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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醒来的时候,就听到「哐」的一声,房间的门被踹开了。
我的老婆、老丈人、丈母娘、小舅子一家人冲了进来,最后面还跟个举着手机录像的。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老丈人不由分说,抬起手,一个大巴掌甩在了我的脸上。
「畜生!」
唾沫星子喷我一脸。
这一下把我打醒了。
我环顾四周,这儿是酒店,松软的大床上,我和一个年轻女同事衣衫不整……
他们是来抓奸的!
昨晚喝醉了,我没想到自己竟然酒后乱性……
我内心无比懊悔,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我一直是个工作狂,即使是国企,996 对我来说也是常态,家里的里里外外都是妻子一个人在操劳。
我却和女同事睡在了一起?!
我还是人吗?怎么能干出这么畜生不如的事?
小舅子一把拉起来我那迷迷糊糊的女同事,抡圆了胳膊给了一巴掌。
女同事醒来也懵了,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时,丈母娘已经张牙舞爪冲上来了。
要不是我抬手护着她,肯定会被打得很惨。
当然,我也少不了一顿胖揍。
等大伙冷静下来以后,丈母娘说以后日子没法过了,让我们离婚。
我和妻子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我不愿意离婚,为了孩子也不想离婚,我跟老婆道歉,再三保证以后不再犯,都无济于事。
妻子始终不松口,没办法,只能答应离婚。
她娘家人的态度很明确,让我净身出户,孩子归她,没得商量。
我什么都没有争取,出轨了就要认栽,我哪还有脸争取财产,而且女儿跟着老婆,总要多点经济来源。
我们夫妻名下三套房,都是市区的好位置,出租两套,就是妻子不上班也够她们母女两个生活的。
一切都谈好的时候,丈母娘神奇地掏出了两页纸让我签字。
他们怎么准备得很充分,连净身出户的合同都准备好了?
这时,我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迫于无奈,只能签了。
我本来还抱有幻想,这两页纸应该是他们用来威胁我,防止我再次出轨的把柄。
可是,幻想很快破灭。
下午,我们就领了离婚证。
妻子全程冷着脸,十分冷漠,甚至都懒得骂我一句。
「你的东西我都给你扔到物业了,自己去拿。」
这是她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分割得很干脆,没看出她的一丝不舍。
也许是我伤得她太深了,整个人都麻木了吧……
心死了的人做事都很绝。
1.
简单介绍下我自己。
三十来岁,坐标华东某二线城市,在一家国企做大客户销售,也算小有成绩,妻子贤惠,女儿健康可爱。
在外人看来,我算是一个事业有成,家庭美满的人。
可这令人艳羡的完美幸福却被我亲手给毁掉了。
那天,我攻坚下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大客户,公司给我升了职,同事们为我开了庆功宴,宴席上,同事们纷纷敬酒,让装了好几年孙子的我十分享受这一刻,不知不觉有些飘飘然。
吃完饭还嫌不够尽兴,大伙又去了 ktv,喝了很多的酒……后来的事就记不太清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就被捉奸在床了。
现如今,财产没了我还可以打拼,最让我割舍不下的是女儿,她才六岁,刚上一年级。
我在公司和女儿学校中间的位置租了房子,收拾下心情,化悲痛为力量,想把精力都投入到工作当中。
可是,老婆和丈母娘一家并不准备放过我。
他们将我出轨的事情四处传播,沸沸扬扬,就连我的新邻居们都知道了,搞得我每次出门都抬不起头来,就差编一首童谣街头巷尾传唱了。
最让我难堪的是,他们还闹到了我的单位,当着很多同事的面儿,小舅子和岳父对我连打带踹,丈母娘甚至还准备了粪水,泼得我身上,工位上都是,整个公司臭气熏天,我在公司的名声彻底臭了。
幸好我的那位女同事提前离职了,要不然事情会闹得更大。
那天我顶着一身的伤和臭气,公交车都没敢坐,只身走回家(车给了前妻。)
路过天桥时,我看着桥下熙熙攘攘的车辆,麻木到想跳下去。
到此刻,我发现,快到中年的我,突然间什么都没了。
女儿、老婆、车子、房子、尊严,甚至连赖以谋生的工作也岌岌可危。
公司是国企,上级领导很重视这件事造成的影响,最终开会商议决定撤销我经理的职务,降级为普通职员,从零开始,只能跟着别人做项目,很多我一手带起来的徒弟反而成了我的上司,我又重新做回了孙子。
接替我经理位置的就是我的一个徒弟,名叫蒋超。
他跟我关系还不错,以前经常师傅长师父短的,他人圆滑,肯钻营,能力提高得很快,很快就成为了公司的中坚力量,是我的爱徒。
这个经理的位置,他本来是我的有力竞争者,要不是我拿下了大项目,鹿死谁手还不一定。
不过,兜兜转转,还是他坐进了那间办公室。
有时候,运气也是一种实力,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晚上,蒋超带了几个同事一块陪我喝酒。
「师傅,不就是个女人吗?天涯何处无芳草。」
「凭你的能力,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就能官复原职!」
「别难过,还有哥儿几个陪着你啊!」
他们如是劝我。
效果明显,我好受多了,我也很感谢蒋超他们愿意陪我喝酒,让我觉得我还没被这个世界抛弃。
时间是最好的解药。
虽然,工作上没什么起色,但是我渐渐能从上一段婚姻里走出来了。
我以为一切就好好起来。
就在生活渐渐平复的时候,一件事情的发生,又再次将我推向了深渊。
2.
