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节选自《一双红绣鞋》,有删减;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01
我叫冯云,是一个传统手工艺人,在大学里我学的是服装设计,出于兴趣,再加上最近几年国内的汉服文化爆火。
于是,毕业后我和几位朋友开了一家传统服饰设计工作室,专门针对喜欢汉服文化的群体。
我们都是初出茅庐,生意做的不是很理想,在这个一线城市里,只能勉强糊口饿不死罢了。
我的闺蜜陆明觉得不能这样是坐以待毙,她主动出击利用各种人脉关系联络了一些客户。
没有想到,还真被她找到了一个大客户。
但是,这个客户要求十分严格,甚至是苛刻,我们提出的设计方案全都被客户一一否决了。
这位客户是位女性,她想穿着仕女服拍摄一套写真照片。
按理说,她的要求并不难,但是我们的方案她始终不满意。
没有办法,甲方爸爸的要求就是挥舞在我们身后的小马鞭,我们只能绞尽脑汁来完善设计方案。
为了满足客户需求,我背起行囊,去往甘肃寻找刺绣工艺的路途中。无意间看见一双红绣鞋。
那是一双无论怎么赞美都不为过的艺术品,它一出现就占据了我全部的心神,我的眼里只剩下满满的正红色,再也装不下其他事物。
色泽艳丽,款式端庄。金线交织如画,勾勒出一对戏水鸳鸯。
我欣赏着这个制作的如同工艺品般的红绣鞋,如痴如醉。
等到陆明在视频里叫我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对着它整整发呆了半个小时。
「你在看什么?有这么好看吗?」陆明好奇的问。
我把手机摄像头对准这双鞋,让她也能清楚地看到。
陆明在电话那边惊艳道:「这双鞋真漂亮!」
我提议:「我想把它买下来,无论多少钱!」陆明疯狂点头表示同意,她也想亲眼看看这双鞋。这双红绣鞋被摆放在一座奇怪的建筑当中。这座建筑形似佛门舍利塔,看样子应该是当地人建造出来供奉什么东西。
但是这座舍利塔为什么会建在这种地方?
荒郊野岭的,根本无人问津。
这双鞋安静的待在塔中,散发着一种令人难耐的诱惑。
当时我满心想着要和这双鞋的制作者交流一番,感受一下这种设计的魅力。
但是负责导游的当地人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支支吾吾的顾左右而言他。
我问他:「我很喜欢这双鞋,它的主人是谁?卖不卖?我可以出高价购买!」
那个导游犹豫了一下说:「这是我们当地一个村落的民俗产物,它没有主人,这样吧,你稍微出点钱意思一下就行,我帮你把钱给村子里管事的人。」
导游把钱给村子后,回来和我再三强调了一下那个鞋子里的黄符不要丢掉。我也没太在意。捧着红绣鞋,如获至宝,忽略了身边人的神色变化原本我打算去那个山村拜访一下,但是陆明的电话打断了我的行程。
「姑奶奶,鞋买到了吗?快点回来吧,上次那个客户又催了,再拿不出成品,咱们工作室的名声就完了!」
陆明发来的消息,让我的前行计划结束了。
不过这一次出门寻找灵感的主要目的已经达到了,下次有机会再来也是一样。
我急匆匆的赶回工作室,对陆明抱怨:「好不容易出去一趟,还想再采采风,多了解一些刺绣工艺。」
陆明讪笑着:「好了好了,等我们做完这一单,老娘陪你去!大设计师,这次就看你的了!」
我拿陆明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听她的安排。
「鞋呢,快让我看看!」陆明迫不及待的要求欣赏。
我拆开包在绣鞋上的红绸,递给陆明。
陆明接过去之后,突然奇怪的喊了一声:「咦?鞋里面好像有东西!」
我顺着她的声音看过去,只见陆明手里拿着一个折叠的很整齐的黄纸。
「这是什么?」我打开黄纸,发现里画着一些奇怪的纹路和符号。「符咒?」
