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年秋天的一个傍晚,在重庆的一个偏远小镇上,11岁的小女孩李晓桦(化名)独自来到村边的池塘,纵身一跃来换取解脱。
11岁的年纪,她的人生都还没真正开始,有什么事让这个年纪的孩子难以承受而放弃生命呢?
近几年,不时有小学生轻生的事件发生,有来自考试不理想的极度紧张,老师的责骂批评,父母的步步紧逼等等原因。
李晓桦突然跳池塘背后的原因,难免会引发各种猜想。学校同学、老师、家长、学习成绩,这些都是11岁孩子内心有可能受到伤害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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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重庆的一个小村子里,11岁的李晓桦上小学三年级了。
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为人父母,有些家长的愿望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也有一些家长,不过是希望孩子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
在李晓桦生长的这个重庆的偏远小村子,家长对孩子的教育并没有那么严苛,他们更多的是希望孩子健康长大,李晓桦家也不例外,可见李晓桦是没有来自父母在学业上的压力的。
令李建明夫妇欣慰的是,李晓桦的成绩在班上还不错,一般都是考九十几分,最少都是考八十几分,保持得很稳定。在老师眼里,李晓桦虽说性格有点内向,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这样一个好孩子怎么就突然选择自杀了呢?
虽然李建明夫妻俩对于女儿自杀的事感到非常意外,但其中的原因还是心里有数的,只是这个原因让他们难以启齿,同时,李建明也对此深感愧疚,事发后一直现陷在深深的自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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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明:娃儿跟别人不一样,我们带到医院去给医生看了,他说是个阴阳人,当时我心里确实受不了,但是受不了没有办法。
原来,李建明女儿自杀的原因,竟是因为她是个“阴阳人”。
在李晓桦3岁的时候,家人发现她的身体发生了异常的变化,女性的身体上居然长出了男性生殖器官,这对于李建明来说是个晴天霹雳,一家人顿时陷入深深的痛苦之中。
在中国漫长的封建文化中,雌雄同体会受到歧视,甚至会被看成是不详的征兆。而李建明一家生活的这个重庆偏远的小镇,封建思想更加根深蒂固,所以李建明对于女儿的变化难以启齿,甚至会常常因此感到耻辱。
可女儿身体的变化日益增加,不能置之不理,无奈之下,李建明带着女儿到外地一家医院就医。他问医生做手术需要多少钱,医生告诉他需要六七千块钱。
对于李建明来说,这笔钱不是小数目,此时此刻他根本拿不出来。但他在心里做了一个长远的打算,离女儿十一岁还有七八年,这些钱不管是挣还是借,凑足应该没问题的,到时候再做手术。
但医生告诉他,治这个病的最佳时间是2-3岁,再拖下去对治疗很不利。李建明和医生经过一番商量,最终决定先在一个小医院做一次手术,然后等到孩子十一二岁了再做一次手术。
李建明没有多想,也并不真正了解,女儿的根本问题是生殖系统问题,若不从根本上解决,必定“春风吹又生”,会一如既往的发展下去,慢慢的就会长出其他的男性特征,会长喉结,皮肤也会逐渐粗糙等。
事实证明,他这仓皇欠考虑的选择终究是错了。
小医院的设备、医疗条件都是有限的,这次手术治标不治本,只是暂时解决了李晓桦的外部问题,内部更深层次的问题并没有得到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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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11年过去了,李建明夫妇的钱还没凑够,李晓桦的身体变化却越来越明显。她开始长喉结,皮肤变得粗糙,声音也像男孩一样,男孩女孩的身体特征在她的身体上共存,更可怕的是,她的身体上长出了畸形的男性身体器官。
这时的李晓桦已经开始懂事,身体上的变化让她困惑和痛苦,周围人对她的指指点点令她困扰,原本就孤僻的她变得更加少言寡语,经常把自己封闭起来独自伤心落泪,久而久之,这压抑的心情无处释放,便生出了轻生的念头。
终于,2006年秋天的那个傍晚,李晓桦再也忍受不了周围异样的眼光,选择结束生命。好在谢天谢地,发现及时,没有酿成更大的惨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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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七千块钱,七八年都没存够,倒也不能怪李建明夫妇。他们是以干农活和打零工为生,收入可想而知,而且随着经济发展,一切物价都在跟着变化,十一年后再做手术已然不是当初那个价格了,好比买房,努力存钱却总跟不上价格变动。
计划赶不上变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李建明夫妇生了二胎。他们认为李晓桦有可能一辈子也就这样了,想生个二胎,将来也好照顾姐姐。出于这样的心态,在李晓桦6岁那年,生了二胎女儿。
没想到天不遂人愿,祸不单行,李建明的二女儿随着年龄的增长,也出现了大女儿的症状。这可把夫妻俩伤得体无完肤,陷入无尽的绝望。
大女儿寻短见后,村里的人更是对李家两个女儿说三道四,闲言碎语给了他们巨大的压力,每天活在痛苦中的李建明决定带着妻女再次踏上求医之路。多方辗转后,他们来到重庆西南医院,找到泌尿科副主任卢教授请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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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初步检查,卢教授惊讶地发现,这两个孩子竟然都是两性畸形患者。接着进一步的做了染色体检查后,发现两个孩子的染色体是一样的,都是女性46XX,但是她们体内的性腺发育异常,导致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出现了两种性别特征共存的状态,两性畸形是一种发育障碍性疾病,他是由于先天发育不良,导致外生殖器模糊不清,不能确定是男是女。
为什么李建明的两个孩子都会得这个病呢?