距离我离婚过去了半个月。
一大早,我刚到公司,发现办公室里气氛很活跃,蒋超正穿着鲜艳衣裳发喜糖,大家都笑呵呵的。
「这周末办婚礼,你们都来啊,都来!」
我放下公文包,开玩笑说道:「呦,恭喜啊,怎么没我的请柬?是不是不欢迎我啊?」
蒋超愣了一下,转而微笑。
「哪儿能啊,师傅你一定得来给我捧场啊。」
接着递给了一包喜糖和一张鲜红的请柬。
「放心,一定给你包个大红包。」我很愉快。
蒋超虽然叫我一声师傅,其实比我还大一岁,婚姻同样不幸,他前妻抛下他走了,蒋超自己带着一个六七岁的儿子,他能找到一个适合他的老婆,我挺替他高兴的。
然而,当我打开请柬的时候的,整个人都懵了。
那种感觉具体形容就是——脑子嗡得一声,思维一片空白。
请柬上,新娘的名字,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秦洁(化名)两个字,看得我浑身颤抖。
无他,与我的前妻同名同字。
我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回过神来。
这……是不是只是和秦洁同名?
我骗自己,可抬头放眼看去,同事们纷纷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我,目光里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离婚仅仅过去了半个多月,就传来了蒋超和前妻的喜讯……
这大白天的,我只觉天旋地转。
我不禁怀疑,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确切地说,我想知道的是我离婚前还是离婚后……
只是我没有去问。
因为这一切都没意义,是我,出轨了。
我没有去质问任何人,也没有发飙,只是变得更沉默寡言。
婚礼我没去参加,那是自取其辱。
据说婚礼办得很热闹,蒋超和秦洁两人看起来很般配。
这几天,我昏昏沉沉,整个人彻底成了一个废人,有时候饭都懒得吃,无心工作导致我业务直线下滑,领导多次把我叫到办公室训斥,甚至在办公室,当着众人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我也越来越不好了。
3.
这天是父亲的忌日,我请了假,准备去郊区的老家上坟。
女儿熙熙的班主任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说孩子在学校出了点事。
现在我唯一挂念的只有女儿了,我赶紧驱车赶了过去。
到了学校,看到女儿脸上被抓了几条血痕,很深,差点破相,额头上还有一点淤青,衣服上全是泥。
看到我来了,女儿直接抱住我就哇哇大哭。
我心疼地抱住了女儿,再去看欺负了女儿的男同学,看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老师叫了他一声蒋小峰,我才反应过来,这揍我女儿的不是蒋超的儿子吗?
把我女儿打成这样,蒋小峰却没受什么伤?如果这里不是有老师在,我真想给这小子几个巴掌!
班主任说他们俩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是前后桌,上自习课不知道为什么就打起来了。
「蒋小峰!你怎么能打熙熙,她比你小,还是女孩子!你知不知道男生要让着女生?!」
我压着怒气质问蒋小峰,搂着女儿安慰着。
女儿一直在哭,抽噎得太狠,话都说不完整,就一直说疼,手也疼胳膊也疼、腿也疼腰也疼,总之浑身都疼。
我急忙撸开熙熙的袖子,骇然发现女儿的两条胳膊上,全都是横竖纵横着的淤青,这绝不是两个小孩打架能打出来的!
再撸起裤管一看,小腿上全是青紫、甚至还能隐隐看出半个脚印的形状!
这脚印一看就是成人踹的,痕迹还没消退,显然是刚挨没多久的打!
蒋小峰开口了,语气还特别自豪:「呸,我凭什么让着她?我告诉你,那都是我爸爸打的,她是活该,谁让她没规矩,敢用我的橡皮还好意思哭!哼!」
「你再哭!你再哭,回家我爸爸还打你!用皮带抽死你!用脚把你踩死!」
很难想象,这样恶毒的话是从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口中说出来的。
我能从女儿的眼神里看到恐惧,她浑身都发起抖来。
蒋小峰最后那两句话明显在模仿大人训小孩的语气。
如果蒋小峰说的是真的,那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教训,这是虐待!
女儿这段时间一定受了很多的苦,秦洁怎么都不管管呢?!
当时我火冒三丈,也顾不得旁边的班主任就想狠狠打一顿蒋小峰。
这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抓住了我高抬的手。
我回头,对上了蒋超的脸。
他来了。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跟小孩一般见识?」
我怒气冲冲,差点一拳甩过去,「蒋超!你他妈打我女儿的时候怎么不说这话?」
熙熙看到蒋超,更加害怕了,直往我身后躲,我很想连蒋超一块打,给我女儿报仇。
可是,这里是学校,孩子和老师,又在眼前。
「哎呀,张路,你怎么教熙熙的啊,一点也不懂事,我是帮你教育一下,让她知道什么是规矩。」
蒋超凑在我耳边说着。
张路是我本名,他现在也懒得叫我一声师傅了。
「操你大爷的!」
听到他这话,我更加恼火了,压抑了这么久,在这一刻全面爆发,直接用力推了他一把,蒋超被我推倒在地。
他站起身,没有还手,反而鄙夷地看着我:「当着孩子的面,我不跟你打。」
那班主任不责怪蒋超,反而紧张地站起来,严肃地瞪着我。
「熙熙爸爸,这里是学校!请你注意你的行为!」
显然,她只是想赶紧糊弄过去这个事,并不为我女儿受的虐待愤怒。
蒋超挑衅地看着我,我实在不知道他为什么能这么有恃无恐。
女儿抱着我的腿,哭着道:「爸爸,不要,妈妈说熙熙不听话就不能吃饭,你打叔叔,妈妈会不让熙熙吃东西的——」
看着可怜的女儿和对面张狂的蒋超,我心里的愤怒值已经到达了顶点!