陆明笑了:「你不会是买了一个邪物吧?需要符咒来镇压!」
听了陆明的玩笑话,我摇摇头:「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怎么还信这些。你学都白上了?九年义务的漏网之鱼!」
我把另一只红绣鞋拿过来,果然这里面也有一道黄符。这两道黄符被人贴在鞋面的里侧,当初还真没有注意到。我随手把黄符扔到一边,心里并没有当回事,以为这就是当地的风俗罢了。
02
说来也怪,将红绣鞋带回来之后,脑海中灵感如泉涌。没用多久,仕女服的设计就完成了,这种感觉十分自然,就感觉像吃饭喝水一般,信手拈来。
「呼……,终于完成了!」
我伸了伸懒腰,直起身子看向窗外。时间在我专心设计方案时悄悄溜走,现在已经是华灯初上。
「陆明,我先回去了,方案已经设计好了,你拿给客户看看,希望这一次能够成功!」
我打了一个哈欠,给陆明打了一个招呼。
为了省点房租钱,我租住的地方在这座一线城市的边缘地带,每天上下班都要乘坐数种交通工具,耗费好几个小时的时间。
今天有点晚了,只能打车回去了。
我心痛的叫了滴滴,上车后,我把车牌发给陆明,安静的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姑娘,姑娘,到了……」
我竟然在出租车上睡着了!警惕心太差了!这年头滴滴司机与乘客发生的恶性事件太多了,想想都后怕。
滴滴司机师傅把车停在我租住的小区门口,里面的道路比较狭窄,倒车困难,所以一般司机师傅只把顾客送到门口。
我走在小区安静幽深的小路上,旁边昏黄的路灯明灭不定。
「等我赚钱了,一定要换个房子!」我强撑着不去想象以前看过的各种恐怖片场景,咬牙暗道。
啪嗒、啪嗒。身后突然响起脚步声,我的脊背一下就僵硬起来,一股冷气直冲后脑勺。虽然不信鬼神之说,但是从小看得鬼故事和电影不少。
一时间,各种恐怖的画面纷纷涌上心头。我不敢向身后看,便加快了脚步。但是,身后脚步声也加快节奏跟了上来。啪嗒、啪嗒、啪嗒……身后的脚步声越跟越紧,好像就在我的身后,紧贴着我的身体。
呼……
一阵秋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朦胧的月色映照在地上影影绰绰。
后面的脚步声一刻不停的紧跟着我,感觉近到甚至能在我的后脖颈吹气。
我心胆俱寒,不由得狂奔起来,一口气冲到了自己租住的房间楼下。
鼓起勇气回头瞥了一眼,只见路口那边,一个男人的身影拐到隔壁单元楼中。
「呼……,原来是隔壁单元的人,我说怎么一直在跟着我!」我用手拍拍自己的胸脯,平复了一下心情。
我不由得暗笑自己胆子太小,整天疑神疑鬼的。
再次向外面看了一眼,空无一人,我转身迈步上楼。
回到家,我简单的洗漱一下便躺在了床上。困意如潮水般袭来,我几乎是顷刻间便睡着了。不,我不要,你们放开我!一个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逐渐由远及近。
「这里是哪?是谁在哭?」
我猛地睁开眼睛,天色已经大亮,温暖的阳光从窗户射入房间。
「原来是场噩梦!」
我抬手摸摸额头,发现上面冷汗淋漓,身上的睡衣也被浸湿了一片,浑身腰酸背痛,完全没有休息好。
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感觉有点新奇。
我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坐在餐桌上吃早餐,口中咀嚼着食物,脑海里不由得回忆起梦中的哭喊声,音犹在耳,分外真实,好像自己真的听到了那声哭喊,并不是在做梦!
「黑夜给了我黑色眼睛……」
突如其来的手机铃声吓了我一跳,差点把手里鸡蛋给扔出去!
