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活在世界上悲痛故多于喜欢,但一切悲观都有止境,只有在有限乘应无限的时候,却永无止境。——赵萝蕤”
一、民国才女赵萝蕤先生
一九八八年,美国《纽约时报》头版曾刊登过这样一则长篇报道:一位中国学者竟能如此执着而野心勃勃地移译我们这位主张人人平等的伟大民族诗人惠特曼的作品,真使我们惊讶不已......本次报道占据了当时报纸的一整个版面,迅速引起了美国相关研究学者的极大兴趣。
这位伟大的中国翻译家就是赵萝蕤先生,在她七十八高龄时,凭借着自身惊人的毅力完成了巨著《草叶集》全译本,该诗集是由美国著名诗人惠特曼所创作出来的,也是惠特曼的代表作。
《草叶集》诗集共有300余首,大力赞扬了大自然的雄壮、奇妙和广阔,同时也是美国文学史上具有民族气派的开创性伟大诗篇。她这一译就是整整十二年的时间,或许早在她选择这份事业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了要长期与岁月相依相伴。
全译本一经出版,就震惊了整个学术界,大家在惊叹于她优秀的翻译才能的同时,还十分敬佩这位高龄翻译家过人的意志力。
文学界都知道惠特曼所写的诗集中带有大量的注释,格式自由散漫、语言朴实粗犷,处处表现了诗人对生命与自然的赞扬,其中独特的意境很难用语言来表达清楚,因此许多年轻学者望而却步。
这一翻译成就的达成直到今天,也是学术界里程碑式的作品。而在一九九一年,赵萝蕤之前读博士的芝加哥大学在建校百年时也为此给她颁发了“专业成就奖”。
只是谁能想到,这样一位风华绝代、锲而不舍的女翻译家曾经竟然是一个精神分裂患者,那时的她经历了太多难以用言语表达的黑暗与痛苦,在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怎样的故事呢?
二、才情过人,相貌气质佳
赵萝蕤出生于苏州的一个高知识份子家庭,父亲赵紫宸是二十世纪我国基督教杰出的神学教育家、诗人,近代中国最具有影响力的神学家,正因为父亲的谆谆教诲,才有了后来的赵家才女。
赵萝蕤从小接受的就是西式教育,她七岁就开始练钢琴、学英语,但是父母也不愿她在文化上忘根,非常重视对她学习中文的培养,父亲常常会亲自教赵萝蕤中文,带着她学习中国文化与优秀典籍。
尽管赵萝蕤八岁才入学,学习成绩却非常突出,向来都在班里名列前茅。后来她又是一路跳级,甚至直接从初一跳到高二,当年她从燕京大学毕业时也才二十岁,除了她本身足够聪明以外,自然也离不开父亲往日对她的悉心教导。
在她读大学期间也非常受欢迎,赵萝蕤不仅钢琴弹得好、又满腹才情,相貌也是极为出众,气质娴静而优雅,燕大“校花”的名头很快就传开了,追求者甚多,但她直到毕业也没有找到自己心仪的对象。
由于赵萝蕤从燕大毕业之后年纪还小,父亲建议她继续学习深造,于是她又考进了清华大学的外国文学研究所。
说起来这里还有一段小插曲,当时的研究所除了英语之外,还要另考两门外语,她的法语成绩勉强及格,但德语却是拿了个零分,不过好在她的英语实力过硬,稳扎稳打地拿了满分。也多亏了清华大学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大格局,认为薄弱的学科可以入学后再补,破例录取了她。
事实证明赵萝蕤也确实没有让所有人失望。在入学的第三年,另一名大才子戴望舒来找过她,想让她帮忙翻译艾略特的长诗《荒原》。
要知道,外国著作的翻译不仅要有极高的语言水平,更需要深厚的中西文化修养与功底,何况艾略特的诗篇素来以晦涩难懂、旁征博引著称,翻译任务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就在赵萝蕤考虑是否要接下这个工作的时候,她遇到了新月派诗人陈梦家。当时的他还是父亲门下的一位学生,因家庭经济条件困难,后来暂时借住在赵萝蕤家里。
两个才貌双全的人对于文学方面有着共同的想法和观点,在生活中相处起来也格外契合,他们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在陈梦家的支持与鼓励之下,赵萝蕤接受了翻译工作,两人的感情也在翻译过程中逐渐升温。然而就在决定结婚时却遭到双方父母的反对,但赵萝蕤与陈梦家始终坚持要在一起,绝不退让。1936年他们在父母的默许下在燕京大学办公室里举行了婚礼。