这个时候秦洁和丈母娘居然也从办公室外走了进来,离着老远,丈母娘就朝着蒋超喊:「超子,你快点啊,等会还得去看房呢,磨叽死了。」
走到近前,她们才发现我也在,也看出了我满腔的怒意。
我指着秦洁的鼻子质问:「秦洁,我把熙熙留给你,你就是这么对她的?你好好看看,她被打成什么样了!」
秦洁看了我一眼,目光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鄙视。
「我管教我女儿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懂教育就别说话行不行?!你看她被你惯的,现在就会哭哭哭!我们这么做不都是为她好?!」
我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为她好?你一个幼教老师也是这么对你们班上的孩子的?!孩子不听话不给饭吃是对她好?!把孩子打成这样是为她好?!你放什么狗屁呢!」
办公室里其他老师都朝着我们看过来,秦洁也不接话了。
「爸爸,熙熙害怕。」女儿揪住我的衣领,浑身发抖。
我心痛极了,不知道这几天里女儿都遭受了怎么样的虐待。
「熙熙乖,有爸爸在,谁也欺负不了你。」
我摸着女儿的头,下定决心不能再让女儿受委屈。
「这几天熙熙跟我住一段。」
我抱起女儿就往外走,我不能再让女儿待在这俩变态身边了。
秦洁追了上来,她冷脸道:「你带她去哪儿?张路,你现在连个房子都没有,让她跟你一起去住租的破房子吗?!」
「不用你管!我的女儿我拼了命都不会让她受委屈!」我火大,「倒是你,改改你那破脾气,心里有气冲我来,为什么要去伤害孩子!」
丈母娘也追了上来,她神色不太对劲,拿着电话说道:「那个……张路啊,咱先不说孩子的事儿了,你还是回你老家看看吧,你妈好像出事了。」
「你老家邻居他们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联系不上你……」
不知道为什么,丈母娘一向趾高气扬,这时说话显得很心虚,哪里还有前两天气势汹汹的狰狞嘴脸。
我心里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4.
顾不得太多,我把女儿交给老同学,随后马上赶到了郊区的老家。
一群人正围在老家的门口,脸色都不太好看,看到我后,都交头接耳的,对我指指点点。
看着老家房子上四处覆着白色的布,我差点栽下去。
我冲进房子里,看到了母亲的尸体……
昨天晚上,母亲吃了大量的安眠片,早上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断气了。
自从父亲走后,母亲备受打击,一直郁郁寡欢,精神状态不是太好,我陪她看过几次心理医生,效果并不明显,医生说这是重度抑郁的表现,需要服药。
听邻居们说,这次我离婚的事儿在老家这儿闹得挺大的,我被抓奸的视频传得到处都是,几岁的小孩拿着手机都能在小视频 APP 上看到。
丈母娘一家也住附近,还来闹过两次,弄得母亲没脸在街上待了,母亲是个爱面子的人,在外面装作无事回家就哭,最终还是在昨晚寻了短见。
母亲的遗物很少,只有一些衣物,还有留了一封信给我,纸上只有几个字——
『路,好好活着,妈先走了。』
我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遗体前,泪流满面。
「妈,儿子对不起您……」
我整个人像丢了魂儿一样,拿着母亲写的字条,心如刀绞,无比自责。
都是我,一切都是因为我心术不正,出轨被捉才导致了母亲去世的……
我妈是父亲续弦娶的,父亲死后,我们才搬来这里,所以我们家在这里属于外姓人,当地没什么亲戚,葬礼一切从简,只有我同父异母的哥哥张岩回来帮我料理。
其实,他和我们娘俩的关系一直很不好。
父亲去世后,他便和我们没什么联系了,就连我的婚礼他都没来,秦洁只知道有这么个人,却连我哥叫什么都不知道。
这次,他能来,我挺意外的。
料理完后事,他陪我喝酒,吐露心声。
「以前,我性格暴,阿姨她又急脾气,总合不来,住在一起的话是给你们添堵,所以这些年我也没跟你们来往过。现在我到了四十岁,再想想以前的事儿挺可笑的,其实都怪我自己小心眼……从今往后,你就我这一个亲人了,有什么事儿就跟哥说,啊。」
「嗯。」
离别时,我送他。
他犹豫了片刻,「哥的公司虽然不大,但养活咱们哥俩完全够了,你想来,随时找我。」
张岩回头给了我一个拥抱,拍拍我的后背,上车离开。
之后,我接熙熙去了医院,做了全面的检查,还好只有皮肉伤,但那青一块紫一块的皮肤,足以让我心如刀绞。
夜晚,躺在床上,回想起这段时间,我仿佛一下从天堂跌入到了地狱,行尸走肉一般。
晚上做梦都是前妻一家捉奸在床对我连打带骂,熙熙一遍一遍地说疼,老家的邻居们纷纷戳着我的脊梁骨,骂我不孝……
我产生了轻生的念头,如果不是女儿陪着我,提醒我自己是一个父亲,或许我真的会付诸行动吧。
5.