「姐,给我转 5000!」冯伟吊儿郎当的说。
「冯伟,我是提款机吗?张嘴就要钱?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别闹了,你可是老板,说正事,我要送我女朋友一个手机,刚出苹果 11,江湖救急。」冯伟不以为意的说。
「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没钱!」我恨恨的说
「行了,爱给不给,那么多废话,我和咱妈要。」说完,冯伟把电话挂了。
不一会儿,我妈电话就打了过来。
还没等我说话,她说「小雨,你就这么一个弟弟,你不管他谁管?钱是身外之物,要把亲情维护好,他可是咱家的独苗!等你老了,你就弟弟这么一个亲人。」
「妈,我和您说过,这不是在帮他,是在害他。他是个成年人,您不能总惯着他。」
「你说什么呢?你弟找你要几千块钱就上纲上线的?我惯着他?你上学不是我供出来的?把钱给他转过去。就当是给我花的。」电话那头传来了我妈不耐烦的声音。
「妈,我刚交了房租,手里没有那么多钱。我上次给您转的钱,这没一个月呢,您要是有先给他吧。」
「你妈我天天为你们求神拜佛保平安,哪些不是要钱的地方?我也没钱,你找合伙人提前预支一下工资。对了,多预支点,释言大师说有个宝物对你财运好,我得请回家。」说完,我妈就把电话挂断了。
听到这些话我已经麻木,我不知道我在他们眼中到底是什么,这也许就是我原生家庭中注定的「债」。
不知不觉,我的右手已经把刚刚剥好的鸡蛋捏碎了,想起之前每次没有答应冯伟的要求,我妈就以死相逼,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
我在微信上给冯伟转了 5000 元,然后无助的望着天花板。
突然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喂,又怎么了?」我没好气的问。
「吃枪药了你,客户急着要成品试穿,我们要赶工完成,你快过来,有问题好及时调整。」陆明着急的说。
被自己家里这些破事弄的神经都快衰弱了,我赶紧换了身衣服,准备出门。。
穿鞋的时候我在鞋架上一扫而过,眼睛忽然定格在鞋架的二层最右侧。
那里,一双红色绣花鸳鸯鞋安静的摆在那里。
「昨天把这双鞋也带回来了吗?」
我皱着眉头,怎么也回想不起自己昨天到底有没有把它带回来。
算了,可能是自己这几天太累了,顺便就把鞋拿回家了。
我找了一个鞋盒把红绣鞋装起来,打算今天把它拿到工作室去。
说起来,这双鞋还真是我的福星。能做成这单生意全靠它给我带来的灵感。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我和陆明一直在为这套仕女服赶工。
有时天太晚了就干脆住在工作室里。吸取了那天一个人回家的经历,我实在是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了。等这一单完成,我一定要换一个房子!只不过,晚上的噩梦一直在持续。
03
梦境中,我看到一个身穿大红色嫁衣的貌美女子,被几个家丁打扮的男人强行按在地上。
她哭着喊着:「你们放我回去,我不嫁!我不嫁!」
女子奋力的挣扎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来:「你爹娘已经把你卖给我们张家做儿媳妇了,今天就是良辰吉日,给我们张家做媳妇,已经是抬举你了,不要不知好歹!把她的嘴缝上,大喜的日子,哭啊喊得晦气」男人的声音十分蛮横。
一个气质强悍的中年女子,手里拿着红色针线,捏起女子的嘴巴便缝了起来。
但是女子不甘心的奋力张嘴,不顾嘴角撕裂的痛苦,也要张口大喊。
一时间,嫁衣女子的嘴角和脖颈之间鲜血淋漓。
但是最终,嫁衣女子的嘴巴还是被中年妇人缝的严严实实,再也喊不出来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是那个女人的哭喊声,却一直回荡在我的耳边,丝毫没有散去的迹象。
「不,不要,我不想嫁一个死人……」
「冯云,你醒醒!醒醒!」陆明的声音让我回到了现实之中。
我睁开眼睛,陆明关心的神情映入眼帘。
「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陆明递给我一杯温水。
我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一口气将杯子里的水喝干净,说道:「可能是最近压力有点大,等这个单子做完,我想休息几天,顺便回家看看我妈!」
「没问题,我们在加把劲儿,成品马上就完成了!」
陆明成功被我转移了话题,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聊梦里的事情。
仕女服终于被我们做出来了。
照片被陆明发到客户那边。
