为不归。苏苏 对我的感情正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递减消亡。随着新书的大面积上市,他越发重视起自己的存在,经常站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的样子。他买来许多的服饰和名表装扮自己,他在媒体上夸夸其谈,说着欣赏自己的言论。

我对他的爱情就好像一种严重的传染病,从我身上过继到了他的身上。

苏苏 开始疯狂地迷恋自己。

他甚至不再看我,极少与我说话,只是盯着镜子不停调整第二天出场的姿态。我站在镜子旁边盯着他,有时会觉得背心渗出一点凉飕飕的感觉。

我像个贤惠的妻子那样学来苏苏喜欢的菜肴端到他面前,他从不对我说声谢谢。可只要看见他张嘴吃下去,我便觉得满心欢喜。

我们的感情偏离了正常的轨道,逐渐疯狂。

我与他都爱着同样的一个人,我爱 苏苏,苏苏 爱着他自己,我们两个都对这份爱灌注了一种至死不渝的信念。

七.

婆婆说,这个虫,叫做情种。让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情根深种。

我对苏苏起杀心的机缘是一个电话。电话那头的慵懒女声让人感觉十分熟悉。我知道,那是苏苏曾经的女友,现在的老板。我对苏苏的偏执已经到了一种无法回头的地步。我心底深知也许婆婆隐瞒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我,以致造成今天的结局。

那种感觉让人感觉恐惧而恶心。你不得不去深爱什么人,做出一切糟践自己的事情。你明知这些不对,却还是深深沉溺。

我站在门口看着苏苏打那通电话。他一边打,一边端详着手里的镜子,那模样滑稽又怪诞。然而其实我们都知道,苏苏 的才华比广告里宣扬的要少得多得多。

等他将电话放下,我走到他跟前,用那种我们两人都十分熟悉的怯懦语调与他商量。

“苏苏,你能不能不去参加那个宴会?明天是我的生日。”

“那又怎么样?”

苏苏 瞥了我一眼。他原来不会这样对我说话,从来不会。第一次出口伤我,他的眼里尚存着一丝犹豫和困惑,可现在一切都这样顺理成章。

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迫使他的视线从镜子转移到我的身上。

“苏苏,求求你,你就为了我这一次,陪我一天行不行?”

“不行。宴会会来很多国外知名的出版商,我可以向他们推销自己的新书。

你知道,只在国内,我永远也只是个二流的作家。”

“你已经很好了……”

“不!不够好!”苏苏 忽然狂怒,甩开我的手,站起来,“不够好,没有好到我要的标准。”

“可是你答应过我……”

苏苏 叹了口气,抓住我的肩膀让我坐下。

“今天的机会很重要,也许能让我闯出国去。”

“但我是你的女朋友,我的事情就不重要了么?”我咆哮着再次站起来。

“你的事情算什么?”

他先是一愣,而后轻蔑地看着我。

“你只爱你自己……”我失神地盯着他,退了一步,忽然歇斯底里,“你只爱你自己,只爱你自己,只爱你自己!”

“我爱自己有什么错!”他忽然吼起来,“每个人都爱自己!”

说着,苏苏 摔门而出,留下我一个人呆呆地看着墙上那抹捉摸不定的影子。

八.

婆婆死时,嘴角挂着一抹奇怪的笑容,眼珠蹦出,死死盯着我。

我等在家里,做好一切准备。今天是我的生日,二十六岁。

刚才在收拾家里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个东西,装在一个小瓶子里,无色无味,包装密实。

那是一瓶毒药。我记得婆婆告诉过我,情种是世界上最毒的毒,一旦种下便无终止之日。

我捏着瓶子坐在地上笑起来。我认为心有灵犀是一种很好的感觉,就像我突然明白苏苏想杀了我,如同我想杀了他那样。

今早苏苏出门时精心准备了一番。在那场出版商巨头云集的聚会上,他要发表关于自己的演讲。他认真梳妆,喃喃练习,手里还握着那面镜子。

他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变得形容憔悴脸色苍白,他觉得自己一切完美,如同他所想要的那样。

我兴奋地将瓶子放回原处,我不会让他有机会从我身边逃开。我将超市买的电击棒放在沙发角里。那个电棒可以使苏苏陷入短暂的昏迷,然后我要用电话绳勒住他的脖子,将那片玻璃插进他的心口,最终把他永远留在我的身边。

他不可以爱别人,连他爱自己也会让我嫉妒。

九.