过了几天,是我妈的头七,我准备去墓前祭拜。
我的出轨对象白悦却找到了我,本不想见她的,但是她说给我带来了很重要的信息,不看后悔一生。
听到我要去祭拜母亲,她便说到陵园等我。
我们两个像两条过街老鼠,的确不适合去大庭广众的地方见面。
到了陵园,我看到白悦穿了一身纯黑色的衣裙,并且在我母亲坟前摆放了一束花。
「你来找我干什么?看我还不够惨吗?」
我语气不算好,毕竟出轨的事,白悦是女主角,即使她也挺惨的。
看我瘦成这样白悦也很意外,叹着气说道:「张哥,这个事我也是受害者吧?我还是个姑娘,以后嫁人都成问题。」
的确,作为捉奸门的女主,白悦在附近也是名人了。
「这件事怪我,我喝多了没管住我自己。」
白悦平静地说道:「张哥,不怪你,也不怪我,是有人在算计我们。」
「算计我们?」
「看看这个吧。」
她说着,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我定睛一看,是我们当天吃饭时的监控视频。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
白悦指着视频:「我找了好几个监控角度的,就这个看得最清楚,张哥,你看着蒋超,仔细看。」
监控的位置正对着我们那一桌,桌上的几个人的行为都看得比较清楚,只见蒋超非常积极地不断朝我敬酒,而我像个铁憨憨一样,被人大口大口地灌,不知拒绝。
紧接着,就看到蒋超不知道从兜里拿出一个什么东西,趁着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偷偷放到了旁边白悦的酒杯里。
这一幕看得我心惊胆战,浑身发寒。
白悦冷笑着说:「我酒量虽然一般,但那天也没喝多少,怎么会醉得那么厉害,我一直觉得不对劲,直到我找到了这视频,才知道是蒋超给我下的药。」
她说完,又拿出一段视频,是酒店大厅的监控,是蒋超手底下的两个员工扶着我和白悦进入了酒店……
监控视角切换,不远处的酒店大厅的休息区,蒋超正翘着二郎腿看着这一切。
白悦又指了指靠近酒店门口的角落里,我看到了更为可怖的一幕,我的前妻秦洁就跟在后面,在视频里露出了半张脸,还和蒋超打了一个 OK 的手势!
第三个视频是一个集合,全部是一个酒店大厅的画面,监控的时间跨度足有半年之久,视频里的主人公全部是蒋超和秦洁两个人,相见极其频繁……
原来……
他们两个人早就勾搭上了!
我抖似筛糠,愤怒地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我终于知道了真相,原来一切都是蒋超和秦洁的阴谋……他们早就勾搭在一起了!用这样恶毒的手段,就是想让我净身出户,好成全他们俩——
好一出,瞒天过海,倒打一耙!
这一刻,我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满腔怒火。
奸夫淫妇,竟敢倒打一耙让我身败名裂净身出户,霸占了我的房子、开着我的车、花着我的钱,还联合起来虐待我的孩子!
如果不是他们,我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如果不是他们,我母亲也不会想不开自杀……
如果不是他们,我的女儿也不会受这样的虐待……
害得我家破人亡!
我在母亲的坟前,长跪不起。
这一刻,我下定决心,我所遭受的痛苦,必须十倍百倍地偿还给他们!
6.
连着几天我都没有上班,这件事对我的打击太大了,但同时也激起了我的斗志和复仇的欲望。
这几天,我脑子里演化了无数个复仇的场景,但大多数都太过血腥暴力,而且没法让我自己脱身,我都放弃了。
我想报复他们,但我却不想犯罪。
三天后,我去公司申请了两天的出差,然后直接去了我哥张岩的城市,我跟他说了我的遭遇之后,他的反应比我还大,当时就把桌前的玻璃杯摔碎了。
「张路,你说吧,你想让我怎么配合,我把公司卖了也得支持你报这个仇!」
我笑了笑:「那倒不至于,哥,你只要陪我演一出戏就行了。」
第二天,我带着一个名叫张岩的大客户来到公司参观,介绍各种项目。
开了一辆奥迪 A8 前来的张岩在公司里四处扫视,微笑着连连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他穿得相当气派,谈吐得当,西装名表、又开着豪车,公司的同事都有些讶异,他们都知道我最近比废柴还废,又遭遇了母亲去世的事,肯定一蹶不振,谁能想到我转头就能招来一个这样的大客户。
顺便说一下,我们公司的大客户销售都是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的,像古董那行一样,很多人连着好几个月没业绩都正常,所以我上来就找来大客户,他们都挺羡慕的。
「张哥,行啊你,这么快就有订单了,这位老板是……」我一个徒弟眼睛发亮,上来问道。
我指着张岩介绍道:「哦,这位是济南青环公司的老总,看上咱们公司的新业务了。」
我哥的这个公司在他们市里虽然不算大,但是近年被扶持着,名头不小,算是个明星企业吧,都略有耳闻。
张岩摆摆手道:「小张啊,我时间不多,要不是听你说你们公司新产品很有前景,我也不准备投资几千万试试水……你尽快安排签约吧,我下午还有事。」
果然,张岩一开口,业务部的人都瞪直了眼。
一开口就是几千万,简直壕气冲天,我光提成最少都能拿二三十万,羡煞旁人!