没过多久,她惊喜的冲过来抱住我,兴奋地喊:「宝贝儿,你真是太厉害!他们觉得这次的设计非常好,已经约了明天来试衣服!」
我的心情也随着陆明的声调高昂起来,甲方总算是满意了,这段时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
陆明看我一脸的倦色:「你先回去吧,这几天实在是辛苦,剩下的我晚上做完,你明天记的过来就行!」
我没有硬撑着,顺从的回到家里。
疲惫不堪的我没有选择别的交通方式,又是直接打车回家,即便天色尚早。
进入家中,当我打开鞋柜准备换一双拖鞋的时候,又看到红绣鞋。
我刹那间冷汗直流,我清楚的记得,我已经将红绣鞋带到了工作室,之后几天一直在工作室里赶工仕女服。
这双鞋现在应该摆在我的办公桌上才对!
我慌乱的掏出手机打给陆明:「陆明,你看看我的办公桌上,那双红绣鞋还在吗?」
陆明奇怪的问:「等一下,我看看啊!诶,我记得你不是把它带过来了吗?明明放在桌子上的,什么时候不见了?」
我凝视着眼前的红绣鞋:「哦,可能被我顺手带回来了,没事!我明天去的时候把它拿过去!」
挂断电话,我静坐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这件事不对劲儿。
难道真的是我记错了吗?
联系这几天晚上做的噩梦,我的心里纷乱如麻。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我把心一横,拿起红绣鞋仔细端详。
然而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红绣鞋依旧是那么精致秀美,鞋面上的鸳鸯栩栩如生。
这是一对用于婚嫁的绣鞋,制作它的人一定充满了对婚姻爱情的美好遐想,才能制作出这样的绣鞋。
良久,我突然感觉到,脊背发凉。
猛地回头向后看去,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是窗户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明明窗户是关着的。
而我的衣服早已被冷汗浸湿,被冷风一吹后背有阵阵凉意。
这时我才感觉到后背的凉意是来源于被冷汗浸湿的衣服。
我失笑,现今社会哪有什么怪力乱神,不过是人们自己吓唬自己!
洗了一个澡,我躺在床上,没过多久便睡去了。
睡梦中,我突然感觉到肚子一阵不适,想上厕所!
我迷迷糊糊的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来。
可恍然间却发现一个身影正坐在我的化妆台前,凤冠霞帔,艳丽绝伦。
我揉揉眼睛,在睁开眼一看,哪有什么人影!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赶紧打开灯,将旁边的扫把拿在手里,贴着墙在家里胆战心惊的寻找。
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直到,我看到了化妆台上的镜子。
恍惚中,镜子里的我莞尔一笑,神态妩媚。
「啊……」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四周昏暗的环境让我意识到,原来刚才是在做噩梦。
「咔哒」
化妆台的方向传来一个声响。
刹那间,我浑身都好像僵住了。
我内心极度恐惧慢慢的扭转脖子,看向化妆台,发现一个女子端坐在那里。
惊骇莫名的我,张口想要大喊,但是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坐在化妆台前的女子自顾自的在脸上描画妆容。
「叮咚,我有一个秘密,悄悄告诉你......」
镜子里的女子专注的哼唱着,我一动都不敢动,浑身上下却不由自主的颤抖。
「叮咚,有人在按门铃,是谁在外面,把恶作剧当游戏.....」
我控制不住的转头看向门口,有个黑影一闪而过,我捂住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嫁衣女子转过身来,脸色半边艳丽,半边阴沉的问我:「我好看吗?」
我被这一幕吓得崩溃掉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出声。
但是等我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哪有什么嫁衣女子,坐在化妆台前的分明是我自己。
又是一场梦境,是我在化妆台前趴着睡着了。
我抬起头,面前的镜子映照出我脸上的妆,和那个女子的半边脸上一模一样。
我吓得踉跄的退出卧室,慌乱的去开灯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像被什么人打乱过,窗帘也被扯下了一部分散落在地上。
我不断的问自己,是梦吗?还是我的幻觉?