那只蛊有着鲜红的外瓤。我将它举起放在阳光下看,我深信这个小东西可以蛊惑人心。

到了晚上九点,我听见门打开的声音。

苏苏 的脚步有些虚浮,他喝了不少酒,这给我省去很多麻烦。

我打开灯静静地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他的眼睛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直没有发觉。

“我失败了”苏苏 幽幽地开口。

“喝水么?”我微笑着上前看着他。

他摇摇头。

“他们对我写的东西不感兴趣……他们说我只要当个偶像作者就够了。”

“吃饭么?”我罔顾着他的话。

他还是摇摇头,一把将我推开,仰头倒坐在沙发上,挑着一只眼睛看着我,满脸都是厌恶。

“我们分手吧,和你在一起太累了。”他说着。

我觉得那句话仿佛一根燃得正旺的火柴,一下子点着了我心里的导火线。我冷冷地站在那里不动,盯着他仔细打量。

“我是一个作家……我需要新的灵感,你给不了我,女人。”苏苏 揉揉额,忽然笑起来看着我,“灵感,你明白么?那种东西,灵感。”

“我……”

“别说话,我不想听见你的声音。”

他打断我,毫不迟疑。我记得他说过喜欢我的声音,低沉而圆润。可那些喜欢的东西,随着他对我爱的消逝,全部变成了缺陷。

我垂下眼。

“我总觉得你不对劲,后来去查,才发现你是个苗女。苗女……你对我用了什么蛊?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才让我的灵感全飞走了?”

苏苏 忽然跃起,一把抓住我的领子。我别过头,轻轻拉开他的手。

“你累了,我去给你放水洗澡。”

我开口,一边说一边转身往浴室去。水是导电的最好手段,我不愿直接在他完美的容貌上烙下任何印记。

我一边放水,一边听见苏苏那随后跟上,紧紧地贴在我耳侧的脚步声。

我微笑着转过头去,接着,一阵强烈而突如其来的麻木感袭上我的身子,我歪了歪,倒了下去。

尾。

我被苏苏用电话绳困住,嘴里塞了东西。我惊慌地看着他,他蹲在我面前,左手拿着我藏在沙发角里的电棒,右手捏着那片染着血的玻璃。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将玻璃凑近我的脸给我看,我拼命地摇着头。

“你让我觉得可怕,你每天看着这片奇怪的玻璃喃喃自语些什么东西,就算我把玻璃偷偷换了无数次,你还是盯着它看,玻璃上究竟有什么?”

苏苏 烦躁地抓着头发。

“我变得不是我自己,都是你的错,都是你,还有这些该死的玻璃!”

“你把玻璃……换……了?”我没说完,就被苏苏的咆哮打断。

“你想用这种东西害我?你想害我?不可能!我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你没办法从我这里夺走什么!”

我说不出话。我只是想他爱我,这一点我无法向他解释。

苏苏 颓然地坐在地上瞅着我,忽然伸出手掐住我的脖子。我的眼前一黑,拼命地挣扎着,氧气逐渐从我胸腔里被挤压出去,我感到一阵火烧般的疼痛。

苏苏 的样子近在咫尺,那块玻璃被他丢弃在我的脸边,我疯狂挣扎,扭头看着那块印着月光的玻璃。

我不明白。我这样爱他,用尽全力和手段,杀了婆婆,得到这个蛊,为什么适得其反,我不明白。

我拼命扭动着妄图躲开苏苏袭来的大手,好像被婆婆掐死的那条垂死的虫。

空气凝固了声音,我就像午夜狂奔的迷途之人,做着垂死挣扎。

我眼里的血丝突起,将我的眼睛染得腥红一片。我的面色暴涨,我的手指扭曲,苏苏 的形容逐渐在我眼中变得模糊而遥远。

我的脑袋里嗡嗡作响,回荡着婆婆的那些话,她说蛊是可以迷惑人心,让人看不见真相的东西。她说,下蛊的人最终会毒死自己。

然后我突然之间明白了婆婆死时那副状若悲悯的笑容的意义,因为我忽然知道了,婆婆嘴里真正的情种是什么。

我侧过头去,一边蹭着地板一边死死瞪着那片玻璃。

它如所有普通玻璃一样,反射出干净而寒冷的月光,一如婆婆死的那天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