我眼角余光瞥了人群里的蒋超一眼,看见他两眼放光,我知道他动心了。
我故意把张岩引到距离蒋超办公室不远的休息区。
我给他端了一杯热茶,然后用故意压低但让所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着,「张总,抱歉啊,签约的资料我落在车里了,您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就回来。」
说着,我急匆匆地跑下楼。
车库距离我们办公楼有点远,我走了五分钟才到,到达了我也没折返,不慌不忙地坐在车里抽了支烟。
直到手机上收到一条信息:OK。
我才拿着资料急匆匆赶回办公室,看到休息区只有一杯未喝完的热茶,张岩却没有了踪影,我面露震惊,赶紧问其他同事。
「你们看到张总了吗?」
他们全部摇头。
紧接着我惊慌失措地给张岩打去电话,对方很快就挂断了,众目睽睽之下,我的额头沁出了冷汗,任谁都看出来,我已经慌了。
我自言自语说着:「不行,我得去查监控,看看张总去哪儿了。」
这个时候,经理办公室门打开了,蒋超走了出来,傲气地看了我一眼。
「张路,你别找了,张总在我办公室里。」
在众人眼里,我和蒋超已经是对头了。
我自然不给他好脸色,冷声道:「你把张总叫出来吧,我要带张总和几个领导见见面,敲定合约。」
蒋超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张路啊,这个事你不用管了,张总由我全权负责。」
「你说什么?」我紧皱眉头,「我的客户,凭什么你全权负责?!你狗改不了吃屎,又抢客户是吗?小心我告到董事会,你吃不了兜着走!」
蒋超掏出一根烟递给我,和气说道:「张路,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是,这个新项目你了解得还不够全面,万一丢了单子可就是公司的损失了,这样,我来帮你谈,提成到时候咱们哥俩看着分不就得了,嗯?」
我气得涨红了脸,一下拍掉了他的烟。
「老子不稀罕!」
蒋超的德行我太清楚了,抢订单已经不是第一次,表面上跟我说分提成,到最后自己就悄悄私吞了。
以前我看在他是我带出来的份上,从未计较过。
张岩这时候也走了出来,看见我有点尴尬,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小路啊,这个项目我就和你们经理谈吧,反正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跟谁谈不是谈?而且他能给我最大的优惠力度,吸引力是比你强些,对吧?」
蒋超现在是经理,很多事情可以直接拍板,比如各种优惠、返点等等,跟他竞争,我的确不占优势。
我青着脸:「可是张总,我们昨天可是说好了的,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哎,小路,我是个商人,在商言商,没办法,我下面还有那么多张嘴等着吃饭呢。」
「可是,我……」
蒋超轻飘飘地推了我肩膀一下,「行了,张路,回你的工位吧,我和张总还要约见几个领导,回头咱哥儿俩再细聊。」
「蒋超!你他妈别欺人太甚!」
我怒火中烧,撸起袖子。
蒋超跟后面两个同事道:「我先带张总去会议室,你们先帮我劝劝张路。」
他的两个狗腿马上一人拖住我的一个胳膊。
「师傅,算了算了,就别跟蒋总置气了。」
「是啊,张路,客户没了能再找,千万别再闹事了。」
我憋屈地坐在工位上,看着蒋超和张岩去了电梯口才绝望地收回怨毒的目光,再一抬眼,同事们都投来同情和安慰的眼神。
我红着眼哼了一声,又开始给其他客户打电话。
临近中午的时候,蒋超才回来,我看到他,隔着落地玻璃窗看着张岩上了一辆奥迪 A8,缓缓驶去,然后他嘴角一勾,好似放下了心。
我知道他多疑,要试探张岩的底细。
我也不怕蒋超去查张岩,既然来了,我和张岩就都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7.
中午时刻,我来到了一间咖啡厅,在二楼玻璃俯瞰,正好能看到对面有一家幼儿园。
秦洁就在这里做幼师。
与此同时,张岩的秘书小刘正开着一辆保时捷卡宴在也在附近静静等待着,只等秦洁的那辆本田飞度上路。
幼儿园离家不远,所以一到中午,她都会回家休息一个小时(她基本不负责看护幼儿园孩子午睡)。
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秦洁的行动轨迹了如指掌。
很快,十二点到了。
秦洁刚开出去不久,我就指挥小刘就一脚油门,撞了上去。
飞度的车尾直接被撞出一个窟窿。
通过小刘衣领上的针孔摄像头,我看到秦洁一脸怒气地下车,心疼地看着车尾,正要找肇事司机理论。
只是看见撞自己车的竟然是一辆黑色卡宴,秦洁的话咽了回去,先是一喜又是一脸担忧。
因为卡宴车前有些凹陷,要是跟自己索赔可是一大笔钱。
「小刘,你走过去,告诉她,这次事故是你全责。」我轻轻说着,声音马上通过传输到了小刘耳朵里的隐形耳机。
「收到。」
小刘马上下车,满脸抱歉地朝着前面走过去。
今早,我特意给小刘换了一副装束,一身帅气西装,络腮胡茬半后背头,再加上他本身就长相端正,妥妥一枚型男,对秦洁这种少妇绝对是重磅炸弹。
秦洁一转身,迎面撞上高大的小刘。
她差点摔倒,小刘绅士地扶了她一把,歉意道:「对不起,女士,我刚刚在打电话没有注意你,这次事故我全责,我全责。」
小刘说着话,微笑着的眼神似放电。
秦洁本来准备的牢骚话,一下子卡壳了。
「噢……噢,没事,那你直接让保险来处理吧。」
小刘说道:「女生,我这车保险刚过,正要去续呢,这样吧,我等会还有事,你记一下我的手机号码,告知我理赔账单,我全赔,微信转账给你。」
秦洁想了片刻,「好,那也行。」
小刘说了一串电话号码之后便匆匆离开。
秦洁看着卡宴渐渐驶去,才魂不守舍地回到了飞度上。
我的备用手机里的微信很快响了一下。
秦洁发来了加好友的申请。
我微笑着同意,再次打开自己的微信,这是我特意为她准备的小号,三天可见,能露出来的朋友圈精心包装过,有小刘颓废分手的感慨、酒吧买醉的视频、不经意秀车、秀酒、秀别墅游泳池的照片。
最新的一条朋友圈动态是:唉,开车不小心追尾了,只能换一辆先凑合开(附图小刘坐在保时捷 911 里微笑)。
几秒钟后,我收到了秦洁的点赞,很快,私聊里传来了秦洁友善的问好。
两条鱼都上钩了。
8.