但是我的内心告诉我,都不是。我脸上的妆绝不是我自己画的,我没有见过那样的妆容。我呆愣着坐了好久,眼睁睁的熬到天明。
陆明打来电话,说客户今天过来试成品,让我赶紧过去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关窗的时候在地上看见了我的水果刀,真实与梦境重叠,我的疑惑越来越深。
电话再次响起,是陆明。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整理好赶紧去了工作室。
04
「沈女士,这是这套仕女服的设计师冯云!」
陆明带着一位漂亮的女人来到我的办公桌前,我立刻起身向面前的漂亮女子点头示意。
沈小姐赞赏的看着我:「你好,这套设计我很满意,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合作的机会的!」
我微笑着说道:「您满意就好,期待我们的下次合作。」
沈小姐客套了几句,就在陆明的带领下进试衣间换衣服。不一会儿,沈小姐化好妆穿着仕女服出来。我注意到,她脚下穿着的,正是我的那双红绣鞋。
沈小姐十分满意的转了一圈,问道:「你们这次的设计不错,很合乎我的心意。怎么样,好看吗?」
恍惚间,我看到她身后的镜子里,一个红色的身影一闪而逝。我强忍着身体的战栗,勉强将场面应付了过去。沈小姐似乎是看出了我的不适,问道:「你怎么了?」
陆明连忙帮我解释:「这一段时间,事情太多,她的压力比较大,可能是没有休息好!」
沈小姐离开后陆明问我:「你到底怎么了?」
我脸上直冒冷汗六神无主的看着陆明:「我可能是遇见鬼了?」
陆明对我的话嗤之以鼻:「别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从来不信这些的吗?你刚买回来那双鞋的时候,我就开个玩笑,你还说我是义务教育的漏网之鱼……」
我听了陆明的话,眼中灵光一闪,忙问道:「对了,鞋里的黄符你放到哪里了?」
陆明呆了一下:「不是吧,你还真信这些啊?那两张黄纸早就被我收拾桌子的时候扔掉了!」
我心中燃起的希望立刻湮灭的一干二净。
陆明关心的看着我:「你就是最近一段时间压力太大,太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正好做完一个大单子,你歇一段时间吧!」
我接受了陆明的提议。
我想到老家那边有一座很有名的寺院,母亲经常去寺里参拜,也许他们能帮助我解决这件事。
于是我连夜坐车回到老家。母亲看到的我回来,十分惊讶。「你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出什么事了?」我把自己的困惑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她。母亲是一个十分迷信的人,以往我对她的那套理论并不感兴趣,但是现在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母亲听了我的话,没有说什么。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串老佛珠给我,让我带上。「这串佛珠是寺里的一位老和尚开过光的,你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你试试带上它就没什么大事了!」母亲的话大大缓解了我心里的压力。
也许是心里作用,我带上佛珠之后,身体果然轻松了很多。
当天夜里也没有再做噩梦。
我高兴的告诉母亲:「妈,你的佛珠真神了!我昨天没有做噩梦!」
母亲见我没事了,便催我回去工作:「你回去上班挣钱,你弟弟昨天打电话说他那个对象同意和他结婚了,但是前提是结婚的彩礼要不少钱,他又是个没本事的,只能靠你了!」
我有些生气:「他整天游手好闲,一份工作干不了一个月,怎么攒下钱,我凭什么给他攒彩礼钱!妈,我给你的钱是让你养老花的,你不要总给他!」
母亲脸色难看很不愉悦对我说:「那是你的亲弟弟!你这个当姐姐的不管他,谁管?你爸爸走的早,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们拉扯大,而且我才给你请的涨财运的宝物,过两天就回家了,你可要好好挣钱,到时好帮你弟弟。」
「妈,他现在最重要的是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即使现在他那个女朋友愿意和他结婚,那将来他们怎么生活呢?总不能一辈子靠我吧。」我不开心的说
因为这件事,我和母亲不知道吵过几次了,但是始终没有能说服对方。我一百万个不想做「扶弟魔」。一气之下,我收拾行李离开了家。
刚出单元门,碰到了冯伟还有两个男的,而其中一个男的好像在哪见过。
他们好像在讨论着什么,看到我他眼神躲闪了一下。