这是人类胚胎发育过程中,遭遇基因突变引起的一种疾病,属于常染色体隐性遗传,而两性最直接的生理表现,就是性器官的发育异常,虽然不会致命,却往往会给患者带来极大的痛苦,比如无法确认自己是男是女,会造成很大的心理障碍,亦或不做整形的话,会影响结婚、生育。
两个孩子的病情都彻底搞清楚后,医院准备为她们安排手术,可面对两个孩子4万块的治疗费,李建明开始犯难了,于是,他又像第一次一样在手术费面前弯了腰,做起长远打算。他觉得反正孩子还小,而且暂时也没对生活产生影响。
可是,这种病治疗的最佳时间是2-3岁,此时小女儿已经5岁了,大女儿11岁了,他们还有多长时间可以等。随着李晓桦身上更多的男性特征出现,她心里的困惑不断放大增加,渐渐自闭,且她已经自杀过一次,可以说危险如影随形。
一个月过去了,李建明带着孩子回老家去筹钱,却再也没有了消息。
俗话说,医者父母心,卢教授也明白李建明的难处,但是孩子的病情真的不能再耽搁,于是他向医院将两姐妹的病情以及李家现在面临的困境做了一个汇报,得到了医院爱心基金会的支持,决定给予一部分手术费的支持。
听到这个好消息,李建明一家开心的不知所措,夫妻俩赶紧带着两个孩子前往医院,从此他们再也不用承受别人奇怪的眼光了。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在一家人周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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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一切阴霾即将过去,可就在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李建明又开始犹豫了,在选择孩子性别这个问题上,李建明有了别的想法。这条重返女儿身的路真是困难重重。
原来,二女儿的男性生殖器官发育良好,与同龄男孩无异,李建明心里那传宗接代的思想又开始蠢蠢欲动了,所以一时犹豫起来,但是他又怕孩子长大以后怨恨自己,便想让医院做一个公证,证明这是医学上的正确选择。当然,公证处表示这种情况从未有过先例,拒绝了他的请求。
这真是又愚蠢又狡猾,不过很快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泰国的变性人很著名,但是她们付出的代价也是很大的,需要一直服用或注射雌激素药物维持女性特征,而这对身体的伤害是非常大的,所以泰国变性人的寿命普遍较短,大都在40岁左右。
同样的,如果李建明执意想让二女儿变“儿子”,需要面临同等问题,不仅手术风险大,而且需要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来控制体内雄性激素的分泌,且不能正常生育。
卢教授不厌其烦地给李建明讲解其中的利害关系,希望李建明能慎重考虑,最终,李建明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很快,在医院的安排下,卢教授为两姐妹做了手术,这次手术很成功,很彻底,姐妹俩终于重返女儿身,成为了正常的女孩。手术后。姐妹俩都恢复得很好,李晓桦也恢复了往日的笑声和快乐。
李晓桦姐妹俩是幸运的,李建明是无知又贪婪的,一而再再而三地拖延,差点搭上女儿的一条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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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性畸形这种病并不少见,发病率为万分之三,在我国就有三十多万人,但要真正治愈这样的病患,有两点是非常重要的:第一,早发现早治疗;第二,从心理上去帮助他们。
在很多时候,我们对社会中这样的孩子没有给予太多的宽容,反而是以另类的眼光注视他们,这对这些孩子的心理发育是极其不好的,只有我们放宽了自己的心态,用关爱的眼光去看待他们,才能让他们真正做到身心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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