晚上,跟张岩视频通话,他说,蒋超和你们公司领导摸过了我公司的底,判定我公司的确很有实力,十分迫切地想签合同,同时又介绍了新的业务。
张岩跟公司表示很满意,项目很有前景,投资欲望很强烈,但是现金流有些吃紧,借调资金需要几天的时候。
所以,暂时拖住了几个领导和蒋超。
蒋超这段时间都得扮孙子陪着张岩了。
我想想那个画面,有点美,开心的双线并进,拿起另一个手机,发了个朋友圈:「下个月想自驾去西藏洗涤一下自己,有没有想一起去的?」
秦洁点赞飞速。
随后我看到了秦洁更新了朋友圈,带着一张精致的自拍:「在城市待久了觉得好无趣,真想出去逛逛。」
我为她点赞,主动私信她:「在吗?你也喜欢旅游?」
秦洁回复更迅速,带着喜悦的表情道:「我很喜欢啊,你也喜欢?好巧。」
喜欢个屁。
秦洁一向嫌出去玩麻烦,刚结婚时我还兴致勃勃经常带她出去游玩,只是她总是兴趣缺缺的,窝在酒店里不出门。
原来只是因为我没开着保时捷卡宴带她出去。
开着豪车就算去吃屎她都甘之如饴。
接下来的几天,我依旧照常上班,只是经常用备用手机稳定更新着朋友圈生活,偶尔给秦洁点个赞,不远不近的距离,不冷淡也不热情。
秦洁几次主动找我,我都敷衍了过去。
直到某天深夜,秦洁突然私聊我:在吗?今天我心情很不好,能出来陪我聊聊吗?
9.
白悦最近经常偷偷摸摸地来找我。
别想歪,她就是一直气不过,想要报复蒋超,还煞有介事地拿出了一堆报复方案,比如把蒋超的茶水换成尿、在门上放一盆面粉让他出丑,如此这般的小恶作剧……
我暗暗叹气,刚出社会的小女孩想法就是简单。
不过,她和我女儿很投缘,两个人玩起来,一点代沟都不存在,她经常给熙熙带一些小玩具、零食之类的东西,哄她开心。我忙着复仇的这段时间,也都是拜托她帮忙带熙熙。
今天她又给熙熙带来了几个布偶玩具。
随后又兴致勃勃地挥着胳膊,「张哥,我想到了一个超棒的复仇,咱们可以把蒋超的刹车弄坏、或者车胎上扎钉子,你说行不行?」
今天的方案让我侧目,不是因为破绽明显,而是报复尺度明显上升了一大截。
我问她:「这法子你从哪里想的?」
「我从一本娱乐圈小说里看见的,有人暗算女主,就是让女主刹车失灵爆胎……」白悦有点不好意思。
「《路有今月白》吧?我也看过,下一章主角没死还发现反派对车动手脚了,」我很无语,「你真这么做的话,都不用警察,光保险公司能查出来你知不知道?能不能报复不说,蒋超一报警,你还得吃官司!」
白悦瘪着嘴被我劝退。
「行了,人生总要往前看,这事,我不想追究了,我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
我说完,就准备离开。
「可你背了这么大的黑锅,净身出户,名声都臭了,你妈妈还……」
白悦着急地说着,说到一半闭了嘴。
她提起我死去的母亲,我心里很痛,但仍然冷脸:「我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请你不要再来烦我了。」
我快步离开。
从一至终,我都没想过把自己的计划告诉白悦。
她来公司还不久,每天打扮得非常活力,性格挺活泼,是同事里人人喜欢一朵娇花,但我们的关系一直是不远不近的,如果不是被秦洁和蒋超设计,我和她永远不会有交集。
即使是相同的遭遇,我也不能充分地相信她,万一她把我卖了,我就前功尽弃了。
我押上了一辈子去赌,不能输,也不敢输。
10.
线上,我对秦洁了如指掌,每句话都在秦洁心头撩拨,很快,我们的生疏称呼已经变成了亲爱的。
线下,我也让小刘和秦洁出去了两次,动作都比较绅士,只是氛围很到位,关系也飞速地拉近。
有我在,小刘和秦洁的关系拉近的自然奇快,我给他传授了不少撩拨秦洁的方法,毕竟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我对她的生活细节和喜爱厌恶的东西,可能比她本人还要清楚。
只要小刘按照我说的去做,稳步推进,进退两可,拿下秦洁易如反掌。
蒋超既然能从我身边撬走秦洁,那么一个多金、绅士、帅气,比蒋超优秀百倍的人出现在秦洁眼前,她怎么可能不会心动?
出轨嘛,有一次,就有无数次。
这几天,张岩也一直在吊着蒋超。
蒋超从我手里夺走的单子,就算只是给我点脸色看,都要咬牙把这单子谈成了。
这段时间,蒋超很少在公司,全程陪着张岩,得请客吃大餐、去高级会所捏脚、洗浴中心按摩、海上冲浪,把本地能玩的项目全给玩了一个遍,甚至,没几天,张岩就在话里暗示蒋超去特殊场所玩玩。
蒋超老婆死了多年,他不是圣人,每当需要发泄的时候就去,熟门熟路,以前还约我一起去过,被我婉拒了。
看着蒋超搂着小姐进入了开着粉灯的房间,张岩给了我消息。
洗浴中心门口,理发店的霓虹灯开始花里胡哨的闪烁。
拒绝了托尼老师进店的盛情邀请,我靠在理发店门口,掐灭了烟头,拨打了报警电话。
几分钟之后。
蒋超光着屁股,被抓了个正着。
而在选小姐的张岩恰好肚子疼,去了厕所,躲过一劫。
蒋超被警察带走的时候,周围人都出来围观看热闹,拿起手机拍视频。
他毫无防备,正脸的照片被散播开来,我在没有蒋超的几个同事小群都看到了同事们转发的视频和八卦的议论。
他嫖娼被抓的事,很快在附近都传开了,更不知道哪里来的「谣言」说他得了花柳。
由于蒋超身上还有没完成的订单,公司领导虽然很生气他对公司的影响,但也只是作了警告,并未惩罚,还催促他加快谈成和张岩的合作。
但这件事,也让秦洁对蒋超心生怨气,没少在微信上跟我抱怨。
某个夜晚,秦洁貌似和蒋超大打出手,大半夜联系小刘,说要出去喝酒。
小刘自然赴约。
事后,他告诉我秦洁对他似乎真动了情,想跟他做点事,但他以「我不能在你脆弱的时候行不轨」为由拒绝了,反倒让秦洁更加信任他了。
蒋超从派出所灰溜溜的回来之后,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张岩。
听到张岩关切地问他,还表示会继续合作,他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下,如果能顺利签下这一单,就算留下这么个案底也无所谓。
相比几十上百万的提成,这点小事又算什么?