「姐......你...你..你怎么要走?」
「成天不务正业,在这么下去你就混吃等死吧....」我恨铁不成钢的说着
「姐,你等一下,我上楼和咱妈打个招呼就下来,我送你去车站。」冯伟说着就跑上楼了。
不一会儿,他下来,给其中一个戴帽子口罩的男人一个纸条,小声嘀咕了两句,冯伟走了过来。
拿起我的行李箱,嘴里吹着小曲就往前走。
这时,妈从窗户探出脑袋,叹了一口气,并沙哑的说了声一路平安啊
我回过头远远的看见妈妈在窗前双手合十,嘴里还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真是拿他们没办法,有血缘关系的人是不会记仇的,妈妈还是爱我的。
我笑了笑,追上了我弟弟。
回到出租屋之后第二天,晚上我睡觉的时候,原本模糊的意识,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清醒过来。
我想拿出手机看一看时间,但是发现不管自己如何用力,身体就好像是植物人一般,丝毫未动。
我吓坏了,奋力挣扎起来,但是浑身上下依旧只有眼珠能转动。
这是鬼压床?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眼睛余光里,我看到那双红绣鞋静静的摆在床前。
看来我这段时间的所有异常就是它在搞鬼!
我躺在床上,意识逐渐模糊,竟然又睡着了。
等到白天我再次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
我抬起手腕,发现母亲给的佛珠已经出现了裂痕。
我吓坏了,赶紧将这双鞋扔掉。
但是噩梦并没有离我远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我发现,那双鞋它又回来了,这一次它不再甘心安静的摆在卧室里,竟然出现在我的床头。
我拿起剪刀,把它剪成碎片,但是这根本没用,第二天早上红绣鞋又完整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不甘心,试图用火把它烧成灰,但这还是没有任何效果。
不管我用什么方法毁坏它,晚上它总是能够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情绪几度失控,不敢继续在家里待着,跑到外面的酒店开了一个房间。并把无线摄像头安装在了房间。
但是红绣鞋犹如跗骨之蛆,始终伴随我的左右。
佛珠已经彻底不起作用了,我又开始每天晚上做着相同噩梦。回想最近发生的各种怪异的事,我发现这事绝对不是单单做噩梦这么简单。我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跑遍了有名的寺院道观,礼请了很多法器回来。
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它缠住我了!它不打算放过我!不管我用了什么方法,不管我躲到哪里,红绣鞋总是能找到我,噩梦也从不曾离开。在酒店的时候,红绣鞋停留在窗口,总是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像少女在欣赏着外面的景色,又像在阻挡着什么......母亲的佛珠早就失去了作用。
我吓得不敢睡觉,整夜整夜的开着灯。我的情绪快要崩溃了!于是,我又回到了我的出租屋,并且给房间里安装了很多摄像头。
我要看清楚,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噩梦就像一部节奏缓慢的电影,每天晚上在我的脑海里播放。
我又来到拜堂成亲的那个场景当中,女人凄厉的哭喊声,痛骂声依旧回荡在耳边。
不过这一次,和之前的噩梦不同,嫁衣女子再被人缝住嘴之前,突然说了一句:「你们张家用我做冥婚,我来日一定要灭你张家满门!」
以往的噩梦到了这里就会结束,但是今天并没有。
在我的视角里,张家众人被女子的话激怒。
不仅缝上女子的嘴,让她说不出话来,在和一具尸体拜堂成亲之后,张家用四根粗大的铁钉,将女子钉在棺材里。
红色的嫁衣,红色鲜血,满目皆是红色。
张家人用铁钉封住棺材,甚至还请了几位能人异士刻画了符咒,试图让这女子永世不能超脱。
突然间,我的视角转换,竟然变成那位女子。
身体上的痛苦,内心中的绝望和恨意瞬间涌上我的心头,伴随着窒息感,我渐渐失去知觉。
啊……
我猛地坐起身来,大口大口的喘息。
之前的噩梦我是以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经历,但是昨晚,我真正的感受到了那名女子的感受。
那种痛苦,足以令人发疯。我打开昨天晚上的录像画面。画面上的我,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身。不知是何时,那双红绣鞋突兀的出现在我的床前。