结婚的第二年,历时三年的《荒原》译本正式出版,一石惊起千层浪,在当时学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书中生动的语言表达受到大家的一致好评,而赵萝蕤也被赞誉为我国翻译界“荒原”上的花朵。
三、佳人似玉现实如刀,黑暗终将来临
赵萝蕤不仅收获了事业上的成功还拥有着一段美满的爱情,这样的人生经历当真是羡煞旁人。后来他们夫妻二人前往西南联大任教,但当时学校有一个规定就是:夫妻不能同校。
有着“老脑筋”的赵萝蕤主动做出牺牲,在陈梦家就职的八年时间里,才情满腹的她甘愿做一个做饭扫地洗衣服的家庭主妇。可她从未放弃对于文学的热爱,在做家务的闲暇时间,仍然会拿起书本进行研读。
直到1944年,赵萝蕤随着陈梦家一同前往芝加哥大学进行深造。不同的是,陈梦家是为学生来讲授中国古代文学,而赵萝蕤则选择做一名学生,接连攻读了文学硕士和哲学博士学位。
二人的感情一如既往地好,也都在为各自的事业努力奋斗着,时光静美,如果能一直这样幸福下去该多好啊。
只可惜世事无常,那时国内战事紧张,陈梦家已经提早一年归国,赵萝蕤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深怕将来回不了祖国,思来想去决定放弃博士学位,选择回到中国。
她几经周折,终于回到了心心念念的祖国,然而想象中的一家人团圆温情画面并没有出现,一场持续了近二十年的“噩梦”在她回国的那一刻开始了。
1957年,一场混乱的大浪潮波及到了他们一家,年事已高的父亲赵紫宸被一次次拉出去游行、自我检讨;丈夫陈梦家也被划成“右派分子”,最后连赵萝蕤自己也因家庭关系连带着做检讨、反思教学中的错误。
从小就受着高等教育的她,试图为家人为自己来争取清白,骨子里天生就带着的读书人的傲气,自然不会因这子虚乌有的罪名所屈服。但是在接二连三的无情打压之下,夫妻二人双双陷入精神失常的状态,甚至举止疯癫,看不出一丁点往日高知分子的气质。
起初夫妻二人还能彼此陪伴、鼓励打气,彼此之间算是这黑暗中微小的温暖来源,也给了彼此抗争病症、活下去的勇气。
1966年,丈夫因不堪侮辱两度自杀后离开了人世,从此那微小的光芒再也不见,独留赵萝蕤一人面对这看不到头的黑暗。
在精神与身体的双重折磨下,赵萝蕤彻底精神失常了,她时不时会发病,控制不住地疯狂。只是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够紧紧抱住她,小声安慰并叫她安静下来了。
令人心痛的是,她的两次发病都没有得到救治,全靠着赵萝蕤本身坚强的意志力扛过去了。后来又因为在誊写革命歌曲中写错了一个字,被捕入狱,在狱中关了五年!仅仅一个字,面对的却是五年的牢狱之灾!
这五年,她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然而她对真相的渴望、对清白的不甘,成为支撑她活下去的信念,她不愿向这些没有道理的人屈服,一定要抗争到底,为了父亲和丈夫、更为了她自己!
直到1967年,浪潮退散,拨开乌云见天明。此时已经六十六岁的赵萝蕤只剩了自己,饱受精神疾病摧残的她孤身搬往父母的四合院里。对世俗无欲无求的赵萝蕤转身投入到文学的海洋。
四、结尾
罗曼罗兰曾说,世上只有一种真正的英雄主义,那就是在认清生活的真相后,依然热爱生活。在1983年,年过古稀的赵萝蕤选择去北大担任博士生导师,每天课余之后她就会专心致志伏在小方桌前,认真钻研惠特曼的《草叶集》。
在那十二年的翻译过程中,她只身一人忍受着冷板凳的孤寂,以自己超强的毅力支撑着衰老的躯体,完成了这部惊世之作,她用最后的作品向命运证明了她骨子里的不屈!
1998年,著名的文学翻译家赵萝蕤因病逝世,享年86岁。正如那句:有的人已经死了,但他还活着。赵萝蕤先生坚韧不屈的高尚品格,定会代代相传,永远激励着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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