功夫不负有心人,蒋超又跟了几天之后,张岩终于稍微松了松口,说可以谈签约的事了,签约仪式就在几天后,定在五星级蓝湾酒店里。
张岩特意提醒,说自己公司也会来几个高管,让蒋超多订几个房间,而且自己儿子也会带着女友来,让蒋超定一个最好的主题大床房。
蒋超嘿嘿一笑,意味深长,立刻拍胸脯表示,会让贵公子满意!
签约协议十分隆重,蒋超当天就开始东奔西跑,足足准备了两三天。
在公司对我态度更是差得很。
甚至因为我文件里多用了一个句号这种小事大动肝火,在办公室里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同事们都被蒋超这尾巴翘上天的模样吓到了。
我很平静地挨了一顿骂。
不过当天,蒋超也因为一点小事,被老总叫过去,看模样似乎是被骂得不轻。
一人挨了一顿骂,也算扯平。
白悦这天找了我一次。
我赴了约,也为自己上次说话不好听而道歉。
她倒是很大度,说是她越界了。
这次,我们没有说蒋超和秦洁的事,而是心有灵犀地聊起了其他话题。
通过这次闲聊,我发现白悦的确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如果不是秦洁他们设计,被我毁了,她应该会有大好的前程,也不用辞职了。
我很歉疚。
11.
签约这天,我让小刘把秦洁约了出来,二人在外面痛痛快快地游玩了一天。
小刘故意表示疲倦了,想去酒店开个房休息一下。
都是成年人,秦洁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二人感情到位了,她半推半就地答应了。
得知小刘随手订的酒店正在蓝湾时,秦洁有点意外,犹豫了好一会。
「我老公好像今天就在蓝湾酒店,要不然换一个吧……」
「你怕什么?我们正常交友,只是去酒店休息休息,」通过隐形耳机,小刘重复着我的话:「再说……蓝湾酒店这么大,碰到的概率微乎其微,何况,你真的不觉得这样很刺激吗?」
小刘笑得意味深长。
秦洁红着脸,靠进他怀里。
二人便这么堂而皇之地一起进入了蒋超为他们订的主题大床房,只是只有秦洁不知道,房间内早就被布置好了隐藏的摄像头。
大厅。
签约仪式就要开始了,台下坐了不少的人,公司里的领导几乎都到了。
我站在角落里,远远地看到蒋超脸上乐开了花。
上百万的提成马上板上钉钉了,能不激动吗?
张岩的声音透过衣领的针孔摄像头传到了我耳机里,「蒋超,我有个文件找不到了,应该是放到我儿子他那里了。麻烦你帮我跑一趟,把文件拿过来,顺便再把我儿子也叫过来。」
「好的,张总。」
蒋超屁颠屁颠地跑到那间价值不菲的大床房前敲门。
我在同事们后面坐着,安静看着手机上传来的监控画面。
房门很快打开了,小刘和秦洁还没开始,他只穿了一个裤衩,露出健壮的身材来。
看见蒋超,十分不耐烦地问道:「臭傻逼,你谁啊?老子关键时刻来什么?!真特么扫兴!」
蒋超被骂也得赔笑:「 您是张公子吧?我是来拿……」
「哦,您是来拿我爸文件的?那进来吧,就放在桌子上那个包里。」
「这……这不太好吧?」
蒋超咽了口口水。
小刘环胸冷笑,「有什么不好,一个倒贴上来的女人而已,随便看。」
既然当事人都不介意,蒋超当然更无所谓。
他直接走了进去,目光自然忍不住地往床上白花花的肉体看去。
床上,秦洁摆好了诱人的姿势,脱得只剩下了三点式。
房间里正开着电视,她没听到门口的对话,也没想到小刘会放人进来,秦洁「啊」了一声,惊慌失措地用被子盖住自己。
「谁让你进来的,给我出——」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
话只说了一半,秦洁和蒋超就像被卡了嗓子的公鸡,发不出声。
她和蒋超面面相觑,齐齐懵逼。
一个月之前,被捉奸的场面再次上演,只是这次导演变成了演员,而我这个「演员」,则成了导演。
「秦洁!你他妈的怎么在这儿?!」
蒋超歇斯底里地骂着。
秦洁自然也傻眼了,她没想到能在房间里撞见自己老公。
小刘故作惊讶,「嗯?你们还认识?」
「什么认识,她是我老婆!你们两个今天必须把这事给我说清楚!」蒋超冲上去甩了秦洁两个巴掌,然后怨恨地瞪着小刘。
他没敢对小刘太过火,毕竟偷他老婆的是张总的儿子,现在正是签约的关键时刻,他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下。
「这么巧啊?」小刘故意挑衅,「不好意思,我真不知道她是你老婆,不然就不会让你帮忙订房间喽。」
蒋超差点被他的话气吐血。
一想到自己帮忙花了大钱订的情趣房是给情夫和自己老婆的,蒋超就要崩溃了。
他转头扇了秦洁一巴掌,青着脸骂道:「臭婊子,我回去再跟你算账!赶紧给我滚回家,少给我丢人现眼!」
秦洁捂着脸,自知理亏,只敢呜呜地哭。
小刘扯开蒋超,把秦洁护在背后,说的话更狠了,「老哥,嫂子她来都来了,要不你先回去?你放心,就一晚上,我保准给你送回去!」
说着,他还故意推了蒋超一把。
「草拟吗的!你们姓张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下是彻底把蒋超激怒了,男人的尊严被小刘完全踩在脚下,他顾不得今天是个特殊日子,马上扑上去和小刘厮打起来。
秦洁只得在旁边哭着喊:别打了!别打了!