画面中的「我」,轻轻地捧起鞋,来回擦拭,小心抚摸,脸上的神情就好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然后,「我」穿上红绣鞋,就在「我」穿上红绣鞋的那一刻,身上也好像笼罩着一身大红色嫁衣。
原本艳丽的红色在镜头下却是那么阴森恐怖。
「我」迈开脚步,就如同古代仕女一般,细腻小心的行走。看到这里,我后背寒毛直竖,身后好像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凝视着我。
「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的情绪崩溃了,歇斯底里的喊着。但是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声音……
05
解铃还需系铃人,事情必须从最初的起点开始找寻真相。我买了一张机票想回到当初的那个镇子。
我必须彻底解决红绣鞋给我带来的这些怪事,否则我迟早会被它逼疯的!
我下了飞机,出机场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之前和冯伟在一起那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我揉了揉眼睛,再看,根本没有。
我已经被红绣鞋折磨疯了,距离那么远,怎么可能在这个地方遇到呢!一定又出现幻觉了。
我需要赶紧找到当初那个导游,当我找到导游的时候,他看到我,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我再也忍不住了,说「那双红绣鞋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我的声音有些嘶哑,这段时间各种怪事严重消耗了我的精力。
导游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把那个黄符弄掉了?当初我就提醒你,不要把黄符弄丢了。」
「那双鞋……」
「那双红绣鞋其实是从一个墓里挖出来的,把它挖出来的是个盗墓人,这是一件冥器。」
我气极了,要不是为了弄清楚事情的原由,恨不得破口大骂他一顿:「明知道有问题还卖给我?」
导游立刻推卸责任:「这不是我要卖给你,是你自己要买的!」
我没有继续追究这件事,问他这双鞋到底怎么回事。
导游说大概就是当初这里有一户大地主姓张,他的儿子还没有结婚就死了。
按照这里的习俗认为,如果家里的孩子没有结婚就死了,如果不替他(她)们完婚,他(她)们的鬼魂就会作怪,使家宅不安。因此,一定要为他(她)们举行一个阴婚仪式,最后将他(她)们埋在一起,成为夫妻,并骨合葬,免得男、女两家的茔地里出现孤坟。
于是张家就请了一位算命先生,算出一位李姓女子与他们亡故的儿子八字十分相合。
但是女子家里并不同意让女儿去给张家配冥婚。
张家地主就想了一个阴招,暗中设局坑害女子的父亲,逼他们李家就范。李姓女子的父母没有办法,再加上那个时期重男轻女的思想。于是这位李姓女子就被她的父母拿去配冥婚抵债。
不久前,那位盗墓人偷偷地挖开了张家的墓,里面很多东西都已经朽烂掉了,但还是这里面的一套嫁衣和一双红绣鞋却完好无损,好像是新的一样。
盗墓人挖开张家的墓之后不久,张家的人就死于各种意外,留下的一些旁支也都赶紧离开了这里。
这样来说,张家竟然真的被灭门了。
当初那个盗墓贼很快就被抓了起来,所有的事情都供认不讳。
于是,事情很快就传开了,根本没有人敢买张家墓里面的东西,也就只有像我这样的外地人不知道事情的原委才敢买。
我失魂落魄的回到旅馆,这次虽然知道了红绣鞋背后的故事。
但是这对我的处境没有一丝一毫的帮助。
我依旧摆脱不了噩梦的袭扰,摆脱不了红绣鞋对我的纠缠。
恍惚中,我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跟着两个不怀好意的男人。
他们跟在我的身后,来到了我的住处。
我刚打开门,脑后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随后我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全都是血。一时间,我的脑袋完全不能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房间被弄得乱七八糟,就像是十级台风刮过。地上躺着两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不知道死了没有。
他们身上插着两块狭长锋锐的玻璃碎片,伤口现在还在噗嗤噗嗤的向外冒着血。
这是我干的吗?
