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时候,有一个叫芦台村的地方,村里有个大水坑,坑里住了个老鳖精。
这天,老鳖精在水里感到气闷,就爬上岸来躺在岸边草丛里晒太阳。他把四条腿伸开,头枕在软绵绵的草上,暧风吹着太阳晒着,浑身懒洋洋的,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正在这时,走来一个小伙子,十五、六岁的年纪,方头方脑,深眼窝、细长眼,向上翘起的嘴角总像在戏耍、玩笑,他名叫刘晓。
刘晓走到坑边,看见簸箕那么大的一个老鳖正在晒太阳,心想怪不得大家都说坑里住了个老鳖精,原来是真的呢。
他看老鳖那笨拙的样子觉得很有趣,于是拾起一块砖头向老鳖扔去,谁知正好砸在老鳖的头上。
老鳖正在梦中,忽觉头上一疼,猛然醒来,他感到头晕眼花,一翻身跌到了水里。刘晓走到坑边去看,一股殷红的鲜血从水中冒出,然后扩散开来。
刘晓回到家中,把这事告诉了母亲,母亲一听大吃一惊:“我的孩子,你惹下大祸了,那个老鳖精让人们躲都躲不及,你却在老虎头上蹭痒痒……等他伤好了绝不会饶你的,快出去躲躲吧!”刘晓听了也觉得事情严重,当夜便打点行李,外出谋生去了。
刘晓逃到北京,在一个水果店里当伙计。有一天,掌柜的说:“刘晓,给我理理发吧。”
刘晓精通理发手艺,他给掌柜的围好围裙,拿起剃头刀正要去剃,忽见掌柜的头上有块疤,就问:“你头上怎么有块疤?”
掌柜的说:“可别提了,有一年我出外游玩,到了芦台村东走累了,就在那里休息了几天。有一天天气很好,我就想晒晒太阳,没想到有个坏东西扔了我一砖头,这不,就落了块疤。我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他,找到了我轻饶不了他!”
刘晓一听很害怕,心想莫非这掌柜的就是老鳖精?躲了几年也没躲开,反送到老虎嘴边!可是又想,也许是自己多心,掌柜的分明是人,怎么能成了老鳖精?他这样翻来复去想着,对掌柜的就格外留心起来。
一次,掌柜的又喊刘晓说:“我要洗澡,你去挑几担水。”
掌柜的三天两头洗澡,以往刘晓把水挑到小花园就出来,掌柜的关好门独自在里面洗。这天,刘晓把水装满缸,然后藏到了一丛树后面。
掌柜的进来,把门一关跳进缸里就洗。刘晓在树后一看,哎呀!果然是老鳖精!簸箕那么大的盖子,绿油油的一对小眼睛,一眨一眨怪怕人的。
刘晓一切都明白了,他心里很害怕,第二天找到掌柜的说:“父母年迈无人照顾,我要回家去看看。”
掌柜的听他说得恳切,也不阻拦,只是说:“你要回家,给我捎封信吧。”
刘晓问:“你家是什么地方的?”
掌柜的说:“永年杨树庄。”
刘晓问:“我到那儿怎么找呢?”
掌柜的说:“杨树庄村西有棵大杨树,你到了那里,在树下顺转三圈,倒转三圈,然后在杨树上拍三下大门就开了,那时自然会有人接你。”刘晓辞别掌柜的,急急忙忙离开了水果店。
他到了永年杨树庄,村西果然有棵大杨树,他在树下顺转三圈,倒转三圈,然后在杨树上拍了三下。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开了两扇大门,里面走出一个白胡子老头,问:“哪儿来的朋友,有啥事?”
刘晓说:“我从北京来,捎回一封信。”
白胡子老头接过来看了,高兴地说:“是我老朋友的信,请里边坐!”
刘晓跟着老头进去,院落幽深,阴森森的,他把信交给老头,把该说的话说完就立即告辞出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最里面的一所院落,两厢房中尽是美姬丽妾,歌舞嬉戏之声不绝于耳。
中间的一所院落,两厢房中捆绑了许多正受酷刑的女子,有的头上点了一把火,有的脚上点了一把火。
刘晓看那女子,那女子也看他,他觉得那女子的面孔很像他的妻妹。他正想走过去说话,老头在旁指着外面说:“贵客,请!”
最外的一所院落,两厢房中捆绑的是刚抓来的女子,还没受刑。刘晓从大院出来,感觉里面简直像地狱一样,心里恨透了那家人。
他闷闷不乐地回到家里,母亲正在窗口纺花,看见孩子回来赶紧走出来迎接。刘晓走进屋里,不见媳妇和孩子们过来,就问:“孩子呢?”
母亲说:“孩子姨生了褥疮,他娘带着回姥姥家去看了。”
刘晓一听暗暗吃惊,对母亲说:“我去接孩子去。”说完便往岳父家走去。
岳父是本村人,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到了。他一进院就听到小姨子的惨叫声不断从屋里传出,他见到岳父母,向他们问了好,然后把他在杨树庄看到的情景说了一遍。
岳父母听到女儿的魂魄在杨树庄受苦,就哀求女婿去说情。曲周到永年,虽然两地相距很远,刘晓不到半天就到了。
他到树下叫开大门,白胡子老头一看又是刘晓,问道:“有什么事?”