房门都没关,来往住客被吵闹吸引,纷纷出来看热闹,还有人拿起手机拍摄。
我将手机放下,有同事正好蹭过来问我:「师傅,你这是在看什么电影呢?好看吗?结局怎么样?」
我点头:「好看,最终好人会洗脱污名,坏人会受到惩罚,皆大欢喜。」
12.
同事笑嘻嘻地说让我推荐一下。
我敷衍过去,起身走向厕所,顺手拿起对讲机,说了一句话。
很快,签约大厅内,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冲到了张岩和公司几个领导面前:「不好了不好了,张总,打起来了,你儿子挨打了!」
「怎么回事?!快去看看!」张岩一下就坐起来了,脸色大变,带着公司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往房间赶去。
公司几个领导一看蒋超还没回来,心觉不好,也赶忙跟了上去。
等这一群人到了房间门口,张岩率先带着几个员工冲了进去。
房间内,小刘故意在脸上挨了几拳,回头揍蒋超的时候却都是腰腹。
在外人看来,那就是蒋超在摁着小刘打。
张岩急了,一脚上去踹开蒋超,「妈的,你敢打我儿子?!」
几个员工跟着冲了上去,对着蒋超一顿拳打脚踢,痛得蒋超连声告饶。
张岩可不管这些,自己亲自上手,打得蒋超七荤八素。
一片乱象里,秦洁也没少挨巴掌。
几个领导都呆了,想劝架,却被张岩公司里的人紧紧拦着。
这事都没人敢报警,直到医院担架都来了,张岩才停手,朝着蒋超动弹不了的身体上吐了口痰。
「呸!你们公司这经理太不懂事了,还没签约呢,就敢打我儿子,签了约还不把我当孙子坑?这生意没得谈了!」
撂下话之后,张岩直接气冲冲地带着人走了。
留下公司上百人大眼瞪小眼,风中凌乱,还没明白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他们就有人认出了秦洁,毕竟前段刚参加了她和蒋超的婚礼。
顿时,一屋子的人都对秦洁窃窃私语起来。
秦洁尖叫着蒙住头,但为时已晚。
一时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蒋超去拿文件,结果撞见客户儿子和他老婆在他订的房间里上床的事就传开了,闹得沸沸扬扬,甚至一个比一个刺激夸张。
因为传的太热闹,电视台和报纸都对这事做了报道,网上更是小小的引起了一波热度。
公司在本地彻底出名了。
几个领导脸上挂不住,直接当场通报,开除了蒋超。
我之前的离婚风波,是我个人的事儿,虽然让公司损失了面子,但是没有给公司造成实际的损失。
但蒋超不同,他不但是让公司损失名誉,而且一下子让公司损失了几千万的订单,这个责任他负不起……尤其是,如果他自己找来的订单就算了,关键还是从我手里抢过来的……
搞砸了,自然让公司领导更加愤怒。
白悦当天就喊我出去,说要庆祝一下蒋超和秦洁倒大霉了。
我欣然应约,简单庆祝了一下。
13.
第二天,听同事说,医生在给蒋超做身体检查时,意外发现他已经患上了尖锐湿疣和梅毒。
我不禁拍案叫绝,我哥果然是够坏的,说让他染病,真的就中招了?
我打电话问张岩:「哥,你到底是怎么让蒋超选到带病的小姐的?」
电话里,张岩嘿嘿一笑。
「这还不好弄?把概率直接提到百分之百啊!」
我无言,只给我哥竖了个大拇指。
后来又听说,秦洁也去医院检查了,然后在病房里和蒋超大吵大闹,吵得声嘶力竭令人侧目。
看来她也没跑掉……
秦洁的工作是在公立幼儿园做幼师,熬了这些年,今年有很大的机会进入小学做老师,还是有编制的那种。
可是这件事反响太大,许多幼儿园的家长一起联名要求辞退秦洁。
是啊,谁愿意让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道德有缺陷、连自己的女儿都虐待,且有可能有传染病的幼师去教自己的孩子呢?
园方多方考虑后,选择直接辞退了秦洁。
同时,她也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在她最无助的时候,我选择一纸诉状将她和蒋超送上了法庭。
凭借我提供的几段视频以及我后面逐渐收集到的一部分证据,法官最后认定是蒋超秦洁两人对我实施了诈骗,诱骗我净身出户。
最终,我要回了大部分的财产以及女儿熙熙的抚养权。
秦洁入狱半年。
蒋超则不同了,公司查账后,发现他还侵吞了公司资产,同时举报,数罪并罚,蒋超被判处五年刑期。
公司恢复了我的职位,还要对我进行补偿,就连媒体听闻此事,都争相来为我报道、翻案!
我终于平反了……
妈!
您若在天有灵,请看——儿子是清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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