不,这不是我干的!他们不是我杀的!
我强自镇定下来,大声呼喊救命。
没过多久,隔壁的几间房间出来了几个旅客,他们见到眼前的场景也吓了一跳,不过好在有人报警了。
我静静的坐在地上,脑袋里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警察接到报案之后很快就赶到了现场,我和周围的旅客一起来到警察局接受询问。
06
经过现场调查,警察认为我的反击是自卫行为,并非故意伤害和蓄意谋杀,但是有防卫过当的嫌疑,所以需要在警察局里呆上一段时间。
我将当时的情况如实的告诉了警察,隐瞒了所有一切无法用科学来解释的件情况。
因为我知道,即便给他们说了这件事,他们也一定会认为我是精神不稳定幻想出来的。
案件很快有了进展,警察在那两个男人身上找到了我的照片,得知他们是有备而来特意袭击我,而且他们在资料库里找到了那两个男人和一些犯罪组织有关。
警察告诉我,那个犯罪组织是专门给那些有需要的人家配冥婚的,在他们那个行当之中,活人甚至没有死人值钱。
一个活人八字能卖两万块,一个死人甚至能卖到二十万!
所以这些犯罪分子有时甚至会主动杀人,就为了给那些死人配冥婚。
这一次他们应该是盯上我很久了。
警察调查了我之前出行的摄像头记录,发现这两个人很早就徘徊在我身边,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没有动手。
至于为什么他们会盯上我,那就不清楚了。
在事情查清楚之后,我被无罪释放。
在警察局门口,我看到了母亲的身影。
「您怎么来了?」我看着母亲有些佝偻的身体问道。
母亲没有答话,脸上有些愧疚。
我看着母亲脸上的神色,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是你把我的八字拿去卖了给人配冥婚?所以他们才会盯上我?」
母亲蠕动了几下嘴唇,喏喏的说:「你弟弟结婚需要钱......我....我也是一时财迷心窍……」
我一时气的说不出话来,瞬间,我啊.......的一声,吓得母亲连忙过来扶着我。
那一刻我几乎奔溃了,万万没想到让我差点丢了性命的竟然是我的母亲.....
内心五味杂陈。虎毒不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怀胎十月生我养我的人。
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有多大的内疚,也许在她心里我只是一个随时可以牺牲换取弟弟幸福人生的筹码而已。
我深深地看了母亲一眼,再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扭头走了。
我回到了原来安静的祥和的生活当中。
唯一少了的就是那双红绣鞋,我从警察局出来之后,找遍了所有我去过的地方,但是始终没有发现它的痕迹,就好像它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一样。
直到我从网上看到一个警察抓捕犯罪分子的视频,犯罪分子很陌生,但是那双眼睛很熟悉。那个房间里的桌子上赫然摆着一双绣着金线鸳鸯的红绣鞋。
恍然间想起了那天打开的窗户和莫名散落在地的窗帘和水果刀,原来他们早已盯上了我。
这时我才明白,这双红绣鞋不是要害我,而是在默默保护着那些受到冥婚迫害的女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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