刘晓说:“小孩姨在你府上,岳父母日夜啼哭,您是不是放她回去?”
老头问:“叫什么?”
刘晓说:“春花。”
老头停了停说:“我们是朋友,不管怎么说总得让你满意,你先走吧,随后就让她回去。”
刘晓回到家里,小姨的褥疮果然不疼了。刘晓两探杨树庄的事,很快就传开了。
时隔不久,王二扁担跑到刘晓家里,气喘吁吁地说:“好兄弟,救命啊!你嫂子长了褥疮,我求遍了医生就是治不好,你还到杨树庄给我求求吧。好兄弟,你嫂子的命就交给你了,你务必为我跑一趟!”
刘晓推不脱,只好再去。刘晓不到半晌就赶到了树下,叫开了门,白胡子老头问道:“朋友,又有事吗?”
“我的邻家王二扁担的媳妇生了褥疮,久治不愈,不知在不在您府上?”
老头一听,怒容满面说:“你真不知趣!我抓个春花,你说是你小孩姨我就放走了,我又抓来一个,你说是你的邻家,你还有完没完……送客!”
刘晓听得一声送客,急中生智,忙说:“等等!我明天要回京了,你得写个回信,我好带上向我家掌柜复命。”
老头听了,说:“行吧,跟我来。”
刘晓跟着老头进去,拿上回信,又磨蹭说:“老仙翁,帮帮忙将她放出来吧。”
老头大怒,骂道:“都放出去,谁给我们烧香摆供?滚吧!”说着就把刘晓推了出去,哗啦一声关上了大门。
这下刘晓明白了:那老头原来是个害人精!刘晓决定除掉他。刘晓回家取了枝鸟枪,对准杨树就打,通通通打了一阵,白胡子老头突然站在他面前说:“朋友,你别打了,回家吧,你父母死了。”
刘晓回家一看,父母果然死了。他仇更深,恨更大!安葬了父母,刘晓拿着枪又去打。正打着,白胡子老头又站在他面前说:“朋友,你别打了,回家看看吧,你老婆孩子死了。”
刘晓回家一看,老婆孩子果真死了。刘晓想到父母死了,老婆孩子也死了,自己还活着干什么?他安葬了老婆孩子,就又去和老头拼命了。
走到半路刘晓突然想:如果我再拼死,谁给我们家报仇,谁为人间除这一害?不行,此事得智取,不能鲁葬。
他摸了摸口袋里老头写的回信,忽然心生一计,于是匆匆赶回来将回信改了几个字,迈开大步直奔北京。
到了北京,刘晓见到水果店掌柜,把回信递上说:“这是回信。”
掌柜的对刘晓说了几句客气的话便去读信,越读眉头锁得越紧,读完后气得脸都白了。原来,刘晓已将信中好话改成了坏话。
掌柜的问:“那老蜈蚣还说什么了?”
刘晓不解,问:“老蜈蚣是谁?”
掌柜的说:“就是那个白胡子老头。”
刘晓沉吟着说:“他倒没对我说什么,只是看了你的信后,他跟身边的一个小哥低声说了一句话,说什么只当一砖头已结果了他,原来这老王八还活着……我也不明白!”
掌柜的听了,牙咬得咯咯响,说:“暗害我的原来是他,此仇必报!”
说完打开箱子,从里边拿出一只黄灿灿的金公鸡来,跟刘晓说:“你愿意帮助我的话就请跟我走一趟,到了那里我假装跟他说话,你拿着这只金公鸡,趁他不备,绕到他身后用鸡嘴在他后脑勺上啄一下就行了,事成之后我一定重重赏你。”
刘晓接过金公鸡,说一定效劳。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就跟着掌柜出发了。
路上,掌柜的告诫刘晓说:“一定要干得干净利索,不然的话让他发觉了,掏出那只玉鹰来啄一下咱们的脖子,那咱们就没命了。”刘晓答应一声,暗暗记在心里。
第三天,他们来到杨树庄,还是那个白胡子老头接待了他们。刘晓趁他们说话之际悄悄拿出公鸡,狠狠在老头后脑勺上啄了一下,老头当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条死蜈蚣。
与此同时,一只玉鹰突地一声从老头口袋里甩了出来。刘晓慌忙捡起鹰,对掌柜说:“这不是那玉鹰吗?给你,师傅!”说着递了上去。
掌柜的正待要接,刘晓眼疾手快,顺手用鹰嘴在掌柜脖子上狠命地戳了几下,掌柜的也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变成了一只死鳖。接着,刘晓一手拿鸡一手拿鹰,将几个小喽啰也都收拾了。
最后,刘晓走进中间那所院落,把所有被拘来受刑的妇女都放了出来,一把火把这个妖精窝烧了个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这一带的妇女就再也不得先前那种怪异的病了。百姓们没有一个不感谢刘晓的,便在那棵大杨树旁盖了一座刘晓庙,四时朝敬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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